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覺醒之物
《吸血鬼獵人D》 · 菊地秀行 · 1.5萬 字
當三人抵達希爾敦婆婆的家,已是半小時之後的事了。
目擊者分別是——「萬能屋」瑪琪、克魯茲保安官、以及D。
是保安官促使D與他們同行的。
「要不要來?」
保安官問,D於是站起來,就這麼簡單。
保安官不知何故帶着一柄長劍出發。但D顯然並不在意。
景色不斷變化的山丘對面,一間小屋隱約浮現。
「?」
保安官皺着眉頭,看着一旁策馬前進的瑪琪。
因爲有煙從煙囪裏直冒出來。瑪琪似乎也察覺到有些異樣。
「好奇怪!我回來的時候,並沒有冒煙啊!」瑪琪大叫着。
她的聲音很快地被馬蹄聲掩蓋而消失。
他們的內心深處各自藏着未知的迷,三人分別將馬停在小屋的前面,保安官率先進入屋內。
當場愣在那裏。從背後窺看的婦人,發出恐怖的尖叫聲。
「不會吧!……我看到的時候確實……」
「確實怎樣?」冒着熱氣的咖啡杯還放在客廳的茶几上,希爾敦婆婆則是惡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說道。
「不……那是因爲……有消息說看見你被人殺害了。」
保安官以微弱的聲調向希爾敦婆婆辯解。
如此低聲下氣真罕見!
「別淨說些無稽之談,保安官。就想成是偶爾來探望獨居的老人吧!看來我還得感謝那些不實的傳言。」
再往右前進便是鐵門,那條路走到底就可以通往豪宅。
保安官以平板的語氣回答D。
「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
「不知道!」
「別那麼生氣!」
這名婦人對於保安官的質疑,表達了強烈的抗議,又急速地沉默下來。
D像是在向風探詢似的問道。
比較瘦的那個身影,接近的速度稍微快一點。
冷淡的回答乘風而來。
「從這裏走三公里,出了森林之後,有條小路。再走一公里就行了。」
「看清楚!你說的死人,還好端端地在你眼前!如果誰脖子被射穿了,還能活得下去,那我倒想要瞧一瞧!」
呆滯地看着這邊的婦人與保安官四目相望,這是D向兩人問道:
蘭甩開他的手,腳步更加地迅速。
他的臉上因憤怒而泛起紅潮。
他仍記得周圍所見到的光景。
「會不會是你一時眼花?」
「你們一定想不透究竟是怎麼回事吧!早知道別讓他來村裏不是比較好嗎?」
保安官繞到屋後,只見花園前,黑色頎長的英姿隨風搖曳。
「會從夢中出現嗎?」
高大的草叢掩蓋住D身影。
「你要查查看,保安官,你一定要仔細地查個清楚!」
「隨便你!萬一發生了什麼事,獵人也不會來救你的!」
瑪琪走到兩個男人的前面,朝爭妍鬥豔的花叢一角伸出她的手。完全沒有顫抖。如果連這點試探的膽量都沒有,又怎能以「萬能屋」的響亮名號在邊境村落一帶行走江湖呢?
「我從你太太那邊聽說了那女孩的事。這裏有沒有可以通往『夜會』的捷徑?」
D默默無言佇立在空地的正中央。
婦人的手,指向她最初所指的再前面一點的地方。
「那麼,試着等等看囉!」
這名女商人雖然不太確定D是否站在自己這一邊,仍陶醉地看着他的側臉,慌亂地動起那兩根肥胖的手指頭。
少年的聲音帶着怒氣,於是從她的背後伸出手,一把抓住蘭的手腕。
這裏相當於大廳的中央位置。
等她擦完眼淚,D走出了樹叢。
「等一下——你該不會懷疑我是在夢中看到的?」
被睡男所喜愛的少女,曾在這片草地上想象着夜夜狂歡的夜會。夢中的少女,正悄悄地踩着輕快的舞步。
「我不會離開村長!」D回答。
「你瞭解他嗎?」
保安官目送着D離去的背影,一邊這麼說着。
D用左手接住長劍,頭也不回地離去。
稍微想了一下,指向森林的西南方。
「不過,好男人就應該像他那樣。不管他對人的態度再怎麼冷漠,爲了那種男人,我也會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縱使無緣再相見。」
「花?」
老婆婆拖着長長的聲音說道。
「這麼說來,當時你並沒有見到老婆婆。只是從附近——窺見了煙囪冒着煙來而已。」
說着,保安官便轉過身去,突然大叫!
「放心!我以前常來,所以對這裏很熟,你一個人先回去!」
沒有刮乾淨鬍子的臉上僵硬感突然消失,氣氛又緩和了下來。
「這種事誰都知道呀!就算他並沒有那個意思,也會爲周圍的人帶來不幸。我是無所謂啦!反正都已經到這把年紀,更何況他馬上就要離開本村了。」
婦人以沉痛的眼神看着保安官,遠眺老婆婆家的方向。
D稍稍向右邊移動一下。
保安官的目光,朝她最後的叫聲方向循去。
少年就沒再追來了。
「大約五天前吧!」
「那花兒差不多長這麼大,非常漂亮的藍色哦!雖然以前從未見過,但很有可能是我童年時聽說過的,像『海』那樣的顏色吧!」
「你說的是哪種花?」D問瑪琪。
「你別鬧了好不好!」
正當保安官說着這句話時,瑪琪又在後面大聲嚷嚷:
如同神經即將要繃斷的緊張感包圍着他們。
瑪琪大聲說着,豐腴的臉頰也隨之震動。
「是我不小心,說溜了嘴。你別生氣啦!我們一起回去吧!太陽快要下山了!」
「D——你在哪裏?! 」
男孩刻意壓低的聲音,清清楚楚地從風中傳來。
到達這片空地時,陽光帶着懶洋洋的藍色氣息。
***
「不應該是這樣!我來的時候後院到處沾着血跡,老婆婆就倒在那裏。」
她顯得有些不安,又覺得對那名少年很過意不去。
那是蘭,跟在身後的少年看起來和她年紀差不多,臉蛋看起來很幼稚。他們兩個的家大概在這附近吧!
