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奇蹟之盾
《無盡連鎖》 · 海道左近 · 6878 字
□托爾涅村•風車小屋
琉羿不曉得自己逃進這座風車小屋後經過了多少時間。
看向時鐘,說不定長針都還沒轉一圈。
但以琉羿的體感而言,感覺自己已經在這裏待了好幾個小時。
他直望着石造的地板與牆壁,傳到耳裏的只有自上空而來的笑聲。
不知是否爲單純的偶然,抑或是【魔諾庫瓏】帶來的異變使周遭環境也產生了某種影響,連吹進托爾涅村的風都停了下來。
所以他明明身在風車小屋裏,卻聽不到絲毫風車轉動的聲音。
「…………?」
不過,上空傳來的笑聲突然止住了。
那種『KYAHAHA』的笑聲,不再響起。
琉羿疑惑地想着「天上的怪物怎麼了?」。
是被誰制伏了嗎?還是飛到別的地方去了?
無論是何者,琉羿的周圍已沒有任何東西會發出聲音……於無聲的寂靜中,他動也不動地坐在地上。
在這片寂靜裏,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
「……感覺好像那個時候。」
在寂靜裏,琉羿……回想起希吉瑪離開那天的早上。
◇
那一天,琉羿不知爲何在天亮前就醒了。
在村裏的雞發出叫聲前就醒了過來,對琉羿而言也是頭一遭。
在還沒有任何人醒來的黎明前刻,無論是夜行性的鳥,甚至是蟲子都不再鳴叫……一切全籠罩在寂靜之下,彷佛世間萬物都尚在沉睡似的。
孩童房裏有兩張牀,琉羿睡在其中一張,朱諾則睡在另一張牀上面。朱諾睡得很熟,看起來沒有察覺琉羿已經醒來。
「嗯……我知道了。」
所以,琉羿在此時也不覺得擔心。
但在窗外可望見的風景中,於房屋旁稍微隆起的丘陵上,有一位琉羿熟知的人物──希吉瑪的身影。
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笑聲雖然已經止住──然而天空現在還是黑暗的。
琉羿爲自己能保住性命而感到喜悅,同時也想要讓現在大概還擔心着自己的母親安心。
爬上丘陵的琉羿向希吉瑪說起話來:
「喂──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在的話就出來吧──」
希吉瑪在這句話裏貫注了強烈的意志……這一點琉羿也曉得。
希吉瑪獨自佇立於丘陵上,似乎正望着黎明前的托爾涅村。
「嗯,我們一定……會回到這個家。必定……會回到你和法莉嘉的身邊。」
「……琉羿,我、朱諾和古靈蓋姆……要暫時出趟遠門。」
「我已經在這裏住了兩年以上,卻從沒像現在這樣悠哉地眺望過村子,所以就想迎着這座村落令人舒暢的清風,並將這裏的景象烙印在眼裏。」
希吉瑪邊說邊俯視着村落,但黎明前的天空還很昏暗,琉羿就算想看風景,也只瞧得見村落的輪廓。
「琉羿,我…………」
「啊,來了──我在這裏──!」
「已經沒事了──怪物已經不見了──快點趁現在逃走──」
接着他以像是拼命壓抑住自己不要變成顫抖哭腔般的聲音,如此說道:
「……嗯,我會加油的。」
對於琉羿而言,這三人是僅次於希吉瑪的英雄。
「有發生過那樣的事呀?」
所以,琉羿放開了希吉瑪的袖子。
所以他抓住了希吉瑪的袖子,抬頭看着他的臉如此說道:
「看不見哦?到了早上再看不是比較好嗎?」
希吉瑪分享着他的回憶,琉羿又是喫驚,又是兩眼生輝地聽他說故事。
「太好啦……對了,如果怪物已經不見了,那我得回到媽媽身邊去纔行。」
「……沒什麼,只是想看看村子裏的風景。」
「這樣啊!加油哦!」
「繼父?」
某人高聲向周圍呼喊着。
但在走出小屋前,琉羿卻沒有發覺。
「那你怎麼這麼早就起牀了呢?」
