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覺悟的比較

□〈南海〉

「老爺子，不好意思，我要稍微胡來一下。」

在決定搭上巴德爾後，莉耶菈這般向阿斯罕道歉。

「…………我明白了。」

阿斯罕也沒有阻止。

設想到莉耶菈的心情與尊嚴後，他便無法出言阻止了。

大部分的船員大概也是這麼想的吧。

如果他們比起尊嚴更以生命與安全爲優先的話，打從一開始就不會只開着一艘船離開本國來討伐【深淵障貝】了。

「……斯特林閣下，船團長就……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

這般交談完畢後，阿斯罕便從甲板返回船內。他進入艦橋，以便在有任何動靜發生時能立刻讓【冒險II世號】出航。

於是甲板上剩下修、莉耶菈，以及映現着三十三的熒幕。

『那等雙方準備就緒後，就開始進行性能比較。我先聲明，我會以擊沉你們的態度來戰鬥。要顧及安全的話，就別忘了【救命別針】與潛水裝備。』

三十三留下這句話後，便關閉了熒幕。

他所說的兩種裝備是在沒有結界的海上，進行擊沉船舶的葛藍巴絡亞式決鬥時的必備品。

『【別針】和潛水裝備，沒有的話我給妳。』

「我自己有。」

身爲葛藍巴絡亞船團長之一的莉耶菈在這方面的準備也萬無一失。

「那就到外面去吧。我要放下一艘小型艇，來幫我。」

『好喔。』

因爲這艘大和……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是合理的超兵器。

絕非小型的【冒險II世號】剛剛好能容納於編號『拾貳』的船塢裏，這樣的船塢若有十二個的話，可謂相當巨大。

尤其是航行速度與迴轉速度，肯定已經提升了。

他們打算搭小型艇離開船塢到海上，再叫出巴德爾。

『爲了向你闡明自己的〈超級創胎〉表示敬意，就先一步讓你見識我的最高傑作吧。啊啊，【冒險II世號】的各位也請透過熒幕仔細觀賞，我【建造王】三十三·山本的最高傑作！』

異口同聲地講出同樣的話並真心感到驚訝。

縱使是在葛藍巴絡亞，除了非戰鬥用的都市艦之外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尺寸，現代的地球也不存在這種尺寸的戰艦。

『……那個正面大門是啥啊。』

「呵呵……戰艦型的〈超級創胎〉啊。的確是沒有比這更令人感興趣的對手了。」

『巴德爾，以第七形態啓動。』

簡單來說，是真正大和的兩倍……全長有五〇〇共尺以上。

因此，修也將踏入一場一無所知的戰鬥。

是明白這些個中道理才建造的？抑或單純基於興趣？

（葛雷的拉普達也是很大，但這個又更大。哎，拉普達擁有飛行能力與要塞功能，再加上那個連結系統，因此尺寸比較小吧。）

曾因自己的船巴德爾的彈藥費而傷腦筋的修，在玩偶裝裏抽搐着臉。

是大艦巨炮主義的時代也從未達成過的……不同於魔法的奇幻。

而且這樣的主炮一如眼前所見，將尺寸加倍後再度重現。

『……………………真的假的。』

（其具備的技能差不多就是船舶搬運，以及以造船爲首的道具製作輔助吧……不過……）

之後兩人利用魔法起重機，將配備於【冒險II世號】甲板上、一艘類似汽艇的小型艇放到水面上。

就像先前【冒險II世號】在與【古忌嵐韃】的戰鬥中實行過的那樣，〈Infinite Dendrogram〉的船舶擁有以超音速在海上行動的技術。

（有船的尺寸大到需要這樣的船塢是吧。已知的艦種都不到這樣的尺寸，卻又及不上構成葛藍巴絡亞國土的都市艦。到底是怎樣的……）

儘管不明瞭是何者……但那艘大和肯定屬於恐怖的兵器。

『……一般來說，會去做這個嗎？』

陸戰步兵的槍械與戰車也是一樣，難以對抗亞龍級以上的對手。

搭載大量戰鬥機的空母，會在空戰中發揮不出優勢。

葛藍巴絡亞的造船廠過去曾建造過三〇〇共尺級戰艦。

假設要於〈Infinite Dendrogram〉重現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兵器的話，想必許多兵器在面對相同戰域的怪物時都會陷於不利。