D安靜地看着保安官。
「你最後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保安官對於突然來訪的事向老婆婆說聲抱歉,三人立刻跨上馬離去。
保安官稍微想了一下,隨後搖搖頭。
「別忘了你還在拘留中!」
她伸長了脖子循着少年的方向看去,卻又立刻像抽掉了力氣似的,放棄了行動。
「你要到哪兒去?」保安官問道。
「真是個冷漠無情的男人!」瑪琪一邊撫弄長髮,一邊喃喃自語。
獵人的身影從門口消失了。
「我記得她當時倒在那裏,四周被血染成一片鮮紅……脖子上,還噗嗤地插着一支黑色的箭……咦?」
從通往空地反方向的小路,有兩個人影走近了。
「花也消失了!」
雖然只有淚在流,也可以說是在哭泣吧?
她用右手的手背搓揉着雙眼。
「沒有。」
對方——
「事情辦完就回來!」
「看來也只能如此。」
這裏沒必要再待下去了,他萌生了去意比誰來得都堅決!
D往回走。
在通往村莊的路上,D獨自駕着馬兒。
「我沒有生氣啊。你先回去!」
「還是說花開了,又消失了?」D問道。
「保安官,有空歡迎再來哦!」
「當時開着藍色的花呀!就在那兒。我從未見過那麼美麗的花。一片花團錦簇……」
這片空地——可以說是十分地廣大。現在,沒有沉浸在藍色的豪宅,只有風輕撫着這片草地。
海——藍色的花瓣。
D走近約五、六公尺的距離時,蘭不經意地面朝他的方向,才察覺到他的存在。她沒有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睜大着雙眼,兩頰立刻漲得紅通通。
蘭用快哭得聲音說。如果不是兄妹之間的對話,就一定是戀人在吵架。
保安官不忘苦口婆心提醒他。
D將馬拴在樹幹上,踩着微微泛黃的草地。
D不斷聽見風中的怪聲音,他靜靜地回過頭。
「那天也開着藍色的花嗎?」
少年叫着便轉身去。蘭佇立在原地,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另一頭,纔回過頭來。
說完,一道細長的影子飛向正要踢馬腹的D。
那是相當於庭院的部分。
「現場連血跡也沒有!怎麼會……真是太荒謬了!」
老婆婆一邊將彩色上衣領子翻好,一邊站起來。
「討厭!你是什麼時候站在這裏的?」
「我纔來不久。」
蘭似乎安心了。任誰都討厭被別人看見自己哭得醜樣子吧!
「可是,剛纔你都看到了吧?」
蘭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他,聲音壓得低低的。
「……」
她大概是想問D有沒有聽見少年所說的獵人吧!
「搞不好……」
她大概是想問D有沒有聽見少年剛纔所說的獵人吧!
「你們別吵了!」
「好啦!聽起來像是學校老師的說話口氣,完全不像你。也沒什麼好吵的!」
「……」
「我說夢見你好幾次,而他說只夢見過一次覺得很奇怪!這句話惹我生氣,於是我跟他說要當面跟你說這件事,兩人才起了爭執……」
只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口角,不曉得D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他是你青梅竹馬的朋友?」
蘭點了頭。
「他是鄰家的孩子,名叫凱因。」
她回答後,發現D正朝着自己的背後走去,於是追上他。
從路的另一邊,凱因的身影又折回來。
D朝她的方向移動。
「你將來會痊癒的。會感到如此痛苦,證明你的病快要治好了。只要再忍耐個一年、兩年,就可以在晴空下盡情地跑跑跳跳。也可以和男生熱情的親吻。不過那女孩就不行。恐怕,她一輩子都睜不開眼睛。你現在感受到的痛苦,思薇早在三十年前就經歷過了。只是她,就一直這樣睡下去,一點也沒有老去,可以說這就是她的一生。」
「呃?」
「思薇似乎也常到這裏來。」
「聽說相當痛。」
「他是你青梅竹馬的朋友?」
「你想不想去參加夜會?」
她回答後,發現D正朝着自己的背後走去,於是追上他。
看見如此年輕,充滿生命力的熱情,這名年輕人的聲音,不知何故變成了這樣。
帶給她拯救力量的,是她的雙親和凱因的鼓勵,以及院長所想出的計策,把她的病牀移到隔壁房間去。
少年氣得說出了邊境最典型的詛咒,隨後揚長而去。
D朝她的方向移動。
D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混蛋!」凱因終於忍不住開罵。
蘭頭低低的,小聲地說道。
又爲何夢見他三次呢?突然,蘭好像憎恨這某人似的,其實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恨的人是誰?無來由的恨意,又攪亂了少女的心緒。
此外,水泡蟲還會導致肺部硬化的現象,使人承受猶如低於之火的煎熬,一直到肺部完全焦爛爲止。如果沒能及時進行搶救,讓那火焰的氣息蔓延全身的話,最後就只能看見一具外表保持鮮豔色澤,身體裏的器官卻完全燃燒殆盡的屍體。
「縱然如此,我還是很羨慕。特別是最近,常常這樣想着。」
「看來他很在意你。」
「是啊!」
蘭立刻還以顏色。
D的聲音聽起來很沉穩。
都是因爲獵人的關係,她纔會這麼生氣。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何不輕聲細語地安慰她一下?
