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來的死亡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636 字
人們常說死亡沒有腳。因爲它無論躲在哪裏、逃得多遠都會緊追不捨,就連時刻戒備死亡的人都難以察覺便已中招。
但卡利斯中校的死亡卻實實在在地長着雙腳走來。
那個美得會被錯認成少女的少年,帶着明確的殺意與實力步步逼近。每向卡利斯邁出一步,死亡就離她更近一分。
生存本能已拉響警報。
"什、什麼勾當?我作爲坦塔羅斯的教官,對不服從命令的學員…"
無論如何,不死者落得了和他們相似的下場。當暴虐的狂風掠過後,不死者強健的肉體在物理意義上瞬間瓦解。
"來得正好。本座正要從坦塔羅斯內部撤離。這裏的學員尚未完成再社會化,過於狂暴。所以上尉,請協助我……"
當卡利斯偷偷給犬王戴上『鎖鏈』時,危險人物直接眼球充血地撲上來要殺他。
"正因爲被逼入絕境,本性纔會暴露啊。"
不知不覺間,兩人相距二十步。迴歸者對着擋路者厭煩地說道:
預感到血腥味即將瀰漫,阿吉將頭轉向暗影。
『……軍方當局已批准對卡利斯中校閣下實施臨時權限凍結。』
雖是無聊玩笑,但對現在的迴歸者毫無效果。既然開關已經啓動,迴歸者心中便只存在如刀鋒般淬鍊的殺意。
既能釋放風刃,又能在這種距離連續發動致命攻擊。迴歸者的腳步卻未曾遲疑,彷彿不死者之流連阻礙都算不上。
若以這般狀態觸及那被殺氣所懾、渾身顫抖的軍官——
然而魔像傳來的話語截斷了卡利斯的發言。
但對逃亡者而言,哪怕是通訊兵也是珍貴盟友。畢竟是唯一能轉達外界情況的同伴。
"逃生前必須破壞寶石——據說這樣上層才能準備逃生路線。"
"見鬼,簡直嚇死我了!"
不死者爽快回答:
正當她翻找包裹內側時,倒生的刀刃擦過了她的脖頸。
但這看似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令,未經確認就進入坦塔羅斯的行爲仍值得商榷。』
霎時間。迴歸者劍指背心,天影突刺。
不死者毫不猶豫地高聲宣言。迴歸者不耐煩地捋着頭髮說:
而是要剝奪未來所有可能性中的存在……更爲根源的、從超越性視角發出的毀滅意志。
9;這玩意怎麼用?沒有其他說明嗎?9;
卡利斯抵達四樓時呼吸急促。身爲軍國軍人,區區爬樓梯不至於氣喘,但這具剛剛間接體驗過死亡的軀體正通過劇烈呼吸拼命索取活着的證明。
看到迴歸者抬起手,不死者發出怪叫撲了過來。
"不對。在觸碰到犬王的瞬間,這些傢伙全都暴動了。"
當劍風貫穿不死者時,他全身繃緊猛然扭轉。恰好在被貫穿瞬間完成動作,相當於用全身鎖住了劍氣。因此那號稱能射落太陽的劍技偏離軌跡,只掠過軍官肩膀而非咽喉。
"你纔是。有必要拼上性命保護中校嗎?"
"不是爲了進攻,而是爲了縮短刀刃撕裂他身體的時間。"
卡利斯急得聲音都變調了,但魔像傳來的回答冰冷得像塊鐵。
"果然,沒有你纔是正確的。"
卡利斯拉扯胸針上的別扣。本該尖銳的針尖奇怪地綴着沉重鐵球。她將鐵球高高拉起後鬆手,彈射的鐵球擊碎了紅寶石。
"啊,別誤會!當然是指我的血!"
不死者發出乾笑。並非遊刃有餘,而是真切體會到彼此差距使然。
迴歸者咂舌。
既然情況不利,就以保命爲優先逃脫。
迴歸者微微頷首補充道:
對萬物靈長而言簡直是驚天噩耗。原本以爲只是撿回無主物品程度的任務,實際難度卻堪比闖入地獄竊取冥界之王的寶物。
此處是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
始祖對人類漠不關心,危險人物目前和苦役犯相安無事,不死者四肢盡斷,而目標犬王對人類懷有善意。
一縷清風拂過。與驚天動地的前兆相比,結果簡直微不足道。呼——如同有人輕吹口氣般,細微聲響沿着走廊流淌。
卡利斯解開救命包裹的手都嚇得僵住了。相比之下,通訊兵的聲音卻單調得像塊木頭。
雖然中途放棄不被允許,但那些人應該也不指望卡利斯能在地獄夾縫中完成任務吧。比起白白送命,從長計議纔是上策。
此處是無底深淵。八方絕路,逃無可逃。
"本來不想提這事顯得我在賣弄恩情,但再這樣下去太麻煩了。復活你的不是中校。是我。把那隻詛咒潰爛的右臂泡在世界樹葉片的恢復藥劑裏再生。中校看似救了你只是完美巧合..."
