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D自何來
《吸血鬼獵人D》 · 菊地秀行 · 6369 字
不知連同薩貝娜在內的五個人,是否察覺了自身的命運。能確定的,只有他們掛滿臉上的滿足表情。被選出者的恍惚與不安,讓五名男女站在那裏,身心皆爲執着熱愛的火焰徹底燒熔。
光芒字頭上移下。
那是連在彈簧狀機械手臂上、看似注射器的金屬筒,一人一枝。
——「現在注入我的DNA。」
當「聲音」宣佈之際,D再度砍出一刀。閉上雙眼、靜念揮出的無想一刀——這次認爲傳來觸感;然而,卻能感受到無形牆壁被切開、粉碎瓦解了。
D往前行——就在他眼前,狂亂的風暴突然侵襲了五名精英。
有如遭隱形的某個人毆打一般,五人猛然摔到地上,彈了起來,胡旋亂轉地撞上牆壁,接着一頭往對面牆壁衝去,然後再度倒到地上。
劇烈的死亡痙攣竄過他們全身,宛如白蠟的皮膚瞬間發黑、乾枯萎縮。
他們開始木乃伊化。
「……D。」
黑色手臂往走進的D腳部伸去,D並沒做出閃躲動作。
腳踝被抓住。
由抓住他的木乃伊臉上,連性別都無法判斷。
「……D……殺了我……」那東西奄奄一息地呻吟。
語畢,不到一眨眼間,白光便消失在木乃伊胸口。
「沒有合格者是吧。」傻眼聲音黯然低語。
一萬多的半死人,一個不剩地斃命。這就是數千年間,等待大道復活與滾熱愛戀的結果。
「出來。」D說,他處在剛纔俯看五名死者的位置。
沒有人活動的跡象。D說話的對象只有一個人。
「哇噢……」左手發出聲音。它似乎是想開玩笑,但它卻從不曾發出如此茫然的聲音過。
通過數個走廊,奔下樓梯,還搭乘了電梯。
「這個嘛,就要靠那個了,交個你啦。水還好辦,地就沒法子了。也就是說,剩下的是火跟風哪。雖然有點冒瀆,可也不得已。」
「成功——成功了!」左手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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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落的鮮血被張在手掌上的小口吸入,不久後血止住,窄小的口腔內開始亮起藍色——火焰。
不知不覺中,他已立在那裏。漆黑斗篷的下襬,爲若有似無的風飄晃。
「在地底。」說完後,D邁開腳步。
數秒——他睜開雙眼。
「怎樣,知道了嗎?比起我來,你現在別說是五感,應該連第六感都能運用纔對。」
D揚起右手,左手食指按到手腕上。
黑衣人的痛苦傳過刀身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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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發現了它,也無人會翻開,這是由於恐懼的緣故、害怕的關係。因爲不敢得知被記載於裏面的知識,不該得知被禁止知曉的太古歷史、從陽光普照的世界上被抹殺的夜晚世界之染血歷史、遭到詛咒的技術,以及連接兩個世界,能令人瘋狂的真實。
儘管如此,卻仍看不見那人出現的瞬間。
D取出兩枝白木樁,一手握住一枝,接着讓它們大力摩擦。
假D前衝。
一股氣勢猛然膨脹壯大。
D之所以絲紋不動,或許是在爲此事贖罪——他將擁有悽慘命運的死者付之火葬的目的,並非是要令他們安息。
「聲音」說了。
火焰被吸入手掌上的嘴巴,那股吸力所捲起的旋風,讓焦炙熱D身體的火焰爲之四散。
隔了一會,「是這樣的啊——的確是這樣呢。」左手似乎有些安心了。
D閉着眼睛。
