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冰與薔薇之機士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4萬 字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當我們到達傳來尖叫聲的現場時,那裏已經變得一片混亂。
人們四處逃竄,許多〈主宰〉與某個對象戰鬥,一一化爲光之塵埃。
某個對象以我的AGI難以視認的速度於周圍來回奔馳。
其身姿終於映現於我的眼裏時,是他手上的斧頭將一名〈主宰〉從頭部劈成兩半的瞬間。身穿已經無法看出原本顏色的衣服,頭髮與臉部都被飛濺的鮮血染紅的少女。
可能是她解除變裝了,面貌並不相同。
不過,我的心中強烈地確信她就是我在咖啡店遇到的那孩子。
「【殺人姬】。原來如此,妾身是首次見到她,但這可真不得了。能夠理解她與那個【器神(瑞斯可)】隸屬同個戰隊的理由……她明明處於失控狀態,卻還是能一個一個將人殺死。」
「雨果,怎麼辦?」
普西芬妮看着那孩子喃喃自語,塞珂則詢問我的意見
我知道塞珂想要問什麼。
她是問在這種狀況下,我打算怎麼辦。
「…………」
師父指示我用《地獄門》壓制她。要對年幼的少女使用這招還是令我有些猶豫,但我也不能坐視損害就這樣不斷擴大。
更重要的是……我認爲非阻止【殺人姬】不可。
無論是我(雨莉)還是我(雨果),都無法接受這樣的慘況。
「上吧……塞珂!」
「Roger。」
我從道具儲存箱裏《即時放出》【白薔薇】。
純白的〈魔齒輪〉出現在市集道路的中央。
但是,雨果……曾與進入自動殺戮模式前的愛蜜莉說過話。
當然,也包含【殺人姬】愛蜜莉的視線。
我在基甸戰鬥時,對老練的〈主宰〉使用過。
「嗚、嗚哇……!」
「…………」
是即使處於自動殺戮模式運作的當下,也足以讓她判斷「不是敵人」的程度。
塞珂回應我的指示,解除了《地獄門》。
「這怎麼回事……這是【殺人姬】的技能嗎?」
若對象是敵人,在自動殺戮模式下的愛蜜莉就會立即動手殺害。
所以周遭有許多〈主宰〉的一部分身體或全身被【凍結】住了。
——然而,她沒有攻擊我。
然而,我不曾對戰鬥型的〈超級〉用過。如果基於〈創胎〉的輸出差而無法適用的話,我就沒有方法可以阻止她了。
這樣的光景將周圍人們的視線吸引了過來。
也曾以姊姊爲對象,測試對〈超級〉發動的情況。
這次我沒有時間挑選對象,便不鎖定目標,無差別式地發動技能。
──會被殺掉。
「塞珂!」
(愛蜜莉她……有那樣強大力量的愛蜜莉一瞬之間就被……這下我得去救出愛蜜莉纔行。瑞斯可先生雖然那麼說……但在這狀況下,我必須挺身去救援那孩子。)
『嗯。』
「《地獄門》……解除。」
無論是何者,愛蜜莉未來都會到「監獄」去。
愛蜜莉記得這段時光。
【殺人姬】愛蜜莉被《地獄門》【凍結】住,完全無力化了。
我將【白薔薇】的攝影機鏡頭朝向這道聲音傳來的位置。
他想必也不會派出援軍,只會繼續收集資料吧。
在我坐進駕駛艙前,她有足夠的時間。
與此同時,那孩子以外的【凍結】都解凍了。
『──《地獄門(La Porte de l9;enfer)》!!』
然而,他的心裏一點都沒有『得救了』的想法。
『但不管如何──最後能夠站着的都是愛蜜莉。』
張的想法是『就算是瑞斯可先生,想必也預料不到連擁有那樣強大力量的愛蜜莉都會被無力化』。
張感到心急如焚,不知能否在愛蜜莉被打碎前救助她。
■商業都市寇塔那
搭乘需花費的時間只有短短几秒,但這幾秒對擁有超音速機動的對手而言實在太長了。
判定的時機爲技能發動時,以及發動後的每十三秒。
「…………」
不過,張已透過監視用殭屍確認殭屍不會被【凍結】。
張透過爲了監視而設置之鳥殭屍的視野,看到愛蜜莉被【凍結】的模樣。
《地獄門》發動時,張不在愛蜜莉的身旁。
◇◆
包含剛與愛蜜莉交戰的許多〈主宰〉。
在僅僅一小時前,瑞斯可說過這樣的話。
塞珂呼應我的叫聲,與【白薔薇】化爲一體,變成了冰之鎧甲。
愛蜜莉在自動殺戮模式時,將陌生的對象認定爲敵人的門襤會顯著下降,但平時的她將對方識別爲同伴的門檻並沒有下降。
就像我在基甸對幾十名〈主宰〉發動的那時一樣。
「……結果、如何!」
「儘管我不懂其中原理……但這代表我進不去吧……」
雨果本應會在坐進駕駛艙前就被殺死。
在愛蜜莉的「連鎖」開始之際,他遵從瑞斯可的指示——『在最壞的情況下,你就把她丟在殺戮現場先走,等到確保你的安全之後,再去接她就好了』。
