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手環與斧頭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1萬 字
□【聖騎士】玲·斯特林
戰隊集會後的隔天,我來到了緊鄰基甸伯爵宅邸的騎士團哨站。
不過我並非有事要找騎士團,來到此處的理由在於這處哨站後方的設施。
那是我待在基甸的期間會抽空前來的場所……詛咒武具的保管庫。
我在這間保管庫裏做爲詛咒武具解咒的打工。這個打工很輕鬆,只要裝備上【紫怨走甲】待在詛咒武具的旁邊就好。
解咒完畢後,裝備就會恢復爲原來的高性能武具。偶爾會有倚賴詛咒的力量維持形狀,解咒後就崩毀的武具;不過這是不可抗力,負責人似乎也無可奈何。
透過這個打工,解咒後的武具留在王國,我可以儲存【紫怨走甲】的怨念,雙方都可以拿到好處。
而被我解咒過的武具就是之前提到的副獎。
我從之前就一直在做這項兼差了,看起來能幫到石青,真是太好了。
另外,打工的報酬是我每解咒完道具儲存箱一〇箱份的武具,就可以帶走一個喜歡的武具。
我前前後後解咒了六〇箱份,可以領走六個武具。在這些武具成爲明天起的〈錦標賽〉副獎前,我要先來領走報酬的份數,算是先搶先贏。
附帶一提,今天路克以及霞她們三人也與我同行。
會帶他們來,是因爲我之前解咒時都在挑選要領走的武具,至今卻沒挑到半個。有的是裝備等級太高,有的是涅墨西斯反對,有的是不合我的戰鬥風格,所以才一個都挑不出來。
要在今天之內從中挑出六個是件難事。要是隨便拿了用不到的東西,若不是拿去賣錢,搞不好就是放着生灰塵了。其中也有很少在市場裏看到的稀有武具,這麼做未免太浪費了。
而且我的裝備欄已經用掉許多欄位,像是獎賞武具與新的【VDA】,以及爲了配合我的戰鬥風格而從未取下過的【別針】,還有【暴風面具】。
我自己選不了太多,必要性也不大。
所以我站在戰隊經營人的立場,便決定將報酬的其中四份作爲強化戰隊戰力之用。以戰隊整體來看,我認爲這應該是報酬最爲有效的用途。
「玲先生,真的可以嗎?」
「嗯。明天就是〈錦標賽〉了,再加上爲了今後着想,我希望能提升戰力。」
「耶——!經營人真大方——!」
「……哎,知道了啦。啊,路克,如果我變得怪怪的,就麻煩你處理了。」
之後過了一會,職員爲我們開啓被層層封印的保管室大門後,我們進入了內部。
如果造型人偶沒有關掉痛覺,應該就會感覺到痛吧。
不愧是路克,理解得真快,他已經讓麗茲待命來防患未然。
「……唔。」
今天的解咒對象以武器佔多數。涅墨西斯的審查是很嚴格,但更爲關鍵的是普通的武器無法活用於我的戰鬥風格。
「事到如今纔開始使用普通的武器,感覺也是……哦,好久沒看到飾品了。」
另外根據路克的推測,他要挑戰的〈UBM〉可能很不受參加者歡迎。這隻〈UBM〉的能力已經明確地判別出來,但沒有什麼特殊性,階級也不明。現在王國前幾名的入榜者中,很少有人採用以異常狀態爲主的戰法,所以路克認爲自己很有可能連戰皆捷。
「那還真是……基甸總是頻發事故,這會不會就是原因呢?」
「啊,在那邊的是解咒完的道具儲存箱,你們就從裏面找吧。選好之後,麻煩向員工申告。我還借了有《鑑定眼》效果的放大鏡,每人一支。」
這代表對於這傢伙而言,【大小喚之環】是如此地重要嗎?