雖然沒能殺死對方,但迴歸者並未感到特別遺憾。
迴歸者振臂一揮。僅是這般簡單動作,充斥走廊的氣流便向某處瘋狂匯聚。
"上尉!"
"無論如何。她是帶着幫助我的想法來的,而且也有這個能力!就算我的右臂沒及時趕到,中校也一定會幫我!這還不算朋友嗎!"
萬物靈長的觸鬚遍佈軍國每個角落。從軍部到行政廳都有他們的人,回去就能擺平這事。現在只要逃出去。
通過特殊鍊金術製作的雙子寶石,當一側碎裂時另一側也會隨之破碎。
看起來沒人能說服迴歸者。甚至可能連阻止都做不到。而且迴歸者的怒火有着合理理由,連他自己都沒打算停手。
食堂裏走出細小的魔像。正是通訊兵的同步型魔導傀儡。
"其實不鬆手也行。反正你都要死了。"
卡利斯拉開皮帶暗格取出包裹。
軍官甩開鎖鏈踉蹌後退。鐵鏈哐當砸地時,阿吉微微睜眼。雖然頸間鎖鏈仍在,他卻渾不在意——反正這種程度的拉扯又傷不到人。
不死者瞬間閃身格擋劍鋒。不出所料,無形劍氣貫穿其軀。交叉的雙臂、肌肉、骨骼、充盈空氣的肺葉,直至背部皮膚,一氣呵成。
雖有一旦未預設信號便毫無用處的缺點,但祕密結社萬物靈長將其特性運用得淋漓盡致。
只是略帶悲傷地望着人類自相殘殺的模樣。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瀰漫,阿吉將頭轉向暗影。
"嘖,偏偏是個不死者殺都殺不死...乾脆轟飛算了。呼。"
"什麼?"
現在居然說要處分?卡利斯忍不住吼出聲。
"當然。她可是我朋友啊!"
*****
當然毫無作用。
紀律處分這個詞,讓身處死亡危機的卡利斯又捱了一記悶棍。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者喃喃低語。
恰巧困擾她許久的繩結也鬆開了。她粗暴地撕開包裹,露出裏面方方正正的金屬匣子——幾何紋路在表面泛着冷光。
軍國的同步型魔導傀儡雖是世紀末的發明,但若不具備特殊固有魔導便無法共鳴。普通人想傳遞消息,要麼使用通訊設施,要麼迴歸更原始的手段。
"你四肢散落的樣子更順眼。至少那時不會礙事。"
"……非做到這種地步不可嗎,少年?"
軍官猛然驚醒般點頭狂奔,急促腳步聲在走廊迴盪。
『忠誠。卡利斯中校閣下。我是通訊兵艾維上尉。』
劍風穿透其軀,掠過軍官軍帽。象徵軍國權威的制式軍帽在空中急速旋轉。受衝擊踉蹌的軍官勉強穩住平衡,倉皇衝上樓梯逃竄。
"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言。迴歸者不耐煩地捋着頭髮說:
陌生聲音讓卡利斯猛地一驚,但辨明身份後她的臉色立刻明朗起來。
"所以我要殺死陰暗的部分。美好的部分就交給你處理吧...如果她還活着的話。"
苦役犯在卡利斯接近犬王時立即阻撓。
"碎一顆代表安全,兩顆代表警戒,三顆是危險……而四顆全碎,意味着現存所有個體皆爲完美適格者。"
爲隱藏萬物靈長的行蹤本應遠離通訊兵,這也是接到的指示。
深深嘆氣的迴歸者拿起天影,繼續停駐的腳步。不死者右腿後撤豪邁大喊:
"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聯絡用。"
"必須認定始祖也與我們敵對。該破壞的寶石共有四顆。"
明知如此,不死者卻只能這般呢喃。
迴歸者凝視着軍官背影輕聲道:
『但無底坑是五級安保設施。即便遵照命令,未經確認就進入坦塔羅斯的行爲仍值得商榷。』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明不想多談。卡利斯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
"畢竟苦役犯至今都厚顏無恥地活着就是證據"——他犯下了最致命的誤判。
就連未嘗死亡的不死者,在這超越殺意的氣勢前也笑不出來。不死者繃緊身體隨時準備突進,緊盯着迴歸者。
"少年啊,還是你驚慌失措的時候可愛些。那時還挺有人樣,現在簡直……像阿修羅一樣。"
"這裏的全員都是敵人。"
天劍技·射日。
完成聯絡的卡利斯取出最後的逃生包裹。比起其他包裹,這個封印得更爲嚴實。緊張得屢屢手滑的她用指甲反覆刮擦繩結。
"是產生了感情?還是察覺了我們的真實身份來阻撓?無論如何必須報告——必須中止作戰。而且..."
