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黑暗中的獨處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1萬 字
□■瑞涓達璃雅北端•〈怠惰村〉
『…………』
ZZZ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突然起身。在室內待命的羊毛種族侍女們疑惑地想着『明明還沒到喫晚飯的時間,真是稀奇』。
不過,她們立刻就發覺了。
ZZZ的貘玩偶裝右臂滲出鮮血,出血量多到在地板滴成一塊血池。
「Z大人!?」
大驚失色的侍女們取出治療道具,準備爲他療傷。
「我們來處理傷口!請將您的衣服……」
『……嗯。』
在侍女的催促下,ZZZ脫下了貘玩偶裝。
「……呼。」
五官輪廓端正,但有着黑眼圈的少年型造型人偶……現出本身身姿的ZZZ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他憂愁的原因並非更衣與治療,而是想到在夢中對付過的敵人們。
如果被擊中要害,自己就會被那一招殺死了。ZZZ一樣不能將【別針】帶進夢境裏,沒有抵擋致命一擊的手段。
而且……發動幻夢境的最後技能,是在承受了《應報於星之彼方》的三倍反擊傷害之後。ZZZ還能活着,是由於他以手臂護住要害。
而更爲關鍵的是,ZZZ自身的HP量非常龐大。
縱使身爲【魔王】,【怠惰魔王】的能力值是很低的。
就算由於它是超級職業,有將近一○○○級,STR與AGI等數值也與封頂的上級職業沒有太大差別。
不過,唯獨HP與SP……在超級職業之中依然特別地高。
HP遠超過六○○萬,就算承受了涅墨西斯擊出的十五萬傷害,右臂還是得以保持原形。
(希望他們能就這樣撤退……)
分別是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交到的少數朋友,以及居住於這個聚落的她們。
帶着苦味的藥水讓葛蓓菈爲難地低語道。
「…………」
「看來最好遠離這裏……走吧。」
有ZZZ在才能於此地生存的人們……就是他迎擊敵人的真正理由。
就算使用恢復道具──雖然還要視品質而定──MP與SP的單位時間恢復量還是有限度的。
幻夢境毀滅之後,傑克史等三人醒了過來。
在夢境裏與紅衣主教A的戰鬥中,玲受到的傷害十分龐大。
ZZZ認爲除了飛來的流星風車以外,或許還有其他針對自己的攻擊。事實上,傑克史已經準備要動手暗殺他了。
他們立刻確認自己的狀態,發現MP與SP都變成零了。
那是低品質的藥水,沒有治好骨折等症狀……但血止住了。
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朝向下方。
葛蓓菈也能接受甘蒂的說法。
以被囚困於幻夢境者,和現實中在ZZZ周圍者爲對象,解除【睡眠】與【強制睡眠】的第一效果。
《夢的終結》是以自毀爲代價方可使用、幻夢境的最終技能。
這一戰對ZZZ而言也十分驚險。他已經很久沒在夢中險些被殺死了。
這樣對他們來說比較有利。
縱使並非故意,但此事在實行的那一刻就已經屬於恐攻;儘管無人死亡,ZZZ還是受到了通緝。
硬要說的話……就是『耀眼』。
涅墨西斯莫說人類型態,甚至沒有以武器型態出現。
而只要技能基本上是以消耗MP與SP爲前提,幾乎所有技能都會無法使用。
「……唉,真是有夠倒楣的。」
只是如果敵人跨過防線,向這個聚落攻來的話……就會有問題了。
事實上,那並非戀愛一類的感情。絕對不是。
ZZZ在這個聚落生活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如果有個萬一──他就要動用身爲【魔王】的最後力量。
「……哦,是這麼回事。」