他立刻察覺到殭屍能夠接近愛蜜莉身旁,也能將她帶走。
因此在對象殺害過一〇〇人以上的情況下,就會在《地獄門》發動的同時全身【凍結】。
此事讓周遭的人們大爲驚歎。
因此她沒有阻礙雨果搭乘機體,也放任他發動技能。
雖說只是在咖啡店的短暫時光,但他與平時的愛蜜莉說過話。
塞珂與【白薔薇】合體完畢後,我立即發動《地獄門》。
《地獄門》是『以〔同族殺害數〕%的機率將對象身體的〔同族殺害數〕%予以【凍結】』的技能。
她放任我搭乘〈魔齒輪〉。
在衆多視線之下,我準備坐進【白薔薇】。
那是非常寧靜的目光。
我瞭解《地獄門》的性能。
也包含愛蜜莉在這座城鎮裏唯一的真正同伴──張葬奇。
不過在場的人如果不是張,而是瑞斯可的話……他想必一點都不會心急。
我無法掌握以超音速移動的【殺人姬】的位置。被【凍結】住的她位於何處……就連是否【凍結】住都無法確認。
張因此幸運地處於《地獄門》的效果範圍之外,免於遭受【凍結】。
那雙眼眸即使是在殺戮當中也有如靜止的湖水,毫不動搖地看向我這邊。
她,【殺人姬】愛蜜莉的真正本領──在於別處。
如果他在範圍之內,也會與愛蜜莉一樣瞬間被【凍結】住全身吧。
這番話的根據是【殺人姬】的《屍山血河》,使愛蜜莉獲得的龐大能力值──事情絕非如此。
「……唔!」
「……什、麼?」
這是偶然之下的結果。
我在這樣的焦躁之下搜尋她的身影……
張叫出城鎮外的【純龍蠕蟲殭屍】,讓它們在地底潛行並前往那個地方,但【純龍蠕蟲殭屍】並非腳程快的怪物。與他在黃河與訶邁涅使用過的【亢龍殭屍】有着天壤之別。
張認爲必須避免此事,而往愛蜜莉身邊衝去。
簡直就像在說我不是敵人似的。
不過,問題不在他們身上。
然而,當他往《地獄門》的展開範圍踏出第一步時,剛好發生每十三秒一次的判定,張踏進去的右腳被【凍結】住了。
『唯獨這個結果絕對不會改變。』
【殺人姬】愛蜜莉的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再度使出超音速機動,從我的視野裏消失了。我趁機坐進【白薔薇】裏。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而其結果,就是這次的以弱制強。
如果判定再慢幾秒,張就會全身遭到【凍結】,所以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即使有這些異常情況,任務的第一優先事項依然是『張的生存』,第二優先事項則是『收集資料』。爲了達成這兩件事,儘管張的內心對於丟下愛蜜莉感到猶豫,但他還是遵從命令選擇退避。
再這樣下去,愛蜜莉不是會在【凍結】的狀態下被打碎,就是會被逮捕。
「喂、喂!【殺人姬】她……被凍住了!」
我幻視到她的斧刃向我襲來──
◇◇◇
她的雙眼已經捕捉住以手攀着駕駛艙邊緣的我。
「【純龍蠕蟲殭屍】啓動!……可是,來得及嗎?」
她與雨果聊得很快樂,因此她將他識別爲同伴。
在那裏,一位少女手裏握着斧頭──化成了冰像。
狀況是〈超級〉可能會聚集而來,以及愛蜜莉失控。
「……哦哦,復原了。」
「是搭乘那架〈魔齒輪〉的傢伙的技能嗎?真猛耶,他阻止【殺人姬】了。」
「這個把人凍住的技能,好像在哪看過……」
這些話語從周遭傳了過來,但我現在無暇理會。
我趕緊向師父的【蒼藍歌劇】發出通訊。
「師父,你能立刻過來這裏嗎?」
『好好——你遇到【殺人姬】了對吧?』
「是的……我以《地獄門》將她無力化了。」
『厲害♪』
師父聽了我的報告後,吹了聲口哨。
「……之後我該怎麼辦?」
『總之你就先等我。啊,不過【殺人姬】應該有同伴,要注意對方的襲擊哦。』
的確,在咖啡店時,那孩子是與看似爲監護人的男性在一起的。
他若是那孩子的同伴,想必不會對這樣的狀況坐視不理。
「我知道了。」
『那麼,我把這裏的事情解決後就到你那裏去,再等一下哦。』
師父這麼說完,便切斷了通訊。
「把這裏的事情解決」,指的一定是【冥王】貝涅特那許吧。
『普西芬妮,你的〈主宰〉……唔?』
我以機體的擴音器呼叫普西芬妮,但沒有得到回覆。
『什麼!?』
「——負面。」
那顯然是致命傷,洛克先生的頭部連同他的註冊商標莫希幹髮型皆被粉碎,立刻化成了光之塵埃。
事實上的確與市長有關,只是我不能告知這點。
表示自己沒有戰鬥能力的普西芬妮,似乎在不知何時之間到哪避難去了。
便發現身旁的〈主宰〉……洛克先生的頭部被斧頭取代了。