只有伊歐立刻喊出「這個好!」,選了件動物造型的鎧甲。包含我在內的其他人都還在迷惘中。
「唔……可是,我對武器可不會放水哦。」
先不說武具,若是飾品的話,說不定能發現什麼好東西。
總而言之,我們開始篩選。狹窄的室內只聽得到嗓門最大的伊歐的回應,其他人似乎也在各自應聲後挑選起來。
緊接着,我的指尖有麻麻的感覺。
爲何會累積得如此之多?「這些武具從很久以前就收藏在這裏了,所以……」基甸伯爵曾如此表示,他似乎也不知詳情。
「…………」
……哎,也罷。感覺這不是物理性質,而是與魔法有關的裝備,我應該用不到吧。
「……呃,在這裏把妳叫出來,會發生大災難吧。」
再者,也有武具本身化爲怪物攻擊人的案例。
我和涅墨西斯這麼對話,接着便將【大小喚之環】裝備於右手。
「……?【大小喚之環(Big or Small)】?」
我一念完,馬上發現『這麼說來,我沒有選擇召喚時間和消耗MP呢』。
然後【大小喚之環】發出光芒──【瘴焰手甲】消失了。
很快就決定好的伊歐似乎也在幫忙找霞和藤乃兒的份。
「似乎有着這樣的緣由。」
「《極小》·《瘴焰姬(加德婪韃)》。」
涅墨西斯已經說過好幾次同樣的話了。看來她對於代替自己保護我的武器,將門檻設定得非常高。
我就這樣不斷進行解咒,過了一小時後,我們仍在挑選。
「……加德婪韃嗎?」
我將【大小喚之環】移至放置解咒後武具的箱子,取出下一個解咒對象……
「……之前好像也有過這種氛圍呢。」
「謝、謝謝你……」
《瘴焰姬》是以【瘴焰手甲】作爲召喚媒介,召喚出加德婪韃的技能。【瘴焰手甲】本身也會被加德婪韃裝備到身上。
「數量真是驚人呢。這些原本居然全都是受到詛咒的武具……到底爲何會有這麼多?」
儘管已被收進道具儲存箱,卻還是堆積如山的詛咒之山。
「…………嗯?」
可是現在……加德婪韃沒有現身……【瘴焰手甲】也不見了。
不,正確而言……是我的手甲握着它。
路克則是慎重地篩選。我詢問之後,他回答「我在找能對不死生物生效的裝備」。他似乎是把心念放在〈錦標賽〉之後的〈UBM〉挑戰賽來選擇裝備。
【聖劍王】等人認爲不能將大量的詛咒武具置於要建造新王城的地方,便將這些武具移至【聖劍王】正室的老家──在當時就已經是決鬥聖地的基甸。
於是我在做好準備後,實行加德婪韃的要求:
我被扮成企鵝的富蘭克林下藥時,感覺也像是現在這樣……
難道,那個【大小喚之環】是解放召喚怪物的技能嗎?
「到底是怎麼……難道!」
我一拿在手上,就看出了它的名字。
武器若非涅墨西斯,我就是基本能力值低、擁有的技能也很極端的前鋒。唯有HP是增加了不少,但能將其活用於攻擊的還是隻有涅墨西斯……沒有武器能取代她。
附帶一提,路克的搭檔巴比可能是找到厭煩了,她在保管室的角落睡覺。
但不知怎的,召喚似乎成功了,【瘴焰手甲】從我的手上卸下。
哎,也罷。總之,開始進行解咒作業吧。
於是我走到離大家稍遠的地方,準備着手處理另外一堆道具儲存箱……尚未解咒的武具山。
結果便是【邪神】的眷屬得以使用這些強力的武具自我武裝──傳說是這麼記述的。
我小心翼翼地將覺得麻麻的手移至眼前……
路克現在的從屬容量完全容得下麗茲,只要爭取到《聯合旗幟》的合體時間,想必也能對付高手。
石青的祖先們消滅【邪神】與其眷屬後,武具依然留了下來。
「嗯,我也和路克有過同樣的想法。」
因爲基甸在很早以前,就有特殊的保管室可以收納戰爭過後受到詛咒的武具。
然而加德婪韃對於我的擔憂,卻是回答『不會有事的,快點召喚』。
具體而言,是召喚後的我會因爲負面效果而發生大災難。不是三重異常狀態,就是人體自燃,再不然就是肉體被奪取。不管哪一種都不是鬧着玩的。
但可能是因爲【邪神】的影響,抑或由於業都處於戰亂地帶中心……幾乎所有武具都受到了詛咒。就像是重兵衛揮舞的天地妖刀那樣吧。
「玲、玲……你頭上……」
根據石青的祖先遺留下來的傳說,業都本來是【霸王】的根據地,因此有大量的武具被蒐集至此。在戰國時代,將業都納入手中的人們似乎意圖使用這些武具,但因寶物庫被保護得過於嚴密而無法得手。
我無法立刻理解狀況。
事情的源頭,要回溯至【聖劍王】在尚被稱爲業都的王都打倒【邪神】的時候。
或許因爲不是重度的詛咒,不到一分鐘就解咒完了。
「好好好。」
我邊回想邊將手伸往頭上……感受到了奇妙的觸感。
「……也罷,就試着套上去吧。」
飾品欄被佔掉一個空缺後,左手手甲再度動了起來,開始用手指在地板比劃。
不過前幾天我在與石青談到副獎時,得到了答案。
然而相對於焦急的我,周圍的人卻是以有些訝異的神情看向我這裏。應該說,他們的視線似乎不是對着我……而是落在我的頭上……
嗯,我也講過同樣的話。『是不是被詛咒了』這樣。
「涅墨西斯,我們得選出兩個纔行,妳的審查標準就放寬一點吧。」
「好──!!」
若是如此,加德婪韃如今是獲得了自由,跑到某處……
這是爲什麼呢?我應該確實將【大小喚之環】放入道具儲存箱了……但不知爲何,我的左手還握着它。
……呃,我身上產生負面效果,對妳有什麼好處嗎?