《夢的終結》是ZZZ的王牌之一,但也是讓他受到通緝的原因。
葛蓓菈確認玲止血後,扔掉了空瓶子。
之後基於自戒與沒有使用必要,ZZZ就再也沒使用過這個技能了。
甘蒂想着『她在做不合她風格的事呢』,葛蓓菈自己也是一邊這麼想,一邊於森林裏快步前進。
光是這樣,無法推測出〈IF〉已經逃獄,對於還不希望被發現自己逃獄的〈IF〉而言,可說是極佳的結果。
一位侍女擔心地抬頭看向ZZZ。
他以前試用技能時,在城市內使用了這個技能。
就算只是短時間失去幻夢境,對他而言都是很大的損失。
在他們的後方,阿普利爾好像在和白銀說着什麼事情。
「沒事沒事──沒問題沒問題,No Problem。」
面對壓倒性強大的對手也絕不氣餒,不選擇認輸的身姿。
玲對葛蓓菈等人所知之事就只有葛蓓菈的名字,以及變身爲【聖女】的傑克史是葛蓓菈的戰隊經營人而已。
與現在作出妥協的自己比較起來,玲顯得耀眼炫目……因而稍微對他感到憧憬。
「請問,您怎麼了?」
或許這個技能反映出了ZZZ當時「尋求之物僅有睡眠,睡眠以外者所求不多」的心象。
這樣的他除了睡眠以外,足以使其傾心的事物只有兩樣。
「……唉。」
(現在……是還有戰力……)
在現實中失去睡眠的ZZZ只想着睡覺一事,冀望能與睡眠同生而踏入〈Infinite Dendrogram〉。
所有人都立刻察覺到大概是ZZZ在解除幻夢境時動了什麼手腳。他們雖然使用手上的道具進行恢復,但離萬全狀態還差得遠。
「…………」
ZZZ看向盡心竭力地治療自己的羊毛種族女性們。
□■阿爾塔王國南端•國境山林
◇◆◇
而紅衣主教A以外的強化型【索爾獸】……以〈UBM〉的獎賞素材爲基底而生的【索爾獸】有三隻。
爲了保護聚落而配備的祕銀【索爾獸】,其確保數量是在這次的戰鬥中所消耗數量的數倍。
也許煌玉人與煌玉馬之間是有話可聊的。
葛蓓菈俯視着流淌着血,如今HP也在逐漸減少的玲。
「……話說回來,好久沒用這招了。」
如同從夢中醒來般,消除夢想源頭的技能。
如果敵人會對她們施加危害的話……
葛蓓菈以打從心底厭惡的表情,回答跟上來的甘蒂說的話。
「……爲什麼這傢伙沒有醒來啊?」
(或許……)
不光是藥水的苦味,在現實裏確認阿爾哈薩德已經消滅也是她抱怨的原因。
葛蓓菈看着渾身是血、倒臥於地……尚未恢復意識的玲發出疑問。
誤判之二,其效果範圍遠比ZZZ預料的來得廣大,當時他所停留城市的一半都被波及了。
如果就這樣棄他於不顧,他會死掉吧。
「…………」
「小葛?」
以及,將對象生物的MP與SP減少『ZZZ的SP數值份』的第二效果。
不過……
其效果有二。
她可能疲累過度,在紋章裏處於休眠狀態吧。
不過在傑克史等人開始踏出步伐後,阿普利爾也向白銀行過一禮而離開了。

對藉由魔力成立基礎設施的瑞涓達璃雅都市而言,MP消失等同大都市的停電……或者更爲嚴重的災害。
而且,ZZZ已經理解到對手的戰力足以達成此事。
不過擊中的部位若是頭部或胸部的話,就會因致死的傷患類異常狀態而死吧。
另外,在【索爾獸】之前使用的訂製魔像有一隊伍的份。
一定時間之內,戰力必然降低。
他是因爲身處已經是夢中世界的幻夢境纔沒有【昏迷】,但幻夢境的【強制睡眠】解除後,狀態似乎就立即轉成了【昏迷】。
身爲【怠惰魔王】的ZZZ,其SP與HP同樣龐大。
而且一經使用,需要花費數日讓幻夢境再生。
「咦?莫非妳愛上他了咧?」
「不過這樣正好咧,看來還沒露餡咧。」
但是,現在有讓他不能這麼做的理由。
ZZZ……珍惜羊毛種族的【魔王】已經決定了。
那時,他有所誤判。
這對於ZZZ而言是極爲遺憾的事,當時還不是【怠惰魔王】的他甚至登出遊戲,回到無法睡覺的現實打發時間,直至幻夢境再生。
察覺到葛蓓菈這般心境變化的傑克史也跟在兩人身後,往森林深處前進。
傑克史與甘蒂的名字、職業、戰隊名他都不曉得。
「……你如果再說傻話,我就趁你睡覺時砍下你的頭哦。」
ZZZ努力地擠出與平常相同的表情,以慢吞吞的口氣答道:
如果無法使用幻夢境,以前的ZZZ想必會選擇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玲與【怠惰魔王】打成兩敗具傷,而且沒有察覺到自己與同伴的身分。
葛蓓菈又嘆了一口氣,將自己持有的藥水灑在玲身上。
「和夢境沒有關係,他是【昏迷】了咧。受到太多傷害了咧。」
誤判之一,這是讓幻夢境暫時毀滅的自毀技能。
這些都是防衛戰力而無法移動至他處,但要迎擊敵人本來是十分足夠的。
他成爲【怠惰魔王】後隨即居住於此,以遊戲內部時間計算,應該已經度過了兩年以上的時光。
「那麼,我們必須要變更行程。」
與倒地的玲和白銀拉開一定程度的距離後,傑克史開啓了話題。
「都已經從【怠惰魔王】的夢裏脫困了,不是照預定走瑞涓達璃雅•卡爾迪納路線嗎?」
「由於【怠惰魔王】還活着,預定的路線已經不能走了。這是由於本人一開始就沒有他的地盤的情報……會是住在一處隱密的地方嗎?」
依照既定行程,傑克史等人是要避開已經透過情報得知的〈慾望〉地盤以及人羣較多的地域,前往目的地。
這些情報是〈IF〉的成員拉克利瑪前去挖角時調查的。
然而,羊毛種族的隱居聚落……【怠惰魔王】的地盤卻處於出乎意料的位置。ZZZ不會從隱居聚落外出,拉•克利瑪遇不到他,當然也就沒有掌握到聚落的位置。
這是誤算,而影響至深的是……沒有在夢中殺死他成了更爲嚴重的誤算。
「都打贏他了耶?」
「因爲沒有殺死他。」
雖然獲得勝利,但【怠惰魔王】ZZZ並沒有死。
對於傑克史等人而言,這是最大的問題。
「本人並不曉得我們所看到的是否就是那具〈創胎〉的所有能力,而且……阿普利爾。」
阿普利爾在傑克史的催促下,再度開示自身所擁有的情報。也就是在上古文明時期便已得知……可追溯至上古文明的歷史上記載的【魔王】資料。
「【魔王】系列都毫無例外地擁有最終奧義。」
「最終、奧義?」
「【怠惰魔王】的最終奧義是《怠惰之終焉(The End of Sloth)》。解除【怠惰魔王】禁止戰鬥的限制,讓自身變成『擁有自己至今爲止所製作【索爾獸】之合計能力值的怪物』。」
也就是說,將會誕生由包含紅衣主教A在內的許多【索爾獸】合併而成的非比尋常之怪物。
莫說神話級,以純粹的能力值來看,或許也能及於「物理最強」的最大戰鬥形態。
「就像是RPG魔王的第二型態呢……呃,還真的是【魔王】的第二型態……」
原來如此,以反作用的機制來看,沒有這類功能反而很麻煩。
經她這麼一說,這次確實幾乎沒有用到【瘴焰手甲】。
「在那之前,我會加快吸收怨念的進度,也會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當然還有你的名字。」
「話說回來,計劃一下子就被打亂了呢……他應該也不是刻意而爲就是了。」
「這裏是……」
「就算甘蒂想要從遠距離以疫病殺死他,但他變成怪物後,以人類作爲對象的病毒應該就會無效了吧?」
『吾亦同。』
當我發覺時,加德婪韃以有些怨懟的眼神抬頭望着我。
『汝傷勢嚴重,但不至於死亡,血也止住了。過了些許時候就會醒來了吧。』
若沒有【紫怨走甲】,我根本無法支付《瘴焰姬》的成本。
在這次的戰鬥裏我之所以能夠揮動斧頭,是斧頭自己控制了力量,以及靠着【黑纏套】將反作用力降低至極限的緣故。如果在現實裏使用,恐怕會得到和早上一樣的下場。
「什麼事?」
「真是傷腦筋咧。」
這是我每次陷入【昏迷】與【睡眠】時來訪的場所。
這次是在幻夢境中……身處於無意志者無法進入之空間,纔沒有束縛斧頭的怨念一類的東西。
是幻夢境的影響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咒術師】玲•斯特林
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啦!?