「……………………真的假的。」

側面宛如刺蝟般並列的高射炮與機槍。

事實上，皇國的〈戰車型魔齒輪〉【幽靈】除非進行集團運用，否則對抗亞龍也會有困難。

「……以戰艦而言，未免也太大了吧。」

這個舉動……在雙重的意義上挑起了戰端。

舊日本軍最大最強的超級戰艦──大和。

縱使如此……他也不打算輸。

從編號與外觀來看，另一側必然也有相同的設施，左右合計共十二個。

所以能夠單獨對抗亞龍的〈睿智鐵三角〉的【元帥II號】纔會在國內獲得高度評價。

前方配備兩門，後方配備一門的三連裝炮。

被隔板關閉的十二個船塢。

可以說其他船塢是夾着貫通姆的中央……從船首貫通至船尾的零號船塢而配置的。

當他們到了外面回頭一望，便看到在那裏的是一座漂浮於海上的巨大結構物。

這不是塑膠模型。無論是資金還是素材，都難以想像需要投注多少。

在小型艇下水的同時，船塢的隔板也啓動起來，開啓至可供小型艇通過，但【冒險II世號】無法從中脫離的高度。

『瞭解。』

修與莉耶菈穿過這道縫隙，從船塢出港。

不過，其規模遠比修料想的巨大。

即使其火力能與被分類爲廣域殲滅型的巴德爾匹敵，也不足爲奇。

不僅是直接目睹巨大戰艦的兩人，透過熒幕觀看的【冒險II世號】船員們也騷動起來。

然而，顯然比這些船塢更爲巨大的隔板……設置於姆的前方。

來假設一下。

在這句話說完的同時隔板完全開啓，從陰影籠罩的零號船塢內部……駛出一艘戰艦。看到其外形後，修與莉耶菈……

許多日本人都知道，全世界知道它的人想必也不在少數。

若是像昨晚那樣的海戰──以連戰艦都能擊沉的高階純龍級爲對手──是有經歷過幾次，但與乘坐着人的戰艦交戰……對艦戰的經驗在修的記憶裏則從未有過。

修目擊到這種東西后，傻眼與驚訝的感情在心中互相沖突。

『好好看看吧！我的最高傑作的英姿！』

三十三在自己親手打造的【新式大和】艦橋上設法壓抑興奮的情緒，但還是控制不住欣喜之情而笑了出來。

在修思索的時候，零號船塢的隔板漸漸開啓。

一分之二比例的大和。

修在言語上表現得傻眼，但同時也感覺到危險。

雖然艦首的菊御紋換成了看似是三十三·山本的〈創胎〉……姆的紋章，但除此之外的部分依然忠實地將昔日大戰艦的威容予以具現化。

隔板上寫着大大的『零』字。

從外觀便可看出這個零號船塢的尺寸比其他船塢大兩倍以上。

修將姆與以前看過的飛行要塞型〈創胎〉互相比較後，產生了這樣的感想。

『果然啊。』

（十之八九，主炮以外的規格想必也已經改良了吧。）

但是，萬萬沒想到會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看到它。

『……這麼說來，我也是頭一次碰到對艦戰鬥呢。』

於是，修從左手的紋章裏將自己的〈超級創胎〉──【戰神艦　巴德爾】呼叫至海面。

修知道這艘戰艦。

正由於是單純專注於攻擊力的大艦巨炮主義，才得以在同樣戰域……面對海上的對手時產生用武之地。

在現在可望見的超大型浮體的側面，並列着六個與他們剛駛出的出口相同的隔板，隔板上以大寫數字標示着從『柒』至『拾貳』的編號。

「雖然在本國已經看習慣了……不過姆還是一樣，比都市艦還要龐大啊。」

即使面對純龍級，也確實擁有能夠一擊粉碎目標的威力吧。

『它的名字就是──【新式大和】！』

專精生產的〈創胎〉製造的兵器，是否能戰勝〈超級〉？

因爲〈Infinite Dendrogram〉的天空存在着所有方面都超越當時戰鬥機的純龍，難以確保航空優勢。不如說，現代的戰鬥機面對高階純龍以上的對手也會很喫力。

不過，這艘與昔日的偉大戰艦有着同樣外形的戰艦──還要更加巨大。

彰顯其威容的名號是──

「待會即將開始的，是一場非常有意義的性能比較。我的【新式大和】的戰力面對〈超級創胎〉的戰艦，會是匹敵、勝出，或是落敗？無論是何者，都能獲得一個我從以前就尋求至今的問題解答……」

裝甲或許也換成了更爲堅固且輕盈的金屬。

姆應該是有着「只能在海上展開的超巨大浮體」這樣的限制，才得以進一步大型化吧。

就連修都不是在演戲，也沒有開玩笑，而是打從心底訝異不已。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取【新式大和】這般在某種意義上顯得無禮的名字吧。