「是哪。反正已經解咒完了,想必也不會發生裝備上去就無法卸下的情況。」
「怎麼了涅墨西斯,妳的臉紅紅的……」
我也想像不到自己揮舞着涅墨西斯以外武器的模樣……嗯?
我回歸後也沒有產生特別的負面效果,所以我想就是這麼一回事吧……但加德婪韃似乎記恨着這件事。
這是一間堆疊着貨櫃型道具儲存箱的房間。以前本來充滿着陰森森的壓迫感,足以用「怨念的囤積場」來形容;不過如今幾乎所有怨念都已被【紫怨走甲】吸光,現在的氛圍近似於古董品的保管庫。
「是啊。」
「……………………啥!?」
我的目光追隨其軌跡,手指劃的看似是『加上《極小》兩個字,召喚我』。
然而,只有最後掌控業都的【邪神】能夠開啓寶物庫。
「……你自己想。」
「非常感謝。」
看來路克果然考慮了很多。
「我知道了。」
「唔,還是找不到哪。」
我從道具儲存箱取出下一個解咒對象,是手環型的飾品。
詛咒武具納入基甸,之後有同樣的武具也會安置於此……直至今日。
就像在回應我的詢問般,左手手甲自行動了起來,想要將【大小喚之環】套在我的右手……這傢伙會自己動起來還真是罕見。
『再說,上次被你逃掉了。』
接着……沒看到加德婪韃的身影。
「在至今解咒完的武具裏都沒有好貨色哪……如果能在今天解咒時出現就好了。」
這麼說來,我和【獸王】交戰時是叫出了加德婪韃……但在發生負面效果前,我就得到了死亡懲罰。
然而,裝備效果卻顯示『不明』。這是若非高等級的《鑑定眼》就不明詳情的那類物品吧。借來的放大鏡看不出其效果。
「…………」
有個奇怪的生物咬着我的指尖。
這個生物怎麼說呢……就是個SD體型的小小人。有着紅銅色的皮膚,頭上長着角,雙手裝備着尺寸縮小的眼熟手甲。
這……若非偶然一致的話……
「…………加德婪韃?」
我將咬着我手指的生物放在手掌上問道。
『嘰嚇──』
……不是以人話回應,但可以明白她似乎在表示肯定。
至於爲何會變成這樣……應該是這個【大小喚之環】造成的吧。
「……我先登出去調查一下。」
「看來這麼做會比較好哪……」
『嘰嚇──』
……加德婪韃,我聽不懂妳在說什麼啦。
◇
從結論說起,wiki上有詳細的記載。
【大小喚之環】是很久以前被製作出的魔法道具,雖然是稀有物品,但聽說至今爲止也發現了約四個。
裝備效果爲『調整召喚時的輸出』。只要在召喚時宣告《極小》、《縮小》,便能以低成本叫出弱化的召喚怪物。
反過來宣告《極大》、《擴大》的話,似乎能以成本增加爲代價來強化召喚怪物。
但在強化時,成本將會增爲幾倍至幾十倍,強化程度爲所增加成本的一〇分之一左右;這樣的比率不合成本,好像不太有用。
「而以《極小》召喚時,召喚怪物幾乎沒有戰鬥能力,但相對地成本也會極小化。這也適用妳那些負面效果嗎?」
我在登出前解除召喚時,並沒有發生什麼事就是了。
『嘰嚇──』
「別看我這樣,我的一半可是武器,有些事情是身爲武器才能知道的。」
發聲者是黑眼圈很明顯的青年……這座保管庫的管理者基甸伯爵。
「……嗯,用以前的生產道具打造這柄斧頭的工匠沒有爲它命名,大概是這樣吧?」
本來在啃着我的極小加德婪韃——通稱小加──已經解除召喚了。她本人似乎感到不滿,但我說服她說之後買了翻譯道具會再叫她出來。
我握着《鑑定眼》放大鏡湊近單手斧。
也就是說,唯獨這柄武器──以黑漆漆的布層層捆繞,看起來像是大型的單手斧(戰斧)──尚未解咒完畢。