「……啊──」
「如果他被逼急,就會使用最終奧義了吧。方纔一戰應該已讓他進入了警戒狀態。」
『…………轉頭。不知道。』
在斧頭讓我看過的影像裏,【墮天騎士】似乎也舉手投降,所以在填完下級職業的額度後,【咒術師】應該會成爲優先重設的選項吧。
傑克史能夠在肉體被殺害前擊破紅衣主教A,在ZZZ打出王牌前就成功將其暗殺的可能性也絕對不低。
◇◇◇
『…………』
戰力不足,盡是風險。三人裏的任何一人受到死亡懲罰都會是很大的損害。
但是由於玲挺身奮鬥,戰鬥纔會在ZZZ還活着的情況下結束。
這麼說來,我在和【索爾獸】的戰鬥中受了很重的傷。目前是沒有受到死亡懲罰,但有可能會因爲【出血】,在【昏迷】中死亡。
「……?」
而且是【紫怨走甲】也無法完全解咒的龐大怨念。
……斧頭和【黑纏套】的組合也是一樣,我的殺手鐧幾乎都是依靠裝備間的相乘作用,才總算能使用呢。
如果再度與之展開戰鬥,他肯定會投入無法與之前相較的力量吧。
以結果而言,可以說是由於玲在場,才讓傑克史等人……〈IF〉的計劃產生了大幅的延遲。
就在我這般擔心時……
不是別人,而是斧頭自身說出了這樣的話。
涅墨西斯擔心地向我這樣說。
『好像……贏了?』
意即在這次的戰鬥裏,無論如何就是用不到。
『吾期待之。』
至少不是幻夢境。
『選擇了【聖騎士】與【死兵】,使用火焰,也有瀕死的經驗。雖然不存於汝的記憶裏,但若要視爲偶然,也未免過於巧合……』
不過,這次涅墨西斯也在。
我與涅墨西斯無法掌握我在現實的狀態,但斧頭似乎例外。
更何況要是對方身上纏繞着幻夢境的氣場,病毒能否生效都很難說。
應該說,這感覺似乎是我太常與實力強過自己的對手戰鬥所產生的影響。
應該說,他們好像在我的夢境爲所欲爲呢……
「……話說回來,以《極大(Maximise)》……強化性能的方式召喚妳出來的時候,不光是成本,負面效果也會變大嗎?」
就算想用殺手鐧的《瘴焰姬(加德婪韃)》……
「所以,移動時就避開【怠惰魔王】的地盤……避開瑞涓達璃雅北部吧。會比既定行程繞上一大圈遠路,與成員們會合和到達目的地可能會以月爲單位延遲。可是,這也是不得已的。」
爲了對付實力強大的對手,【瘴焰手甲】與【黑纏套】皆做了針對特定狀況的調適,結果就是在一般狀況下派不上用場。
哎,畢竟對上神話級金屬的【索爾獸】,《煉獄火焰》的火力不足。
『難得有了【大小喚之環】,也沒有用到……期待,下次?』
『在從夢中醒來之前,有事必須傳達給汝。』
『至今爲止……是我把她排除在外的……』
「慢着,你在說什麼?」
「咦?」
不曉得……勝敗如何。
在離得稍遠處,白色斧頭也浮在空中。
『然也,咒術師系統無助於運用吾力,但【咒術師】不應消除。不,正確而言……不應封閉更進一步之可能性。』
不過就算玲不在,他們應該也能獲得勝利。因爲現實中有阿普利爾保護衆人毫無防備的肉體,夢境裏則有傑克史在。
靠着被牽連進來的玲,傑克史等人幾乎沒有費勁便勝過了ZZZ。
……啊,看來平時涅墨西斯是被排擠了。
『這些情報並沒有重大到足以用謎團稱之,就只是吾有掌握使用者生體資訊的功能罷了。參照使用者殘存之生命力,發揮使其瀕死或是不至於死亡的輸出……該功能是爲了這樣的用途而存在。』
妳這樣會讓我非常不安耶!