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兵器中，戰艦屬於例外，尤其是大和。

不過，最大的問題並非尺寸。

宛如港灣工廠的結構物如修所料，是個超大型浮體。

這個超巨大浮體正是三十三的〈超級創胎〉──【人造大陸姆】。

◆

『想必是靠着賣船賺了不少錢，可是……追求興趣的人（軍事宅）實在是哦……』

從零號船塢出現之物，就是如此令人驚愕的存在。

大和配備的主炮在當時是最大層級的，只要命中目標，縱使是純龍的鱗片應該也能予以粉碎，進而造成死傷。

在維持大艦巨炮主義的同時，在所有方面超越原版。

這是他的各種比較之中，最大的主題之一。

「〈水底少女〉不行。我已經徹底明白她們的戰鬥風格無法進行純粹的比較。不過，那個〈超級創胎〉如果適合性能比較的話……」

無論勝敗，自己在造船領域上都能更上一層樓。

此事令他產生強烈的喜悅。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足以讓他放聲大笑的喜悅……

『巴德爾，以第七形態啓動。』

『瞭解。』

「…………啥？」

在看到現身的巴德爾的瞬間──即刻消失無蹤。

◇

阿斯罕等人也透過設置於船塢的熒幕觀看現場狀況。

「斯特林閣下的〈超級創胎〉出現了啊。」

昨晚由於夜色漆黑而沒能看清楚，不過其外形與昨晚的輪廓一致。

因此，除了早已察覺的阿斯罕以外的船員也意識到打倒奇美拉的就是修。

「可是，那艘船……」

不過，包括阿斯罕在內……船員們都對巴德爾的外形感到驚訝與困惑。因爲他們現在才發現昨晚沒發現的事。

不，其實他們昨晚就可以發現，但由於視野不佳與狀況驚險纔沒有發現。

抑或是船員們下意識地想着『總不會有這種事』。

追根究柢，在初次遇到修時他就已經提過此事，但阿斯罕還是忘了。

因爲對於在海上生活的他們而言……這艘戰艦就是如此匪夷所思。

『──我們都會一併破壞掉。』

於是修讓莉耶菈的聲音連結至巴德爾的外部擴音器。

『好吧……！』

「……原來那個聲音是這麼回事啊。」

『…………唔。』

「……真的是氣墊船呢。」

爲了防止來自海中的突襲而非常重要的靜肅性被拋到九霄雲外，而追根究柢，讓戰艦尺寸的物體以氣墊方式持續懸浮在海面上，本來就會令人想說句「浪費能源也要有個限度」。

莉耶菈朝向焦躁的三十三拋出言語。

相對於三十三那人設崩壞的說話方式，修反而重新戴上不久前脫下的滑稽熊皮加以回應。

「你舉的例子我也聽不懂耶。」

「……我也覺得這艘船很離譜，可是他有需要氣成那樣嗎？」

『……………………啥？氣、氣墊船？』

『哎，就是這樣。我們這邊好像不符合你的期望……不過這與我們無關。』

◇◆

「…………」

『『戰鬥開始（Open Combat）！』』

『…………什麼？』

並非昨晚便已得知的炮臺與輪廓，而是更爲根本的問題。

『所以說，就存在的荒謬性而言，我的巴德爾和你的兩倍大和也沒什麼太大差別……』

莉耶菈向着修做出招手的動作。

──【破壞王】向【建造王】道出了破壞宣告。

她的說法幾乎是在挑釁……但其實只是進行確認。

才一開始，雙方就做出完全相反的選擇。

『妳當時看得到嗎？』

『真沒禮貌耶。這不是宇宙戰艦，是陸上戰艦熊熊。水陸兩用熊熊。』

修的巴德爾則追了上去。

『氣墊船？在這片大海之上，開氣墊船？再說那側面炮是怎麼回事！哪可能這樣裝啊！是動畫裏的宇宙戰艦之類的嗎!? 太過於虛構了！』

『……這麼說來，是有這個正式名稱呢。』

『正因爲我們認真地思索或許能夠實現的技術！才無法認可那個在技術上完全搞不懂實行意義的氣墊船！』

怒火中燒的三十三聽不進修的解釋，可謂怒髮衝冠。

比起『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他們困惑的方向或許更接近『那是什麼鬼？』。

他們運用〈Infinite Dendrogram〉的科技與素材，研究或許能夠實現的假想軍事技術，並以實際打造出兵器爲樂。

雖然戰隊名稱是註冊爲〈GFRS〉，不過在他們製作的首頁上則有明確標示其正式名稱〈葛藍巴絡亞假想戰記協會〉。

但那只是登陸艇駛上陸地的裝備，絕對不是『讓戰艦浮在海上的配備』。

莉耶菈在巴德爾的艦橋座位上坐下，看向戰場。

她並非是在向修招手，而是想要某樣東西，修也立刻察覺到了。

「我是記得啦，但就算這樣，這依然是個會讓葛藍巴絡亞人懷疑你精神不正常的玩意耶。若非看過昨天的夜戰後現在又親自搭上船，我自己也很難相信居然會有這種船。」

聽了兩人說的話後，三十三帶着怒氣吼道：

雙方的聲音重疊，一對一的海戰於焉展開。

從【新式大和】的擴音器裏響起三十三與至今爲止截然不同的聲音。

巴德爾的尺寸不及【新式大和】的一半，但依然是一艘戰艦。

修與巴德爾也立刻做好了戰鬥準備。

不過，若要刻意補充……就得加一句『並非用於航海』。

這句話讓三十三咬牙切齒。

於是在平靜無風的天空之下，唯有兩艘船的機關聲響徹於海面……

而這樣的〈GFRS〉的首腦正是三十三·山本，對他來說，在談假想的概念前就已經過度脫離現實的巴德爾，是他絕對不願認同的存在。

「可能是因爲血統的關係，我的夜間視力很好。我的祖先來自瑞涓達璃雅。」

三十三的【新式大和】試圖拉開彼距離。

彷彿他看到難以置信至這種程度……抑或不願意相信的東西。

──依照其契約者的冀望。

『瞭解。』

『專注於興趣的人，其好惡會基於旁人不會明白的標準而有劇烈的變化熊熊。就和某個人聽到有人看着※〇嘉農說「啊，我知道這個機器人哦。是〇克對吧！還是〇克II？」，然後就發飆的例子一樣熊熊。』（譯註：指《機動戰士鋼彈》系列作品的MS薩克II與《∀鋼彈》的伯嘉農，兩者的外形十分相似。）

『蠢材！基於大艦巨炮主義，將現有艦船加大尺寸可是基本操作。對於我們〈GFRS〉……〈葛蘭巴絡亞假想戰記協會〉來說，就是如此！』

『給我閉嘴！』

從三十三的聲音可以聽得出他維持不住原本裝模作樣的講話方式。

「哎，算了……更重要的是……」

「山本，修的〈超級創胎〉似乎不是你理想的性能比較敵手，不過你該不會想要以此爲由逃跑吧？」

無從得知現實動畫情事的莉耶菈也只能搖頭。

六〇〇年前的冒險船團初代船團長是瑞涓達璃雅的水棲亞人，即使已逐漸淡薄，不過莉耶菈身上仍流着這份血脈。她的視力也是血脈遺傳下來的力量之一，但與其說夜間視力很好，不如說是爲了在夜晚的海里游泳所需的能力。