可以說是山賊團、穿白色實驗衣的傢伙、外龍王、般若小姐手下的最大受害者。
至今爲止對於武器(包含盾)有極爲嚴格的判斷基準,不僅限於解咒報酬,無論在哪一間店都沒有對任何一柄武器表示OK的涅墨西斯,沒有說不。
《鑑定眼》顯示出的情報就只有這些。
涅墨西斯似乎在我說了之後才注意到此事,她眨了眨眼睛看向單手斧。
一開始我認爲『會是【紫怨走甲】的容量滿了,無法再吸了嗎?』,但我試着把這柄武器挪到後面,先爲其他武器解咒,結果不到一分鐘就結束了。
也是在撲向基甸的各種災難之下,一直蒙受損害的人物。
愈是吸收就得到愈多怨念,但詛咒還是沒有解除的跡象。
而且年代看起來頗爲久遠,它說不定比在這裏解咒過的任何一個裝備都要古老。
附帶一提,這柄單手斧的解咒是放在地上進行的。
有兩個食人族在可不是開玩笑的!!
正當我們看着單手斧感到傷腦筋時,有人開了保管庫的門,向我們這般呼喚。
「哦,還有這種東西啊,我會去找找看。可是我沒看路克你用過耶。」
或許打造這柄斧頭的工匠對它有某種不滿。
她又看中了我的身體(的肉)了哦!!
奇妙什麼?
「啊,不是涅墨西斯小姐的第二型態嗎?既是黑色的……也是斧頭吧?」
我已經儲存了相當多的怨念,但在往後的戰鬥裏消耗殆盡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不過涅墨西斯已經表示OK,就算維持現狀也能作爲怨念的供給源,看來這柄單手斧將會是我的第二個武具了。

「哦,變小的加德婪韃從剛纔就在啃你的頭了,現在在嚼你的頭髮。」
涅墨西斯的發言讓我產生了些許疑問。
「這樣的話,去買非人類範疇生物用的翻譯道具就好了吧?在基甸的話,我想市場應該有賣喔。」
『沒有被命名的斧頭。
以感覺而言,比較接近……剛開始遊玩時,看到哥哥遮蔽起來的能力值那時候吧?
「無論如何,照這樣來看,我要拿的道具的其中之一應該就是這個了。」
『……真是奇妙哪。』
我們就這樣一面七嘴八舌地討論,一面尋找霞的武具。
名稱是空白的……不,甚至連空白都不是。說明的文章也缺了一堆字。
至今爲止,我最長頂多花五分鐘左右便可解咒,但我已經有一個小時都對着同個武具吸收怨念了。
「感覺?」
「比起召喚技能,得做好防禦措施纔行!就算是我也能一招解決現在的霞哦!」
如果不選它的話,加德婪韃可能會懷恨在心……唔?
「?」
「〈死亡終止符〉的各位在這裏嗎?」
■爲■■,■爲■■■■的斧頭。』
「尺寸和五輪顯然差太多了哪。怎麼說,不是外形……是散發出來的氛圍吧?」
它不像其他幾個武具一樣,周圍飄散着詛咒的氣場,但相對地……其怨念給人的感覺彷彿濃密到凝固在整柄武器上。
好了,在挑選武具方面,除了已經決定好的伊歐以外,路克和藤乃兒也選完了,再來只剩我的第二個和霞的份。
爲【大小喚之環】解咒後,我繼續爲武器解咒,然而作業停滯不前。
……下次叫小加出來時,我不會要她別啃我,但就請她控制一下力道吧。
仔細一看,斧柄也欠缺了一部分。
「……乾脆挑它當怨念的供給源也不錯。」
其實放着不管也無所謂,但我不知怎地感到很在意,便持續爲它解咒。
「住手啦!?」
原來如此,是路克的話的確有可能懂。
『嘰嚇──』
說不定還會需要叫出以【大小喚之環】施加《極大》的加德婪韃。
他八成就是因此纔有黑眼圏吧。
這麼說來,這傢伙本來就是喫人鬼嘛!?