我爲了尋找聲音的源頭而看向周圍……
『剛剛沒看到你,你到哪去了?』
『……爲了小心起見,我會提高警覺,隨時準備再度使用技能。』
『……不,我的同伴馬上就到了,她是〈賽菲洛特〉的【擊墜王】AR·I·CA。』
接着,我努力讓用詞遣字有雨果的風格,回答對方:
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說……不過她整個人是位於攝影機的死角就是了。
……啊,嗯。我剛剛就在想:『他頂着莫希幹頭,會是那個戰隊的相關人物嗎?』
洛克先生低語着有些聳動的事。我記得他說的歐米嘉是〈莫希幹聯盟〉的經營人,而且也是〈超級〉……但這裏要是聚集更多〈超級〉,感覺會難以收拾混亂的狀況。
「我搭話的全是我們戰隊的成員。哦,由於諸多理由,他們掩飾了莫希幹頭。」
另外,似乎唯獨帶頭的洛克先生還維持着莫希幹頭。
「哦,就如你所知,因爲夫君看得見幽靈。他向受市長所害的被害者幽靈詢問事情,而讓對方協助的代價就是協助曝光市長的罪行。」
『這樣呀……對了,我要說一件事。【殺人姬】愛蜜莉有同伴,或許會來救走她,你可以幫忙戒備周遭嗎?』
但我很在意洛克先生爲何會如此詢問。
雖說是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但等同是我將年幼的少女逼到自殺……今天晚上恐怕會睡不好吧。
我在駕駛艙的熒幕上尋找她的身影,但無論何處都沒看到。
仔細一看,冰像的雙手碎掉了。
普西芬妮爽快地回答洛克先生的詢問。
「我們〈莫希幹聯盟〉接受了卡爾迪納司法局的委託,正在對道格拉斯·柯英市長進行調查。他似乎做了不少骯髒事,但聽說至今爲止都找不到證據。不過在前幾天,有人將記載着市長的幾件具體犯罪內容的紙條投書到司法局。我們爲了印證其內容而來到寇塔那……嗯,不過我們原本在監視的那名與市長勾結的商人,被【殺人姬】殺掉了。」
『……這我不能說,但你爲什麼這麼問?』
「『蒼穹歌姬』啊……那等她過來說不定比較安全。要是打碎【殺人姬】導致【救命別針】發動,因此解除【凍結】而復活的話也很麻煩。」
「稍微做點回收。」
「『比起被我們打倒,不如自殺。』,她大概是這麼想的吧。而且若是傷害自己使HP全損所受的死亡懲罰,掉落的道具會比透過自殺系統得到死亡懲罰時來得少。」
……而所謂「掩飾莫希幹頭」,大概是爲了進行調查吧。
……但這樣一來,這場騷動也解決了。
『我是雨果·雷賽布……現在沒有國籍,但以前曾隸屬於〈睿智鐵三角〉。』
那個人物握着飛回來的斧頭……轉頭環視周圍。
『普西芬妮,雨果說你「太小隻了,沒注意到」。』
從某處傳來的聲音傳進耳裏後,緊接着響起了有點大聲的破裂聲與水聲。
留在原地的唯有血色的斧頭,它迴轉了幾圈後,回到某個人物的手上。
「這樣啊,那就幫了大忙啦。」
我聽了這問題後,讓【白薔薇】點頭。
「嘖!就算本人被凍住,武器也能獨自行動嗎!」
……洛克先生也掩飾一下會比較好吧。
那個戰隊不知爲何在各個國家都設有分部呢……在多錸夫也有。
於是洛克先生向聚集於周圍的〈主宰〉發話。他們在已【凍結】的那孩子身邊維持現場的狀態,同時開始戒備周遭。
從冰像的內側──飛出了兩把斧頭。
「【冥王】……喂喂,居然聚集了三名〈超級〉,這座城鎮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戰隊是不是也該請歐米嘉總長來纔對呢?」
……現在先不管她。
「…………怎麼會這樣……」
「塞珂,戒備周遭。那孩子的同伴說不定會來救回她。」
「畢竟從這座城鎮的怨念來看,那個市長做了太多壞事。無論如何,他都無法長保江山了,應該會在獄中度過餘生吧……也要他還有餘生就是了。」
猛烈撞上【凍結】住的【殺人姬】──使她支離破碎。
當我在與洛克先生交談時,不知何時之間走近過來的普西芬妮插嘴進來……我完全沒注意到她。
「……咦?可是他不是已經投書了嗎……」
……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爲何『蒼彎歌姬』……〈賽菲洛特〉的成員會到寇塔那來?莫非與市長有關?」
「那是武裝系統的〈創胎〉!」
……『我沒說謊話哦,沒說謊話!』,這是姊姊偶爾也會使用、迴避《真僞判定》的話術。
回收?
已經過可復活時間,那孩子的身體化成光之塵埃,到了這個階段已經不會復活了。
『?』
……掩飾莫希幹頭是什麼意思啊?
