拾話 烈焰的記憶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8271 字
■烈焰
拉茲邦家是代代都擅長使用火屬性魔法的家族。
堤安的等級界限與適性因人而異,但拉茲邦家的人等級界限很高,同時對於火屬性魔法職業的適性也很高。以才能會遺傳給後代的例子而言,最爲顯著的是天地的居民,但拉茲邦家也與其相似。
因此,拉茲邦家代代都持續不斷地鑕研火屬性魔法。
在有着職業與等級的〈Infinite Dendrogram〉裏,提升自我的手段清晰可見,對堤安來說,這應該是件幸福的事。他……費尤·拉茲邦也以擔任前代【炎王】的父親爲師,學習如何運用火屬性魔法。
擔任前代【炎王】的父親總是一而再、再而地如此說道:
「若非對三大屬性內的所有魔法都擁有適性,就無法就任三大屬性的超級職業——【天神】、【地神】、【海神】。其範圍雖然廣大,卻很淺薄。若要說到身爲火屬性望族的我們,是否會輸給天屬性的使用者們……倒也不至於。若只限於火屬性,我們拉茲邦家繼承下來的【炎王】也能勝過【天神】。而火屬性魔法纔是在所有屬性中,可發揮最大威力者。」
意即『以魔法而言,拉茲邦家纔是最強的一族』——父親說過好幾次這樣的話。
他也認爲父親說的話是正確的。
無需全能,只要在投注了自己一切的事物上成爲最強即可。
熱量。得以讓拉茲邦家成爲最強的,正是最大最強的熱量。
他抱着這樣的想法,從童年時期就費盡心血鍛鍊火屬性魔法,在父親去世、繼承了【炎王】後也繼續鑽研。習得【炎王】的奧義後又加以改良,就爲了讓自己常保最強。
於是,在【炎王】費尤·拉茲邦的名號響徹於王國時,他送了一封挑戰書給某個人物。
那個人物……沒有名字。
沒有人知曉其名。連王族都不知道、甚至用《識破》也看不穿的神祕人物。
不過人人都知道那位人物是王國的中樞,不以其名,而以其職業名稱呼之。
也就是【大賢者】。
◆
四年前的那一天,決鬥都市基甸的中央大斗技場熱鬧滾滾。
巨大的中央大斗技場的觀衆席幾乎坐滿,貴賓席上甚至看得到阿爾塔王國國王埃德爾的身影。
由於阿爾塔王國的首任王妃就是出身於基甸的【超鬥士】,於此地舉行重要決鬥時,王族也經常會出席。
「燃燒吧!燃燒吧!燃燒吧!其爲天光之複製,亦爲地表的焚燒者!閃耀星辰的縮尺!」
如先前所述,拉茲邦家有着自己的家族在魔法的領域中屬於最強的自負,爲了將這份自負化爲真實,他們不停地精益求精。
然而,他是天才。而且是將所有一切投注於火屬性魔法的天才。
對手活了一〇〇年以上,是不斷鑽研魔法的前輩,也是天才。
就算對手使出可衰減能量的海屬性超級職業奧義,他也能在第一發將其抵銷,同時以第二發確實收拾對手。雙髮式正是爲此而存在。
【賢者】體現了費尤的父親所說的『範圍雖然廣大,卻很淺薄』。
這證明了不只是魔力,在熟練度與速度上,費尤的火屬性魔法也遠遠不及【大賢者】。
但在世人的心目中,魔法中的最強就如其別名所示,指的是【大賢者】。
如果【大賢者】會使用所有屬性的奧義,費尤也下定了決心,準備以自己所抵達、比奧義更上一層樓的力量來擊敗【大賢者】。
費尤公開了挑戰書,也向世間宣示若【大賢者】不接受,就是他逃避較量,代表他比自己還弱。
事實上,他根本不在意這樣的世間風評。
費尤放出自己的《恆星》,【大賢者】也予以應對,放出《恆星》。彼此的魔法互相沖突時會發生什麼結果,想必是如字面所述的『明若觀火』。