「於是我說,我可以忍耐。」
到底他是在生氣?還是在發呆?完全看不出來。
「是隔壁的病房啦!」蘭立刻糾正他。「水泡蟲侵蝕整個胸部,在病房躺了兩年。你知道我被折磨成什麼樣子嗎?」
「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蘭嘟着嘴氣呼呼地說。
可是要等他開口,還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蘭不說話了。因爲被D的眼神盯着瞧,顯得有些心虛,卻始終站着不動。
只爲了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發生口角,不曉得D會如何看待這件事?
「剛纔我說的……」
蘭一口氣說完,突然感到害臊,低下頭來撫弄長髮。
「你爲什麼會來這裏?」
「關於夜會的事。我聽保安官說過,那正是思薇的夢境。她一定在夢中,每晚開着舞會吧!」
「別過來!留在那裏!」
歸根究底,它來自另一個世界。
「你怎麼知道?」
也許是故意的,蘭緊摟着D的手不放。
凱因立刻停下腳步,在那裏站了一會兒。
「嗯。」
四肢健全,手持槍炮的妖精,最喜歡喫的是肺裏積存的空氣。患者連自己何時被感染都不曉得。如果讓這種不到千分之一釐米的小東西侵入人體,只要一隻就好,被感染的人會因爲體毒,連吸入的空氣也如火焰一般焦灼難耐。
「看來他很在意你。」
在醫院裏,被緊緊綁在病牀上,實在苦不堪言,她好幾次想自殺,都沒有成功。
「混蛋!」凱因終於忍不住開罵。
「去被夜行獸喫掉好了!和貴族以其下地獄吧!」
蘭立刻還以顏色。
「幹嗎一直問我啊,爲何不談談你自己呢!」
院長向她介紹躺在隔壁房間,靜靜沉睡的少女。
到底他是在生氣?還是在發呆?完全看不出來。
「沒什麼目的啊。——這裏離我住的地方很近,從小就常來這裏玩!」
「你怎麼知道?」
「沒什麼目的啊。——這裏離我住的地方很近,從小就常來這裏玩!」
蘭將她的左手放在柔軟鼓起的胸前。
歸根究底,它來自另一個世界。
蘭一閃爍的目光凝視着D。
「你將來會痊癒的。會感到如此痛苦,證明你的病快要治好了。只要再忍耐個一年、兩年,就可以在晴空下盡情地跑跑跳跳。也可以和男生熱情的親吻。不過那女孩就不行。恐怕,她一輩子都睜不開眼睛。你現在感受到的痛苦,思薇早在三十年前就經歷過了。只是她,就一直這樣睡下去,一點也沒有老去,可以說這就是她的一生。」
帶給她拯救力量的,是她的雙親和凱因的鼓勵,以及院長所想出的計策,把她的病牀移到隔壁房間去。
看見如此年輕,充滿生命力的熱情,這名年輕人的聲音,不知何故變成了這樣。
有效的治療期間,是在患者遭受侵入後的四個星期之內——蘭很幸運,及時撿回一條命。
「我總有一天會治好!總有一天可以離開病牀!可以在地面上奔跑!在秋天的森林裏摘蘋果、在冬天的雪地上滑雪、在夏天的湖裏游泳。凱因也會彈吉它給我聽。——當時就這麼想。」
「呃?」
「很遺憾。忘了跟你說我們有約會!」
蘭將她的左手放在柔軟鼓起的胸前。
也許是故意的,蘭緊摟着D的手不放。
凱因立刻停下腳步,在那裏站了一會兒。
黃昏的光線將她的側臉染成薔薇色,D無言地望着這名十八歲的少女。
「聽說相當痛。」
在醫院裏,被緊緊綁在病牀上,實在苦不堪言,她好幾次想自殺,都沒有成功。
蘭嘟着嘴氣呼呼地說。
有效的治療期間,是在患者遭受侵入後的四個星期之內——蘭很幸運,及時撿回一條命。
「是隔壁的病房啦!」蘭立刻糾正他。「水泡蟲侵蝕整個胸部,在病房躺了兩年。你知道我被折磨成什麼樣子嗎?」
蘭一閃爍的目光凝視着D。
蘭的臉別向一邊,像大人一樣的動作,又帶着虛僞的幼稚,表情相當豐富。
「你羨慕嗎?」
從路的另一邊,凱因的身影又折回來。
「去被夜行獸喫掉好了!和貴族以其下地獄吧!」
蘭的臉別向一邊,像大人一樣的動作,又帶着虛僞的幼稚,表情相當豐富。
「你說曾睡在那位少女隔壁的病牀上?」
「思薇似乎也常到這裏來。」
