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軍國,從一開始就只有那個想法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011 字
"據說救起落水者後反而會被索要謝禮。
這句話本是用來諷刺忘恩負義之徒,但若落水本就是出於本人意志,倒也算得上正當抗議。
夏亞蒂正是如此。她雖因歷史守望者撿回性命,卻將滿腔憤懣盡數傾瀉向對方。
謾罵、詛咒、抱怨。
其中最刺痛歷史守望者胸膛的,並非刻意傷人的鋒利言辭,而是飽含真心的低語——
據說瀕死之人閉眼前只會吐露真言。
沒能止住奔湧的江河。
對王室或許是不祥之兆,對她卻是幸運。多虧王室徹底隱瞞這個事實,她纔多次渡過險境。
"就那樣吧。"
"重新問候各位,我是艾琳·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漸陰沉。最終歷史守望者再次轉過頭去。
這般一拖再拖的問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放棄生命的孩子們。
……其實,只是她自己心意未決罷了。
兩人這般近乎拌嘴的對話顯得駕輕就熟。夏亞蒂熟練地安撫着公主的每句牢騷:
"準了。"
"不必。我暫時會遵從休的意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理性。夏亞蒂換上更加鼓舞人心的表情,對着提爾深深鞠躬恭敬行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哪。就在這裏啊。
與此相反,歷史守望者的表情逐漸陰沉。最終歷史守望者再次轉過頭去。
她輕輕做了個深呼吸。
正竊笑的夏亞蒂突然發現了提爾——他正死死盯着這邊,顯得很不自在。那一瞬間夏亞蒂的表情變了。
"休伊。真厲害!抵抗軍再怎麼拼命,撐死也就暗殺個將星算最高功績。你居然活捉了陸將星!"
公主佯裝惱怒地訓斥道:
沒人因公主身份震驚或敬畏,甚至沒人表示歡迎。
"啊、這樣不行!要謙虛啊,謙虛!我只是區區抵抗軍!別因爲是公主就妄想特權!"
"歷史守望者又優柔寡斷又戀舊。上次看到我裝炸彈的樣子,還故意無視我只把炸彈拿走呢?換做是我會怎樣呢?要是你抱住我在耳邊說些甜言蜜語,我連肝膽都願意掏給你哦。嘻嘻。快試試看嘛!多一件武器來破壞軍國不是更好嗎?"
接着又因爲自己對這件事感到失望而再度失望,晃來晃去地搖着頭整理好了心情。
因爲啊,我必須按常理活下去。把自己埋進平凡裏,一直過着安穩的日子。
在違和感中竭力展現優雅的公主平穩地微笑:
霎時間,夏亞蒂的臉龐彷彿被光芒照亮般舒展開來。簡直是戲劇性的轉變。
"這不對。軍國明明有問題。讓我們感到違和的不就是你嗎?既然殺光所有人,策劃了這一切,至少啊啊啊!你不配過得好好好的!"
"過得還好?你說你過…得還好?"
"獻上血肉性命和榮譽?就算摧毀軍國,赴死者要榮譽何用?我們是爲同志而戰啊!"
在你和我,還有歷史守望者之間。
成爲軍官的歷史守望者即便在立下非凡功績的期間,也始終無法抓住出現在自己眼前的夏亞蒂。不,是故意不去抓住。
"我沒叫你們去死。"
就在夏亞蒂即將暴走的瞬間,我平穩地接上話茬:
"當然能過得好。畢竟摧毀軍國,並不是值得像你那樣賭上性命的目標啊。"
"不是的,休伊。本該赴死的我活了下來,而本該活着的孩子們卻死了。明明是這樣約定的,我們卻淪落到這般田地。不,明明說好要畢業的,結果全都死了!全都亂套了啊!死去的孩子們詛咒着軍國,可這該死的國家依然完好無損地矗立着。難道、難道不覺得奇怪嗎?那孩子們的心意究竟去了哪裏?"
"殿下請冷靜。至少我不會讓您比我先死。"
"靠着他們犧牲才活下來的你…怎麼可能過得好?"