『另外,他好像也能借由複合闇屬性的魔法,使出只攻擊生物的大規模殲滅魔法。很了不起,不過那是大規模殲滅魔法,並非能在距離極近的決鬥中使用的魔法。若是一對一的戰鬥,他的魔法威力無法超越【炎王】的奧義——《恆星(Fixed Star)》。』
就爲了這個別名,費尤向【大賢者】挑起決鬥。
是的,今天舉行的並非一般的決鬥。
「……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恆星》的極致,也是費尤在自己這一代完成的祕法。是種危險又高難度的技術……在過去也有【炎王】挑戰這項技術,卻控制失敗,反而將自己燃燒殆盡。
一方是以「灰燼」之名廣爲人知的火屬性魔法大行家——【炎王】費尤·拉茲邦。
『聽說那個【大賢者】似乎會使用《深紅領域》。也就是說,三大屬性的上級職業奧義,他全都施展得出來。這的確是很了不起,但反過來說,就是他無法觸及【炎王】自豪的火屬性魔法之精奧。拉茲邦家可以勝過他。』
在那場決鬥之後,他在世間的評價一落千丈。內行人若看過決鬥,應該能夠理解費尤同樣也是稀代的英才,彼此間的魔法對抗具有極高的水準。
不過,費尤的判斷與父親不同。
在某座山裏,一位老人正坐在樹樁上。他看似在瞑想,也好似在睡覺……或者說,也像是已經死亡。
『——開始!!』
不過誰都不曉得【大賢者】深謀遠慮到何種程度,就算他所言非虛,也無法否定他另有好幾種打算的可能。
他的父親也追求着這個名號,但他在挑戰【大賢者】前就病倒,帶着憾念去世。
說到底,一發《恆星》需消耗三〇萬以上的MP。若使用四次,縱使是費尤也會使魔力枯竭,但現在讓四顆《恆星》浮在半空的【大賢者】臉上卻不見苦色。
這是在決鬥中很罕見、魔法職業之間的激戰。
不過他在歷經嘔心瀝血的努力後,得以將之運用自如。
但費尤完成魔法後——受到了衝擊。
《詠唱》是在注入魔力時,藉由說出出話語提升魔法效力的輔助技能。其文句因人而異,而他持續進行的《詠唱》,仿若燃燒自己的魂魄。
就算這樣,【大賢者】還是接受了挑戰。不僅如此,他還與基甸伯爵說好,將這場決鬥設定爲這座中央大斗技場的主秀。
【大賢者】輕而易舉地超越了……自己到達的境界,自己相信爲極致的雙髮式。
而【大賢者】是【賢者】的超級職業,則自是不在話下。
【賢者】是對於三大屬性全都擁有適性者方可就任的職業。除了能夠使用天地海三大屬性的魔法之外,有的人連恢復魔法也可以使用。
不過,就算明白此事……
(……【大賢者】恐怕會使用所有屬性的魔法類超級職業奧義。)
上級職業【賢者】,是與拉茲邦家的思想完全相反的職業。
但在多數場合,這些魔法的強度會大幅低於專門職業。
隨着費尤說出這句話,他高舉的雙手上各自浮現了一顆《恆星》。
短暫至極,開始不到一分鐘,堤安最強的魔法職業之戰就分出了高下。
他現在的心靈裏沒有容得下這些雜音的半點空間。
而且還是被人們視爲在國內的堤安中互爭一二的魔法職業之間的戰鬥。
老人——【炎王】費尤·拉茲邦與【大賢者】決鬥後經過三年半,如今他身處於王國西南部的深山小屋。
「——《恆星》。」
最重要的是,相對於一開始就決定使用《恆星》的費尤……【大賢者】是看了費尤的動作之後,才選擇使用《恆星》。
費尤認爲正因爲在攻擊手段的數量上處於壓倒性的不利,纔要進行短期決戰。他認爲只能在第一招就放出自己琢磨而成的最強魔法,藉此擊敗對手的所有技巧。
無論如何,決鬥場地已於雙方同意之下準備完畢,並即將迎接開始的時刻。