可是要等他開口,還有一段相當遙遠的距離。
蘭頭低低的,小聲地說道。
「於是我說,我可以忍耐。」
「那傢伙,算什麼啊!」
蘭點了頭。
「幹嗎一直問我啊,爲何不談談你自己呢!」
黃昏的光線將她的側臉染成薔薇色,D無言地望着這名十八歲的少女。
院長向她介紹躺在隔壁房間,靜靜沉睡的少女。
「關於夜會的事。我聽保安官說過,那正是思薇的夢境。她一定在夢中,每晚開着舞會吧!」
四肢健全,手持槍炮的妖精,最喜歡喫的是肺裏積存的空氣。患者連自己何時被感染都不曉得。如果讓這種不到千分之一釐米的小東西侵入人體,只要一隻就好,被感染的人會因爲體毒,連吸入的空氣也如火焰一般焦灼難耐。
「是啊!」
「剛纔我說的……」
「你想不想去參加夜會?」
少年氣得說出了邊境最典型的詛咒,隨後揚長而去。
「我總有一天會治好!總有一天可以離開病牀!可以在地面上奔跑!在秋天的森林裏摘蘋果、在冬天的雪地上滑雪、在夏天的湖裏游泳。凱因也會彈吉它給我聽。——當時就這麼想。」
「你羨慕嗎?」
此外,水泡蟲還會導致肺部硬化的現象,使人承受猶如低於之火的煎熬,一直到肺部完全焦爛爲止。如果沒能及時進行搶救,讓那火焰的氣息蔓延全身的話,最後就只能看見一具外表保持鮮豔色澤,身體裏的器官卻完全燃燒殆盡的屍體。
「這裏是和平的村莊!」
「很遺憾。忘了跟你說我們有約會!」
又爲何夢見他三次呢?突然,蘭好像憎恨這某人似的,其實連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恨的人是誰?無來由的恨意,又攪亂了少女的心緒。
「你說曾睡在那位少女隔壁的病牀上?」
蘭一口氣說完,突然感到害臊,低下頭來撫弄長髮。
「他是鄰家的孩子,名叫凱因。」
都是因爲獵人的關係,她纔會這麼生氣。既然他都已經知道了,何不輕聲細語地安慰她一下?
「那傢伙,算什麼啊!」
「別過來!留在那裏!」
「嗯。」
「這裏是和平的村莊!」
「縱然如此,我還是很羨慕。特別是最近,常常這樣想着。」
蘭不說話了。因爲被D的眼神盯着瞧,顯得有些心虛,卻始終站着不動。
作者:TG2006-7-1323:17回覆此發言——
68回覆:D-5《夢中的D》菊地老師最喜歡的一部作品。祝大家新年快樂
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伴隨着戰慄的快感,傳遍了全身的毛孔。
竟然如此簡單就泄露了心事。
「你說的最近,是什麼時候?」
她無法馬上答覆,聲音也變得模糊。
「……就是……從夢見你的那時候開始。」
***
「到手了嗎?」院長問。
保安官沒出聲,反而從上衣的胸前口袋取出一疊厚厚的紙張來。
「哪一個?」
院長伸出他充滿斑點的手指,指了一下離他還有些距離的紙張。
發出激烈的聲音。
保安官將目光從自己手中的紙張,移到院長身上。
燒掉了+那時憎恨與哀愁的火種。
院長很平靜地接受這個事實。
保安官鋼鐵般的意志,併入容許他釋放出任何一支感情的箭矢。
難以形容的恐怖,竄遍了保安官的全身。
「剛剛見到他的時候,沒受傷吧?」
院長江那些在他面前甩來甩去的紙張拿過來攤開一看。
「別再騙自己了!」
因爲我出生在此。打從孃胎就一直待在這兒了。
「至少,在這裏總會獲得解決吧!雖然還不知道結果會如何!」
「我……我……你……」
我市保安官。名字是克魯茲伯根。現年四十八歲,體重七十一公斤。身高一八九公分。喜歡喫的食物是……
艾琳帶着淺淺的笑容搖着頭。
想着自己能做些什麼,但心中卻毫無頭緒。
「是折斷的肋骨刺入雙肺所導致的重傷。即使治好了身體也無法活動。或許死了還比較幸運也說不定。至少,他比你勇敢多了!」
「是的。」
「如果說不論什麼樣的命運,都得受人操控的話,我寧可反抗到底,決不屈從!因爲我就是我,憑着自己的意志活下去。」
艾琳輕聲細語附和着。
因驚愕而睜大的眼中,保安官的妻子安靜地微笑着。
他用帶着挑釁的口吻這麼說。
槍口止不住地顫抖,那是理所當然的吧!