必勝戰術被破解,還受了傷,被逼到實質上敗逃的地步。
「喂!?」
我認爲就職這個職業便得以使用斧頭,但實際上似乎無法減輕斧頭的反作用。
(從讓局勢流向自己的運氣來看,他們果然是兄弟吧……修。)
『這次身處夢境,故汝得以發揮吾力;但在現實中,吾暫時使用不得。』
『確實如此。』
『然也。』
其實ZZZ現在無法使用這招,但傑克史等人無從得知。
但是,這些東西在現實中則依然殘留。
甘蒂的疫病是最爲惡質的廣域殲滅與壓制能力……卻有個「影響無法擴及不在資料上的對象」的缺點。要是維持着人類的身姿也就算了,但【怠惰魔王】以最終奧義變成的怪物不可能會列於資料上。
「知道了。也就是說,要借用你的力量……得等到未來的某一天對吧。」
『這次我沒有出場……哦?』
傑克史回想起既是朋友、亦爲最大勁敵者的面孔,露出苦笑,開始與其他兩人商量變更路線的事宜。
……既然老是介入我夢境的這對搭檔都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葛蓓菈厭惡地這般低語後,察覺到事實正如自己所言,表情變得更加苦澀了。
這聲音讓我轉過頭去,便看到並非小加的加德荽韃站在身後。
既然如此,就算會多花好幾天,也一開始就不該接近【怠惰魔王】的地盤。
「是嗎?」
傑克史的最大HP已削減許多,甘蒂被對方所克,葛蓓菈沒有阿爾哈薩德。
我醒來後,發覺自己站在不同於雲上道路……幻夢境的場所。
斧頭再度說出我拿着它準備與【索爾獸】交戰時說過的話。
斧頭像要讓我安心般如此說道。
真稀奇,至今爲止她都沒有跑進夢裏來的說。
「……因爲我自己沒有能夠叫出妳的MP嘛。」
(如果本人不袖手旁觀,而是儘快殺死【怠惰魔王】的話……不,畢竟本人想看他戰鬥,這也沒辦法。)
這裏是一塊完全漆黑的空間,但腳下踩得很實,也能清楚看見自己的身體。
可是它都講了【咒術師】無關乎運用斧頭,又爲何要這麼說呢?