不過，就在修與莉耶菈這般交談時……

在修展開巴德爾的同時被送進艦橋的莉耶菈，從艦底的情況立即察覺這是一艘氣墊船。

巴德爾整體上硬要說的話，就是有着近似於戰車的形狀……

『巴德爾，開始增速。所有兵裝都以穿甲彈爲主。先看看那傢伙的裝甲強度。』

『不不，我可不想被做出雙倍尺寸大和的傢伙說這種話熊熊。』

「修要與你進行性能比較已經是既定事項，我的性命也押下去了……事到如今，可別因爲計劃落空就想臨陣脫逃哦。」

──也就是氣墊船。

『而且還是水陸兩用!? 這更糟了！別把這種愚蠢的東西開到海上來！』

『你的最高傑作，你那擅自妄爲的性能比較試驗，還有你那自尊心……』

葛藍巴絡亞也有氣墊船。

以葛藍巴絡亞人的角度來看，感覺就像是『看到有人用雙手拚命掮着團扇飛上天空』。

他接着說出的……是宣告。

是一個與醉心於搭乘式人形機器人的〈睿智鐵三角〉相似，本質卻又有所不同的戰隊。

與此同時，【新式大和】的主機正式啓動，轉速逐漸提升。

爲了不讓三十三以「情況與預期不符」爲由而逃避與巴德爾戰鬥，莉耶菈特地開口警告。

『差多了！！』

正如其名所示，他們是軍事狂熱者中尤其喜愛假想戰記小說與漫畫的團體。

『太慢啦氣墊船！別以爲這種玩具能在海上發揮速度！』

『反正我是一秒鐘都不允許那艘粗製濫造又奇醜無比的戰艦存在！我這就把它變成海里的藻屑！』

硬要說的話，其實更像是確定了她早已察覺的事。

『要說宇宙戰艦的話，你的大和才更……』

儘管是最大級的巨大戰艦，其速度卻快得可怕。

修也向三十三喊話。

『我一開始就說過我的主力是氣墊船了吧？』

──並且從艦底噴射空氣，藉此浮在水面上。

另外，還有一個人抱持着與他們相同的感覺，而且更加強烈。

『可惡……這樣的對手……』

三十三發出怒吼，打斷修說出危險的事情。

接着，他在艦橋用玩偶裝的爪子指向【新式大和】，將話接了下去：

巨大的船體開始增速。

『如我所料，相似的只有外皮，裏面裝的則是不同的東西啊……！』

原本的大和的設計圖本來就已經遺失，縱使遺留了照片，但先不論外觀，內部構造是無法做得完全一樣的。

所以關於內部構造，想必是集結了三十三的〈GFRS〉所擁有的技術精華吧。

其結果就是船體雖然那般龐大，卻仿若理所當然般達到了將近音速的航行速度。

由於其體積巨大才能於視野之內持續捕捉其身影，否則早就看丟了。

相較之下，巴德爾的速度與現實的艦船沒有太大差異。

若考量到它是以氣墊方式進行移動，速度也可以算是十分驚人，但遠遠不及【新式大和】。

雙方的速度差距顯而易見。好比是水陸兩用的河馬與水棲的虎鯨比賽游泳。

不過以修的角度來看，比起速度本身……速度帶來的結果更爲重要。

『…………』

修已察覺三十三的意圖。

三十三打算活用雙方的速度差距，取得對【新式大和】有利的射程距離……適合以巨大的主炮進行超長距離炮擊戰的攻距。

巴德爾也擁有強力的主炮……而且是高階純龍亦可轟殺的炮。

但在炮的有效射程上，恐怕是【新式大和】勝出。

原本的大和配備的，就已經是最大射程超過四〇共裏的怪物大炮。

若是尺寸加倍的【新式大和】，即使有效射程達到這個領域也不足爲奇。

『巴德爾。』

『瞭解。』

修只道出簡短的指示，身爲其〈創胎〉的巴德爾便立即理解。

『──《七十七連裝誘導飛彈發射機構》。』

──在空中撞上某種東西而爆炸了。

正確而言，是技術在發達之前就會被拿來與純龍和怪鳥這些壓倒性的強者比較，而無從發達。

「──是水雷！」

抑或部署於我方艦船與敵艦之間，作爲抵擋炮彈的盾牌。

如果有人站在【新式大和】的甲板上，說不定光是聽到這轟響就會死亡。

正是在昨晚貫穿、焚燒奇美拉的飛彈。

三十三以自傲的口氣道出答案後，修的反應與剛看到【新式大和】時一樣，在驚愕的同時感到傻眼。

巴德爾發出警告，修發出咂舌聲。

造成這現象的是連射性能經過極度強化的機槍座。

修在玩偶裝裏皺緊了臉，莉耶菈則捂住耳朵。

將屬於〈超級創胎〉的巴德爾的裝甲如紙般撕裂的炮彈。

不過，三發超音速炮彈比如此巨大的炮擊聲更快到達。

在可製造物品的極限上存在差距，製造成本更是有着天壤之別。

在遠端操控式的氣球繫上〈Infinite Dendrogram〉獨有的高性能炸藥，使其漂浮於艦船周圍。

『主炮，瞄準！』

【新式大和】的後部甲板開始運作，從本來用於讓航空器起飛的地方……排放出某種並非航空器的東西。

於是巴德爾的兩舷，左右合計共十門的炮門一齊擊發出炮彈。

『確認到敵方迴轉後部炮塔。』

接着發射出去的，是大量的飛彈羣。

就如同它屬於水陸兩用型，在生產方面算不上專精。

同時，空中水雷也逐漸從【新式大和】的射線上偏移。

『……如果有那樣的防空兵器，史實的大和就不會被擊沉了吧。』

『想必也要花上相應的成本……但生產類的〈超級〉就是在這種地方可怕……』

不過光是剛纔的防空炮火，就不曉得要花上多少彈藥費就是了。

『……真是艘遠比外表來得驚人的怪物戰艦呢。』

事實上，巴德爾剛纔發射的炮彈幾乎都偏離了【新式大和】，命中的炮彈也未能保持足以貫穿裝甲的威力。

『嘖！』

超音速的炮彈遠遠比試圖拉開距離的【新式大和】的亞音速來得快，縮短了彼此間的距離後……