保安官再次那你那一疊紙張,啪噠一聲甩在自己的手掌心。
「你根本什麼都不懂!你連自己都不瞭解,到底愛着誰也不清楚!」
「不是的!我……我……我全心全意地愛着你。而你卻用全身的力量恨着我。」
保安官答不出來。院長雙手交握置於桌上。
「即使在另一個思薇的夢裏,我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更何況是活在這個世界裏。懇求你!助我一臂之力!」
儘管院長兩眼看得直髮愣,他還是堅持把這些犯罪檔案看完。
保安官走到地下室去。
「快,住手!」艾琳近乎哀求地說着。
等院長決定名單後,已經過了一個鐘頭以後了。
「你只是想要去愛而已。可是,那也是思薇要你這麼做的。包括我恨你也一樣。你明白吧?——我現在非常幸福。這都得感謝思薇的幫忙……」
老醫師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抹疲勞與絕望的神色。
保安官歇斯底里地叫着,渾身汗毛直豎。與其說是恐怖所造成的,不如說是半隨着憤怒的自然反應。
突然,保安官感覺到,已經好久不曾看見妻子那樣地看着自己。
連沉睡在這個世界裏的思薇也包括在其中。
「你是說思薇嗎?」保安官脫口而出。
「系統,已經啓動了。你現在無論做什麼都沒用了。躺在這裏的,已經不是原來的思薇!」
「我也是在這裏出生的,發誓長大後要成爲一名保安官。不管任何理由,都不能袒護殺人的罪行!」
「我們所有的記憶,全都是捏造的嗎?我和你之間的事,也是一場夢嗎?我人在這裏,不,我正在思考的東西,都不是我的意志所操控的嗎?這裏的一切,都是你所做的夢嗎?——還是說另有其人?! 」
保安官慢慢地摸着腰際的導彈槍。
保安官想,應該有護士吧?這裏簡直就像是無人醫院似的,別說是護士,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他在思薇沉睡的房間前,稍微站了一會兒。
「真是這樣嗎?思薇?」他如此呼喚着。
「總有辦法的。雖然得多費些功夫。但時間不成問題。」
是拜爾兄弟嗎?」
「我們的處理技術尚未成熟。好在機械可以不斷進行改良。到最後,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會合我們站在統一陣線。」
「那傢伙也知道嗎?」
「死了這條心,隨自己的命運安排吧!順其自然是再好也不過了!」
「我也是這麼想……」
他的指尖碰到槍把時,顯得有些躊躇,反覆幾次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緊握住槍把。
拔出槍,把槍口對準思薇,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
保安官搖着頭。不知何時滲出的汗水,摔在半空中閃閃發亮着。
「就是這些傢伙了!」
「對,活下去!」
「我明白了!所以思薇纔會把他找過來。但是既然他進入我們的地盤,就算無法消滅掉他,我們也要抱着必死的決心,與他同歸於盡。」
「所有的一切,其實都是假象……」
「不過……」
「別開玩笑了!」
像是在檢視着病歷表似的,眼神慎重而專注。
院長悠閒地斜靠在椅背上說。
在他的密室裏,汽油燃燒的火焰與透鏡組和而成的複合照明設備掃除了屋內的黑暗,他們兩人就像是以黑暗作爲影子的人偶一般。
妻子如此喚着他。
保安官以沙啞的聲音問道。
——你的母親在哪裏?什麼是母親?
悄悄地,另有一隻手搭在緊握住槍的蒼白手背上。
「你知道克萊門茲目前的傷勢如何?」院長問他。
妻子的請託中充滿了真摯的熱情。就算不是出自她本身的意志那也無妨。
——你是什麼?你爲何待在這裏?
「我啊,是在這個村子裏出生的。這是個很不錯的村莊!小時候就一直覺得再沒有比這裏更棒的地方。不論是哪個孩子,都會夢想有一天能夠離鄉背井,到外頭去旅行。可是,我從來沒有這麼想過,惟有在此終老一生,纔是我衷心所願。」
「那名吸血鬼獵人是不容易被擊倒的。即使在夢中的世界也一樣。」
說道最後,或許院長不願再開口講下去吧!
保安官的話中似乎伴隨金屬的聲響,是敲擊鐵發出的聲音。
他把槍收入皮套內,一把抓起犯罪者的名單,隨即走出了房間。
在前往拘留所訪尋D之前,保安官回憶起院長向他告白的內容。
他站了起來,俯視着院長的眼裏,有着悲哀的神情。
他在思薇的枕頭旁佇立着,凝視着她蒼白的臉龐。
「似乎還未意識到。而且以後還會有更多人會像他一樣!本村不再像從前那樣和平了。」
在那之間,保安官坐在牆邊的椅上,一動也不動,直盯着窗外黑幕低垂的夜晚。
——你是誰?
「要不要把他們叫來?」保安官問。
是思薇所做的夢。一旦從夢裏醒來,所有一切都如同泡沫般消失——包括我們在內。
這個村莊、這個世界——我們本身就是一場夢。
院長一臉無趣地望着,向着自己的導彈槍炮的炮口。
「不可能——她的事我很清楚!」
他走進房間裏。
「不對!」
「近來的記錄之中,應該能夠顯示出證據。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屬於思薇的——」
放在扳機上的手指發白了。
嗅着混合着油脂與人肉燒焦的惡臭味,保安官自言自語着。
生我的人就是母親。她的墳地在村莊外面。
「連雷射光束也改裝成打獵用槍了嗎?被那個武器打中,或許還比較幸運吧!但也不盡然。我擔心D仍有可能死而復生。不知道拿來射殺別的對象會如何?」
從直徑二十毫米的槍口所發射的超小型導彈,在它衝出槍身之前,達到極限速度,以時速二千四百公里貫穿老醫師的胸口,瞬間炸裂開來。這是衝擊雷管所導致的效果。十一點四九公克的凝膠火藥,從胸部穿刺到左肩飛出,院長當場死亡。
「他,出不去嗎?」
「爲什麼……你是何時進來的?」
「好了,別再說了!」保安官咆哮着。
當時院長操作着接續在她頭部的機械,使原本不願相信的他,親眼目睹思薇的身影具體出現在自己眼前。
「克魯茲——親愛的。」
穿廊上空無一人。要是平常的話,應該會和幾名護士擦肩而過纔對。說也奇怪,這個時候不止是醫院特有消毒過的味道——竟然連晚餐的香味都沒有。
「艾琳?! 」
接着一個可怕的聲音出現。
「那會變長怎樣?」
保安官閉上眼睛。
那機械與微暗的景象,陪伴着思薇一同沉睡。
艾琳沉默不語。淚眼婆娑地凝視着她的丈夫。
「阿雷克斯派巴——殺死七人以上,擅長使用電子鞭……貝爾柯泰德——殺死十七人,擅長妖拳法……馬道格斯霍——殺死十二人,使用刀……我可不認爲這些傢伙有誰可以拼得過那名獵人。……嗯,拜爾兄弟……?」
強烈的使命感是支持他的力量。
那時從思薇的夢中,自我複製出來的幻影,不到兩秒鐘旋即消失不見。保安官則化爲一尊充滿疑惑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接着,現在——
「不會吧!」
他近乎崩潰地呻吟着。
「求求你,幫幫忙!」
艾琳哀求着。
「爲了讓我們能繼續生存下去……」
「結果會如何?那會變成什麼?……如果,我們只是另一個思薇所做的夢……」
院長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既然我們只是夢,爲了生存起見,一定要讓思薇的夢持續做下去纔行。那個獵人是存心來破壞的。
——爲什麼,你會曉得這些呢?