火焰升起。摩擦熱會生火,以物理上來說是極爲理所當然的現象,但若非是繼承貴族血統的怪力擁有者,便無法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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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超過兩公尺,他的肩膀以及滲染着淡幽暗的胸膛寬厚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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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現在就往後退,不過,要先丟開那把刀。」開朗語氣傳來了危險的要求。
「來了唷。」左手說道。
同時,D慘白的面容恢復生氣。
那人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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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苦的波動傳來,因爲刀身確實貫穿了他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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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撲打D臉頰,火舌舔舐D的外衣下襬有油漬。
假D也一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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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是假D與——蜜雅。
D再度一剜,空氣流入傷口。
他判斷出那是在爐頂的速度接近光速。D仰頭,看見了站在一百公尺高的爐頂的兩個人影。
「已經不再了。」左手說道。「那臭傢伙說了讓人在意的事。剛纔說的『你們』,應該是你和那人,那麼,這是說只要其中有一個人手下留情的話,剩下的另一個就永遠殺不死那傢伙的意思嗎……」
兩人皆未閉眼。
「知道爐的位置嗎?」
手指一劃,鮮血便從大幅裂開的皮膚中溢出,D用左掌承接那血。
衝入巨大人影懷中,宛如爲父親所擁抱的孩子。
D一剜。
「嗯……我也不是不曉得那人的心情啦。」左手的發言中有着重大含意。
當D握刀的手一加力的剎那,人影突然不見。那人並未消失,而是因爲他跳向後方了。若在平時,D也會以同等速度前躍,令刀不會被抽出本分。
連白煙一徹底消失後,「火和風都有了,接着——是水哪。」
「去找搖曳爐吧。」D環顧四周。
耳中聽到聲音。
那是一直被擺放在黴臭書庫角落,不知不覺被人忘卻的書籍。然而,若是沒了這本厚重書籍,書庫本身便毫無意義。泛黃書頁不知是紙張還是羊皮紙,說不定,它在名爲書籍之物發明前便已一直存在。
——「若是你們,便能殺死我。但繼承我者,唯有獲致我認可之人。」
「不去追那傢伙嗎?」
「我並非來做這件事的,我的工作是那村莊的安全。」
當火焰開始燃燒外套,飄散火星也點燃了髮絲後,D舉起左手。
痙攣抖動送來了「聲音」。