因此……他們開發了別的東西。

『巴德爾！左轉舵十五度！閃避！』

防空炮與空中水雷。在這超乎常理的雙重物量之下……沒有任何事物能夠從空中擊沉【新式大和】。

將稀有且硬度超羣的神話級金屬，加工成用完就丟的炮彈。

『──《兩舷五連裝自在炮塔》。

◆

當修對那異常的威力感到疑惑時……

連綿不絕的防空炮火形成炮彈帷幕，將逼近之物盡數擊落。

『瞭解。』

所以，〈GFRS〉……致力於構思適合〈Infinite Dendrogram〉的假想兵器的集團，也放棄開發能通用於這個世界的航空器。

當然了，發射多少炮彈就得花費多少金錢……但面對能夠建造出兩倍尺寸大和的對手，擔心其荷包是否充盈只會是多餘的。

而屬於〈GFRS〉最大最強戰艦的【新式大和】，更是搭載了超過數千枚的空中水雷。

『做這種暴殄天物的事……！』

巴德爾雖然是戰艦型的〈創胎〉，但也具備生產彈藥等特定物品的能力。

硬要說的話，就是彈頭不同。這次已經按照修剛纔的指示，裝填了重視貫穿力而非火力的彈頭。

而且不僅是糧食等生活物資，也適用於彈藥。

無論【新式大和】再怎麼快，也比不上在天空飛翔的飛彈。

彷彿劈裂海面的轟鳴聲晚一步傳到了巴德爾的裝甲上。

從艦橋看向右側，巴德爾上部裝甲的一部分……像是被線划過去般缺了一塊。是三發炮彈中的其中一發掠過的痕跡。

即使爆炸無法炸碎炮彈，也能改變炮彈的軌道以及減弱其威力。

◆

『瞭解。』

甚威力想必連專精防禦的超級職業的防守都能擊穿。

──齊射。』

那是【新式大和】的巨大主炮的發射聲。

『就算炮再怎麼巨大，這股威力未免……』

【新式大和】尚未轉守爲攻，但光是目前展現的性能就足以匹敵戰鬥類的〈超級創胎〉。

巴德爾根據修的指示稍微改變了航向。

但是神話級金屬極其昂貴，據說一公斤就要價一〇〇〇萬利餌。

──裝填穿甲彈。

修自己也有半隻腳踏進了這個系統，因此有着更深刻的理解。

相對地，在各方面皆屬於萬能而沒有任何專精領域的巴德爾，則是由於性能差距而喫到了苦頭。

視成本與時間而定，也能生產出有可能超越戰鬥類〈創胎〉的產物。

修判斷飛彈無法突破對方的防空火力，便立刻將攻擊手段改爲兩舷的炮擊。

同時，【新式大和】也做出了對應的動作。

（……無法期待對方耗盡彈藥呢。）

不久後，飛彈羣與【新式大和】之間的距離縮短……

所以才得以逃過一劫。

換句話說，萊特兄弟發明的飛機是無法對抗龍的。應該說即使是現代的戰鬥機，對付高階純龍以上的對手也有困難。若有例外的話，就是使用戰鬥機型的〈創胎〉吧。

只要角度再往下方偏一點點，恐怕就會從艦首貫穿至艦尾了吧。

──【新式大和】上密集得有如刺蝟的機槍與高射炮一齊噴出火光。

如前所述，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航空器無法取得優勢，相關技術也不發達。

──因爲在改變航向後，炮彈便立刻穿過了艦橋本來所在的位置。

一瞬之間，【新式大和】彷彿被紅色光幕籠罩，外觀爲之一變。

巴德爾的飛彈也全數在空中被擊穿，爆炸四散。

『……！』

一旦有飛行怪物靠近，便將氣球移動至其周圍，在阻止怪物接近艦船的同時，藉由對方的接觸與吐息引爆水雷進行反擊。

（總不至於如此吧。神話級金屬應該是隻用在前端部分，或者像鐽金那樣只在表面上一層塗層。但就算如此，價格恐怕也是以億起跳。這傢伙花錢也花得太離譜了……！）

設置於【新式大和】前部兩門與後部一門的三連裝炮塔運轉起來，開始瞄準追趕着自己的巴德爾。

既是矛，也是盾。沒有像【新式大和】那般有過多防空炮的〈GFRS〉艦船也多半會裝設的兵裝，就是空中水雷。

那就是空中水雷系統。

『【神話級金屬穿甲炮彈】。你還喜歡嗎？』

若是修的指示慢了一步，或許就已經決定勝敗了。

由於〈Infinite Dendrogram〉有道具儲存箱，要裝載超出船舶體積的物資也很容易。

【新式大和】面對防空炮無法阻擋的炮彈，究竟是如何擋下的？

『艦體上方中彈。損傷輕微，但裝甲沒有發揮功用。』

原本的大和的炮彈應該也是遠遠超過一公噸，若【新式大和】的炮彈全都以神話級金屬打造的話……組一支艦隊的價格還比較便宜。

在【新式大和】的各個炮座設置專門存放炮彈的道具儲存箱，每次發炮後就會加以補充……這樣的機構想必也能製作出來。

『太天真啦！！』

面對如此過剩的防空炮火，修也只能如此表示。這是將再度顛覆第二次世界大戰──被航空器所否定的大艦巨炮主義──的兵裝。

專精於生產的〈超級創胎〉將成本投入至極限，打造出專精海戰的兵器。

在巴德爾的艦橋裏，憑藉過人的視力看到整個過程的莉耶菈已經掌握了答案。

由於是氣墊船，其轉向速度遠比一般艦船來得快。

不，應該說那時肯定已經分出勝負。

但就算花錢花得再怎麼荒謬，其可怕的威力已經毋庸置疑。

只要被擊中，縱使是巴德爾也可能被一擊擊沉。

『…………』

身爲【破壞王】的修，本來屬於以壓倒性的攻擊力來決定勝負的戰鬥風格。

但是，現在是拉開距離的炮擊戰。

炮的威力，防禦炮火的手段，以及艦船的速度都處於劣勢。

再加上雙方之間的距離已經拉遠至巴德爾的射程之外，對方如果又切換爲重視命中精準度的靜止炮擊……勝負便等同已成定局。