——那是……因爲……
「是思薇!」
保安官高聲喊叫。如此尖銳的聲音,更堅定了他相信此事的決心!
他用拇指扳起導彈槍上的擊鐵。
「住手!」艾琳大叫。
「有什麼好怕?院長說那個思薇,只是夢中的思薇所衍生的另一個夢而已。跟我們都是同樣的。」
「我們也會跟着消失哦!」
「如果醒來是思薇的願望,那也不賴吧!」
「爲何你執意要這麼做?」
——如果她獲救,這個世界就會遠離思薇的夢境,擁有獨立的意志吧!
火焰如紅蓮一般包圍住病牀。
每到了夜晚,樹叢間會亮着燈光,小路上搖曳着戀人們的形影,談笑嬉鬧聲從未間斷。
——我不希望世界毀滅。爲此,我不斷地工作。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不知道!不過,就算繞個幾千次我也要試試看!在這過程當中,或許會離開人世也不一定。」
「這麼說來,你夢到的是真正的思薇所做的夢嗎?」
D顯得有些躊躇。
D並沒有站起來。
***
「試着和那女孩說幾句話如何?說服她俱虛睡着吧!其實不管用什麼方式,都無法消除被貴族吸血的後遺症。被睡男深愛着的女孩,決不會再睜開她的眼睛了!就這麼告訴院長及保安官吧!好讓他們安心。」
他沒有回應妻子的呼喊,反而慢慢地朝着門的方向離去。
「果然在這裏!」
「你要去哪兒?」
「上次和你一起拜訪希爾敦婆婆的時候。我喝了一杯上面浮着藍色花瓣的茶。隨後所有的印象相疊在一起!」
「和躺在牀上的女孩,是同樣的嗎?」
如此問完,保安官不禁苦笑了。因爲他無從判斷D是否適用於這個世界的法則。
「那你會去嗎?」
D什麼話也沒說。
「……?」
「你要採取行動了嗎?如果不能在這個世界裏自由行動的話,永遠也問不到那女孩的願望!」
胸中湧起了那個獵人冷漠的美貌。保安官頓覺有種微妙的安適感。
D從懷中取出短劍,慢慢地朝地上挖掘。
惟有這個村莊例外。
但今晚不同。月光照得到的路上,看不見任何人影,家家戶戶緊閉門扉,人們圍在爐邊,卻僵在那裏完全不會動。
「藍色的光和白色晚禮服十分合襯。」
頃刻間,路的盡頭傳來一陣馬蹄聲,騎着馬的人影朝空地這邊而來。
艾琳跪在地上,不停啜泣着。
幾分鐘前才閉上眼的他,立刻墜入夢鄉。
「你總算明白了嗎?」
「看看你生得如此俊美,卻淨說些可怕的事情。若真是那樣,你想怎麼做?」
***
「大概是院長使用了那部機器的緣故吧!」
「沒有。」
院長的聲音從她的肩膀上傳來。
一陣風,吹拂過他的身體。
面對保安官欲言又止的眼神,D搖搖頭說。
「親愛的……」
保安官茫然地望着槍口。
***
「離開村莊。」
那聲音,像是喉嚨被異物堵住似的,才說不到幾句話便嘎然乍止。
保安官點點頭。
「嗯。」
「保重」
「也許吧!」
D的眼睛直盯着前方的虛空,一動也不動。沒多久,誇張的咀嚼聲停下來了。緊接着是下流的舔聲及打嗝聲,撼動這黑夜。
白色大門將保安官的身影隔絕在外。
夜晚,仍舊不屬於人們所有。
當黑暗控制着這個世界時,人們回到了過去。將近一萬年前黑色生物們的記憶被編入遺傳基因裏,而猛獸們在夜裏的嚎叫聲,更增添了恐怖的氣氛!
「沒救了。——不是嗎?」
保安官把武器放下來。
「那個人……」
感覺彷彿是一聲音作爲信號,他立即扣下扳機!
空地的一角,D沐浴子阿月光下靜靜沉睡。
思薇依然安穩地躺在牀上。火焰並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頃刻間,不曉得從何處傳來一陣熱切的聲音如此說着: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辦到的,不過院長正打算找拜爾兄弟來對付你,知道嗎?」
「親愛的?! 」
明明知道丈夫的心決不會離開思薇,卻一直隱忍至今。
保安官掉轉馬頭揚長而去。
艾琳閉上雙眼點了頭。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到膝蓋上。
「……」
「你也是!」
接着,開始響起一陣清晰可辨的咀嚼聲,眼看着土堆愈變愈小了。
D睜開了眼睛。
「還沒睡着嗎?」
D目送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爲止。
但是,應該以「化爲灰燼再加以吞食」來形容更貼切吧!