希吉瑪道出的回憶故事既簡潔扼要,又能挑起孩童的興奮情緒,讓琉羿也產生了十足的興趣。
現在這間被寂靜所籠罩的風車小屋,就像是那一天的黎明前刻。
「玲哥哥他們肯定保護着媽媽,應該是不會有事……」
「是啊。那個時候不只有我,還有好幾位〈主宰〉在一起戰鬥,但對手十分強大。它看起來就只是只哥布林,卻比古靈蓋姆快,也比它強。而且若是追丟,它還會變成狼或蝙蝠等別種姿態來攻擊我們。我們戰鬥得非常辛苦,但總算是包圍住〈UBM〉,最後由月影……我認識的人打倒了它。」
因爲希吉瑪身爲〈主宰〉,是不死身。琉羿認爲無論發生什麼事,繼父都很快就會回來。
希吉瑪、朱諾和古靈蓋姆至今爲止都是以三者一組的方式經歷過許多的冒險,如果又是要去冒險,理所當然會一起上路。
「你會回來吧!?」
「喂──有沒有人──沒人在嗎──在的話就出來吧──」
那就是在琉羿的回憶之中,與希吉瑪說過的最後話語……
陽光照不進來,屋裏一片昏暗,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吶!還有其他類似的事情嗎!?」
「哈哈,我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視物,沒問題的。」
「你慢走,繼父。」
「我走了。」
是某人尋找生存者的叫聲。
但是琉羿這時不知爲何,對要前去冒險的他們產生了不安。
不過……
「哈哈,有啊。我想想哦,還發生過這種事。我和法莉嘉結婚之後,久違地被同伴找了出來,結果居然是要去討伐那隻【三極龍】。」
「……啊,太陽昇起來了。」
有別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了進來。
琉羿看到父親這般模樣後,如此問道。
「…………」
「喔──!」
琉羿不知爲何有些在意,爲了避免吵醒睡在旁邊牀上的朱諾與隔壁房間的母親,他安靜地踏着步伐,走出家門。
琉羿對於母親已逃過大難一事從未生疑。
這一段父子間的對話,持續到了太陽昇至天空的時刻。
因爲他考慮到母親的身邊有玲、涅墨西斯與畢思理。
──那肯定是因爲與家人在一起的緣故。
「繼父,你怎麼了?」
希吉瑪看着琉羿的臉,像在思索些什麼,並開始說話:
──那天早上並沒有如此地不安。
「我身爲騎兵,也曾騎着古靈蓋姆在夜晚的森林中奔馳過。我記得那是與迷了路而跑進〈挪芝森林〉的〈UBM〉戰鬥的時候吧。」
琉羿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會這樣詢問希吉瑪。
此時,琉羿只是單純地覺得「好厲害」。
「又要和〈UBM〉戰鬥嗎?」
剛好說完某段故事的希吉瑪看向從東方升起的太陽,像是覺得眩目……又像是覺得可惜。
希吉瑪被這樣一問後,微微有些維持不住臉色……但又露出笑容摸着琉羿的頭。
相對地,他以一句話迎送希吉瑪。
然而,難以言喻的不安驅使他問出了這句話。
「欸欸──!」
就這樣,希吉瑪和琉羿不停地聊着。
◇
這三個人接下了沒有任何人願意承接的尋父委託,向琉羿伸出援手,還解決了在前往托爾涅村的路上發生的糾紛。
琉羿一離開房屋,古靈蓋姆就睜開眼睛並靜靜地抬起頭,像是在問他「怎麼了?」。琉弈以手勢告訴它「別介意,你睡吧」後,就走到希吉瑪所佇立的小丘陵上。
「……啊,琉羿。你起得真早,早安。」
「不是。不過……是更爲驚險的大冒險。」
向着要出門的家人所說的話語。
『繼父,你怎麼了?』
琉羿大概是受了剛纔的回憶故事影響,而如此詢問。
就在琉羿陷入這般沉思時……
希吉瑪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後,便向琉羿道早安。琉羿也回以一聲「早安」。
