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兩個世界,兩個自己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9069 字
□商業都市寇塔那
【〈UBM〉【妖蛆轉生 狄·猥駬謎蝨】已被討伐】
【選出MVP】
【【貝涅特那許】已被選爲MVP】
【將MVP獎賞【健生蛆靴 狄·猥駬謎蝨】贈予【貝涅特那許】】
隨着通知視窗出現,白色長靴掉落在貝涅特那許眼前。
貝涅特那許沒有將目光停留在長靴上,他遠遠望向【狄·猥駬謎蝨】消逝於其中的灼熱地穴。
熱量透過空氣傳導到貝涅特那許身上,不過地下的燃燒對地表造成的影響很小。《深淵炮》是可將火力限縮在精細範圍內的兵器,其指定的半徑六〇〇共尺外,沒有產生傷及人命的損害。
儘管如此……六〇〇共尺範圍內還是有幾座建築物倒塌,灼熱地穴旁的建築物則發生了火災。
這片以灼熱地穴爲中心的光景,正是破滅的一種。
過去曾一度在世界的某處產生的破滅之形。
《冥導迴歸門(普西芬妮)》可將在這片大地上生活過的所有堤安與怪物,以全盛時期的姿態復活。這也意味着能夠讓所有不經〈主宰〉之手的破滅於世上覆蘇。
因此也有人懼怕貝涅特那許……但他並不在意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因爲在他眼中的只有自己的願望,以及通往願望的道路。
「嗯,獎賞武具的裝備技能是原生怪物的改版啊。」
普西芬妮替貝涅特那許拾起長靴,確認其性能。
「似乎可以在穿戴者受傷時將傷口變成蛆,並於一定時間之後化爲本來的皮膚、血肉與臟器。另外裝備加成還附上減輕SP消耗與自動恢復的功能。是還不壞……」
「…………」
「但這不合乎夫君的喜好,就把它作爲必殺技能的成本吧。」
以必殺技能造出的紫門已經開始塌垮,化爲光之塵埃。
愛蜜莉一聽到張的聲音,握着斧頭的雙手便無力地垂下。
「……不,我先登出一下。我一個小時後就會回來,接着就隱藏身形移動至梅卡瓦。維那與堤姆還在等着我們。」
自動殺戮模式的愛蜜莉沒有表情……理應是這樣纔對。
隨着從流沙各處傳來的【沙穴蠕蟲】的臨死慘叫,即將消逝而去。
他寄完電子郵件後從牀上起身,然而他的腳細到若有旁人在,就會擔心那是否能支撐得住他身體的地步。
一經發動,便可輕易毀滅都市國家的力量──廣域殲滅型必殺技能。
離商業都市寇塔那稍遠之處,有個至少在一〇〇年前便已存在的巨大流沙。
眼看將引發未曾有過之災禍的一擊,就要朝着寇塔那的市區放出時……
「說得也是。」
張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抱着愛蜜莉離開沙坑。
「抱歉,我來遲了。我跟丟了抱着你的『蒼彎歌姬』,剛剛都在寇塔那周圍四處找你。」
「《收穫時刻(約納爾)》──」
愛蜜莉歪着頭這般說道,像是沒有理解狀況。
「可是,聽取情報的約定要怎麼辦?」
◇
■商業都市寇塔那西南方·大流沙
但之後她在巨大流沙裏被【沙穴蠕蟲】弄碎,於是便藉由《適者生存》而復活。
貝涅特那許……的玩家回到現實後,映入其眼裏的是自己房間沒有開燈的天花板。
「哦,因爲你說『不想讓他們看到這座城鎮』,就把他們留在那裏了嘛。」
同時,【沙穴蠕蟲】以技能形成的巨大流沙也停止流動,變成了一般的沙漠。