院長的聲音又再度復甦。
「親愛的……」
不用說,這就是將地水風火——四項基本元素當作能源的人面瘡,正在進行營養的補給。
「你要去哪兒?」
保安官望着D,過了一會兒才向他道謝。
「是不是在夢裏,才能和真正的思薇相見?」
終於,她意識到自己習慣了這一切,不知不覺過了三十年。結果……現在……
「沒有做夢!」
這句話是保安官說的。
D點了頭。
所謂的村民,正豎起耳朵,傾聽一名男子的動靜。
「那女孩,或許不曾要求過別人來喚醒她!」
他再次走向藍色豪宅,詢問主人找他來的理由。
想知道思薇引他來的理由,看來非得親自去醫院一趟。
「真是個殘酷的夢!」
他上半身依靠在拴着改造馬的樹幹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亮得像燃燒起來似的。
「怎麼出去?」
「我只知道這些。你剛睡醒吧?有沒有見到思薇?」
彷彿徒具形貌的空殼一般。
似乎不懷好意的聲音如此說着。
「也沒別的辦法了!」
朝着D直線逼近。
保安官心想,眼前這位青年就像空氣一樣,不僅對他一無所知,連他是什麼樣的對手都無從掌握。他究竟是如何度過嚴苛的每一天?——當他這麼想的時候,胸中的鬱壘頓時一掃而空,保安官不禁微笑了。
「離開村莊。雖然不知道離開之後還能去什麼地方?不過我想試試看!在此期間,如果思薇能從夢中醒來,那是再好不過了!」
當她每天目送丈夫到思薇那裏去的時候,內心感受到痛苦及哀怨,應該都回隨着歲月一起被吞噬纔對,這點她深信不疑。
D將左手壓在挖開來的黑土堆上。
D將帽檐輕輕地往上撥,望着保安官剛直的臉。
「院長和思薇,都在醫院地下室。我只是來告訴你這些,多保重!」
只有他的存在異於常人。
「如果任何感情,如你所說的都必須從別人那裏獲得。那麼,或許我是真的愛着思薇也說不定。如果這個思薇是個夢,只是夢中的她所做的另一個夢……把那個夢殺了,說不定她就會醒來……」
「院長在思薇的腦子裏動了手腳。倘若你的夢,也成了那女孩所做的夢,那麼你們也許永遠都無法相見。」
接着,D陷入了迥異於以往的思慮之中——
「如果變成了那樣,一切不久圓滿收場了嗎?夢已不再以猛地形態存在。對那女孩來說,這個世界就不會是一場噩夢了!」
「夢見的既不是你也不是我!」
D一言不發地站起身。
月光下清晰的側臉,不管在何種的夢境中,都覺得無比冷漠、美麗。
***
即使最後的彎道已近在眼前,也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還是一樣光明正大地繞過去嗎?
保安官不顧一切勇往直前。
周圍的風景依然沒變。
過了彎道,村外的柵欄以及圓頂狀的崗哨已清晰可見。
防衛哨採二十四小時三班制輪流的方式,村莊的年輕人必須在裏頭站崗。
他朝內窺看,裏頭什麼人也沒有。如果有哨兵站崗,照理說會感覺到人的氣息纔對,但是也沒有。從一開始,保安官所面對的便是空無一人的崗哨,以及森冷的氛圍。
說不定這也是一場夢。
保安官下了馬,進入崗哨之中,按了一下柵欄的控制鈕。
隨即傳來一陣鉸鏈捲動所發出的低沉聲響,由四條遮杆構成的柵欄緩緩上升,柵欄終於打開了。
保安官再次跨上馬背,當他手握繮繩時,一陣低沉的咆哮,從保安官的耳膜穿透,接着竄遍全身。
除了馬的聲音還有別的動物的聲音。
前方約十二、三gon公尺的地方,聲音像一條白色帶子似的,橫越街道而來。
保安官聚精會神地朝南方——也就是他的右邊盯着瞧。
迎面而來的兩個人,很有默契地停下腳步。
「哦哦!」
「我們爲何而來,目的之一,想必你早已知道了!」
另外一邊是——趴在黑色四隻腳的動物身上的人影,乍看之下好像一顆大腫瘤。
「被貴族親吻的人會醒來,真有這種可能嗎?」
如果只有他們兩個倒還好,然而在他的背後,卻還有別的意志力量操控着他。
話一說完,立刻出現兩種不同的反應。
保安官大叫,隔着大約七公尺的距離。
在發出殘暴聲音的黑豹背上,那人開口了。
院長一邊調整水晶狀的能源體一邊說。
猶如皮肉被撕裂般的低吼,從聲音的下方傳來。
能戰勝他們嗎?
導彈槍是對準他而來。
「我也是這麼想。」
「嗯!」
並且用他異於常人的長舌頭,舔取滴下的血。
導彈射入它的額頭火光隨即消失。
「我是無所謂啦!由於這個世界的改變,不曉得已經復活了多少次,現在根本無法安心入睡。——到底,今後會如何?是誰在主宰着我們的命運?是『這個世界』嗎?還是如你們所說的,另一個思薇呢?」
矮個男發出驚叫聲。
「什麼事?」
哥哥自責地說道。
希爾敦婆婆搖着頭說。
艾琳喃喃自語。
「下一個對手是個危險人物!」
「這部機器只適用於『我們的思薇』,如果有另一個思薇來干擾的話。不曉得會怎樣?」
「終於解決掉這難纏的傢伙!」
「害你手腕斷了,真是抱歉!」
矮個男——大概是弟弟吧!剛纔敲開他額頭的那支槍,立即指向馬上那名身材壯碩的男子,噴出火光!