他鑽研自身至極限,確定現在——在即將年老而衰弱的前夕——就是自己的全盛期後,才送挑戰書給【大賢者】。
在司儀喊出決鬥開始的號令之時,費尤就有了動作。
另一方是王國的顧問,在當時被譽爲「魔法最強」的活傳說——【大賢者】。
理由則爲【大賢者】的別名……「魔法最強」。
所以費尤消聲匿跡一事,世人也會認爲他是爲了躲避風評。
「《恆星》!!」
在當時的決鬥場中,立於頂點的是【貓神】湯姆貓。在這個時期,除了他以外的〈主宰〉也開始增加,使得排行榜的名次逐漸更新;但要在這天的主秀中戰鬥之人,並非決鬥排行榜入榜者。
《恆星》如其名所示,是能夠照耀世界,有如恆星的電槳火球。
另一方面,接受挑戰的【大賢者】的表情則顯得一派輕鬆。
也由於費尤看到父親這樣的身影,他發誓「自己絕對要打倒【大賢者】,取回最強之名」。他將生涯奉獻給修練後的終點,就是這道挑戰。
若是擁有所有魔法才能的【大賢者】,到達這樣的領域也不足爲奇。
說到底,【大賢者】根本沒有理由接受挑戰。他是王國的重要人物,沒有人會懷疑他在超過一〇〇年的時間中累積下來的實績。就算他不接受挑戰,也不會被人批評爲膽小,不如說這樣大衆反而比較能接受,認爲「那樣的人果然沒有當成對手的價值」吧。
然而從外行人的角度來看,就是二比四……再明顯不過的敗北。一般大衆不會考慮到光是使出複數發奧義,就已是歷代【炎王】都未能成就之事,只有『【炎王】完全比不上【大賢者】』這樣的結果於世間流傳。
若硬要說出怨恨之處,那就是他乃人稱「魔法最強」的【大賢者】。
(就以此雙擊,拿下拉茲邦家的勝利——)
即使如此,費尤還是放出了魔法。儘管結果再明顯不過,他也不能背棄自己的鑽研結果。於是費尤與【大賢者】互相放出了《恆星》。
費尤將自己的所有人生……家族的所有鑽研成果賭在最初的攻防上。
如果費尤是個凡夫俗子或是愚者,他大概還能自以爲是地想『若比威力,應該是我會勝出』、『那只是虛張聲勢的假貨』來保持自信吧。
所以父親才確定自己能夠取勝吧。他病倒時,也曾怨嘆道『如果沒有生病,我就能打倒【大賢者】了……』
直到剛纔都還站在自己前方的【大賢者】,不知何時之間浮游於空中。
褒是對於他勇於挑戰傳說的志氣表示肯定,但想必是貶的那方比較多吧。
也就是說,【大賢者】較慢開始進行《恆星》的使用準備,但當費尤準備好放出兩顆《恆星》時,他已經讓四顆《恆星》浮在半空了。
所以費尤光是看到【大賢者】的《恆星》,就明白那並非假貨,而是與自己的《恆星》同級……不,甚至更強。
費尤將自己的魔力貫注於魔法,並以自己的渾身解數進行《詠唱》。
父親曾經這麼說過。他判斷【大賢者】就算能使用海屬性魔法上級職業的奧義——能量衰減型的防禦魔法,也足以用【炎王】的奧義化解。
即使如此,費尤依然毫不退讓。「魔法最強」正是拉茲邦家所求的名號。
雙髮式恆星,以雙手同時擊出兩發《恆星》的技法。
他的說法是『雙方都是優秀的魔法師,爲了以防萬一,就以使用基甸的結界設備作爲前提吧。若在基甸舉行決鬥,前來觀賞的觀衆也能製造收益』。
費尤相信自己的家族磨鍊至今的力量所達到的最強領域,但也不會過於小覷對手。
相對於如此和藹笑道的【大賢者】,費尤的表情則顯得嚴肅。
這個魔法絕對可以取得勝利。
意即「魔法最強」之【大賢者】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於拉茲邦家的完全否定。
「……我對於你個人沒有怨恨。」
世間對於他的行動有褒有貶。