就連身爲其同伴的〈IF〉也沒人知道愛蜜莉的實力底細。儘管是同個戰隊的成員,隱瞞自己的殺手鐧其實也是件理所當然的事(不過,滔滔不絕地炫耀自己必殺技能的葛蓓菈則是例外)。
愛蜜莉維持着不高興的表情,說出一句……並非「負面」的詞彙。
流沙仿如螞蟻地獄,實際上也真的是螞蟻地獄。
接着,愛蜜莉轉頭看向背後……
但到頭來,愛蜜莉這位擁有不死之身的〈超級〉還是順利地絕處逢生。
「…………」
她忽然看向天空。
「……〈賽菲洛特(對方)〉只要有心,想必不管從哪都聯絡得到我,所以不必交換聯絡方式。」
◆◆◆
她說完後,便發出嘶嘶鼾聲。
巨大流沙的直徑爲三〇〇共尺,一掉到裏面便永遠逃不出去。
她……另外存在着必殺技能。
可能是由於外面下着雨,窗簾緊閉的房間一片昏暗,連是白天或晚上都令人分不清楚。
「…………」
她緩緩地,將雙手握着的約納爾迪巴茲特利……互相交叉。
「嗯,得快點去接他們纔行。」
「愛蜜莉?」
那隻手握着斧頭,斧頭藉由技能產生的浮力將少女的全身拉了上來。
那是連〈IF〉成員都不曉得的技能的預備動作。
這樣的光景持續了幾小時後,臨死慘叫就斷絕了。
「那之後要怎麼辦?與雨果他們會合嗎?」
『GYUBAAAAA…………!?』
有時與蟻獅相似的【沙穴蠕蟲】會從流沙中露出臉來,但其甲殼從內側凹陷……就像被吸光水分般,體積變小後沉入沙中。
在其視線的彼端,可以望見寇塔那市區。
而平時的愛蜜莉從未向人提及自己的能力,說到底,這時的她對於自己的能力是否有所認知都得打個問號。
接着他回到牀上,戴上〈Infinite Dendrogram〉的硬體後登入。
「…………」
「愛蜜莉!你沒事嗎?」
「……?醬哦?」
「張數數?怎摸了?」
身上沒有受傷,也沒有受到【凍結】。
這裏是與昆蟲中的蟻獅相似的純龍級怪物,擁有製造流沙技能的【沙穴蠕蟲】的羣生地。
「…………」
他上完廁所並簡單地淋浴後,從冰箱裏取出軟管包裝的營養食品與礦泉水,作業性地將這些東西收入腹內。
接着她搖頭晃腦,靠在張身上發出「波嘶」一聲。
因爲這一年……他幾乎沒去已入學的大學上課。
所以……他才冀望着能前進至下個階段。
愛蜜莉被《地獄門》【凍結】,然後AR·I·CA將她投棄於流沙的中心。
但現在的他縱使達成困難的條件,也只能做到這樣。
接着他──以瘦得猶如枯木的手──拿取枕頭旁的可攜式終端機。
上面有老家母親的來電與留言記錄,他聽完內容後,在電子郵件上輸入『我沒事,不用擔心。』這句已經輸入得很習慣的詞句。
她將想要喫了自己的【沙穴蠕蟲】一隻只殺死並吸取其資源,所以花了不少時間才脫離流沙。
因此〈IF〉的成員認爲愛蜜莉有不死之身的原因,在於『隨時發動型的必殺技能』。然而,那只是《適者生存》這個一般被動技能產生的效果。
之後張從【機庫】裏取出瑞斯可借給他的小型沙上船,注意着不被AR·I·CA等人發現,迅速離開寇塔那。
之後貝涅特那許就操作選單登出了。
接着再補上一句『很抱歉春假沒辦法回家』後,寄出電子郵件。
她的衣服被沙子弄髒,但五體完好。
不過,從流沙裏復活的愛蜜莉……其表情顯得十分不高興。
而現在,愛蜜莉正打算使用此技能。
「……愛蜜意好像累惹。愛蜜意想睡覺覺……」
以發音不清的聲音詢問跑過來的張……以自己本來的面孔面對他。
於是她雙手握着斧頭……握着約納爾迪巴茲特利,一直站在原地……
緊接着這個動作之後,兩把斧頭立即回到她左手的紋章。
「──爲夜天(迪巴茲)──」
從愛蜜莉身後發出……張擔心着她的叫聲,打斷了她的必殺技能宣言。
當愛蜜莉處於進行戰鬥的自動殺戮模式之下,是無法與她交談的。