但當人影業已不住地被彼方幽暗染黑,D卻尚未進入追擊姿勢。
由左手注入體內、已地火水風爲能量來源的超級能源,依情況不同,不僅可再生死亡的肉體,也可讓五感與第六感敏銳得超出生物極限。D的答案只能說是憑藉直覺而來。
飛散的火焰接連火葬了其他實體與棺柩。
「既然如此,本該成功殺死那傢伙的。」
D感覺痙攣驀地停止了。
火焰「轟!」地竄升起三公尺高。
在他不久後抵達的地底某處區域中,怪異的爐體正反覆進行妖異的扭擺。
假D擺起架式。
D楊風疾奔。
D雙手一揮。
就在D剛想蹬地的瞬間,幽暗便已融化了人影。
兩人皆一跳躍過五公尺。
甚至具有質量 。
「那人也刺了那傢伙。有感覺到吧?」D一面收刀一面說了。
「這樣不夠哪。」
「這傢伙中斷了和你一起消滅那傢伙的行動,可能因此得到了什麼吧。」
猛烈衝擊波自虛空中的一點轟上兩人臉部。
「無法得知嗎?」D問。
「好長一段時間了。」D靜靜說道,聲音冷峻無比。
縱使如此,右手中的刀身卻未舉起。
D左掌中浮出連個黑點,是眼睛。D舉起左手,那眼珠一轉往上方送出視線。
——「若是你們,便能殺死我。爲何不繼續?」
當D朝再怎麼看都像是巨大圓筒的死亡能源走了數步時,「喂——」聲音自上方響起,是D的聲音。
火焰流閃,刺入他腳旁棺柩中的內容物。五千年前的木乃伊已徹底乾燥。
的確是水,然而,這卻是慘烈無比的潤喉啜飲。
砍得死——假D心想。
「不快點的話,你可會變成火人喔。」
「找到了的話,要操縱就簡單了哪——上吧。」
——「好吧。」
他想起了古老的書籍。
——「還算厲害。」
面容朦朧難辨。
——「好吧。」
「聲音」說了。
「沒法子。」
「喂——怎麼了?不扔掉的話這女孩會沒命的唷!」
假D拔出背上的刀,刀刃抵住身旁蜜雅的脖子,不像是在開玩笑。正因爲他的語氣與表情十分爽朗,反而給予人有危險的印象。
「要連刀鞘一起唷。順便要把護手跟刀鞘綁住。」
鞘上原本便纏有高分子登山索,那是用來拉回刀身,或收回連鞘擲出的刀,以及用來揮甩威嚇敵人的。
D將登山索穿入護手上的孔穴,繞過鞘上的佩環固定刀身與刀鞘,然後將它仍在腳下。
「遠遠踢開!」D照做後,假D又說:「很好,那麼我現在就下去。噢,把左手伸到前面來!」
「那混蛋。」左手發出非比尋常的低沉語調,可能是因爲他看穿了假D的意圖。
D默默伸出左手。
「很好!」遠方高處響起亢奮聲音,「——啊啊啊啊啊啊!」聲音從高處一路落下。
因爲假D跳了下來。接着,當他正要於離D不到一公尺外的地面無聲着陸的前一剎那,一道閃光「颼!」地飆過,D的左手自肘部被砍飛。
愉悅眺望滾落十公尺外地上的左手後,假D對按着留學傷口的D眨眨眼。
「對不住唷,狀況改變了——你大概知道吧?」
「被那傢伙挑動了?」
「說對了呢。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被那傢伙一說『只有你能繼承』以後,我就按捺不住了呢。」
「你想成爲那傢伙?」
「對啊。」假D害臊似的搔搔鼻尖,「你應該知道那傢伙是誰吧?喂,那可是這世界的國王耶,我能變成那種人呢!」
「但王國正在滅亡哪。」
「沒差,會再度興盛的。在邊境裏,領主大人們還健在着,整合那些傢伙以後,不用多久就會擴張到都城去了。人類那種玩意,只要貴族拿出真正實力來個一下,就會嚇得屁滾尿流的。」
「你是哪一邊?——是貴族?是人類?」
「雖然那傢伙一下子就從你面前消失了,但卻和我在那之後談了一陣子,告訴了我各式各樣事呢。像是那傢伙支配貴族跟人類的訣竅、那樣做的結果、得到的東西之類的呢。」
這聲音由剛纔佑魘經過的蜜雅倒地處響起。
「你打算置之不理嗎?」
假D眯細雙眼,哀傷似的笑了。
假D即將說出一個駭人聽聞的內容,但就在此時——
