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的人最可怕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211 字
"殺雞焉用牛刀"——老話是這麼說的。批判性的新生代總會歪着嘴反駁9;有什麼不能用9;,但這不過是無知妄言。處理小事時小工具才更趁手。建議用屠牛刀殺雞的人,本質是用武器的視角而非工具的眼光看待世界。
世間道理亦是如此。區區一個艾因,根本不值得勞煩始祖提爾出手。就算始祖親自把艾因抓來,也得不到想要的結果。所以我拜託了實際運營滿月之城的埃爾忒伯爵。
……雖說這位吸血鬼伯爵本身也是統領一方的領主級大人物。愛妾啊真了不起,滾來的石頭都能用下巴使喚領主,難怪國家要衰敗。
消失片刻的埃爾忒伯爵轉眼間便迴歸原位。
"此時此刻,滿月之城附近僅存一位盧斯基尼亞公的血族。"
雖然這挑釁完再道歉的做派令人無語。趁着空檔,我默默讀取了盧特里克的心聲。
埃爾忒伯爵周身泛起淡淡怒意,醫院裏飄蕩的稀薄血氣對他血操術產生共鳴。
身爲讀心術師的我輕易看穿了含糊言辭背後的真意。越是解讀,越好奇已故長老究竟是怎樣的存在。雖說瘋狂,但似乎還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
盧特里克抬起手臂。他無袖浴袍肩頭處能看到被扯斷的線頭。這原本是件長袖浴袍,卻被某人用蠻力撕成了無袖款。
賈茲拉學的是將手臂化爲羽翼之法,而盧特里克掌握的,是把身體當鞭使用的技藝。
在那羣瘋癲血族統治的醫院裏…竟流淌着令人驚異的安心與愉悅。
"此刻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口。給本應隨長老消亡的我們解放機會的,可都是你啊。雖然並非你本意。』
這段段碎骨,以血賦肌彈性,融合血氣功與武術擊出的一擊。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將破壞力最大化的絕技精髓。鞭梢產生的爆發力,甚至超越歷史守望者的子彈。
"不過是提爾的眷屬的眷屬,連長老之位都丟掉的蜥蜴尾巴,也配叫我寵物?真是。難道因爲你是吸血鬼就把膽子晾在肚皮外面了?要不要我把你除了膽以外的內臟都剁成醬菜啊?"
『謝了,愛妾。多虧你轉移了始祖的視線,奪走操控力,還提供了藉口。給本應隨長老消亡的我們解放機會的,可都是你啊。雖然並非你本意。』
"明明是來調查盧斯基尼亞之死的,居然撞上這麼有趣的大事。該說是運氣好還是差呢。"
埃爾忒伯爵將疑問咽迴心底默默領命。畢竟有赤血公要求他輔佐我的命令在先。
"挑釁?"
來訪的人類雖飽受痛苦折磨,此刻卻因劫後餘生而倍感寬慰。
9;與其說少,不如說那位經常製造又頻繁處死艾因,簡直像對待消耗品或實驗體。9;
倘若赤血公像盧斯基尼亞那樣死去,這位伯爵會如何呢?看看眼前盧斯基尼亞的艾因就明白了。
說是忘了身份倒也沒錯——畢竟他頭頂的長老剛被轟飛,等級制度已然崩壞。
"是您先挑釁的。我可是人類之王,連你們奉若神明的始祖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網()
"嗯,見吧。"
"蠢事早已發生。現在只看誰能、能波及多遠——僅此而已!"
『...不過,埃爾忒伯爵親眼目睹了愛妾先挑釁。既然給了契機,即便我攻擊愛妾也能讓他信服。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大計。』
那張撲克臉背後正翻湧着驚天祕密。
什麼東西能撕開袖子?答案立刻揭曉。
"長老沉睡期間的血族艾因都很忙碌。畢竟要包辦休眠長老的全部事務。而盧斯基尼亞公閣下…本就很少保留艾因,這個傾向尤爲明顯。"
嗯哼。啊哈。哦嚯。
"不過是寵物罷了。家畜爬上寵物之位就妄想平起平坐,未免可笑。"
艾因不過是長老的爪牙,而始祖是他們的宗主。像埃爾忒伯爵這樣冷靜判斷的話,我的位階明明更高。結果這傢伙居然當面喊我寵物。
"還在猶豫什麼?我可是連藉口都給你準備好了。"
"嘖,連這兒都能感受到沒有長老坐鎮的淒涼啊。"
一觸即發的對峙中,先退讓的…竟是對方盧特里克。
身着無袖浴袍的吸血鬼語帶不耐地說道。
意外的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只是心情有點差而已。"
"此刻?不,你錯了,埃爾忒。"
"突然?那個人罵我的時候很有邏輯嗎?提爾親自帶來的客人就該挨這種話?"