黃昏時刻已過,天空呈現夜色。
不過,這座巨大流沙現在……
不過,這或許不能很肯定地說是救助。因爲貝涅特那許只是在那兩名孩童殞命的悲劇後……將他們復活爲擁有自我意志的不死生物。
接着,變成普通沙坑的沙子裏,伸出了少女的小手。
與卡爾迪納的起始地點相距不遠的這個巨大流沙,與位於王國王都近郊的〈勒夫舊果樹園〉是同種類的「初學者殺手」,而且遠比〈果樹園〉來得危險。
無論是老練的〈主宰〉還是棲息於這座沙漠的【純龍蠕蟲】,只要被拖進巨大流沙裏,就難以生還以及取勝。
於是,他再度以【冥王】貝涅特那許的身分回到了〈Infinite Dendrogram〉的世界。
「──出局。」
貝涅特那許提及的名字,是他過去救助的孩童們。
將現實……將本來的自己置之於不顧。
因此它們羣聚於存檔點有效驅怪範圍的外緣,在離城鎮較近的地方製造出了這個巨大流沙。
從沙子裏出現的……是愛蜜莉。
可以說是重拾可能性的行爲。
【琥珀之深淵】隊也已化爲靈魂回到普西芬妮的體內,迎來他們的休息時刻。
然而,她就像是對於自己被丟棄於流沙一事感到非常不悅般……眼裏寄宿着強烈的敵意。
負責環境的管理AI設定的存檔點帶來的副效果,讓包含【沙穴蠕蟲】在內的野生怪物在本能上與寇塔那保持一定距離。
事實上對他而言,有沒有春假都沒什麼兩樣。
愛蜜莉似乎就是想確認此事,她將視線拉回了正面。
「──之(特)……」
愛蜜莉也在兩人多少遠離寇塔那時……在這一天登出了。
◆
愛蜜莉醒來了。
已登出的她下了牀,赤腳在自己的房間裏走來走去。
現實的愛蜜莉除了穿着病人服以外,外表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不過,她看起來比造型人偶……還要年長一、兩歲。
忽然間,隨着她房間自動門的開啓聲響起,身穿白衣的護士進入室內。
「愛蜜莉妹妹,你狀況怎麼樣?」
「唔──精神很好!」
「這樣啊,那過一會我就端晚飯過來唷。」
「好──」
於是愛蜜莉看着護士離去後,便環視自己的房間……盡是一片白色的病房。
接着她將房裏的椅子搬到窗戶下方,站上去眺望窗外景色。
在萬里無雲的天空中,可以望見展現美麗斑點的月亮。
夜晚的簾幕已經垂落至附近的森林,貓頭鷹的叫聲傳進她的耳裏。
她獨自眺望着這樣的夜晚情景。
──隔着嵌有柵欄的窗戶。
不曉得愛蜜莉是否對景色感到滿足,她從椅子上下來,回到牀上。
她乖巧地坐在牀上,等待着她已經喫慣的精神病院的晚餐。
「今天也好快樂哦──」
愛蜜莉回顧今天的回憶——只回想起與張在寇塔那散步、在咖啡店喫冰淇淋,以及逛市集這三件事──之後,如此呢喃道。
不過〈主宰〉聚集過來後,這類工作也已經告終了。
「我花了一個晚上安慰她。」
……即便如此,與珠子相關的騷動尚未落幕。
另外由於市長死亡,寇塔那的行政工作已決定暫時由直屬議會的組織負責維持。
◇◇◇
都是因爲師父,感覺我直到剛纔還在煩惱的事都快被吹跑了。
於是愛蜜莉就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般,遙想着尚未來到的明日。
在〈超級〉們離去的寇塔那裏,唯一留下的〈超級〉——師父似乎在四處奔走,十分繁忙。
「是啊。」
意即足以與〈SUBM〉分庭抗禮的怪物沉眠於不知何時會解開的封印之中,落到了人類的手裏。古代傳說級的【狄·猥駬謎蝨】都造成了這次這樣的事件,我實在不願去想到時會變成怎樣的狀況。
特師老爺爺?