費尤直直盯着與自己對峙的【大賢者】,同時回憶起過往。
追根究柢,引發這場決鬥的原因就是費尤的挑戰書。
「…………喔。」
費尤的兩發《恆星》被【大賢者】的其中兩顆《恆星》吞沒,他自身……則被其餘兩顆《恆星》燒掉了。
【大賢者】的存在對於王國就是如此重要,而且他的行動也有失禮節。
以殲滅規模而言,是【大賢者】的大規模殲滅魔法《假想隕石(Imaginary Meteor)》勝出;但以對單一目標發出的攻擊火力而言,《恆星》是當時號稱擁有最大威力的魔法。
這是在〈主宰〉們尚處於成長階段時,國內最強的魔法職業之間的戰鬥。
◆
「好久沒有站在這樣的大舞臺上了,還請你手下留情,拉茲邦閣下。」
而飄在空中的【大賢者】周圍——有四顆《恆星》。
「你的臉色還真可怕,我有做過什麼會被你怨恨的事嗎?」
(我要以不斷琢磨至今的《恆星》之極致,將最強之名帶回拉茲邦家。)
那是父親在病倒前所說的話:
這纔是費尤送出挑戰書的最大理由。
費尤過去使用的市區宅邸,已經在他移身至此前,被他親手燒燬了。
「汝等是破滅的雙子星!雙重聯恆星的具現!」
佔據他心靈的,就只有『一敗塗地』此一事實的迴響。
費尤以賭上了自我生涯的單一領域之力,挑戰【大賢者】這位萬能魔法師,卻也因爲那份力量,見識到彼此間的壓倒性差距而敗北。
爲了證明自己是最強,爲了超越【大賢者】……所有鑽研都起不了作用。
這樣的結果等同完全否定了自己的人生。
於是,費尤之後在這座山裏孤身度過了三年以上的時間。
他的人生本來就只奉獻給火屬性魔法,就算他待在深山裏,也無人關心此事。
「…………」
獨自一人持續瞑想的費尤雖然不發一語,但他的周圍響着並非人聲的聲音。
是火焰的聲響。維持坐姿的他,其周圍——浮着總數六十四顆的火球。
火球並非《恆星》,而是下級魔法《焰球》。
即使如此,在一般情況下並不能同時操縱如此多的數量。
這是費尤因爲數量、威力、速度而吞敗後,再度進行鑽研的成果……他的控制能力與速度已超越過決鬥的時刻。
這是他精益求精、再度突破自我極限的結果。
不過,他明白就算前方還有更高的境界……自己依然抵達不了。
「果然……不夠。」
費尤如此呢喃後,熄滅了周圍的火球。
他意圖嘗試的事情與過去相同……即同時控制複數發《恆星》。若是現在的他,說不定能與當年的【大賢者】一樣同時控制四發……或者到達更高的領域。
然而有個根本的理由……使得此事無法實現。
「魔力不夠。」
他的MP不足以同時放出四發《恆星》。
所以下次……自己絕對要凌駕【大賢者】的火屬性魔法。
他認爲派不上用場,所以一直都沒有使用。
「……呵。」
而費尤用於挑戰【大賢者】的技術,比他判斷派不上用場的技術更爲拙劣。也難怪【大賢者】會感到失望,而對自己投以彷彿看着孩童的眼神——費尤如此自嘲。
光是餘波就讓周圍的草木火舌四起,甚至連費尤的小屋都全被燒燬了。
露出真面目的黑色拉·克利瑪沉默不語,所以這句話並非輪唱,只有白色拉·克利瑪說的話傳到費尤的耳裏。
就只是他沒有別種價值觀,也無法活在其他世界罷了。
「「我是來挖角的。您要不要成爲我們戰隊……的支援人員?」員?」
費尤笑了。並非愉快地笑,而是覺得有些好笑而笑。
【大賢者】之所以只有《假想隕石》廣爲人知,是因爲那招《恆星》對於他而言,是在很久以前就已經棄之不用的技術——這點費尤很清楚。
「罪犯是吧,我不記得我有被通緝啊?」
在他金屬肉體的胸口上,刻着『Ferrum Idea』字樣。