"夏亞蒂!"
『倒是懂禮數的人類。嗯。和剛纔對休展現的態度截然不同呢。』
"初次見面,始祖提爾坎賈卡。恕我冒昧,區區人類能否向偉大始祖進言?"
獲得許可後,夏亞蒂一字一句地、如同宣讀契約般不帶感情地說道:
9;知道嗎?我們雖然真的很討厭尼古拉斯和蘭卡特。但也僅此而已。碰見了悄悄躲開就是。可對你...我們連靠近都不願意。因爲你在場會讓我覺得自己是人生輸家。就算聚集百人也敵不過你一個的我們,實在太悲慘了。9;
"我理解你的決心。畢竟我也曾因激烈憎恨而毀滅過國家。但既然雙方都非獨自前來,是否該先與同伴商議?"
但在場無人驚訝。別說驚駭,連表示關注的都寥寥無幾。
打撈起的屍骸逐漸堆積。連協助的幾名村民都不忍直視這慘狀呆立原地。看着渾身溼透的歷史守望者再次踏入水中,夏亞蒂從腹腔深處嘔出積水發出狂笑——
尼古拉斯死去,禁忌被揭露。軍國之女深陷悔恨,曾被內定爲魔將繼承人的蘭卡特背叛了軍國。以夏亞蒂爲首的若干倖存孩子們懷着憎恨成爲抵抗軍。
"也是啊,有這麼強大的盟友,還把歷史守望者抓來當俘虜,該乾的都幹完啦!你做的事可比我們厲害多了!我相信你,休伊!"
夏亞蒂愉快地仰頭大笑,朝我露出親切笑容問道:
提爾瞥了眼公主方向答道:
儘管她的話語間分明充斥着精心剋制的怒火。
夏亞蒂對這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便擁有超越全體學生之和的力量,對她而言仍充滿不可能之事。
若抓住或殺死她,那天曆史守望者救下的寥寥倖存者就會消失。能共同分擔那日驚駭與悲痛的人又會減少一個……
這問候讓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或敬畏,甚至沒人表示歡迎。
這問候讓人暫時忘卻王國已消失的事實。
"汪!歡迎!歡迎!咦?你,王?"
『咦?難道說…我在這裏算普通角色?』
…沒有任何人表示歡迎。
"失禮了。稍後整理好意見再來拜訪。"
提爾熟練地接受了問候。
『是公主啊。常見面所以認得。現在比那時溫順多了,因爲守護騎士和朋友都活着吧』
末代公主與初代抵抗軍成員。
照理確認友人近況後該高興纔對,但夏亞蒂在各方面都異於常人。她原本盈滿笑意的表情瞬間猙獰扭曲。
不同於對我的態度,夏亞蒂並未對提爾展現盲目怒火。她接受了對方合理建議,低頭深鞠一躬以極其恭敬的姿態回應:
在渾濁激流中模糊的人影裏,終究沒能找到那個少年。
"不過如果不用搭上性命的話…稍微破壞一下也不錯呢。"
將嘴邊激烈的情緒瞬間吞嚥下去。閃爍着瘋狂的眼眸恢復了理性。夏亞蒂換上更加鼓舞人心的表情,對着提爾深深鞠躬恭敬行禮。
"抱歉公主殿下。但這確實是最快捷徑。"
正說着,夏亞蒂突然揪住我的耳朵,在呼吸能觸及耳垂的距離小聲低語:
"怎麼樣,過得還好嗎?"
"夏亞蒂!怎能隨便說那種話!"
公主在心底罵着難聽的話,因夏亞蒂而中斷的問候重新開始。
他們描繪的明天裏,沒有今天死去之人的身影。
『…雖預料到了。但把這情報告訴他們的話…等於我親手殺死剩下的孩子們。該說嗎?』
夏亞蒂高興地啪啪拍打我的肩膀。
"怎麼可能過得好?不就是你嗎?提議跳進水裏的人不就是你嗎?多虧你,大家都自己跳進水裏死了。還讓其他人也……"
"享受榮譽?對愚蠢的我來說太遙遠了。"
這般一拖再拖的問題,終究還是再次逼近了歷史守望者的眼前。
細膩溫柔的嗓音,與生俱來的優雅儀態,含羞帶怯的微笑。
"休伊——!!"