「怎麼不去死。」
「然後?」
許多處理手續已在同時進行,包括對應因這場混亂產生的傷患與失去住宅的居民。
現在已經經過了一晚,城鎮也逐漸恢復平靜。
「師父,辛苦你…………師父。」
「啊哈哈──你回想一下,我昨天不是說過有個女僕要來暗殺我嗎?」
「明天要做什麼呢?」
這次騷動產生的影響很大,但在形式上似乎還是將災害阻於門外。
「小雨、小塞,久等囉──」
我一說完,師父就用手按住脖子。
「…………」
「你昨天對【狄·猥駬謎蝨】射出了纏有雷光的炮彈……那不正是你上次說已經回收完畢的〈UBM〉珠子的力量嗎?」
除此之外,還另有四顆從黃河的寶物庫偷走的珠子。
「心虛!?」
……請把我「師父現在應該也在勤奮工作中吧」的尊敬之情還來。
還有對市長及其關係者追究餘罪等等。
「……嗯,就是啊,事件過後我再度見到她時,她很倉皇失措呢。自己的職場被炸飛,上司與同事全都死了,也難怪她會陷入恐慌啦。」
而我們現在就和昨天一樣,在咖啡店裏等待師父。
我如果能幫忙就好了,但很不巧,《地獄門》針對地形無法發揮【凍結】功用,因此只能交給其他人。
指定六〇〇共尺範圍的貝涅特那許一定是經過計算才使用那招,不過負責相關作業的〈主宰〉與堤安拼命冷卻灼熱地穴的模樣也令人印象深刻。
「……師父?」
說不定他們在我沒發覺的時候離開了寇塔那。被師父投棄的愛蜜莉也是,雖然不是很確定,但我有種她沒有進入「監獄」的預感。
師父從她穿的飛行夾克的內面口袋尋找東西……接着取出珠子放在桌上。
「咕!?……這、這不是我自己的想法!全都是特師老爺爺出的主意!」
『透過後續調查後,我得知了一件事,流出在外的七顆珠子裏——好像有比神話級更可怕的傢伙唷。』
「師父,你不是說過那個珠子已經交給輸送人員了嗎?」
在這次的事件裏損壞了一顆珠子。
只有快樂的事會留在她的心中。
無論如何,先把這件事放在一旁,我有件事情非問師父不可。
師父收集到了兩顆珠子。
「那個女生呀,之後好像還是在我的住處睡覺。市長宅邸塌垮時她不在現場,因此撿回了一條命呢。」
就在我還沒向理應做完繁忙工作的師父說完慰勞之言時……我注意到了她的脖子。
因爲坐視不管的話……會讓我睡不好覺。
別看師父那樣,她是個會確實把工作做好的人,現在應該也在勤奮工作中吧……先不論平時的私生活,她的這一面令人肅然起敬。
「師父。」
「其實一直都在我身上啦……啊哈哈。」
「啊──嗯,我對你是這麼說的……」
「不不不,對她而言肯定是大幸中的大幸。畢竟她昨天的睡臉也是一副很幸福的樣子。」
關於這次的事件,我有一些感想。
另外我也聽說那隻琥珀色龍製造出的灼熱地穴,如果連接到位於這座城鎮中央的綠洲……在最壞的情況下,會由於蒸氣爆炸,使得整座城鎮被炸飛。
就算她總是那副德性,不過她在卡爾迪納好歹也是直屬議長、擁有強大權限的〈賽菲洛特〉成員,好像有許多事情要做。
「居然欺騙徒弟,真是差勁透頂──」
「話來話長就是了——」
之後師父聯絡我,說從卡爾迪納的首都派出的支援人員已經抵達,負責在城鎮裏爲事件善後。
我雖然是被師父拖來找珠子的,但若是爲了防止跟這次一樣的事情發生……我還是會奉陪。
「……既然是這樣,就請你對我說實話。」
「…………貝涅特那許啊。」
「那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呢。」
就在我思索着這些事情時,師父就走進了店裏。
「……師父?」
師父說她在訶邁涅回收珠子之後,就以通訊機聯絡首都。
因爲【狄·猥駬謎蝨】若是就那樣持續變大的話,寇塔那說不定會毀滅。
到頭來,之後我就沒再見到貝涅特那許與普西芬妮……以及愛蜜莉了。
不過要遏止珠子造成災難,可由不得我迷惘。
「什——麼事?」
「感覺小塞講的話有既視感耶!」
在上次的訶邁涅裏,幾乎沒有人犧牲就成功回收了珠子。
至於我和塞珂,我們本來就是外國人,在這種狀況下沒什麼能幫忙的事,頂多就是用【白薔薇】協助移除瓦礫而已。
師父,我說的是另一邊。是說另一邊也有吻痕。
……她現在用嘴巴說出了「心虛」兩字。
……這個人是糟蹋我內心糾葛的天才嗎?