他所活的世界,就是以這樣的價值觀爲一切的拉茲邦家。變強就是他的目的……不存在保護他人或效忠於他人之類的各種多餘成分。
「「這座山非常地安靜呢,沒有怪物的氣息,也沒有人類的氣息。這裏理應棲息着高等級怪物,屬於王國裏知名的修行場纔是。」是。」
白色拉·克利瑪如同在唱歌般如此說道。
他,也不曉得戰事發生,【大賢者】戰死了。
「「您沒有攻擊城鎮與村落,而將目標放在將這裏作爲練功場的堤安,這樣的作法很聰明呢。因爲那些堤安即使一去不回也不是件怪事,而且高等級堤安的經驗值又更多。」多。」
白色拉·克利瑪伸出了手,宛如找人籤契約的惡魔。
「「簡直就和我聽說的天地居民一樣呢。」呢。」
儘管將自己的MP絞盡至極限,同時放出三發就是數值界限了。
拉·克利瑪一面看着——正確而言,在看的只有露出單隻眼睛的黑色拉·克利瑪——費尤以雙手造出的火球,一面說道:
「…………原來如此,從【大賢者】那次之後……我就從未感受過這等驚愕了。」
在過去的決鬥中,【大賢者】雖然刻意使用火屬性魔法,但他所有屬性皆可使用。若【大賢者】使用屬性相剋的魔法,就算自己擁有與他相同的MP與控制能力,敗北依舊是確定之事。
【大賢者】是活了一〇〇年以上,不斷提升等級至今的人。費尤若要到達他的境界,大概還需要幾十年的時間。
令所有在這座山中遇到的人與怪物,於雙擊之下予以蒸發的必殺魔法。
「……你想說什麼?」
「……唔。」
「…………什麼人?」
他只是在與世間隔離的山裏,爲了達成目的,一個勁兒地獨自進行鑽研。
「我能夠賜予比現在的您還要更強的您,這就是樣本。」
他的價值觀就是在火屬性魔法的領域中以最強爲目標,並證明自己就是最強。
但縱使是沒有等級界限的超級職業,也不代表就能夠毫無止盡地升級。
白色拉·克利瑪沒有任何變化,她穿的衣服與肌膚看似也沒有因餘熱而燃燒。
兩發《恆星》——被握於黑色男人的手中。
「「您升了多少級呢?」呢?」
就只是他沒有別種價值觀,也無法活在其他世界罷了。
但拉·克利瑪以肯定的口氣對苦笑的費尤如此說道。
「「您若與我交易,這件事就會確實成真。」真。」
「「初次見面,您就是費尤·拉茲邦先生吧。」吧。」
「…………」
這句話並非在評價自己的鑽研成果,也不是對過去的回憶發出感想。
而是朝着現在出現於此的某人說的。
不知何時之間,他們已經站在山上的林木之間。
拉·克利瑪就置身於如此超高熱的中心……
「是啊,我沒有算人數,不過爲了提升魔力,我是殺了人沒錯。」
「「我所支付的挖角報酬,就是比現在的您還要更強的您。」您。」
不曉得能否於活着的時候迎頭趕上,而即便迎頭趕上,也並非就可取勝。
「叫做〈IF〉,是聚集了受通緝者的戰隊。」隊。」
仔細一看,男人不知何時變成了非人類的外形。
當他發覺時,自己已經下定決心,順着對方的意思走了。
「比現在還要更強的我……?」
所以爲了升級而變強,殺死他人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
是的,費尤壓根就沒有放棄。
「對於這點,我也有共鳴。那麼,你說你們是罪犯組成的戰隊是吧,很不巧地,我必須將自己提升至更高的層次,所以沒有時間做那些事情。」
若要只憑單一領域的力量擊敗對手,就必須凌駕於其上。
「……兒戲是吧。」
或許自己會不再是人類,但這於費尤而言只是小事。對他來說,重要的就只有以火屬性魔法打倒【大賢者】,來證明自己纔是最強。
或許白色拉·克利瑪尚未現出其真面目。
