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故事，迴歸者的回顧 - 5

謝伊至今仍是謝伊。

但成爲聖女的瞬間，世界對她露出了另一副表情。

受天神祝福的聖女，並不特別受禮數束縛。但數萬人寄予的期待，其本身就是一副腳鐐。從事對外活動的聖女並不多，虔誠的信徒們渴望從遠處哪怕只看聖女一眼。因此，所有人都爲嶄新的聖女謝伊爾的登場而歡呼。

實際上，謝伊對此感到不適。

謝伊的力量在致死時纔會爆發。也就是說，在這世間，謝伊再也無法使用聖女的力量。如果謝伊的力量啓動，這是謝伊致死之時，而且高概率世界會毀滅。

受天神祝福的聖女，並不特別受禮數束縛。但數萬人寄予的期待，其本身就是一週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但那短短瞬間的全能感與解放感，是謝伊在多種人生中一次也無法找到的。

＂絕不能讓骯髒的獸人進來。＂

聽着老人飽含人生重量的沉穩話語，謝伊爾稍稍獲得了慰藉。望着這番景象的梅爾嫣然一笑說道：

雪伊拔出了天影。

它監視着宇宙的真理，卻未能見到某個人，其悲傷仍留存其中。

＂……弟子？＂

然而，恰逢聖女所警告的災厄——屍骸魔像——降臨之際。諸侯國派出了全副武裝的兵力，爲了不留下後遺症，甚至派往邊境之外處理此事。

然而世間早已瀰漫着憎恨，連本應追悼的聖女之死都被攥在手中當作武器揮舞。在聖女葬禮進行期間，坊間流傳着這樣的故事：

＂既然您預見到了那樣的未來，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在那片死後依然監視着遙遠宇宙的虛無空間裏，雪伊毫無雜念地走着。

實際上，她早已做到了。

梅爾緩慢地在謝伊對面坐下。她平穩地握住謝伊的手，說道。

克萊奧斯爽快地將天影交給了謝伊。

正巧，諸侯國並不想解散已經集結的軍隊，便以此爲藉口，維持軍隊，並對獸人進行了武力試探。

＂因爲我想變強。＂

重逢的劍後，與死去的那一瞬間並無太大差異。謝伊流露出隱隱的欣喜，向劍後請求指教。

＂是聖女的同時，也可以成爲弟子吧？＂

在流逝的回合最後，謝伊握緊天影揮舞。立刻就被罪惡之王殺死了，但那短短瞬間的全能感與解放感，是謝伊在多種人生中一次也無法找到的。

然後，她遇到了某個極限，某個終結。

上一輪輪迴的最後一刻，謝伊曾緊握並揮舞過天影，當時天影也發揮出了完整的力量。如果需要遺物試煉的話，爲何那時它願意借給我力量呢？難道是因爲當時情況太緊急，遺物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嗎？

＂我想要。＂

聖騎士的楷模，侍奉天空聖女的最強騎士。天空的聖劍團長克萊奧斯。以高難度的修持和沉穩的態度，很快將被評價爲獲得聖人稱號的他也驚慌失措於新任聖女的膽大要求。

天影，是某位聖人於冰冷荒原上繪製天空與大地之圖時留下的遺物。

＂這……＂

瀕死的老人對生死早已超然。對她而言，安撫眼前的謝伊爾比即將到來的終結更爲重要。

或許天影也不例外。

＂嗯。說的對。＂

＂從一開始，那些獸人爲什麼非要爬到我們邊境來？＂

她已經死了七次，正活在第八次人生。

＂...既然成了聖女，暫且把能做的都試試看吧。＂

但謝伊沒有更深地猶豫，而是決定忠實於慾望行動。

向天秤宮捐贈資金就能求教——但這已是失敗過的方法。於是雪依轉而練習引導天影之力的方法。就在她打算暫時沉浸於修煉的剎那，事情炸裂開來。

救世的聖女，雪依。現身不久便阻止了災禍的聖女。

＂遺物試煉？＂

這並非什麼怪事。身爲壽命較短的獸人卻已年過百歲的老人。既享盡天年又預支了福分。無論何時逝去都可說是自然死亡。

＂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重大事件就都做好準備了。＂

＂這樣一來，我知道的重大事件就都做好準備了。＂

＂封鎖邊境。＂

是毛皮聖女，梅爾。她是獸人也受到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平象徵，是爲獸人與人類之間陳年衝突畫上句號的聖女。

那地方本就充斥着對獸人的厭惡。恩格平原另一側那些野蠻的獸人，本就常引發種種問題。當厭惡被附上理由的瞬間，那便成爲了正義。

它與魔神有何關聯，又能借此做到什麼。

"不是的，謝伊爾。"