「附帶一提,夫君也用這項情報來脅迫市長。『如果不想讓卡爾迪納議會知道這件事的話,就把珠子讓給我』──說法就像這樣。」
『爲何【冥王】貝涅特那許要去投書?』
「嗯,是妾身的〈主宰〉──【冥王】貝涅特那許。」
「哦哦,果然啊。我從沒看過這架〈魔齒輪〉,就在想你會不會是〈睿智鐵三角〉的人。」
「當然OK了,交給我吧。」
其中也確實混雜着〈主宰〉受到死亡懲罰時化成的光之塵埃。愛蜜莉她……因自己的〈創胎〉受到死亡懲罰。
『Roger。』
其中一名頂着莫希幹頭的〈主宰〉向我說起話來:
也是,若聚集了好幾名頂着莫希幹頭的〈主宰〉,想必會很顯眼。
破裂的冰塊碎片在陽光之下閃耀。
我沒想到會變成這種結果。
看來這座城鎮的市長除了藏匿珠子之外,還插手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
普西芬妮說到一半,就將視線移向已【凍結】的【殺人姬】。
「謝謝啦,是你凍住那傢伙的對吧?」
『這是我的〈創胎〉的技能。她應該會被【凍結】住一段時間。』
下一瞬間……
『話說回來,到底是什麼人去投書的啊……?』
普西芬妮抱着頭,不甘心地呻吟道。
「夫君是去司法局投書,還沒告知議會。沒錯吧?」
「咕呶呶……妾身的身體果然太嬌小了嗎……!」
──本來應該是如此的。
「好啦,你的同伴與夫君也差不多……不太妙呢。」
應該是爲了扔出斧頭,挪動雙手所付出的代價。
……還有這種可能性啊。我沒有驗證過在對方擁有可防止致命傷害的【別針】時,給予足以碎冰的傷害會變得如何。
「也沒什麼,只是想說如果與市長的舞弊有關,我們就能合作了。〈賽菲洛特〉是站在議長那邊的對吧?」
然而,兩把斧頭毫不在乎主人的負傷,持續飛翔……
邂逅【殺人姬】與她的戰鬥就此落幕……
「是喔,感謝啦。託了你的福……哦,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隸屬於〈莫希幹聯盟〉總部的莫希幹洛克。」
我思考完後看向周圍,發現有幾名〈主宰〉聚集在【白薔薇】旁邊。
算了,先不管這個,向普西芬妮問問題吧。
『……咦?』
普西芬妮語畢,便往市長宅邸的方向望去。
兩把斧頭將行經軌道上的兩名〈主宰〉斬首,並回旋於周圍。
『關於此事……至少我們不是站在市長那方的,說不定可以協助你們。但是得與師……AR·I·CA小姐談過纔行。』
「這樣啊……趁現在打碎她會不會比較好?」
在師父來到之前,必須持續戒備。
「自、自殺嗎……?」
「那麼小妹妹,投書的是你認識的人嗎?」
「哦,是妾身的夫君。」
也就是說,無論市長是否交出珠子,市長的罪行都確定會曝光。【冥王】貝涅特那許的性格也頗令人稱許。
此人,是理應受到死亡懲罰的那孩子──【殺人姬】愛蜜莉。
她既沒有被【凍結】,扔出斧頭時碎掉的手臂也徹底治癒了。
她以五體完好的狀態……站在那裏。
「怎、怎麼回事啊!?」
「有、有人對她使用了復活道具嗎!?」
「少說傻話了!那類道具若不在化爲光之塵埃……也就是可復活時間內使用就沒意義了!她剛纔確實化成了塵埃!要從那個階段復活是不可能的!」
是的,理應是不可能的。
以常識來想,理應不可能。
不過,我很清楚。
某位〈主宰〉,能和能力值無與倫比的怪獸一同使用其力量。
某位〈主宰〉,能大幅改寫技能的既定性能。
某位〈主宰〉,能看到本來不可能看到的未來。
還有某位〈主宰〉,一個人便可製造出數量成千上萬的軍團。
他們……〈超級〉往往能顛覆常識,實現理應不可能做到的事。
正因爲我很清楚這些,才能察覺此事。
『這就是、【殺人姬】愛蜜莉的……〈超級創胎〉的能力……!』
──死而復生的〈超級創胎〉。
◆◆◆
■關於約納爾迪巴茲特利
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存在着資源這樣的概念。可以說是人類範疇生物的職業、怪物、道具、自然,以及〈創胎〉擁有的一種能量資源。
資源的轉換有各種形式。
她殺害〈主宰〉,遭《地獄門》凍結後被斧頭擊碎,或者因其他〈主宰〉的必殺技能受到致死傷害,然後不斷復活。
以包含道具在內的資源爲成本,啓動各式各樣的技能。
原來如此,那就代表存在着界限吧。只要資源用盡,便再也無法復活。
我在這段時間裏,也沒有動作。
『塞珂!?』
約納爾迪巴茲特利的能力爲──奪取與貯藏資源。
【殺人姬】愛蜜莉·戚靈士頓──是個擁有不死之身的〈主宰〉。
另外她也殺傷過蠕蟲等怪物。
就連〈主宰〉的短暫之死……都沒有降臨在愛蜜莉身上。
被管理AI回收的資源有各類用途。
【破壞王】的【戰神艦 巴德爾】,以及【大教授】的【魔獸工廠 磐德魔獰墓】可以變換道具的資源,藉以製造彈藥與怪物。
在愛蜜莉爲一〇〇級時,一〇〇單位的資源便可讓她復活。
愛蜜莉攻擊對手時看不出明確的優先順位,她沒有針對使用《地獄門》的我們,而是隨機向周圍的〈主宰〉施展攻擊。
生物擊破生物時,化成經驗值提升生物的等級。
愛蜜莉沒有被終結。
如同將活祭品獻給神明般消耗貯藏的資源,從化爲光之塵埃的狀態瞬間再度構築出造型人偶。無關乎因外傷而死或是因異常狀態的結果而死,愛蜜莉都能以HP與異常狀態完全恢復的萬全狀態復活。
〈創胎〉之中,也有可以控制那種資源受授的個體。
然而這只是前半段,約納爾迪巴茲特利的真正價值還在後面。
愛蜜莉現在的等級爲九二八,復活所需的資源也增加了。
戒備着來自外部的襲擊而包圍住愛蜜莉的〈主宰〉,爲了理解發生於眼前的事情,在我體感時間的幾秒鐘內沒有任何動作。
若是如此,離等級封頂尚早、又跟她隔了一段距離的我們,優先順位應該不高。
然而,眼前的【殺人姬】並非如此。
於是,殺戮開始了。
約納爾迪巴茲特利會徹底吸光死後殘留於堤安屍體的資源,使其化爲光之塵埃。假設從一〇〇級的堤安身上吸收資源至極限,約納爾迪巴茲特利便可獲得一〇〇單位的資源。即使只是單純殺死對方,也能吸到一半的資源。
無論做的是善行還是惡行,任何生物只要死亡,便就此告終。
第二次的《地獄門》依然發揮效果,愛蜜莉再度【凍結】了。
不過我順着後退動作跳到後方,儘可能與她拉開距離。
……這情況簡直就像是地獄。
縱使不斷復活會削減其資源,但只要愛蜜莉在戰鬥中殺死生物,便可再度增加資源。她至少絕對不會比敵對者先倒下吧。
『……唔!』
這就是瑞斯可話語中的真正含意。
愛蜜莉現在貯藏的資源量究竟有多少?