如果能提升等級,MP應該也會增加。
接下了自己的最大奧義,卻無動於衷而立於原地的黑色男性。
對此,費尤的回答是……
「…………我要魔力。我需要超越【大賢者】的魔力。」
放開輪椅的黑色男人將雙手往前伸出,如同接球般抓住了《恆星》。男人抓着莫說鋼鐵,連神話級金屬都有可能熔解的《恆星》,但他的手非但沒有熔解,連形狀都保持完整。
他以極其理所當然的口氣這般說道。
「〈主宰〉啊,是有這樣的傢伙。那麼,找我有什麼事?」
依舊閉着眼睛的費尤突然如此說道。
——以雙手放出《恆星》。
全身籠罩於既像金色又像銀色的光澤之中……比人類更加巨大及扭曲的人類身姿。
他對於說自己「很聰明」的那句話,有着些許共鳴。
在被樹葉埋沒的森林裏,有一位坐在輪椅上的白色女性,以及推着輪椅的強壯黑色男性。
「「——可是您殺了很多人對吧?」吧?」
於是拉·克利瑪輕鬆自若地答應了「超越【大賢者】的魔力」這樣的要求。
如果這是人工的力量,『比現在更強的您』這句話便可信任。
他那彷彿看着孩童炫耀自己的破銅爛鐵般含笑的眼神,令費尤永生難忘。
縱使得到了『一敗塗地』的結果,但除了打倒「魔法最強」……不,打倒【大賢者】之外,他沒有別的生存之道。
費尤表示拒絕,同時以雙手製造出火球。
「戰隊?」
他,並不曉得「魔法最強」之名,已經轉移給一名叫做法圖穆的〈主宰〉。
這一句話,讓費尤挑起眉頭。
這是狂人會說的話,但他並沒有瘋狂。
拉·克利瑪的話中之意,就是『您爲了升級,屠殺了多少怪物……以及前來這座山的堤安?』。
「……我瞭解了。」
「如果你能讓我變得比現在更強,就先證明給我看吧!」
「明白了,就照這個方向來施術吧。」
不過……這樣的生活也到了改變的時刻。
他遠離人羣,一個人不斷地瞑想與鑽研……都是爲了再度發起挑戰。
——【賣魂者】拉·克利瑪現身於費尤的面前。
對於【大賢者】而言,費尤賭上人生所得來的力量就只有這點程度罷了。
費尤回憶起在過去的決鬥中,【大賢者】將自己的一切粉碎殆盡的瞬間。
「我重新自我介紹吧,我是拉·克利瑪,是一名〈超級〉,也是改造人體的人物。」
所以縱使在決鬥前的所有一切都已崩毀潰滅,他依然不停鑽研。
這一句話,讓費尤露出苦笑。
「我會將您的眼淚(La9;cryma),轉變爲歡喜的眼淚。如果您冀望力量,我就給予您遠遠超越現在的力量吧。您可以闡述您的要求。」
就如同費尤過去爲此而研究出的雙髮式恆星。
面對它的拉·克利瑪……無法閃避,被直接擊中了。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甚至可用瘋狂形容……但他的精神很正常。
比起將資源轉化爲掉落物品的怪物,堤安的經驗值效率更高……知道的人自然會知道這件事。
「「我的名字叫拉·克利瑪,是位〈主宰〉,職業是【賣魂者】。」者】。」
兩道聲音像在輪唱般稍稍錯開。
費尤面對這項伴隨着示範的提議……
這並非方纔的《焰球》,而是他抵達的境界——至今尚未被【大賢者】以外者破解的魔法……雙髮式恆星。
自己無法跨越的高牆,被輕而易舉地敲碎了。
這是從天上垂下來的蜘蛛絲,抑或……
「……你是惡魔之流嗎?」
費尤認爲對方必定是隻引誘人踏入地獄的惡魔。
「不,我肯定是……應以『活命商人』稱之的人物之流。」
拉·克利瑪極其認真地如此回答費尤發自內心的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