「唔,我好像也隱約聽懂了,她一定是在說『很好喫』吧……啾嚕。吶,玲,想和你商量一下……」
又來了。剛纔召喚她時也是這樣,她是很喜歡我的頭上嗎……嗯?
我也想了一下,但還是不曉得。
「在你頭上。」
「伯爵,您爲何到這裏來?」
「……同等級帶的後衛要是捱了攻擊強化型(伊歐)的一擊,一般來說都會死吧?」
「這表示詛咒就是有這麼濃烈嗎?」
「這應該是柄很不得了的武器吧,而且……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類似的東西。」
「那就是我的五輪吧!」
「加德婪韃跑哪去了?」
……MP成本暴增也就算了,但如果連負面效果的時間與效力都增加的話,無論出現三種之中的哪一種,都會直線通向死亡懲罰吧。
我選了【大小喚之環】作爲第一個報酬後,又過了一小時。
「有的。已經有三個人選完了,只剩下我和她而已。」
話說回來,雖然她把我啃到流血,但幸好我的恢復魔法便可治好頭皮與頭髮。說起來是理所當然,不過和少了手臂比起來,程度算是很輕微的。
沒有■■■■的斧頭。
「這麼說來,的確是哪……該怎麼說,我感覺可以選它。」
並非像【大小喚之環】那樣,是《鑑定眼》的等級不夠而看不到的狀態。
「不對,霞,我覺得不是我。」
「唔──我本來是邊解咒邊找,但從剛纔開始,解咒作業的進度就……」
「玲先生有找到第二個嗎?」
由於伯爵是委託我打工的老闆,我自然而然地用尊敬的口吻向他說話。
「因爲我不用就能理解了。」
伯爵的年紀比我更小,但他是治理王國的重要地域基甸伯爵領地的人物。
「我有事要和〈死亡終止符〉的各位商量,就來到了這裏……有找到各位喜歡的東西嗎?」
涅墨西斯左思右想,試着回憶起來。
「吶,涅墨西斯,我頭上好像有水流下來耶……」
我重新開始解咒後,在這不知道是第幾個的武器上意外地花了很多時間。
「肯定,是吧……能輕鬆地叫出來是件好事,但不能交談會有點問題呢。」
其怨念總量顯然不同於其他武器。
■■■後■給了■的斧頭。
「說不定就是這樣呢。」
「這柄單手斧是吧……也不曉得解咒完畢時會出現什麼,就和轉蛋一樣哪。也罷,反正很有你的風格,選它也是個辦法。」
「纔不讓妳喫咧!?」
處女兼武裝型的涅墨西斯蹲下身,俯視着單手斧。
「……這麼說來,這柄斧頭的名稱是?」
因爲唯一能正常閱讀的句子就是『沒有被命名的斧頭』這行。
「霞小姐是【高級召喚師】,還是找像玲先生那樣與召喚有關的飾品比較好吧?」
·【】
「明明是武器,這次妳卻沒說不呢。」
即使是詛咒物品,就像那副【CBR鎧甲】一樣,許多武具依然擁有受詛咒之物的名稱,所以我想說先試着查看,但是…………
『哎呀,你和身爲第一公主又是代理國王的石青講話明明就是用平輩的措辭,面對騎士莉莉安娜和伯爵卻在口頭上尊敬得多,感覺很不協調哪。』
……哎,石青跟我說私下交談可以用平輩的措辭嘛。
應該說,無論是石青還是莉莉安娜,我覺得我只是延續着最初和她們說話時的措辭而已。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啊,對了。伯爵您對這柄斧頭知道些什麼嗎?」
「斧頭……嗎?」
伯爵看了放在地上的斧頭後,感到疑惑。
「……不,我不知道。我問你,資料紀錄上是怎麼寫的?」
伯爵向房間外的員工說起話來。
那名員工是將我們選擇的裝備記錄下來的人,但此人也是看着紙捆搖頭。
「沒有留在紀錄上。從帳本的編號來看,似乎是從建國時期保管至今的物品。」