雖然知道了這傢伙的來歷,但它果然還有很多謎團。
「話說回來,結果就職【咒術師】是白費工夫哪。」
『盯……』
「……哪,這裏是哪裏呀?」
「哎,我想也是……」
『只要怨念與咒布尚存,吾便無法選擇力量,也不能控制輸出。汝之身體不同於過去的【霸王】與眷屬,尚未到達可耐住吾之反作用之領域。一揮動吾,汝必自滅。』
「……哪,玲,你還有閒工夫講相聲嗎?你的傷不要緊嗎?」
傑克史釋懷地如此心想,既然是遵從自我欲求的結果,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吾已確認方纔所在空間之崩壞。這裏是汝之體內,不會連結上吾等以外之事物。』
「怎麼啦?」
斧頭對於我的詢問,於停頓片刻後回答:
『──複合系統超級職業。』
「……!」
複合超級職業。並非像【破壞王】那樣窮究某一系統後而得,或是像【拔刀神】那樣鑽研出卓越技術後而得。
是取得複數個完全不同系統的職業後纔會出現的超級職業。
或者,就是像迅羽的【尸解仙】那樣……
「真的,有嗎……?有這樣的超級職業?」
『然也,目前無在位者。從汝之記憶來看,條件似乎也失傳矣。此職業在複合系統超級職業中條件尤其特異,故可理解。』
「你知道嗎?」
『知道。但是,不能明確傳達。有限制加諸於其上。』
限制……?
『與打造出吾等之〈鍛造師〉相同,職業爲〈斡旋者〉所設。對達成條件者賜予更進一步的力量爲其大原則。條件愈是困難,愈是特異,此原則愈爲顯著。』
「…………」
『因此,吾無法開示條件。更正確而言,是吾等不被允許言明「空缺的超級職業」之條件。』
從準備職業之人的立場來想,不能將答案告訴別人也合乎道理。
『因此,吾無法告知汝未來可能得到的超級職業之名以及條件。可告知者,僅有汝已達成之事。方纔所述,已是吾可提供建言之極限。』
它是說剛纔提到的【聖騎士】與【死兵】,以及【咒術師】嗎……
「哪,問你一件事,如果是『並非空缺的超級職業』的條件,就可以問嗎?」
『然也,「在位中之超級職業」並無限制。』
……沒有限制哦。
有這樣的原因啊。
白銀不能行動,我也是渾身是傷。在並列的幾項異常狀態中,還混雜了傷害造成的限制類異常狀態,所以我也無法藉由登出回到基甸。
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他們──少年的〈創胎〉在侵蝕着「監獄」。
那樣的戰鬥肯定……不遠了。
而且若是隻有堤安的時代,就真的一如文字所述要拚上性命,超級職業也不可能會乖乖地讓別人殺死自己。無論怎麼想,要達成都很困難。
『最爲困難者,是以「不就職上級職業與超級職業,單獨殺害一○名合計等級與『STR•AGI•END』之合計能力值爲自身一○倍以上之超級職業」爲條件的超級職業。』
『…………』
看來就算瑞瑞小姐在〈錦標賽〉奪得優勝,到了要準備挑戰〈UBM〉的階段,我也還無法回到基甸。
『說穿了,就是像【阿爾塔】和【聖劍王】那樣的職業連結功能之衍生。同一時代不能有兩個【聖劍王】,便有了確認超級職業是否爲空位的功能。然而吾並未完成,也沒有設定連結的職業,便無法以正規的方式使用。』
「嗯……?」
是一位坐在地上的少年。
我沒看到那幾位女性的身影。她們應該是爲我做了應急的療傷處理後才離開的吧。
這兩人動也不動,就只是坐着以及站着。
真的有人……達成了如此異常的條件嗎?
「那麼,在位中的超級職業裏,條件最爲困難的是什麼職業哪?」
『然也,此乃吾之功能之一。』
「…………那是什麼條件啊。」
看來我醒過來了。
另外,我身上也有點溼。
不過,在某些人的眼中……可能會察覺到他們並非什麼事也沒有做。
削減構築「監獄」的資源並化爲己用,一點一點地使其瓦解。
就只有我一個人,坐在寧靜的夜晚森林裏。
也聽說在三強時代結束時,他就失蹤了……
他的身旁,站着隱藏住體格與面孔的人型〈創胎〉。
『…………』
這一天的「監獄」靜得出奇。
「……好啦,這個時間應該是〈錦標賽〉結束的時候了。」
說到底,合計等級差距也要在一○倍以上的話,能就職下級職業最多也只有一、兩個。
但是,他們一直在做這件事。少年在〈創胎〉還沒誕生時就被收監,在〈創胎〉孵化、進化,以及到達〈超級〉的這段期間……他們一直重複做着這件事。
斧頭能說出條件的……不是隻有『在位的超級職業』嗎?