『愛蜜莉她……唔!』
一切生物都有死亡之終結,它理應是無法挽回的。
然而斧頭再度飛起來擊碎殺死愛蜜莉……使她復活。
「——負面——負面。」
◇◇◇
怪物死亡時,身上大部分的資源會變換成道具。
果然還是受到傷害了。
超音速機動。她從距離自己較近者依序揮下斧頭,使之化爲自己的餌食。
我只看得見她的殘像,但還是能理解她正在收拾獵物……也就是〈主宰〉。
「……唔!將對象鎖定爲計數一萬以上的〈主宰〉,再度啓動!」
不過,復活的愛蜜莉沒有向我們展開追擊,而是去攻擊別的〈主宰〉。
約納爾迪巴茲特利可將貯藏的資源──用於復活愛蜜莉。
說穿了就是以自身爲限,甚至不用登出,便可剎那間完成由管理AI一號執行的再生作業。
愛蜜莉的復活會消耗資源,但是──沒有次數限制。
經歷一瞬間的飄浮感後,阻尼器沒能徹底吸收的衝擊讓駕駛艙搖晃起來。
『只是被打歪了一點。』
在我們的注視之下,本來已化爲光之塵埃的【殺人姬】復活了。
接着在剎時之間,我品味到仿如背脊打寒顫的感覺。
不過,投擲過來的斧頭無法破壞姊姊製作的神話級金屬合金裝甲。
光是這樣就令人驚歎了,但對於愛蜜莉的敵對者而言,還有個更致命的問題。
即使在我至今爲止看過的〈主宰〉裏,也屬於最高位階。超越了師父,甚至讓我感受到接近【破壞王0;修·斯特林1;】的威脅程度。
在我的視野裏,其他〈主宰〉陸續遭到殺害。
「什、啊……」
約納爾迪巴茲特利的被動技能──《適者生存》。
在愛蜜莉死亡後經過可復活時間,其資源被回收殆盡時……會自動地補充資源,使愛蜜莉復活。
愛蜜莉所殺死的生物的資源……本應會成爲經驗值的大半資源,都被約納爾迪巴茲特利貯藏了起來。
〈主宰〉與怪物死亡時,扣除變換成經驗值與道具的部分,剩下的資源會立即被管理AI回收,失去資源的肉體則化爲光之塵埃。
或者是被負責環境的管理AI五號毛毛蟲用於修復環境,有時也用於改善存檔點周邊的環境。
還有,愛蜜莉能夠復活幾次?