「……這裏的物品大多是在討伐【邪神】時獲得的,很多案例都要在詛咒解開後才知曉其性能詳情與來歷……只能得知它是這類物品的其中之一嗎……發完〈錦標賽〉的獎品後,再度檢視資料……不,還是在發獎品前比較……哦,不好意思。」
「不會……」
直接使用詛咒狀態下的詛咒武具有很大的風險,用《鑑定眼》也像剛纔那樣無法正確鑑定的話實在無計可施。
不過伯爵看似感受到某種壓力,他的手按着胃部附近。
……在富蘭克林事件前後見面時,他還比較有活力的說。
「那麼……這柄斧頭怎麼了嗎?」
「我可以直接拿走詛咒狀態的這柄斧頭,作爲我的第二個報酬嗎?」
我一說完,伯爵露出些許訝異的表情,但立刻就答應了。
伯爵說完後用手指示,但我還是沒個底。
「我想介紹個物件,給考慮將總部置於基甸的〈死亡終止符〉的各位。」
伯爵如此道出他的目的……有想推薦給我們作爲總部的物件。
這種情況有可能連續引發與地方居民之間的糾紛,就饒了我吧。
「──你能不能買下這座第八斗技場作爲總部呢?」
「……讓這麼豪華的馬車經過這裏會不會有事啊?」
我聽說在【古洛厲亞】事件中,有大型戰隊爲了守護母鎮而戰。伯爵是知道這件事纔會這麼說吧。
啊,嗯。難怪氣氛與我常去的一號街與四號街不同。
「伊歐,身爲一個女孩子,妳要遵守最基本的Tp0!」
另外霞還沒選完,路克就留下來幫她。
『物件……是吧。』
他從剛纔好像就在想事情,是在意着什麼呢?
『讓山賊嚇到腿軟的你也在嘛。』
「欸──?那藤乃兒妳覺得會是什麼?」
「伯爵,您要介紹我們的物件是哪一棟?」
那是基甸的十三座鬥技場之一,八號街的第八斗技場。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就來辦手續吧。」
「到底會帶我們去看怎樣的物件啊……」
我本來覺得『藤乃兒和伊歐不用幫忙嗎?』,不過她們都向霞比出大姆指而跟着我來。
「就是說啊。但既然是伯爵說想要介紹給我們的,我想應該會是個不錯的物件。」我答道。
我覺得不用伯爵紆尊降貴地親自帶我們去……但好像有什麼內情。
◇
可是我們下了馬車環視周圍,映入眼裏的建築物幾乎都是商店與酒吧……沒看到宅邸一類的建築。
「伊歐妳認爲會是怎樣的物件?」
從坐落於基甸中心的中央大斗技場延伸出大道通往各區,各鬥技場就在各條大道的盡頭。中央大斗技場以外的各鬥技場基本構造幾乎相同,這座第八斗技場也配備着用於決鬥的設備。不過是我多心了嗎?和其他的鬥技場比起來,第八斗技場看起來有些寂寥。
啊,是費加洛先生呀。
「因爲它處於詛咒狀態,對我而言也有意義。」
『哎,王國本身就像一間最大的凶宅了,事到如今也沒什……』
「……妳的想法好可怕。」
我注意不直接用手碰觸到斧頭,將它收進道具儲存箱裏。
不過這裏有人口販子公會,路克他們想必來慣了就是。
〈錦標賽〉結束,與皇國的各種紛爭告一段落後,希望他能好好靜養。
附帶一提,伯爵沒有和我們坐在一起,他是坐在馬車的前部包廂。或許是小睡一會,或許坐馬車時也在工作……真是辛苦。
哥哥在戰隊裏是資格最老的〈主宰〉,以前也曾租過房子當爆米花工廠,所以我請他幫忙在看房子時給建議。
不過她high過頭,又被藤乃兒制裁了。
……怎麼辦,我覺得還挺有可能的。
「那麼,伯爵,您有什麼事要找我們?」
「…………」
「這是我頭一次看到八號街的鬥技場呢。」
「我們到了。」
『沒啦,基甸伯爵說要介紹物件,我只是在想「這附近有什麼好物件嗎?」熊熊。』
坐在我身旁的哥哥看着窗外,忽然這般低語。