因此卡利斯中校判斷這次任務會比想象中簡單。只要進入遍佈無心者的無底坑,確保犬王安全就行了吧。只要不發生戲劇性事件,卡利斯自己也會平安無事。
『雖說是誤入坦塔羅斯,但這仍是重大失誤。軍方當局已決定對此進行紀律處分。』
看到迴歸者逐漸冰冷的臉色,不死者急忙補充:
"哈啊。好吧。明白了。"
"哈哈!我知道!右臂都告訴我了!這件事真的很感謝,少年!"
"本性可不止一面,少年。每個人心中美好與陰暗的部分都像硬幣的正反面同時存在。在這受大地母神詛咒之地,在漆黑陰暗的土壤裏,只是她陰暗面被放大罷了!"
"隨便哪裏,快!"
"哈啊!"
『本座僅負責傳達,不參與決策過程。建議您向後續抵達的調查團申訴。完畢。』
始祖竭盡全力保護犬王,甚至不惜與整個國家爲敵。
那殺意絕非此生死亡就能滿足。
"什、什麼意思?不是你們說命令書有問題嗎!我收到的命令書上明明寫着監督補給流程!"
軍國的審查嚴苛到變態。想晉升四級,履歷上不能有半點污漬。比起立功,不犯錯更重要。
"必須逃脫,必須逃出去。"
若聽了這種話還不鬆手,只會束縛她自己。
比如卡利斯此刻手中這枚鑲着四顆寶石的胸針。
9;不對。只要逃出去就好。9;
"當然,我也把你當恩人!沒想與你爲敵!啊!先說好這可不是在提前認輸!"
"卡利斯,快逃。"
一顆、兩顆、三顆、四顆。寶石碎裂聲接連響起。
伴着這聲吶喊,不死者猛然擰轉身體。
始祖竭盡全力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冷的臉色,不死者急忙補充:
即便已逼近至此,速度卻絲毫未減。
"低頭!"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這裏是無底坑,沒人能從這裏逃脫。中校死定了。"
"非要見血不可嗎,少年?"
9;裝備包裹!9;
"聯絡用。"
不死者斂去最後一絲笑意,用近乎嘶吼的聲音喊道:
開什麼玩笑?拼上性命來到這裏,帶領她的夢想卻要化爲泡影。
"哈哈。別這麼緊張,少年。她只是暫時被逼入絕境而已。"
"...那爲什麼?"
"喲,這不是那個變態喜歡男人的小鬼嘛!可惜中校是女的!都怪你態度太僵硬讓人誤會啦!"
越是後退就越會被長時間蹂躪。這情景簡直像輕步兵迎着衝鋒的重裝騎兵隊撲去。
"我能解釋!這部分我可以解釋!"
不死者露出困惑神情。貫穿力遠超預期。僅靠交叉雙臂與挺身而出,根本無法阻擋這壓倒性的力量。
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地逼近。如同每分每秒迫近的宿命時刻般精準。
與此相對,不懼死亡的不死者正凜然直面逼近的死亡。
這種鍊金武器能生成短劍盾牌之類的簡易裝備。卡利斯立刻啓動生物終端插入包裹。流經阿基化身的能量在她肩膀附近開始凝聚實體。
不死者帶着茫然的情感搭話:
"嗯。我懂。"
"嘖,這種時候還能扭身?"
紅髮黏在臉頰上。這時他才發現始終壓着頭髮的軍帽消失了。雖然莫名不安,但能保住腦袋就該謝天謝地了。
不死者喃喃低語。
就在這時——
咔嚓的寶石碎裂聲在走廊迴盪。
明知無用,軍官仍對着逼近的迴歸者結結巴巴地辯解。
"哈哈。近乎雜技了。不過總算成功了!"
卡利斯發狠咬緊牙關,硬生生扯開死結。
"快逃——!"
魔像草草敬了個禮就滾回食堂,擺明不想多談。卡利斯渾身脫力地癱坐在地。
"雖然可能擋不住,但也不會讓你輕易通過!"
但這看似兒戲的一擊,威力卻恐怖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