『……那麼……』

葛藍巴絡亞的〈主宰〉幾乎都是適應海上與海中環境的人。

因此，其他國家難以進攻。因爲無論如何掙扎，都會失去地利。

這點對水陸兩用的巴德爾而言也不例外。

在戰艦對戰艦的戰鬥中，勝算渺茫。

再加上修的【破壞王】雖然是特別強化STR的職業，但無法以一般手段將其加諸於巴德爾的火力。

修已經……被掌握在三十三的手掌上了。

「無計可施了嗎？」

『哎，可以這麼說熊熊。』

修坦率地回答莉耶菈的詢問。

「昨天打倒〈UBM〉的攻擊呢？最後你不是發射了什麼嗎？」

『那個是一天一發的。還沒經過二十四小時，所以不能用熊熊。』

巴德爾的第一形態，也是最大火力的《力量加農》有着一天只能擊發一次的限制。

修對於莉耶菈直覺敏銳感到有些訝異，不過還是搔着臉頰說道：

儘管已徹底守住，不過透過先前的攻防，三十三也能理解此事。

三十三想起來了。

是否要向處於這種狀態的巴德爾再次施加炮擊，今三十三感到猶豫。

在對付以亞音速拉開距離並佈下空中水雷的【新式大和】時，根本就擊不中吧。

他也明白冒險船團的船團長與成員如果出現死者，將會留下禍根。

而巴德爾除此之外的形態，基本上都是目前第七形態的劣化版，因此在現狀下也沒有使用的意義。

不用說，正是莉耶菈。

「誘爆？可是，是被什麼……對了！」

巴德爾就和方纔面對炮擊時一樣，試圖預判炮擊彈道並進行迴轉。

從發生爆炸的位置來想，身處於艦橋的她應該平安無事。【別針】與潛水裝備也都有，她應該能夠獲救。

但反過來說……如果與同級的對手進行一對一的戰鬥，【新式大和】將會壓倒性地勝出。硬要說的話，這艘【新式大和】是個人戰鬥型的巨大戰艦。

然而依舊是【新式大和】較快，差距仍在持續擴大。

他搭乘的【新式大和】有很先進的自動化系統，可以單人操縱。

「…………」

「…………什麼？」

炮彈應該沒有直接命中才對。

沒有熊熊玩偶裝……修的身影。

「…………」

雖然他認爲應該要慎重一些……但最後還是沒有開炮。

「增速……還能提升速度嗎？但就算這樣，還是不及本艦。」

不過，理由不只是會被阻止而已。

理由有兩個。

巴德爾絕非弱小的戰艦。

她立即回答，因此修也做好了覺悟。

而且不但其彈速未達音速，還會將所有威力轟入最初接觸到的物體。

說出自己透過修的態度與給人的感覺而察覺到的事。

這附近的水深約爲三百共尺，縱使沉到海底，只要穿上葛藍巴絡亞的潛水裝備便可順利浮上海面（也正因如此，三十三才打算在此發動攻擊而一路跟蹤【冒險II世號】至此）。

◆

莉耶菈瞪了修一眼後……向玩偶裝的腹部打了一拳。

「分出勝負後，接下來就是和【冒險II世號】進行性能比較。」

由於目的爲牽制，便使用一般炮彈而非【神話級金屬穿甲炮彈】。

雖然只有些許，不過巴德爾與【新式大和】之間拉開距離的速度變慢了。

三十三看了艦橋的雷達後察覺了一件事。

只要像這樣逼着對手打超長距離炮擊戰，便確實能夠獲勝。

可能是迴轉的角度淺了一些，炮彈再度掠過巴德爾的上部甲板……

「……只有一個人？」

「……修。」

「事到如今還用問嗎？我早就賭上性命了。」

「…………」

所以爲了在發生這種狀況時不牽連到戰隊，而是由自己一肩擔下責任，他才獨自前來。

『巴德爾，把飛彈換成B型。』

『與其說藏着，不如說我剛想到了獲勝的方法。只是，有點危險。』

他以水下雷達進行確認，巴德爾確實向着海底沉了下去。

說到底，在這次的任務……在討伐【深淵障貝】以及保護冒險船團的任務中，三十三是離開〈GFRS〉單獨行動的。

「那麼，你打算做什麼？」

接着他對巴德爾下了一個指示：

失去支撐巨大船體的動力後，巴德爾如同廢鐵般開始沉入海中。

在已經與巴德爾拉開相當距離的【新式大和】的艦橋上，三十三不悅地獨自低語。

如莉耶菈所言，已經無計可施。

『妳願意冒險嗎？』

巴德爾的上部裝甲板上，設有飛彈的發射艙。

勝負已分。

在玩偶裝之下咧嘴笑道。

三十三沒有進行追擊，巴德爾在他眼前沉沒於海中。

近半是自爆。

訝異於如此光景的不是別人，正是三十三。

「因爲就算你再怎麼強大，落得這種下場也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但如果在此時追加炮擊，便可能會奪走她的性命。

『……莉耶菈。』

「對方必須拉近距離纔有勝算。不過我不會讓他們得逞。」

他低聲說着接下來的計劃，但沒有人會聽到。

在三十三的【新式大和】的兵裝中，無論防空炮還是空中水雷，都是爲了防禦而設置的。用於攻擊的只有一擊必殺的巨大主炮，以及較能靈活使用的副炮。

「就這點能耐嗎……我可不會講這種臺詞哦，水陸兩用艦。」

三十三操控【新式大和】，再次將後部炮塔朝向巴德爾。

──引發了大爆炸。

「……作爲牽制，再射一次吧。這次用一般炮彈。」

對於莉耶菈的問題，修……

『把這場戰鬥的形式整個破壞掉。』

無論是考量到自己承接的任務，還是爲了之後與【冒險II世號】進行性能比較，三十三都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不過……