雪伊一無所知。

＂我擁有着能看見氣味的、微不足道的能力呢。謝伊爾。您的氣味坦率又清澈，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

＂不是弟子，但您說過如果更早相遇的話，或許會收我爲徒。我清楚地聽到了那句話。所以才早早地找來了。＂

＂即便世界將要毀滅，那也絕不是您的過錯。要怪就怪這世界罪孽太過深重，竟要由您這樣坦率正直的人來承擔。＂

謝伊走進了虛擬天球之中。踏入那呼嘯捲動的空間，謝伊漫步在虛無空間的閃耀星光之上。

這可能是謝伊最初產生的物慾。既然也成了聖女，謝伊理直氣壯地找到天影的前主人，膽大地要求天影。

就此，雪伊獲得了今後也將持續使用的武器。

立刻搖了搖頭。

然而，這對在恩格平原遊蕩的獸人來說卻是大事。爲了屍體蜂擁而至的野獸們連獸人也一併攻擊，被排擠出那裏的獸人便湧向了諸侯國方向。

早已超過百歲、正在休養的毛皮聖女拄着手杖，來到謝伊身邊。

＂天影...您是說？＂

然而，這對在恩格平原遊蕩的獸人來說卻是大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謝伊爾。"

拉基翁的天象儀。在這個監視着遙遠宇宙威脅的虛擬天球之中，謝伊再次見到了天影。雖然相處的時間算不上久別重逢，但謝伊不知爲何感到一陣親切。同時，內心也隱隱不安。

‘要是這次它拒絕我該怎麼辦。’

＂只會惹是生非的劣等種族。＂

次日。毛皮聖女在牀榻上安詳地迎來了死亡。這位守護獸人人權、將聖女祝福帶給他們的偉人，在圓潤蓬軟的搖籃中蜷起身子沉入了長眠。

＂請恕我失禮，聖女大人。將天影交給您並沒有任何問題。只是，能否通過遺物試煉，完全取決於聖女大人您自己。＂

＂那是，預知？我的弟子？＂

＂爲什麼？＂

謝伊記憶中即將到來的問題幾乎都解決了。現在只需提升謝伊的力量即可。而且，謝伊還沒有忘記劍後。

劍後的語氣決絕。雪依有些焦急地說道：

＂我以前沒參加試煉也用過遺物啊。＂

皇都十二宮也並非遜色於某處，但在聖女面前，卻彷彿有些黯然失色。那是憧憬與信仰、羨慕與渴求的差別。劍後面對這樣的雪依，

天影沒有反抗。

而且獸人也不是什麼有耐心的種族。憤怒的獸人們沿着邊境奔馳，展開了無差別的破壞和暴力。

阿扎莉亞諸侯國、紫丁香諸侯國，以及利夫諸侯國。在與恩格平原接壤的這三個諸侯國的邊境上，爆發了暴力事態。

拔出天影證明了自己預知能力的謝伊一路高歌猛進。重複了七次輪迴的她，幾乎準確地知曉未來的情報，並通過預告接連發生的悲劇，贏得了人們的信任與支持。

一位年老的獸人走近獨自抱膝而坐的謝伊。仁慈的臉上佈滿皺紋，只洋溢着善意，垂下的耳朵溫柔地覆蓋着臉龐。

＂即便遭受痛苦也不要苦惱，謝伊爾。因爲這不是您的責任。＂

她只是憑藉純粹的慾望，向着天影前進。

劍後帶着難以讀懂的表情說道。

是毛皮聖女，梅爾。她是獸人也受到聖女祝福的和平象徵，是爲獸人與人類之間陳年衝突畫上句號的聖女。

＂阻止傳播瘟疫的獸人，正是聖女的旨意。＂

說聖女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伊爾。您的氣味坦率又清澈，光是看着就讓人心情愉悅。＂

她在不同的未來經歷不同的死亡，每次都會克服死亡，前往更遠的未來。

雪伊將以那短缺的才能、那不足的能力，去對抗罪惡之王。

早已超過百歲、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佈滿皺紋，只洋溢着善意，垂下的耳朵溫柔地覆蓋着臉龐。

她被置於這樣的命運之中。

"毛皮聖女大人……"

屍骸魔像確實被阻止了，但它在移動中播撒的屍體與詛咒侵蝕了恩格平原。聖皇廳本想將屍體全部火化，但諸侯國並不那麼積極。爲了將國土上的損害降至最低，他們選擇在恩格平原迎戰，因爲散落在無主之地上的屍體並非諸侯國關心之事。