『Roger。』
『……凍住了。』
這纔是致命之處。
接着,我再度展開《地獄門》之前,某種東西早一步砸中【白薔薇】裝甲的聲音……以及傳導至駕駛艙的衝擊響起。
資源的集中與分配、消耗與增幅,正可謂是〈Infinite Dendrogram〉裏生命的運作方式。
【犯罪王】的【始源萬變 奴恩】能使〈主宰〉透過職業獲得的大半資源轉爲讓〈創胎〉取得,藉此獲取萬能性與物理抗性。
【白薔薇】理應擁有與重裝甲相符之重量,卻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
死亡是阻止生命最爲極致的方式。
這架【白薔薇】擁有技能傷害減輕效果、塞珂的冰結裝甲,以及本體裝甲這三重防禦,號稱有〈魔齒輪〉中最高的防禦能力。
在我重新設定與再度啓動《地獄門》的這幾秒鐘裏,依然有將近十名的〈主宰〉死去。
正由於我認爲死亡是無法挽回的,我的〈創胎〉塞珂誕生時……纔會擁有向其他對象課以死亡代價的力量吧。
現在的她就像使用了狂暴類的技能,攻擊行動中不存在理性。
但若非投擲,而是她親自施展連續攻擊時則撐不了多久。
『我沒事,只是被斧頭扔到身上而已……我雖然稍微被打碎了,但傷害僅止於裝甲。斧頭,已經回到了那孩子的手上。』
因此愛蜜莉的等級比她本應到達的等級要低,但以約納爾迪巴茲特利的能力來看,這只是枝微末節的小事。
然而愛蜜莉至今爲止殺害的人類,包含殺害未逐的傷害在內,共有三六五八七人。
但剛纔投擲過來的斧頭貫穿了這些防禦機構,直達本體裝甲。
『…………』
可以說是與在阿茲特克神話裏同時以神與惡魔稱之,傳說會『吸取魂魄』的約納爾迪巴茲特利相符的能力。
……她說不定是優先攻擊離自己較近的對手以及等級高的〈主宰〉。

擁有超乎常理的能力值,即使迎來死亡也能立刻復活的超越者。
『裝甲的傷害如何……?』
『《地獄、門》……!?』
『……咕。』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而【殺人姬】愛蜜莉·戚靈士頓的【食魂雙斧 約納爾迪巴茲特利】,則是利用資源的方式極爲直接的〈超級創胎〉。
〈主宰〉的造型人偶被破壞時,負責造型人偶的管理AI一號愛麗絲便會使用被破壞之造型人偶的資源,再度構築出造型人偶。
如果是姊姊製造的機體,就還撐得下去。
由於這個事實而受到巨大沖擊的,不是隻有我而已。
〈Infinite Dendrogram〉裏雖然有不死生物,但它們也並非完全死亡,只不過是轉變爲不死生物這樣的生命罷了。
這個感覺讓我理解到自己被盯上,以及──她與前一刻不同,已經將我視爲敵人一事。
『沒完沒了……』
『沒有什麼方法嗎?』
『……如果有的話,就是破壞那個斧頭。』
那兩把斧頭大概就是愛蜜莉的〈超級創胎〉。
只要沒了斧頭,她就無法使用復活的技能。
『……可是,那個斧頭是無法破壞的。』
一位〈主宰〉發動必殺技能,意圖破壞現在飛在半空的斧頭。
然而斧頭即使承受必殺技能也沒有產生一點龜裂,並殺傷了那名〈主宰〉。
要破壞武裝型的〈超級創胎〉絕非易事。【尸解仙】迅羽即使使用〈超級創胎〉的爪子,也沒能破壞【超鬥士】費加洛的〈超級創胎〉。
反過來說,【超鬥士】費加洛若沒有自身〈超級創胎〉的增益效果,也無法折斷迅羽的爪子。
至少以【白薔薇】的火力而言,要破壞那斧頭是不可能的。
師父肯定也是一樣。
王國的【破壞王】說不定可以辦到……但我們無法期望此事能夠實現。
『無計可施……』
若是玲,以及曾與我戰鬥過的路克,在這種狀況下,他們說不定還是能尋覓出勝機。
但是我辦不到……
我……無法阻止那孩子的殺戮。
『……這樣好嗎?』
『怎麼可能會好!可是……』
我已經束手無策了……
『那是你對雨果的冀望吧?』
我只是面對眼前的威脅,迷惘着要挑戰還是放棄而已。
從愛蜜莉被【凍結】,到斧頭讓愛蜜莉能重新行動的這段時間……最長爲兩秒。
若是前者,縱使是【白薔薇】的裝甲也無法承受太多次。
『雨果……「成爲守護女性的騎士」。』
這也可以說是與塞珂有相乘作用的部分。
這種構造上的缺陷,存於現在的【白薔薇】身上。
『……?』
『……知道了,塞珂。無論是我……還是我……都不會放棄!』
仔細想想吧。愛蜜莉的不死之身是否存着破綻……!
想起了面對強大的敵人,也不曾退縮的……一位〈主宰〉的身影。
打破折磨纖弱女性的悲劇。
但在下個瞬間──
『……而且【凍結】後的行動完全是固定化的。』
『她的對象終於輪到我們了……不過!』
『……!』
『直到下個判定,還有十一、十、九……』。
無論對手何其強大且高深莫測。
【白薔薇】是長期戰用機體,卻只能在短時間內戰鬥。
抑或愛蜜莉【凍結】時斧頭處於飛舞狀態,則會中斷攻擊回去擊碎愛蜜莉。即使只要再一發就能收拾正在攻擊的對手,斧頭也會兩把一起飛回去。
屬於耐久型,耗盡MP的速度卻快得可怕。
──你迷惘過頭了,這位小姐。