「?」
琉羿回應外面尋找避難者的叫聲,走出風車小屋。
事實上,在希吉瑪敘述的往事回憶中,他也死了好幾次。
『GLUWOO。』
毫不特別,到處都可以聽到的話語。
「…………」
琉羿即使聽到父親要去冒險,他也很放心。
然而,琉羿思索着。
這一句話,讓琉羿得以安心。他想,那陣笑聲再也沒有傳過來,果然是因爲天上的怪物已經不見的緣故。
希吉瑪說完,指向自己的雙眼。
希吉瑪似乎想繼續說下去……但又閉上了嘴巴。
希吉瑪則搖了搖頭……
他看到希吉瑪明明在笑,卻隱約讓人感覺到軟弱的笑臉……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在──我來救你囉──」
在孩童房的窗外,古靈蓋姆大大的身軀躺在房屋的腹地上。
當他看見載着朱諾的古靈蓋姆爬上丘陵的樣子後,就不明所以地感到不太對勁。
「咦?」
琉羿走出風車小屋後,就開始感到困惑。
他本來以爲外面有人在尋找避難者……卻一個人也沒有。
毫無人影,陰暗的天空,而尋找避難者的聲音……
「有沒有人──有沒有人──有沒有──……找……到……你……啦……♪……KYAHAHAHAHAHAHAHA。』
向人呼叫的那道叫聲,轉變爲與從上空傳來的笑同樣的聲音。
【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的笑聲──超越天地間的距離與速度差的那道聲音,沒有任何攻擊能力,也無法用於保護自己。
但是,這個技能不只是單單發出嘲笑而已。
是在三〇〇年前,爲了引誘出躲在房屋與地下室的人們加以燃燒,而學到的……釣人用技能。
「啊……」
琉羿目擊到熱線從雲端上朝着自己傾注而下。
接着琉羿感受到衝擊與熱度,也嗅到烤焦的肉與血的味道。
◇◇◇
□【聖騎士】玲•斯特林
「琉羿!你在哪?我來接你囉!!」
我在托爾涅村中來回奔馳,大聲地呼叫可能躲在某處的琉羿。
但是響徹於村子的,只有房屋燃燒的火花聲而已。本來還能聽到的【魔諾庫瓏】的吵鬧笑聲,也不知爲何從前一刻開始便聽不到了。
即使我大聲喊叫,也沒有任何人回應。
「可惡!若是還能使用白銀,移動的速度就能更快了說……!」
白銀因剛纔〈索爾危機〉的襲擊而故障,現在還尚未恢復。
我現在是以自己的腳奔跑,但我的AGI不到五〇〇,速度非常有限。
但不可能會有的事卻接連發生……現在於此地保住了琉羿的性命。
古靈蓋姆以短短的鳴叫聲回應琉羿。它理應正在承受背部被熱線焚燒的痛苦,但它卻不讓琉羿看到,就像過往般回應着他。
□托爾涅村•風車小屋
上空的【魔諾庫瓏】已經回到了與最初的照射高度相近的高度。
在涅墨西斯話講到一半時──天空閃過了光。
不知是否被黑煙燻到,他的眼睛睜不開,唯獨感受到地面透過背部傳來的涼冷,以及擦過臉頰的熱浪。
琉羿流着眼淚,呼喚着家人的名字。
涅墨西斯至今爲止都在紋章中解析第三形態的技能,她現在跑出來就表示……
而且那東西……隱約帶着懷念的感觸與味道。
在那裏的,是他本已消失的「家人」。
我奔跑着搜找琉羿,同時聽涅墨西斯的報告。
『大大的「火把」與小小的「火把」都一同燃燒起來,展現絕望給我看吧。』
「嗯。但是,這次也是要走險橋哪。我解析出來的技能詳細內容爲……」
的確是有可能打得到【魔諾庫瓏】的一擊,但也如涅墨西斯所言,是要走險橋的。
琉羿以意識不清的腦袋,試着想出這個理應與自己極爲親近的東西。
這三種狀況,都是在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會有的事。