接着……

縱使對手是〈超級創胎〉，也沒理由會在一對一的戰鬥中輸給廣域殲滅型的水陸兩用艦。

若是在性能比較的過程中也就算了，但分出勝負後就不能這麼做。

他的想法是正確的，沒過多久，在巴德爾沉沒的地方……有一名身穿潛水裝備的少女浮了上來。

在殲滅多數敵人的能力上，劣於巴德爾。

巴德爾似乎受損嚴重，船速開始下降。

「你，還藏着什麼手段對吧？」

「危險？」

不如說……氣墊噴射也逐漸消失。

理由是他從一開始就打算與【冒險II世號】進行性能比較。他認爲若有戰隊成員在場，就會阻止他。

「……？」

然而巴德爾竄出黑煙，火焰熊熊燃燒。

……追根究柢，『在這種非常時期別進行性能比較』與『別以會產生死者作爲前提』的觀念纔是正確的，但正由於他無法因此罷休纔會造出這樣的船，也才能到達〈超級〉的境界。

而現在艦橋裏只有三十三一個人，所以這全是他的自言自語。

以結果而言，巴德爾從內部發生爆炸後產生大火。

（他不是葛藍巴絡亞的〈超級〉，所以沒有帶潛水裝備而浮不上來嗎？若是這樣，在沉沒之前把〈創胎〉收回去不就好了？）

儘管這拳由於能力值的差距而沒有對修生效，但她的意志已經傳達給修了。

以火力總量而論，除了這艘【新式大和】外，巴德爾是三十三的已知範圍內最大層級的。然而，那是在一對多的戰鬥裏展現出來的強項。

而另一個理由，則是在對方船上的莉耶菈的存在。

透過水下雷達，已經確認巴德爾沉到了海底。既然〈創胎〉還在，就代表本人也沒有受到死亡懲罰。

修也看向她問道：

莉耶菈刻意以名字稱呼修。

『沒錯。不過會有危險的不是我，而是妳。』

縱使如此，只要由【新式大和】的巨大主炮發射出去，依然擁有一擊必殺的威力。於是後部炮塔瞄準巴德爾實行炮擊。

「以分類而言屬於廣域殲滅型。在消滅多數敵人的能力方面，應該勝過這艘【新式大和】吧。」

「是飛彈處於準備發射狀態，接着炮彈掠過那裏嗎……」

這是性能比較試驗，從轟沉巴德爾的那一刻起，試驗便以【新式大和】的勝利告終……此乃第一個理由。

三十三考究着修沒有浮上來的原因。

（……或者，是由於誇下海口卻慘敗收場，所以沒臉見人嗎？是因爲這個緣故，才只有冒險船團的船團長浮上來嗎？）

探測水下，可以發現巴德爾還在運作……但什麼事也做不了了。

對方的推進力是氣墊噴射，一旦沉入水中，就不可能浮上來。

三十三認爲縱使是水陸兩用，總不會連潛水功能都有。

另外，他還想到了對手從海中發射飛彈的可能性……但既然沉沒的原因是飛彈的誘爆，應該也不會有這種可能，便推翻了這個想法。

可以確定地說，修與巴德爾已經『束手無策』了。

「那麼，就把船團長拉上來，回到姆那裏去吧。話說回來，我們已經離開姆好一段距離了呢，從這艘【新式大和】的艦橋上也望不見。」

三十三心想必須讓浮在海面上的莉耶菈搭上【新式大和】後回到姆，再進行與【冒險II世號】之間的性能比較，於是開始行動。

爲了避免不慎撞到莉耶菈，他以遠遠低於亞音速的緩慢速度駕駛【新式大和】靠近她。接着在莉耶菈可以自己游到【新式大和】的距離停止船體。

——一瞬間，【新式大和】的雷達響起了警報聲。

「什!? 發生了什麼事!? 」

三十三將視線移向雷達顯示的警報，念出上面的字句：

「『來自海中的急速上浮突襲（Raapid Ascent）』!? 」

那是顯示巨大水棲怪物從海中發動突襲的警報。

但是，在深度這麼淺的地方不可能發生這種事。若有巨大怪物，在牠上浮之前就能以感應器探測到了。

三十三在覺得荒謬的同時，準備移動【新式大和】……

「唔，糟了……！」

接着便領悟到自己不能這麼做。

因爲現在有莉耶菈以肉身漂浮在【新式大和】的旁邊。

飛彈事先都換成了B型……用於應對這種情況的『幌子（Bluff）』。雖然會產生黑煙和火焰，但都只是做做樣子，產生的傷害並不大。

另外，使用巨大主炮也會因爲衝擊波而危及她的性命。

其性能是以修的STR……超過十八萬的超常數值作爲基準。

是從巨大機器人的外部擴音器傳來的耳熟聲音。

這個聲音，讓三十三理解了。

只依靠必殺技能的話，依舊沒有勝算。

這般回答後，在【新式大和】上讓化爲鋼之巨神的巴德爾慢慢地做出動作。

從三十三的目的來想，他有很高的機率會爲了救起莉耶菈而緩慢靠近後停船……這是修預料中的事。

他順着怒意叫罵。

──降落在【新式大和】上。

「你腦袋正常嗎!? 只要有個差錯，她可是會赤裸裸地慘死哦!? 」

不過，這樣的他接下來聽到的……

她的覺悟，是貨真價實的。

「什、麼……？」

「唔……！」

如果在她身邊進行亞音速航行，有可能會輾死她。

「你、你開、你開什麼玩笑……！！」

『她在登上巴德爾之前，就已經做好賭上性命的覺悟了哦。』

縱使【深淵障貝】突然現身，也還能夠理解。

不過，這次戰鬥的重點並非這些超常的能力值。

「居然是巨大機器人…………!? 」