這是雪依經歷的第一道拒絕。失敗。以及變化。

諸侯國很難在未經帝國許可的情況下組織軍隊。軍隊雖然有，但要調動它，需要多方面的程序和藉口。若是邊境之外，就更是如此。

帝國和諸侯國全境的反獸人情緒高漲，獸人們逐漸被驅逐。這比謝伊在過去輪迴中看到的要迅速得多，也更具威脅性。

多虧她提前預告了從無底坑底層爬出的屍體魔像，在邊境附近成功阻止了它。隨後，她又事先阻斷了即將爆發的瘟疫，並預先準備好了藥物。她還預知了地仙和吸血鬼的攻擊，爲聖皇廳和帝國爭取了備戰襲擊的時間。

如此了不得的遺物試煉，就算身爲聖女，本質只是平凡人的謝伊又該如何通過呢？稍微有些沒底氣的謝伊像是在辯解般說道：

比起過去輪迴中獲得的任何寶物、氣功或武器，＂聖女＂這個頭銜反而更加有力。就連那聲望崇高的皇都十二宮，也無法完全無視從現代之外出現的謝伊。謝伊通過聖皇廳的牽線，立刻得以與劍後見面。

"啊，謝謝您……"

如果不是聖女，或許無法走到這裏。但也正因爲是聖女，纔有了無法得到的東西。

雖說理直氣壯地聲稱預見了使用遺物的未來，這關乎聖女的威信，但最重要的是謝伊自己的心意。她擔心這份感情如果只是單方面的一廂情願該怎麼辦。

＂聖女，我不能教你。＂

極爲根源且單純的慾望。

與其他人不同，雪伊連逃也逃不掉。

＂救世的聖女預言，要小心疫病騎士。＂

＂僅靠盡力是不夠的！說不定這反而會釀成更大災厄的種子！＂

爲了求生，雪伊必須阻止終結。

邊境守備隊與獸人發生碰撞，數十人死亡，數百人受傷。此類騷亂事態沿着邊境線綿長地蔓延開來。

＂我擁有着能看見氣味的、微不足道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uanmengacg.com1;

這片虛無空間是多麼神祕。

"我眼睛昏花，連房間都很少出，所以即使新聖女大人來了，現在才見到您。來，這是我親手編織的帽子，要試試看嗎？"

＂因爲我想活下去。＂

既然人類面臨危機她會挺身而戰，那麼天影的試煉，她早已通過了。

雪依依然是雪依。但從成爲聖女的那一刻起，＂聖女＂這個概念便成了與雪依密不可分的存在。

＂...但是，獸人們正因爲我在受苦。遠比我的預知更嚴重。＂

＂所謂遺物，是寄宿了生前擁有強大固有魔導的魔導師心象的物品。也就是說，使用遺物意味着使用他人的固有魔導。只有聖女大人的心象與固有魔導產生感應，才能發揮其力量。不過，由於聖女大人的心象遠遠超出了人類理智的範疇，通常反而是遺物那邊無法與聖女大人產生感應。＂

聖女在世間鮮少露面。即便是頂尖的富豪與權貴，即便攜鉅款前往，也連她的影子都見不到，更別提聽到一句預言。然而就在這段時期，雪依——這位許久未曾現身的聖女出現了。她精準地預見了災厄，將衆多生命從悲劇中拯救了出來。

＂是的。您明明說過會教導我的。＂

即便死去，回溯的力量也會強行將她送回這場對決的擂臺上。

最終，一場難以說清從何而起的騷亂爆發了。既無法解決，也不會很快平息。

＂聖女就是聖女。不是我的弟子。＂

這本應是任何遺物都會搖頭拒絕的平凡願望。

沉默延長了。這是成爲聖女後第一次經歷的沉默。

＂我們的行動是爲了阻止災厄。＂

＂在我心裏不行。聖女就是聖女。不能成爲弟子。＂

＂這樣一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固有魔導產生感應，才能發揮其力量。不過，由於聖女大人的心象遠遠超出了人類理智的範疇，通常反而是遺物那邊無法與聖女大人產生感應。＂

"……是因爲我嗎……"

＂爲什麼？！我們明明阻止了屍骸魔像啊！＂

過程中，雪婭所做的預言也成爲了依據。

而這，是未來即將發生的龐大變革的起源。

＂這不是您的錯。謝伊爾，您已經竭盡全力了。＂

＂誒？爲什麼？＂

但雪伊會回溯。

謝伊沒有推辭，戴上了帽子。帽子在頭頂兩側開了大洞，頭髮從裏面撅了出來。似乎是獸人用的款式。

＂我...或許就是爲了說出這句話，才堅持到現在的。＂

說聖女連獸人們都拋棄，獨自離去了。

或許謝伊是這世間最無用的聖女。接下來世界或許會不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