白銀沉默地用鼻子湊近我的臉,接着就自己回到道具儲存箱裏去了。
『──過去吾之所有者,【霸王】的條件。』
在我們三人交談之際,我突然發覺自己正面朝上地仰望天空。
『殺害之判定,以超級職業是否空位化來判定。因此利用結界裝置以及類似汝之人(〈主宰〉)那樣死後亦可復活,其性質能夠持續保持超級職業者,則在計測對象之外。』
「……非勝不可的戰鬥,是吧。」
收監於「監獄」的三名〈超級〉已經逃獄,其他〈主宰〉也在甘蒂的病毒之下全滅了。沒有堤安的「監獄」,化成了充滿死亡的無人城市。
「別烏鴉嘴啦。」
「你也……挺辛苦的呢。」
天空已經完全入夜,周圍萬籟具寂。
◇
「【霸王】……」
「…………嗯?」
是掉在地上的空藥水瓶。
指尖有碰到硬物的感觸。
我幻視到了基甸,更北端的王都……以及尚未看過的皇國。
假使修不好的話,就只能去找對上古文明知之甚詳的茵德桂,以及在【第二型】工廠的藍色畫面商量了。被破壞得更嚴重的【黃金之雷霆】都能夠修復了,我想這應該沒問題……
它的四隻腳中,左側的兩腳被切斷了。
「…………」
「這次是……不同於往常的辛苦呢。」
「……這該不會又是某種可怕麻煩事的預兆吧。」
不曉得白銀的腳是否能夠自我修復。
這樣的成長……對現在的我來說,或許是必要的。
──道出了六○○年前的傳說之名。
就算將偶爾誤闖進來的其他〈主宰〉化爲餌食,也還是持續至今。
透過方纔的戰鬥,我得以感受到我們的成長。
再者,雖說一○倍以上,但能到達超級職業者與僅有下級職業者相較,能力值差異不太可能僅僅只有一○倍。
合計能力值的範圍是物理能力值的『STR•AGI•END』,所以靠生產職業與魔法職業用偷襲殺死對方的手法是不可能的。
現在就已經一問題大堆了,可別又發生與二分世界的危險人物有關的麻煩事啊……
斧頭對於涅墨西斯大概是出於好奇的發問,看似思索了一會。
到頭來,我還是不曉得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傢伙功能還真多耶。
「……是她們爲我進行了急救嗎?」
「…………」
「…………?」
並非等級與能力值,感覺是偏向無形的成長。
另外如果可以,能讓有空閒的人來接我就更好了。
■「監獄」
它是在調查那個職業是否在位嗎?還是在比較條件呢?
我看向北方。
『…………』
「…………呼。」
而現在……能望見終點了。
不,慢着。
『吾推測他現在應該還活着吧。在吾尚未擁有所有者時,吾曾確認過數次,【霸王】的位子一次也沒有空缺過。』
「話說回來,你能判斷超級職業空缺或是在位嗎?」
那是我在斧頭的記憶中所見,能自如運用斧頭的所有者。
維持在下級職業的狀態,殺死一○名超級職業。
瑞瑞小姐很忙,想必會盡快把事情──包含挑戰〈UBM〉在內──解決吧。得用通訊魔法道具告訴哥哥我無法參加纔行。
但沒過多久,它就道出了一個答案:
「那麼,到底是什麼超級職業要達成這種腦袋有問題的條件?」
不過,若將地點從城鎮內部稍作變更……便有個獨獨一人的生存者。
雖然得聯絡哥哥,但在那之前,我吐了一口氣望向天空。
◆◆◆
可是從六○○年前失蹤到現在,那他又在哪裏生活呢……?