走近D後,他拔下頭上毛髮,抵在嘴邊。
維持着刀身前伸至極限的姿勢,假D微微一笑。
她對D的問題點點頭。
比起雙眼被遮住的驚慌,直劈刀尖完全落空,更讓假D不禁低聲驚呼,銀光自下往他上身斜奔而來。
「哎呀、哎呀,直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搞不清楚。那麼,走吧。」
「什麼都沒有,也沒有說要讓我繼承呢,也沒說要殺了你呢,統統都是我自己想幹的。」
蜜雅用手中短劍的劍鞘指指喉上髮針。由她嘴角露出的牙齒有兩顆,並且尖銳鋒利。
「那傢伙和你約定了什麼?」
D回答了,「都城你自己一個人去。」
「你想要那些東西?」
「多謝了。」
「有好……就有壞……這也沒……辦法。」假D震顫滿是鮮血的嘴脣。「不過啊……果然……本來還想用愛是平等的……來當座右銘過……呢……果然……被愛着的人……是你……啊……聽我說……至少……別落到跟我一樣……的下場……唷……連我的份……一……起……」
「哈哈,這下我可無話可說了。聽我說,我跟你談談,要不要喝我聯手看看?兩個人一起殺到都城去,讓貴族的殘存者臣服。雖然大概會有人反抗或者其他什麼問題發生,但只要我們兩人在就不成問題。只要一個白眼就能解決問題了,再怎麼說我們都是那傢伙的——」
即使聽見了沙啞聲音,俊美面容仍未露出情感顏色。
「當你在我的出生地和那些淘汰品大打出手時,我在地底接受了強化處理。這是那位大人設置的裝置,這髮絲連你也砍不斷的。」
迫切呼喊聲響起,是蜜雅。她被假D抱在腋下跳落了一百公尺,但毫髮無傷。
D雖低身閃過,但第二刀又從難以置信的角度翻轉斬至,D左肩猛地迸出鮮血。D按住該處往往後閃,宛如黝黑魔鳥的身影躍到他頂上。
「爲了收拾是吧——爲了收拾失敗品。」
D走入搖曳爐控制區。
D離地上的長刀五公尺遠——完全來不及。
「我會一口氣刺穿你心臟的,永別了。」
「不客氣。」蜜雅搖搖頭。「這樣子,果然還是沒法回村子裏去了呢——你知道了吧?」
因爲鮮血從D左肩傷口射出,顯然D是爲了如此才用右手按着傷口。
蜜雅眼中閃動淚光。
D輕輕一笑。
「爐子不對勁!」
D做了絕妙回應。
「得知夢魘祕密者死。」
「你怎麼辦?」
「我會留在這裏的。雖然我想跟你走,但這種獠牙是不行的呢。可以的話,幫我治好坎茲——再見了,這裏會變回原來的山脈。再見了,D,很高興能遇見你,對另外一個你也是一樣。」
佑魘轉身,灼熱感自前胸貫穿出後背,在震驚的暗殺者頭上,躍起的D彈出長刀。
「去死!」
「那裏搞不好曾經是你的故鄉哪。」
「另一個你也在那時甦醒了。可是,這卻是個錯誤哪。因爲工廠和他都是被封印着的啊。然後那傢伙注意到了,這是我的想法——那工廠裏徹底破壞的跡象,會不會是那傢伙自己動手的。不是因爲擔心工廠被誰利用,或者是有了成果而撤退這種單純的原因;是不是因爲那傢伙再詛咒自己進行過的實驗——或許正因爲這樣,那傢伙比誰都更早注意到工廠跟另一個你的復活,爲了處分它們而開始行動。搞不好慫恿你去夢魘的那個貴族,也是那傢伙派遣出來的也說不定。」
「開什麼玩笑!這裏要是爆炸的話,會炸出半徑一千公里的大洞,有半個邊境會變得人和妖物都沒辦法棲息。更重要的是,連我們也會徹底完蛋,被分解成原子以後還能不能復活,我可是半點自信也沒有。不過,放心吧,反正我懂得控制爐體的方法呀。雖然還有另一個人在,但這傢伙會是什麼下場,要看剛纔那問題的答案。好了,怎樣?」
說話同時,他右手長刀往D腰際一閃,但力道、速度皆已不再。躍起的D垂直一劈,斬開他頭頂至下巴處。
對倒下的暗殺者看也不看,D走近呆呆站着的蜜雅。全身上的髮絲正陸續松落,因爲隨着夢魘死亡,頭髮的魔力也消失了。
「住手!」蜜雅大叫。「兩個人都住手!不是說過你們是同一個人嗎?! 這樣就會變成是自己要殺自己呀!」