「什麼事——?」
「師父?」
師父講了這句話後,便開始說明起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次的事件嚴重到令一座城鎮有遭到毀滅的可能。
【冥王】貝涅特那許呼喚出來的琥珀色龍,爲整個事件帶來了終焉。
還不曉得剩下的珠子是否都在卡爾迪納,不過……師父說過一件很恐怖的事。
還有被解放的【狄·猥駬謎蝨】造成的犧牲。
以及從調查結果得知……寇塔那市長爲了使用珠子的力量,殺死人們所產生的犧牲。
「『就算她總是那副德性』、『別看師父那樣』、『先不論私生活』,這類形容很多耶。」
「啊。」
□【裝甲操縱士】雨果·雷賽布
「……因爲是師父嘛。」
包括來到此地的動機可能與珠子有關的愛蜜莉所造成的犧牲。
超越神話級的〈UBM〉。
〈UBM〉被龍的火焰燒滅,撼動商業都市寇塔那的一連串事件就此告終。
她沒有意識到今天除了這三件事以外的其他時間。
「吻痕,增加了哦。」
但在寇塔那,則產生了許多犧牲者。
或許未來的某一天,我還會在某處與他們重逢。
她還說什麼和對方聊天到天亮(聊枕邊情話)呢。
◇
這是我從昨天就開始在意的事。
「所以啦,我就先拿到了第一顆珠子,可以派輸送人員過來嗎?」
『沒辦法。』
但是對方拒絕派遣輸送人員。
似乎有幾個理由。
首先,珠子不能放進道具儲存箱裏。
〈主宰〉登出時,珠子會留在原地,所以也不適合擔任搬運人員。
再說就算叫〈主宰〉運送,也難保該〈主宰〉不會利慾薰心,爲了得到獎賞武具而帶着珠子潛逃。
能信任的〈主宰〉就只有〈賽菲洛特〉的成員,但適合搬運而且手上沒有工作的沒有別人,正是師父自己。
儘管如此,若要叫堤安運送,卡爾迪納的有力堤安本來就很少,幾乎沒有堤安能與準〈超級〉以上的〈主宰〉對抗,如果搬運珠子的消息泄露出去,很有可能會受襲擊且被奪走珠子。透過消去法來看,力量最強且能確實送到的運送入員依舊是師父。
但師父也不是二十四小時都登入着遊戲。
任何人都能趁着師父登出時奪取珠子。
如果被人知道她一直將珠子帶在身上,肯定會在某個地方被趁隙而入。
所以必須先騙過我這名唯一的同行人,讓我以爲她『身上沒有珠子』。
師父也確認過我與塞珂沒有《真僞判定》技能。
她對我們告知『珠子已經交給輸送人員』,是有意義的。
今後我若在師父登出時受到襲擊,對方也有可能會逼問我珠子的去向。
這時我如果將『珠子已經交給輸送人員』這個情報視爲真實的,就算在對方擁有《真僞判定》的情況下,對方也會將該情報當真。
對方若詢問『珠子在【擊墜王】身上嗎?』,也會是一樣的結果。
從我身上套出情報的人……將會去搜索不存在的輸送人員。
反過來利用《真僞判定》這種方便的技能來設下陷阱,是師父口中的特師老爺爺——【戲王】特級大師臨時想到,再讓師父實行的。
師父雙手抱胸,稍微擺出思考事情的姿勢……
以不同顏色的雙眼──認真的眼神如此告知。
◇
莫非上傳這個影片的人是……
不過下次見到他時,我想要針對那天的事情向他道歉……可以的話,我希望能繼續與他當朋友。
「所以我待會就要飛過去囉。而且到了那裏,我大概也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小雨你就暫時在寇塔那等我吧。」
所以我才直直盯着師父的眼睛,問她『是不是還隱瞞了我其他不方便說出來的事?』。見我這樣的態度,師父她……
他與【魔將軍】戰鬥的影片,有顯示上傳者的名稱。
「好──」
珠子的事情、【冥王】的事情、愛蜜莉的事情、師父的事情,以及姊姊與他的事情。
我知道下次見面時會與他爲敵,所以就算要當朋友,也要等到下下次。
「那是……」
之前想起這件事時,會對他產生憧憬與愧疚。
在這一邊的時間還可以再待六小時左右,但無事可做的話,登出也沒什麼差別。
「……可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事情原委了。」
「嗯,不過和珠子沒有關係。真的哦,真的。」
「雨莉?」
我看向時間,發現現在已經過了早上五點。
我看了在影片中與【魔將軍】纏鬥的他,就想起他對抗【岣茲嵋茲】……以及姊姊時的模樣。
若怠慢了其中一邊,就不會有我了。
「所以你們要加油哦──我等你們。」
……很直爽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跟我和小雨你……以及小富有關吧。」
「這樣啊,我也要去上學,這樣算正好。」