「到底、到底瘋狂到什麼程度……你這動畫渾蛋」

『──我也一樣。』

『好啦，你是要性能比較是吧。很不巧地，無法如你所願了。畢竟機器人和戰艦是不同領域的東西。』

因爲就算擁有超音速的AGI，在海中也無法發揮速度，游泳更是辦不到。

那句話並非虛張聲勢，也毫無虛假。

化爲全長一〇〇共尺的鋼之巨神（機器人）的戰神艦迫擊決戰形態，正是巴德爾的殺手鐧。

接着將力氣注入自己的四肢，以及與自己相連的巴德爾的四肢。

『你爲了達成目的，不計較任何手段、風險與成本。耗費龐大成本打造這艘戰艦，假借任務的名義試圖與【冒險II世號】進行性能比較，還爲了挑釁莉耶菈而侮辱冒險船團。』

「這是、這是怎麼回事……！」

這並非戰鬥風格。

就算跳上來的是〈UBM〉，他也不會驚訝到這種程度。

面對無論如何都與自己格格不入、有如動畫般的存在……面對變形機器人戰艦，他也只能這麼做。

也就是配合【新式大和】再度炮擊的時機，讓飛彈自爆（修本來打算避開炮彈後再假裝被命中而自爆，但對方瞄準精確，稍微出乎他意料地真的擦了過去）。

簡直像擁有神話級金屬以上的硬度，巨大機器人無視防空炮火而下降……

──也讓我的性命承載於你的戰鬥吧。

這就是修……椋鳥修一這個男人的生存之道。

他主動引爆飛彈，僞裝成被轟沉。

◇

「咕……！」

巨大機器人順着從海面一躍而出的推力，試圖跳到【新式大和】上。

在動彈不得的狀態下，三十三隻能看着不明物體從海中急速上浮。

事實上，確實是有這樣的危險。

簡單來說，就是爲了引誘【新式大和】靠近並進一步封鎖其行動，修利用了莉耶菈作爲誘餌。

修的〈超級創胎〉【戰神艦　巴德爾】的必殺技能，其效果爲『將巴德爾變形爲巨大人型機器人』。

「嗚哦哦……!? 」

之後關掉氣墊噴射，讓巴德爾真的沉沒。

『──將軍了，軍事宅渾蛋。』

修依序說出三十三做過的事後，繼續說道：

『而且，你沒聽到嗎？』

縱使有這樣的能力值，在海上也追不上【新式大和】。

如果三十三持續以主炮追擊，或者巴德爾從海里跳上來時【新式大和】的船體大幅移動的話……莉耶菈有可能會喪命。

修靜靜地將視線，將巴德爾的感應器鏡頭朝向莉耶菈。

三十三面對無法理解的狀況而驚慌失措。

於是他就在這個時機讓巴德爾變形，藉由那龐大的能力值蹬踏海底，一舉跳上【新式大和】。

因此修……也將她的覺悟納入了自己的戰術裏。

所以修才演了一齣戲。

【新式大和】劇烈搖晃，不過依然沒有沉沒。

◇

巨大機器人的尺寸在一〇〇共尺以上，但【新式大和】也是超過五〇〇共尺的巨大戰艦，勉強作爲機器人的立足地撐住了。

──擁有鋼鐵四肢的巨大機器人。

於是警報所指示的存在沒過多久就衝出海面……像海豚般跳到海洋上方。

在看到那個物體的瞬間，三十三頓時說不出話。

理解狀況後，三十三帶着怒意叫喊。

「你、你這傢伙……把船團長、當作誘餌!? 把她一個人丟到海上，藉此封鎖我的行動嗎……!? 」

在修告知這個計策時，莉耶菈立即回答『就這麼辦』。

與巴德爾……極爲酷似。

對此，修……

因爲實在是過於匪夷所思。

但是，那個物體真的讓他無法理解。

『我很正常，和你差不多正常。』

《無雙之戰神（巴德爾）》。

以前修在王國與〈SUBM〉交戰，也使用這個技能勝過了那隻魔龍。

『沒錯。』

因此換算爲能力值的話，HP便爲一八〇〇萬以上，STR爲三十六萬以上，END十八萬以上，AGI九萬以上，可發揮出遠遠凌駕於神話級的性能。

因爲本來以爲已經『束手無策』的對手，卻『伸出雙手，施展了計策』。

修笑着說完這句話後，將力氣貫注於右腳……

『我在非贏不可的時候，會用盡任何手段。所以……包括莉耶菈在內，我使用了我能用的所有一切，掌握住了可能性。』

『滑空推進（Hover Boost），修正着地點。』

然後他發現了。

『不過，若要刻意比較來分個高下的話……』

修根據三十三的目的判斷他不會這麼做，但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

爲了阻止它，【新式大和】的防空炮與空中水雷紛紛啓動，卻無法破壞巨大機器人的裝甲。

「————」

因爲那是……

這時，讓莉耶菈在穿戴潛水裝備和防禦類飾品的狀態下離開巴德爾，浮上海面。

這架巨大機器人各個部位的形狀與顏色，都是自己曾經看過的。

三十三說修腦袋不正常。

男人爲了獲勝，爲了達成目的而用盡所有手段。

將右腳彷彿要直衝天際般高高抬起……

『──你的覺悟，敗給了莉耶菈的覺悟。』

──以下壓踢將艦橋連同船體一分爲二。

修的一擊，破壞了模仿傳說戰艦的巨船。

浮在海面的莉耶菈帶着滿足的笑容，見證了這樣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