他受到聲音引誘而走出小屋,接着天空發光,感受到衝擊與熱度後,他就聞到了燒焦的肉與血的味道。
琉羿睜開眼睛,看向那物。
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守護住我的小小家人。
已經不受任何人馴化的怪物,卻挺身保護人類。
至於這意味着什麼──於我們還在上空時,就已經徹底明白到令人厭煩的地步了。
──請引發「奇蹟」……
──所以,拜託了。
達成此一奇蹟的……除了「羈絆」以外別無他物。
『GLULULULU……』
琉羿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被釋放後理應會迴歸野生的怪物,卻憑藉自己的意志,回到了過去與〈主宰〉一同生活的場所。
縱使換成它的主人希吉瑪,想必也是相同的結果。
◇◇◇
它雖然是隻強力的怪物,但畢竟是陸上的生物。
「難道……!」
所以現在此時,引發第一次「奇蹟」的古靈蓋姆如此祈願着:
是的,地面已經納入它的攻擊範圍內了。
他淚流滿面,彷佛找到已然失去的寶物。
──即使要以我的性命爲糧也無妨。
我聽完了涅墨西斯對第三技能的詳細說明。
「…………啊。」
古靈蓋姆沒有任何方法能夠對付想奪走琉羿性命的【魔諾庫瓏】。
「我就先說結論吧。用第三形態的技能對付那隻【魔諾庫瓏】,是有勝算的。」
『GLUWO。』
是的,古靈蓋姆無法打倒【魔諾庫瓏】。
也就是【魔諾庫瓏】發出照射熱線時的信號。
熱線射下的位置,是離我們一公里遠的石造風車小屋。
【魔諾庫瓏】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嘲笑不閃避自己的熱線而燃燒起來的「火把」……也就是古靈蓋姆。
琉羿之所以能活下來,即使被【魔諾庫瓏】盯上也毫髮無傷……是因爲有守護他的「家人」。
沒有時間了,得分秒必爭地儘快找出琉羿纔行。
來自上空的發光現象。
「玲!」
『GLUWOO。』
然而,熱線並沒有朝着我們發射下來。
覆蓋住自己的某種東西,只發出了一聲簡短的鳴叫。
他們已經束手無策。用不了多久,古靈蓋姆將會死亡而化爲光之塵埃,接着琉羿就會被火紋身。
希吉瑪在半年前離開了〈Infinite Dendrogram〉。
同時,也祈願着琉羿千萬不要在那裏。
──啊,拜託了。
這只是等死,如果「奇蹟」不再次出現,他們便唯有一死。
它遮擋於琉羿上方,以自己的身體爲盾,在【魔諾庫瓏】的熱線之下救了琉羿一命。古靈蓋姆的背部現在依然承受着【魔諾庫瓏】的無數熱線,但它吭也不吭一聲,依然保護着琉羿。
琉羿是仰頭倒在地面,但有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覆住他的全身。
他現在勉強能明白的,就只有自己倒在地面一事。
這幕光景讓我全身發寒,我拼命動着腳奔向風車小屋。
〈創胎〉朱諾與騎獸古靈蓋姆,也隨着他一同消失了。
能夠用以形容的詞彙……除了「奇蹟」以外別無選擇。
『〈主宰〉持續未登入狀態,於〈Infinite Dendrogram〉中經過半年後,【寶珠】內的生物就會被釋放出來』,眼下剛好實行此一法則。
『玲!』
涅墨西斯變化爲第三形態的圓盾,意圖保護我。
這個技能會讓戰鬥演變成,我和那傢伙比拼誰先到達極限。
就在這時,涅墨西斯從紋章中跳了出來。
「沒錯!完畢了!」
然而,不知爲何……除了熱浪以外,他還感覺到溫暖。
「古靈、蓋姆……」
「涅墨西斯!你解析完了啊!」
琉羿有生以來從未被火紋身過,他在腦裏模糊地想着,那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KYAHAHAHAHAHAHA♪』