「使她覺醒……」
第三發子彈——只是反射性動了一下手指,即使他已經發現自己的胸腔吸入天青色的火光也停不住手。
怪異的身影不慌不忙地靠近他。
下一瞬間,男子策馬在大地上奔馳,疾速移動。
然而,應該離去的目標物,卻從完全相反的角度出現。
這兩個身影,很快地進村去了。
正當保安官從黑豹視線消失的剎那間,矮個男也一口氣躍至空中。
「此外,還有另一個目的!」
一股殺氣掠過保安官的臉龐。
裝備了雷射探測元件的導彈,緩緩地描出一道弧形。
「不可以進村哪!大哥!你聽到沒有!」
保安官憑着記憶,立刻明白了他們的真實身份。
在突出的鼻孔兩側泛着綠光。
保安官問道。右手撩起上衣的下襬,觸碰導彈槍的槍把。
男子一着地,保安官在馬背上轉身朝黑豹開了第二發子彈。
黑豹並沒有躲避。
只有月亮依舊明亮。
「我是本村的保安官,名叫克魯茲。請往北方街道走!」
院長一邊看着控制板上的藍線,一邊自言自語着。
發出嘲諷的聲音,那聲音是用來掩飾憤怒的。
保安官實在沒什麼把握。
他十分清楚拜爾兄弟殘忍的手段。在邊境,只要遭受到這對殺手的迫害,下場都是被肢解分屍,連內臟都納入黑豹的胃裏,剩下的碎骨才撒在大地上。
「他是思薇特的招徠的對象。就算那個男子無意這麼做,但終究會睜開她的雙眼!」
該不會連心電感應這種技巧也駕馭自如吧?真厲害!
騎在黑豹背上的男子說道。他是一個全身上下黝黑無比的矮個兒。下半身不曉得是不是如黑豹融爲一體?模糊難辨,感覺怪異至極。
一邊是騎在馬上披着大衣的男子。
保安官踢了一下馬腹。
他輕輕地踢了一下馬腹,便向街道走去。
「我覺得那傢伙根本是白費力氣!」
沒有引爆?——還是說,夢的世界拯救了它?
儘管如此,有兩組人影,像是把黑暗中蜿蜒的小路往後扯似的,朝他逐漸逼近。
正當艾琳想要開口時,卻被老婆婆尖銳的聲音制止了。
希爾敦婆婆在窗口,坐在她愛用的那張搖椅上說道。
「喂!到底還有幾個目的?」
「大哥,他的意思是教你滾蛋耶!」
「不知道,我從未想過,只能祈求不要變成那個樣子。至少我們還有祈禱的權利……」
「有人找我們來的。」
黑豹從左手邊一躍而起。
「唉!思薇的抵抗也很激烈。原本這一切都是屬於她的世界!」
兩組人馬的距離稍微拉近了些。在那之間黑暗不斷髮出聲音並且開始凍結。
「嚇!」
「站住!」
影子沒有回答。
「你只管內心想着就好!我不想聽!」
騎在馬上的男子默不作聲微笑着;而另一個——四隻腳的身影則是齜牙裂嘴。
院長起身按了凸鈕。
***
當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掛在牆上的對講機突然小聲地響起。
騎在馬上影子如此說着。
弟弟騎在黑豹的背上,用手按住額頭說道。
明明知道保安官會採取跳躍式的從上方攻擊,矮個男右手握着亮晃晃的刀子,還是被保安官的導彈槍給頂了回去,他的額頭被擊中便迅速退至後方。
弟弟的動作停下來。換成黑豹齜牙咧嘴,發出威嚇式的怒吼。
「先解決掉你再說!」
騎在馬上的男子回答道。
勝負會在瞬間決定,保安官如此推斷。
艾琳把頭趴在桌上,若有所思地說道。
這名男子長得高大魁梧,虎背熊腰,體格絕不輸給保安官。聲音猶如得鳴般昏沉。
同時,對面的兩人也開始前進。
那是眼睛。
騎在馬上的男子——是哥哥。
「好像,還有一個吧!」
護士的聲音很小,但其餘兩人都聽得很清楚。
「跟那個獵人——D,把事情說明清楚再請他協助,你覺得如何?不要再問思薇的心願了!」
爪子在空中伸長了約三十公分。
等到地獄般的火焰終於消失之際,保安官所站的位置,一團黑影站了起來。
「沒問題吧?」保安官的妻子問道。
原本趴着看不清楚的那傢伙,終於站了起來。從黑豹的背上,將緊貼的腹部逐漸抽離。
「不然還有什麼其他辦法嗎?」院長說。
在空中,保安官緊接着捕捉另一名地面上的敵人。
「情況愈來愈糟了!」
「是拜爾兄弟吧!」
在一片看不透的黑暗之中,保安官的任務還未達成。雖然很少會碰上這種情況,不過救出夜裏的旅人也是他份內的工作。一輪明月依然高掛在天上。
「——終究還是來了?」
院長自言自語着,將凸鈕恢復原狀。
「怎麼辦?就坐在這裏眼睜睜看着思薇的夢消失?」
面對艾琳的問話,院長搖搖頭。
她並不想把包含在動作裏的涵義,屆時成「絕望」。
「只有這個辦法了嗎?」
希爾敦老婆婆問道。
「事到如今只能姑且一試!」
院長伸手觸碰那部機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