盧特里克在手臂被斬斷的瞬間喃喃自語。
但面對血絲蛛網,盧特里克卻露出嘲諷的笑容。
砰!爲避免斷臂,盧特里克用肩膀撞向蛛網。再堅固的血絲也敵不過血蛭啃噬。蛛網僅稍作抵抗便應聲斷裂。如今我們之間只剩一張餐桌阻礙。埃爾忒伯爵慌忙伸手,但爲時已晚。
盧斯基尼亞乃血氣宗師。研究身體構造本身的長老血族,將軀體當作『工具』驅使。
"去死吧!"
若非對象是我,換成赤血公本人的話,他恐怕連腹誹都不敢——就像手腳服從大腦般絕對。
盧特里克扭曲地笑着。
"唯一確定的是,我現在心情有點糟糕。"
"掌握技術可不是赤血公的專利!"
"這都是爲了您好!您平日不是這樣的,爲何突然——"
右手末端閃耀的血紅指甲以肉眼難辨的速度襲來。這一擊若是命中,縱是磐石也難擋難避。
就在我和埃爾忒爭執時,盧特里克的腦袋正飛速運轉:
"愛妾大人!請適可而止!"
他晃了晃肩膀。斷臂截面突然噴出血沫,像穿針引線般重新連接。瞬間再生手臂的吸血鬼高喊着撲來:
不過既然道謝了我就放過你。要動手就快點。
……雖說這位吸血鬼伯爵本身也是統領一方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哇哦。這麼明目張膽地策劃叛亂還是第一次見,真讓人喫驚呢。在滿月之城鼻尖底下厚着臉皮密謀造反?看來對自己的演技相當有自信嘛。"
紅光在眼前乍現,待回過神來,盧特里克的胳膊已化作五段殘肢在空中飛舞。被切斷的手指與畸形關節正肆意跳着死亡之舞。
但真的僅此而已?不,盧特里克分明另有所圖。
然而盧特里克如鞭子般揮舞的手臂將餐桌像紙片一樣撕裂,緊接着化作紅色雷電朝我劈來。
倘若赤血公像盧斯基尼亞那樣死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去死吧!"
面對這異常景象,埃爾忒伯爵震驚了。
意外的是,當面受辱的盧特里克卻異常平靜。
"失禮了。我們這邊也有難言之隱,對愛妾大人難免敏感些。所以,您有何貴幹?"
就算撞破腦袋死掉也不足爲惜呢。
"盧特里克,請注意言辭。這位是始祖大人親自選定的人類。"
『本以爲常伴始祖身邊應該很懂分寸,沒想到竟如此橫衝直撞。怎麼辦。在舉事前必須讓始祖放鬆警惕。但若在這裏對始祖的愛妾出手的話...』
自己先挑事的事實從腦子裏抹掉了?真夠可惡的。
"居然學會了其他血族的技術,真是毫無自尊。"
"即便失去了長老...我們仍未丟掉尊嚴。"
從袖口露出的手臂突然扭曲。霎時間彷彿增生出多個關節,他的右臂如九節鞭般折出八道棱角,盤旋成圓。獰笑的盧特里克踏步揮臂,整條右臂如鞭子般掃過。
血絲同樣是血操術的產物。雖由埃爾忒的血氣構成,盧特里克也能有限干涉。方纔被斬斷時飛濺的血滴沾在血絲上,此刻正被他用血操術侵蝕着。
"這是叛逆,盧特里克。從此刻起,盧斯基尼亞的艾因·盧特里克將被視爲叛徒,予以湮滅!"
"哈哈。不,只是心情有點差而已。"
我坐在飄散着淡淡血腥味的候診室裏,只見一名吸血鬼在埃爾忒伯爵引導下走了進來。
"咦?埃爾忒伯爵,赤血公不是命您來輔佐我嗎?爲何要我停手?"