我們要搭上前往該地的馬車時,伯爵靠在馬車門上,似乎無意識地發出呻吟『胃好痛……明天開始舉行的〈錦標賽〉應該不會有事吧?會不會又發生恐攻呢……好想逃去做其他工作……』。
「總而言之,我覺得伯爵都特地來帶我們過去,應該不會是凶宅。」
『沒事熊熊——』
馬車穿過八號街的大道後,便望見一棟建築物位於前方。
而且能望見有些人品性不佳地喧鬧着,林立於周遭的店家也掛着不太正派的招牌。
……哎,應該是在爲朋友製造機會吧,這點事情我也曉得。
「呃,是啊,在王都那邊遇上很多問題,找不到房子……」
就這樣,我的第二個報酬決定拿沒有名字的單手斧。
「您就是爲了這件事找我們嗎?若是如此,我們是打算待會就去打個招呼……」
另外隱約覺得路人的面貌……應該說眼神很兇惡。
『哎,雖說治安很差,但還不至於會有白癡對畫有伯爵家紋章的馬車出手熊熊。這樣反而安全熊熊。』
「我明白。站在基甸的立場,有強力的戰隊設置總部,將本鎮作爲母鎮,是件很慶幸的事。這樣也放心得多……」
「不,是比打招呼更進一步的事。」
是在基甸已經家戶喻曉的忍者諜報網嗎?
伊歐抬起胸膛,自信滿滿地叫道。
……是從哪聽說的啊?
「一定是發生過殺人事件啦!因爲黑手黨之間的抗爭,居民全被殺光!之後房子裏就有幽靈徘徊,沒人要買!所以伯爵是打算請經營人用獎賞武具與制服不死生物的技能來除靈,然後再便宜賣給我們!」
明明比我年輕,頭上卻已經摻雜白髮了。
從馬車停下與基甸伯爵說的話可以得知終點就是這一帶。
「在那邊。」
「呼嗯。可是在治安這麼差的地區會有怎樣的物件呀?」涅墨西斯說道。
「嗯,老實說,我聽說〈死亡終止符〉要在基甸尋找總部。」
「我記得這裏是……」
當我不明白伯爵在說什麼而感到疑惑時……
「〈死亡終止符〉的經營人玲·斯特林閣下……」
之後,情況變成讓伯爵帶我們去看他所說的物件。
「大哥,你剛說什麼?」
街上的氣氛似乎讓伊歐的情緒h──boh了起來。
「可能是要趕走不法侵佔廢棄屋的居民,然後在那裏重建總部吧。至於要如何趕走,就是使用〈死亡終止符〉的武力。」
呃,那個要歸咎於先比我跳出來的三個人營造出的氣氛……
『…………』
另外,坐伯爵的馬車去看房子的是我、藤乃兒、伊歐,以及……
眼睛底下浮着黑眼圈的伯爵,直直地看着我……
伯爵也知道我可以將怨念轉換爲魔力,所以馬上就理解了。
這樣講是不太好聽,不過會讓人聯想到在電視等媒體上看過的先進國家大都市裏的貧民窟。
就在我想着『是在隔着第八斗技場的另一邊嗎?』時……
「啊!我知道了啦!」
「剛纔來向我打招呼的費加洛先生說的。」
剛纔以【心電感應耳環】連絡過後與我們會合的哥哥。
「我是無所謂,畢竟都說好你可以從保管庫裏的物品自由選擇了。可是……這樣好嗎?」
「怎麼啦,大哥?」
……哎,其實我也對石青說過『王國是不是被詛咒了啊?』。
他這麼說,於是我看向窗外。馬車在大道上行走着,然而面着大道的建築物給人有些陰暗的感覺。
『八號街。盜賊公會和人口販子公會都在這裏,是基甸裏治安最差的地區熊熊。』
更進一步的事?
……畢竟有人來找碴的話,莫說伯爵,連〈超級〉都會跳出來呢。
「…………原來如此。」
……希望她們兩人都猜錯。
……大概是短期間內連續發生了城鎮毀滅的危機,看來伯爵的精神受創得相當嚴重。
──道出了我想像不到的提議。
「欸欸藤乃兒!好猛哦!招牌上有超色的內衣!有的招牌還上了馬賽克看不到耶!這就是傳聞中的視覺年齡限制,咕嗯……!?」
「伊歐,那不就是不折不扣的凶宅嗎?」藤乃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