『拜託你,別把目光別過去……』
在這種狀況下,我不曉得該如何是好……
若連《地獄門》也同時展開,就更不用說了。
我聽到這句話時,有種被現在理應變成【白薔薇】裝甲的塞珂擁抱住的感覺。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那孩子是停不下來的。一定會有很多人、很多雨果期望守護的人將會死去。』
『……不要逃避,雨果(我)。』
愛蜜莉自己扔出去時,以及斧頭自發性飛舞時。
『……對了。』
於是,我察覺了。
不過……她確實被【凍結】住了。
我決定前進……以及挑戰威脅。
這兩種情況的威力明顯不同。
沒有化爲光之塵埃,她就不會恢復。
塞珂說的話……
我託付給雨果的……願望。
玲似乎對級數遠比他強的〈超級〉……對姊姊說過這句話。
然而,我其實是明白的。他的言語之所以會刺痛我的心,是由於他不斷地以言語曝露出我視而不見的內心真相。
自願成爲美麗花朵上的……棘刺之人。
『…………』
勝負就決定於這兩秒之內。
有着冰結地獄(科賽塔斯)之名的她說出的話……非常地溫暖。
與我擁有共同的朋友,講的話總是會刺痛別人的心……我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最討厭的少年所說的話。
這架【白薔薇】由於隨時發動技能防禦以及重裝甲,消耗MP的速度很快。
但現在,他的這句話推了我一把。
即使乍看之下是那樣,但理應於某處存在着缺點或不足之處。
我操作操縱桿旁的控制介面,等待着那一瞬間。
當我的內心吐露示弱言語時,塞珂靜靜地如此說道。
『知道了。』
『塞珂!我要使用【白薔薇】的第二戰鬥模式!』
──因爲這就代表縱使是身爲〈超級〉的你,也無法創造出強到毫無理由的無敵怪物。
何況待會要使用的第二戰鬥模式,還會加劇MP的消耗。
愛蜜莉【凍結】後,在被打碎前她自己無法動彈;而斧頭在她一被【凍結】時就會弄碎雙手飛出去。
同時,我想起了一幅光景。
而且,現在與那時有個明確的不同之處。
可運作時間應該撐不到五分鐘吧。
愛蜜莉以超音速機動讓身形變得模糊,向等待判定的我們逼近而來。
如今的迷惘與那時有所不同。
至少那兩個人,想必不會因爲這樣就退縮。
現在會幻聽到他的話,也是因爲我認知到自己在重蹈覆轍。
『另外,攻擊〈主宰〉的飛斧……有兩種威力。』
但如果是後者……便能以裝甲擋下。
雖說愛蜜莉死亡後會完全恢復,但全身【凍結】造成的無法行動之效果依舊能對她生效。
塞珂的話語傳達到我的心坎裏之時……我在內心想起了另一句話。
以前我迷惑不已,感到進退兩難之際,有人對我拋下這句狠話。
『…………』
『塞珂?你突然在說些什麼……?』
那的確是我對於雨果的冀望。
這裏不是要將多數人的悲劇與姊姊放在天秤上衡量的基甸。
『……只要她沒被擊碎,就會維持【凍結】的狀態。』
愛蜜莉現在依然四處殺害〈主宰〉,並在《地獄門》每十三秒的判定下【凍結】,然後被斧頭打碎。
『……選擇吧,雨果(我)。』
『……防禦炮擊用的那個?消耗會很大哦。』
成爲守護女性的騎士。
冰與薔薇之機士。
『反正不管採取什麼對策都撐不久!』
仔細一看,周圍的〈主宰〉幾乎都已遭到殺傷。
『要打破現況,別無他法……!』
這意味着以『愛蜜莉無法行動』爲契機,斧頭會自動爲了殺死愛蜜莉、令她恢復而行動。因爲這是有所必要的動作。
是的,就算是〈超級〉也不可能完全無敵,沒有弱點。
塞珂在我的指示之下,開始倒數發生判定所需的時間。
……既然如此!
如果是計數超過一〇〇的對手,就能立刻以《地獄門》分出高下,但若是像路克那種計數不上不下的對手,就只能打長期戰。
『我是從你的願望之中誕生的,所以我會守護你,也會守護你的願望。』
以自己的意志選擇,然後前進。
【白薔薇】這架機體的理想運用方式是以厚重的防禦抵擋對手的攻擊,同時使用《地獄門》,花時間壓制對手。
『塞珂!爲判定倒數計時!』
『我會守護你,所以請你不要逃避,不要輕言放棄。』
『──負面。』
恐怕是愛蜜莉扔出去時會加上她的STR,但斧頭單獨飛舞時則否。
然而我身爲上級職業的MP無法長時間使用【白薔薇】,也沒有像玲的【紫怨走甲】那樣可支援穿戴者的MP供給系統。
是的,愛蜜莉是——死亡之後纔會變成不死身。
這正是姊姊與機體一起交給我的手冊上寫着的【白薔薇】的最大缺點,也是未完成的部分。
『嗯,加油。』
我在雨果身上追求、演繹的人物像。
『…………這……』
但是……有些事情是唯獨這麼做方可達成。
現在的愛蜜莉是每十三秒就【凍結】一次,接着她以自己的斧頭打碎自己,立刻復活。
我必須再度思考是否還有我能做到的事。
那孩子要恢復,死亡這道扳機是必須的。
愛蜜莉投擲出雙手上的斧頭。
迴旋的斧頭襲向我們以外的〈主宰〉。
接着她以自身的雙手,敲擊【白薔薇】的裝甲。
『……唔!?』
她的亂拳十分沉重,機體的平衡大爲傾斜。