我撓着頭髮出冰冷的笑聲回應道。
"是您先挑釁的。我可是人類之王,連你們奉若神明的始祖都是我的所有物。雖然和你們不是同個宗族或眷屬的關係,但被區區牽線人偶稱作寵物實在忍不了呢。"
"我已明確警告過您慎言…"
我繼續刺激他:
"盧特里克!別做蠢事!"
"…遵命。"
9;見面倒是無妨,可在這動盪時期非要見已故長老的血族…?9;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盧斯基尼亞的眷屬已徹底掙脫血之桎梏。再沒有什麼能約束你們。
"已代爲傳達意向,您要見面嗎?"
長老已死,提爾失去了操控力。其他吸血鬼仍被枷鎖束縛,但盧斯基尼亞的眷屬已徹底掙脫血之桎梏。再沒有什麼能約束你們。
這番激烈言辭中最受驚嚇的是埃爾忒伯爵。她原本還算是在維護我,此刻突然爲難地凝視着我。雖然吸血鬼的表情不會太明顯,但埃爾忒伯爵確實遭遇了吸血鬼生涯中最大的難關。
"始祖的愛妾?有何貴幹?這裏既沒有長老,也沒有自稱長老霸佔醫院的耶靈。"
"愛妾?"
"膽敢攻擊始祖的愛妾?你瘋了嗎?"
單從思維讀取來看,盧斯基尼亞是個窮兇極惡的瘋癲之徒,在吸血鬼中也是最令人避之不及的存在。但埃爾忒伯爵帶我前往的場所卻意外是間醫院。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誰能、能波及多遠——僅此而已!"
9;始祖的愛妾親自送上門?簡直是自投虎口。9;
盧特里克再生着手臂說道:
無需破壞整張網。只要弱化其中一處,絲線便會失去張力斷裂。
自古以來,倚仗權貴作威作福纔是模範愛妾的做派。見我失控到暴走狀態,盧特里克雖然慌張卻暗自欣喜——畢竟這下有了正當理由。
"從盧斯基尼亞公徒勞死去的那刻起,我們就是叛徒了!"
他咂舌嘆息着歪了歪頭:
五根緊繃的紅色絲線突然切入盧特里克的攻擊軌跡。以自毀氣勢發出的斬擊,最終竟連自己也被反噬。埃爾忒伯爵僅靠預判攻擊並佈下血絲,就斬斷了盧特里克的手臂。
三層建築不算高但佔地頗廣。與講究美感的血織工坊或滿月之城截然不同,這座醫院採用四四方方、注重效率的構造。
此刻,一道紅線劃過眼前。
9;謝天謝地。多虧你這幾天陪始祖宅在滿月之城,我們行動才如此順利。巴爾達米爾和其他長老只顧在城堡附近徘徊,根本無暇察覺我們的計劃。你的存在確實有用…雖然遲早要在始祖面前宰了你,現在姑且放你一馬。9;
埃爾忒伯爵感受到暴漲的氣息,急忙吼道:
埃爾忒伯爵刺破自己身體揮灑出血絲。眼前展開的紅色蛛網將我與盧特里克隔開。伯爵編織的血絲既堅韌又鋒利,若貿然觸碰,盧特里克必被割傷。
"就一個?戰力比有點懸殊啊。"
"休想!"
"繃得越緊的線才越容易斷啊。"
"血絲…!"
就算你是瘋癲長老的瘋狂眷屬,對始祖愛妾張口就喊寵物也太過分了。要是我這"寵物"淅瀝瀝告狀,你可要喫不了兜着走。
雖然盧特里克的挑釁和我的應對都有問題,但這終究只是小騷亂。盧特里克攻擊中明顯的殺意,讓埃爾忒伯爵徹底認真起來。
"不過畢竟是吸血鬼,表情和肢體動作完全看不出不安的神色。那種面無表情本身雖然很違和,但對方是吸血鬼的話連違和感都顯得自然了。"
在千鈞一髮的危機之中,我急忙翻轉餐桌。
反正你本來就是故意的。
"血蛭…!其他血族的技術!"
埃爾忒伯爵終於忍不住喊道:
"想死嗎?那就成全您。您家另一個艾因之前在我面前蹦躂也被處決了,正好送您下去作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