9;但即便如此,比起其他傢伙你簡直是仙女!至少你會受傷!會痛苦!此刻我生平第一次因你的痛苦而喜悅!這說明你終究和我們一樣是人類!所以啊,繼續!繼續痛苦後悔到和我們同等程度吧!9;
而後她投身抵抗軍。誓要給予軍國沉重打擊。
"沒叫我們去死,死人就能復活嗎?世界是你隨心所欲的玩物嗎?沒叫他們死卻擅自死了就不用負責?那這爛透的世界該誰來負責?"
"抱歉公主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話…稍微破壞一下也不錯呢。"
"我的血肉、榮譽或是性命。願獻上這一切,您能否毀滅軍國?若有必要,我亦可尋求其他代價。"
公主對阿吉點頭回禮後,等待本該隨之而來的反應…卻從衆人漠然眼神中領悟到什麼。
對於迎接末代公主過於平淡的反應,公主沒有表露但暗自失望。
一心求死且若非被打擾定能成功的夏亞蒂,話語中帶着直擊靈魂的真誠。那些平日絕不敢當面說出的尖銳言辭,此刻正深深刺入歷史守望者胸膛。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想當個小混混啊。
"果然,你與衆不同!在哈梅倫引導我們的,吹笛人!"
始終在守護騎士身後觀察的公主驚惶喊道,甚至慌亂地擺手示意她立刻收回前言。
忙於搜救的歷史守望者不斷打撈起的卻只有屍體。即便擁有超越全體學生之和的力量,對她而言仍充滿不可能之事。
夏亞蒂對這番反應毫不在意,腦袋發出嘎吱聲響。
她整理着長而濃密的粉紅秀髮,用湖水般清澈的藍眼睛環視衆人。王室的象徵本是高貴的淡紫色頭髮,但據說出現凶兆時會有泛粉紅的繼承者誕生。
雖然我讀心後點了點頭。
哈梅倫死去的孩子們實現了向軍國復仇的目標。
即使王國覆滅,王室血脈依然彰顯——她本是個適合穿禮服的人偶般美人。但此刻穿着樸素的服裝包裹襯衫與裙子,脖子上下像是割裂般充滿違和感。幸好肩上的披肩勉強維繫着最後威嚴。
所以我纔想當個小混混啊。
剎那間夏亞蒂的視線掃過我,卻轉瞬即逝。她露出心領神會的微笑,鄭重欠身後退。
還能去哪。就在這裏啊。
沒能抓住放棄生命的孩子們。
『王國滅亡,復興軍帶着王室最後血脈。老套劇情』
說到這裏,夏亞蒂用義手狠狠鉗住歷史守望者的肩膀,彷彿要將其捏碎。故意沒運氣功的歷史守望者被手指摳進肩胛骨,發出細微呻吟。
"不必。我暫時會遵從休的意願。待你們雙方談判結束,自然能明確後續行動。靜候佳音。"
"呼…夏亞蒂。我是說…不,我們身爲主客,這些事稍後再談吧。"
瘋狂逼問的夏亞蒂鬆開歷史守望者,踉踉蹌蹌地朝我走來。
9;尼古拉斯將我們視作材料,蘭卡特當我們是螻蟻。而你呢...將我們看作敗者。沒有才能也不願努力,比起你自己簡直弱得可憐又低劣的...失敗人類。嘻嘻。至少把我們當人看的只有你呢。9;
安穩度過今天的人們,總會渴望不變的明天。在滿足於瑣碎幸福的小市民中,描繪着相同的日常,一天天踏實地活着。
"大家爲什麼動不動就說要獻出生命啊…!明明活着才能做更多事,太不負責任了!白癡!蠢貨!"
"重新問候各位,我是艾琳·格蘭迪奧摩爾。格蘭迪奧摩爾王室最後的血脈,抵抗軍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