「那也沒辦法。」假D渾身放射令蜜雅恐懼僵直的殺氣。「事到如今,同心同體只會變得礙手礙腳而已呢。果然,人類只該獨斷獨行。」
無人回答左手的話。
他結束爐體的調整回來後,只剩蜜雅站在那。
「再見了。」
這玩意是指搖曳爐。
「——人類是吧。」
蜜雅「唏!」地倒抽一口氣。她總算注意到發生了什麼事。假D的一刀就是快到如此程度,而D的動作又更爲迅速。而且,假D並沒有認真攻擊。
假D表情倏地一變,緊接着「啊啊啊!」地發出怒吼直接揮刀砍來。
D拾起腳下左手,讓它接上手肘,然後往搖曳爐那走去。
「這是我的想法哪。」左手自顧自地低聲說了。「由於地殼變動或者其他什麼原因的關係,在那地底工廠裏的這玩意及開始運作了。」
「沒想到……竟然還會動啊。」假D口中溢出鮮血。「還能解開繩子……呢。我和我的差別……就是這玩意……吧。」
「我被賦予的工作,是守護你們兩人中活下來的那一位。只是,那位大人好像早就清楚你會活下來了唷——你被愛着呢。」蜜雅用手掩住嘴角,笑了起來。「好了,你走吧。」
假D從左右肋骨正中央到脊椎處皆被砍開,同時他睜開雙眼。在鮮紅視野中,看到了單手出招、讓他身中一刀的D,以及D右手中的刀。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啊。」
在被包圍住的前一剎那,D一閃長刀,將黑色包圍網化爲兩段,但新的毛髮洪濤仍纏繞他全身,捲住刀身。
假D斷氣。
「嗚?! 」
少女身體倒到地上的同時,黑色流霞朝D湧來。
原本在緩緩扭擺身軀的核能爐,如今動作已變得激烈。
「D!」
她的身體往前一倒,D看到刺在雪白粉頸上的黑線。
「一起死吧。」
在D腳邊,黑色刀鞘這斜斜站立。綁住刀身的登山索已被解開,纏在鞘上;抓着刀鞘尾端的,是被砍落的D的左手。
「嗯嗯,是啊。有什麼不好?我有獲得的權利。你雖然也有,但可別忘記你已經決絕了喔。」
D在改造馬背上,回頭望了山脈。
D無言俯視隨着血雨倒下的自己。
「這樣爐體便不會再度運作。我已經朝那座地底工廠,輸送了只夠它自然腐朽的破壞能源。回村去,告訴他們不用擔心。」
「喂,那邊是——」沙啞聲音提出抗議,隨即又說了:「是這樣的啊。」
「這是——爐心開始失控了呢。從剛纔我爬到釘頭時起,就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因爲它知道,那是蜜雅母親所住村莊的方向。
在假D故意別過臉的下一瞬間,他臉部與身體維持着轉開的動作——唯獨右手劃出一道銀弧。
一刀燦然閃至,D千鈞一髮地後退避開。令人喫驚的是,他後退的距離竟只有短短一步。
D掉轉馬頭。
此時,假D臉上灑來鮮紅。
朝陽不在渲染棱線,恐怕所有看到的人,都不會認爲這羣雄偉的山峯乃是座巨大設施。
蜜雅衝了過來。
即使刀刃纏捲髮絲,仍輕鬆流暢地直砍開了佑魘的身體。
「啊?」假D回過頭,但抵在D胸口的刀刃文風不動。D也不動如故,因爲絕倒相向的人,乃是他自己。
★ ★ ★
自遠方黑暗中現身的人,不用說自然是佑魘。
在幽暗世界中,兩人如雕像般文風不動,靜靜相對。
聽到D的問題,假D表情一變。
「我想你也應該知道——這只是小小的熱身運動唷。」
確信着絕對勝利的刀身,以怒濤般的澎湃氣勢斬落。
「是這樣啊,是這樣子的啊。這樣,遏止爐體的,就變成只有我一個人了呢。」
「我是模範生的話,你應該也一樣吧。」
「這問題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呢。只是打一開始,我就知道答案了啊,你這個模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