賭上我們能否對抗【魔諾庫瓏】的解析,已經產生了結果。
「……這樣啊!」
然而,琉羿雖被古靈蓋姆所救,但狀況卻完全沒有好轉。
至於答案,他馬上就知曉了。
所以它能做的,就只有以勝過大象的體格覆蓋住琉羿,以HP爲盾,守住琉羿的性命。
即便如此……他們與家人間的羈絆也從未斷絕。
他本來模糊的意志變得清晰,急忙以手指擦掉眼皮裏的黑煤。
(這個……是什麼呀……)
別離已久的家人,於此處再度重逢。
它的爪牙只能用於地上,而不及天空的高度。以生物的角度而言,古靈蓋姆打不倒【魔諾庫瓏】。
「這一招可能打得到它,也可能打不到。全賴那傢伙的攻擊有多麼……」
但在這過於唐突而目不暇給的變化之下,他連自己的狀態都無法把握。
(…………可是……)
光是這樣,就讓琉羿立即明白對方是誰。
它的笑聲是這麼說道的:
「那傢伙已經來到能夠攻擊的高度了啊……!」
「古靈蓋姆……」
【魔諾庫瓏】像是要消弭掉它的願望似的,朝着古靈蓋姆的背部再度射下熱線。
這束熱線與至今爲止放射過的熱線比起來,儲存了更多能量,而提升了貫穿力。
蘊含於其中的威力足以貫穿古靈蓋姆的巨軀,連帶燒死它所保護的琉羿。
『GLUWOOO……』
上空發出的能量氣息,讓古靈蓋姆預測到這束熱線與至方纔爲止的熱線全然不同。
它在身上貫注力氣以防備熱線,像是在說「至少讓攻擊只停留在我身上」。
但這也將成爲無意義的抵抗吧。
血肉構成的盾牌無法擋下【魔諾庫瓏】射出的這束熱線。
古靈蓋姆與琉羿都會確實死亡。
然而──
「你的背部,借我一下喔。」
在【魔諾庫瓏】的貫通熱線即將直擊古靈蓋姆時,說出這句話並跳上它背部的男人,手持着黑色盾牌。
他將那盾牌向天舉起──擋住了傾注而下的熱線。
熱線沒有貫穿盾牌,而是在表面擴散,使周圍的建築物焚燒起來,進而融化。
但在與此同時,男人的身體也被烤焦了。
盾牌承受着熱線而高溫化,在熱傳導與輻射熱之下,他的肉體被烤焦了。
即使如此,他還是高舉盾牌──持續守護着古靈蓋姆與琉羿。

過了不久,熱線的照射止住了。
他守住了古靈蓋姆與琉羿的性命,使熱線產生了不在預期內的空檔。
這大概是【魔諾庫瓏】爲了再度放射強力的熱線,所需要的蓄力時間吧。
「你聽得到我的聲音嗎,【魔諾庫瓏】?」
那是琉羿述說自己與希吉瑪的往事時,曾言及的話語。
所以他──玲•斯特林宣告出這句貫注了他所有思念的話語。
還是被燒燬的托爾涅村呢?
隨同他的決心──如同過往的希吉瑪般,打敗意圖奪走琉羿等人性命的天空絕望【魔諾庫瓏】。
是在無法逃脫的「絕望」襲向琉羿與法莉嘉時,爲了拯救他們的性命而挑戰怪物大軍的希吉瑪說出的話語。
但不曉得他的聲音是否能傳達給【魔諾庫瓏】。
「你那從天空俯視一切的眼睛,真的在看着嗎?」
他所謂的「這裏」,是指他站着的地方嗎?
以其宣言爲開端──「不屈」之玲•斯特林與【黑天空亡 魔諾庫瓏】的最後激戰,於焉展開。
引發過「奇蹟」的希吉瑪所說的這句話語,玲刻意在向【魔諾庫瓏】挑起決戰之前引用並予以宣告。
「我不會再讓你奪走任何人的性命。」
但是他說,自己不會再失去任何一樣東西。
【魔諾庫瓏】的笑聲,現在依然於他的耳中迴響着。
就算這樣,玲還是繼續說着話,說着從自己的心靈中浮現的疑問──以及宣言。
「在這裏,沒有任何一件東西是你可以破壞的。」
抑或是,某個家族所引發的「奇蹟」本身?
「──『來吧,怪物。奇蹟之盾就在此處』。」
在這個空檔,他開口道:
本來過着安詳時光的托爾涅村沉浸於悲嘆之中,許多人都受了傷,琉羿與古靈蓋姆的性命現在也正受到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