衝擊甚至比過去與路克的亞龍戰鬥時更爲激烈,機體的骨架軋軋作響。
那時候機體的性能與現今無從比較,但愛蜜莉儘管只是空手,亞龍級也無從與其相較。
『表面裝甲損傷,產生龜裂。』
以神話級金屬的合金製成的【白薔薇】裝甲,被愛蜜莉空手打裂了。
『我的、身體也……』
『塞珂,你還好吧!?』
『包在我身上……』
不過,塞珂與【白薔薇】還撐得住。
『我們……還、不能放棄!』
接着,我們在會讓人將短短的幾秒誤認爲幾十秒或是幾分鐘的亂拳之中,不斷等待……
到達那個瞬間時──我們生存下來了。
『三、二、一……』
《地獄門》的判定發生,愛蜜莉【凍結】的瞬間。
『【白薔薇】全裝甲卸離——!第二戰鬥模式!』
在愛蜜莉的攻擊之下龜裂扭曲的【白薔薇】裝甲全部分離了。
本來在市集裏的大多數堤安都逃了出去,倖存的〈主宰〉不到二〇人。
當然了,並非所有人都是像我這樣的處女型〈主宰〉。
自殺系統肯定不在她的復活範圍之內。
『爲什麼你,會變成【殺人姬】呢……』
縱使我發問,變成冰像的她……也不可能會回答我。
飄浮起來保護對象的浮游盾。它本來是將炮擊與魔法擋在與【白薔薇】本體隔了一段距離的位置,使傷害不及於本體的裝甲遠距離操作功能。
浮游盾多少能夠手動操作,也可以設定自動防禦,既能保護【白薔薇】本體,也能像對愛蜜莉的冰像所做的那樣……保護其他對象。
不移動機體,也不使用《地獄門》。只用《布庫耶·普拉涅特》的話,MP恢復道具的恢復量便能抵銷消耗量。
不過,裝甲並非因攻擊而脫落──是自發性的分離。
『塞珂,你也休息吧。』
斧頭數度撞擊無法破壞的盾。
愛蜜莉的斧頭在半空飛翔,數度劇烈地撞擊裝甲。
但在【凍結】狀態下,無法進行平時的登出處理。
然而,我覺得在咖啡店談過話的這孩子……那時的愛蜜莉不是這樣的人。
在戰鬥結束的市集裏,唯有她的斧頭撞擊《布庫耶·普拉涅特》的金屬聲響徹四周。
【殺人姬】的戰鬥方式也一樣,有玩遊戲的風格。
但在此之前,我啓動了【白薔薇】的最後機關。
我解除《地獄門》,並讓疲憊的塞珂從裝甲恢復爲處女型。
這個浮在空中的裝甲正是【白薔薇】的第二戰鬥模式──《布庫耶·普拉涅特(行星護盾)》。
『……成、功!』
『……解除、《地獄門》。剩餘MP就用於維持《布庫耶·普拉涅特》。』
然後被盾擋了下來……斧頭無法殺死愛蜜莉。
保護愛蜜莉,不讓飛斧打碎她。
也有人像多錸夫的【魔將軍】那樣,認爲這個世界只是款遊戲,把堤安視爲NPC,認爲他們是弄壞了也無所謂的物件。
『……爲什麼……』
◇
斧頭,觸碰不到愛蜜莉。
兩把斧頭爲了解放主人,自動地朝主人下殺手。
塞珂立刻代替分離的本體裝甲,直接成爲【白薔薇】的裝甲。
就在我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斧頭還是一樣,一味地衝向護盾。
再加上週遭堤安的屍體……已經不能稱之爲屍體的殘骸散落得到處都是。
『……嗯,我稍微睡一下。』
『斧頭、來了!』
但就如我所料,沒有透過高能力值的愛蜜莉投擲,只靠斧頭本身的攻擊,無法破壞神話級金屬合金的裝甲。
只要不打碎冰像……身爲【殺人姬】的她在這幾天裏,應該會持續【凍結】於此。
與她戰鬥時,感覺不到她將對手視爲人類。
『──《布庫耶·普拉涅特(行星護盾)》!』
這段期間裏,大概會需要登出。
『這樣子……就困住它了。』
『…………爲什麼……』
她應該是個普通的、純真的女孩子纔對。
『保護愛蜜莉』,正是阻止愛蜜莉的唯一方法。
這就是唯一的勝機。
她可能會爲了登出而使用自殺系統吧。
『…………』
──並被爲了保護愛蜜莉的冰像而浮游於空中的【白薔薇】裝甲彈開了。
自動性地重複動作的斧頭可能是將全損愛蜜莉的HP列爲最優先目的,沒有攻擊旁邊【白薔薇】的徵兆。
只要看到這幕慘狀,無論是她受到國際通緝一事,還是她在〈主宰〉之中最爲聲名狼藉一事,都能夠理解了。
或者是擔心她尚未登出的家人會卸移硬體,如果是這樣,便會強制使用自殺系統……應該是這樣的設計。
『雨果!』
她稱呼別人的〈創胎〉爲朋友,快樂地與我說話。
《地獄門》的【凍結】時間與同族討伐數成正比。
我隔着《布庫耶·普拉涅特》看向【凍結】住的愛蜜莉,思索着『這孩子……爲什麼會引發這樣的殺戮?』。
否則她不需要用斧頭殺死自己好幾次……現在也應該復活了。
爲了殺死自己的〈主宰〉……殺死身爲自己半身的她。
如此一來,她既不會死……也不會復活。
於是彷彿重播至今爲止的情況一般,斧頭接近愛蜜莉……
攻擊〈主宰〉的斧頭回旋起來,向被【凍結】住的愛蜜莉飛去。
就像是古早遊戲裏設定好行動模式的CPU那樣單純,就像沒有感情的機械那般冷酷。她的殺戮造成很大的損害,周遭的人影變得稀稀落落。
而且就算解除《地獄門》,【凍結】仍會持續。
『Roger。』
所以,已經已經分出勝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