「……辛苦了。」
……已經可以說是不可能達成了。
斧頭面對涅墨西斯的詢問……
這彷彿用湯匙挖掘地板底下……古早而遲緩的「逃獄法」。
夜晚的森林裏沒有小鳥振翅,甚至連蟲叫聲都聽不到。涅墨西斯在睡覺,斧頭在現實中不會向我說話,白銀已經收入道具儲存箱,我也沒呼叫加德婪韃出來。
「…………」
我所仰望的天空,已經深深染上夜色。
我聽說過有些種族很長壽。
「…………」
我回想起自己在夢境中說過的一句話。
不過,我有種未來還會在某個地方與她們重逢……的預感。
感覺那個叫〈斡旋者〉的人,一定是以絕對無法達成爲前提來設下這個條件的。
在看到那份記憶前,我也曾聽聞【霸王】在六○○年前於人稱的三強時代稱霸,擁有二分世界的恐怖力量。
我看向旁邊,便發現趴在地上的白銀正注視着我。
差不多再花一年左右。
少年打算單獨實行集三名〈超級〉的力量,才得以實現之事。
少年的名字是富塔。
他是「監獄」的第一位收監者──也是第一位到達〈超級〉的〈主宰〉。
不會動搖,不會迷惘,只爲了一項使命而持續存在於此的人物。
在這〈Infinite Dendrogram〉裏……最不樂在其中的〈主宰〉。
「……今天特別安靜呢。」
富塔察覺沒有任何聲音從迷宮外傳進來,如此呢喃道。
現在除了他以外,就沒有其他的活人。儘管紅國王已在進行內部病毒的清除作業,但直到作業結束前,囚犯們都無法登入吧。
「…………」
靜悄悄的「監獄」,讓富塔產生了一點希望。
他想着,說不定每一個人都對〈Infinite Dendrogram〉感到厭倦,再也不玩這個遊戲了。
大家總算不玩這個遊戲了嗎?
然而,他所知道的現實……告知事實並非如此。
現實告知他,這個宣稱着真實感……假冒真實感的〈Infinite Dendrogram〉,是沒那麼容易被擊垮的。
而且就算「監獄」裏沒人,外面想必還是有很多人。
所以,富塔還不會停下來。
『已經過規定時間。』
忽然間,富塔的〈創胎〉……阿波刻裏普斯說出話來。
『從前次之指示起,已經過三○日。若需續行,請再次提示命令。』
阿波刻裏普斯簡短地告知後,便再度不發一語,站在原地。
──過去所失去的次代世界。
他以被沒有花紋的面具完全遮蔽的嘴巴,詢問自己的主人。
『瞭解。』
富塔想像起未來離開「監獄」,破壞整個〈Infinite Dendrogram〉的日子。
想要否定並消除整個〈Infinite Dendrogram〉。
在如同稻草人般的阿波刻裏普斯身旁,富塔依然抱着大腿……緊握拳頭。冀望次代世界的少年維持抱着大腿的坐姿,不斷地等待。
『請提出吸收與破壞之對象。』
阿波刻裏普斯雖然是使徒型的〈創胎〉,但其言語實在過於偏向機械。
「…………削除,毀壞,重製。」
他還是在迷宮裏削切迷宮,積蓄資源,等待那一日的來到。
To be continued
『請提出再構成目標。』
同時,他也相信着『必須戰勝所有冀望現在者的戰鬥』總有一天將會到來。
「根本不需要這種世界。」
這樣的富塔,所追求的是……
「──只要有次代世界(Next World)即可。」
他純粹只想着這件事,抱持着矛盾心態,不斷地登入〈Infinite Dendrogram〉。
富蘭厭煩地回答阿波刻裏普斯的詢問。
就算在「監獄」裏成了孤身一人的〈主宰〉,富塔依舊不變。
他想要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