我操作設置於牆上的面板,使蓮蓬頭噴出熱水淋在頭上。
她就出乎預料地……道出包含姊姊名字在內的答案。
「什——麼事?」
「話說回來,師父。」
這是幾天前上傳的影片,內容是多錸夫皇國的決鬥排行榜榜首【魔將軍】與王國的新手……與他戰鬥而敗北的過程。
他現在仍舊把我當成敵人嗎?還是當成朋友呢?……這點我就不清楚了。
確認完後還是有多餘的時間,於是我去了最近沒逛的影片分享網站上看影片,然後……
「因爲鐸拉葛諾瑪德現在已經來到離寇塔那很近的位置。我搭【蒼藍歌劇】過去就能在今天之內到達,將我現在持有的兩顆珠子交給議長。」
之後我向師父道別,登出了遊戲。
我回應她,並關掉影片分享網站。
師父像在看好戲般笑了一下後……
無論如何,之前我都相信師父說的話,所以在這次輸送相關的事上,算很好的障眼法吧。
「雨莉,餐廳差不多開門了,我們去喫飯吧──」
「會嗎?我覺得小雨和小塞總有一天會達成哦♪」
我回應朋友的邀請而走出房間……向雨莉的日常生活踏出一步。
我淋浴完畢後擦乾頭髮與身體,換上學校的制服。
◇
我脫掉衣服,走向房間裏的浴室。
「嗯,清爽多了。」
看來姊姊還是不放過他,幾乎像個跟蹤狂似地收集着他的情報。
我呢喃着這句話時,察覺了一件事。
「啊,嗯。不過已經沒問題了。」
那一天,在即將與他爲敵之前,於咖啡店遇見他時,我和他有過這樣的對話:
「啊,不行不行,現在不能告訴你……對了!」
……不知該說什麼。
「有喔……」
雨果是我,雨莉也是我。
「我現在就過去──」
原來如此。輸送工作即將結束,所以透露出情報也無所謂。
我有點想睡,小睡個一小時也不錯,但比起只睡一點點,去衝個澡讓精神清醒一下或許比較好。
她將地圖擴大展示給我看,並指向其中一點。
「你已經沒有事情隱瞞着我了吧?」
「要是有一天,能聊一聊彼此的近況就好了。」
幸好洛林女學院(我們學院)的宿舍是單人房,如果有室友的話,淋浴的水聲就會吵醒室友。
到頭來,自從彼此敵對後,我就再也沒見到他了。
To be Next Episode
「啊,說得也是呢。哎呀──我自己沒有工作,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在訶邁涅發生的第一件珠子騷動,以及這次的祕密輸送。感覺自從遇到師父以來,她就一直有事瞞着我。
在〈Infinite Dendrogram〉裏有各種問題堆積如山,但我暫時將其束之高閣。
在我做完這些事情時,離早餐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的時間,於是我簡單地確認了一下今天的課程會用到的教科書。
「但或許也要看姊姊與他之間的關係而定就是了……啊。」
「小雨你當上超級職業,或是小塞成爲〈超級創胎〉。兩者達成其中一個,我就告訴你。」
「…………」
「……他還是老樣子。」
這時,同年級朋友蘇娜剛好來房門外邀我去喫早餐。
『這樣啊,那就先在此分開囉。啊,要加一下好友嗎?』
這個影片一定也是收集情報過程中的產物,可以看得出姊姊的執念有多深。
『……現在就先不要吧,下次……下下次見面時再加吧。』
不過到了現在,我可以稍微自豪地……直率地看向他了。
我思索着他與姊姊之間的關係,在感到有些傻眼的同時嘆了一口氣。
冰與薔薇之機士雨果·雷賽布要暫時休息一會。直到今天放學,我都要過着洛林女學院中學部三年級生雨莉·哥提耶的生活。
我取下戴在頭上的硬體後,外頭便傳來小鳥告知天亮的叫聲。
「這條件未免太嚴苛了。」
後者則是現在也不到一〇〇人、更加狹窄的窄門。
「……和那什麼有關係?」
就發現以『【魔將軍】羅根·哥德哈特慘敗!』爲標題的影片,登上了遊戲類別的排行榜。
「你的意思是?」
我半是傻眼地再度問道……
前者是各個職業先搶先贏,而且還是隻有一個名額的窄門。
離宿舍的早飯時間還有兩小時,離開始上課則還有三小時的空檔時間。
我一詢問,師父就在桌上攤開視窗的地圖。
至於師父在登出時如何保存珠子,她在沙漠中移動時,就將簡易的發信機裝在珠子上,再埋藏於登出地點的荒漠沙地裏,在城鎮時,也同樣埋在土裏。這麼做的理由在於如果隨便設下陷阱,反而有可能被《陷阱感測》技能發現。
「……啊。」
「…………這是什麼條件啊。」
「有啊。」
這或許是因爲昨天的我像他一樣,選擇去面對困難。
「……姊姊似乎還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