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 vs 隕星 - 3

或許是因爲在敬愛的師父身上看到了意外的一面吧。青塔主一時失神了。我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說道。

＂快清醒過來。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

＂…但是，現在沒有辦法。＂

＂那要袖手旁觀嗎？眼睜睜看着下面的世界毀滅？＂

＂我不想那樣。但是，沒有辦法！要阻止被空間扭曲保護的隕石什麼的…！＂

＂必須讓浮游城的魔法師們避難。＂

＂我現在是五塔會議的議長，也是師傅大人授予全權的人。請遵從我的命令。拜託了。＂

＂所有人，聽好了。我們即將與…『傲慢』正面交鋒。＂

＂浮游城？＂

＂那麼，只要克服距離就行了嗎？＂

青塔主局部扭曲了『壓迫』。她那能將萬物結晶化的固有魔導，正驚險地控制着類型爆炸的擴散。

片刻之後。

[…當前時刻，作戰最高權限仍屬青塔主大人。已確認。浮游城，向A7區域移動。重力異常控制。異常拼圖重構。]

＂哈哈哈。居然爲拯救下界而犧牲浮游城。就算成功我也會淪爲萬惡罪犯吧。＂

＂拜託了。堅持到最後一刻吧。＂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區域顯示在『傲慢』的預測路徑上…？]

簡單卻威力驚人，熾熱而喧囂。那是足以讓所有人類都感受到危機的爆炸。甚至能清晰看到爆炸的餘波。

＂對。用浮游城撞上去。＂

青塔主抱住了頭。數百、數千種魔法在她腦海中浮現，各種手段如閃電般掠過。但沒有任何一個能派上用場。用常識性手段根本無法戰勝『傲慢』這種壓倒性的力量。

＂浮游城被炸出洞了！＂

＂要是大家都能自願撤離就好了。有什麼契機嗎？＂

＂休茲。你真是惡魔。用無法拒絕的提案將我引向毀滅直到最後。＂

＂有克服距離的方法。問題是青塔主大人您能否承受代價。＂

＂就這點本事？剛纔不是說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嗎。再動動腦筋啊。＂

＂那種事…＂

要保持固定高度就需要恆定速度。在速度恆定的前提下，以浮游城座標爲基準確立相對位置座標。

＂我沒有催促的意思。畢竟我既沒有移動浮游城的方法，也沒有那個權力。能驅使浮游城的是您。但有件事我可以明確告訴您。＂

＂除此之外，無法阻止世界滅亡。＂

浮游城的蓋子被掀飛了。就像被挖開蟻穴的天花板。在黑暗中沿着天花板和牆壁爬行的螞蟻們，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發出尖叫。

風在呼嘯。支撐着浮游城外壁的重力場開始扭曲。本該停止的反重力卻不斷彰顯着存在感。

＂嗯。這種程度的話，算是白送。＂

＂您做好爲拯救世界而捨棄國家的覺悟了嗎？＂

朝着與『傲慢』墜落軌跡重疊的方向。

＂計劃變更。加速。不是下降軌道，而是維持領域範圍向點位A7區域前進。＂

＂那樣的話，住在裏面的魔法師們會…！＂

問題在於能否接受這個方案。

＂就算動腦筋，也解決不了問題。＂

＂緊急情況！重力異常開始扭曲了！＂

我做得到。畢竟對浮游城毫無感情。倒不如說還有點想把它摔下去呢。你覺得呢？

＂就去那裏。＂

＂如果是爲了哪怕一絲可能性的話。但有什麼方法？＂

＂哈啊。直到最後。＂

我邊說邊指了指『壓迫』。四位塔主力量平衡後壓制住巨大爆炸的炸彈，『壓迫』。

＂浮游城是擁有重力異常的巨型建築。單論體積和質量就比隕石還大，居住在那裏的魔法師們也很強大。甚至能克服空間扭曲。畢竟浮游城的巴別內部也存在空間異常。＂

＂能解決的。肯定有辦法的。快想！＂

＂評價要由您自己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塔主按住自己額頭，露出空虛的笑容。

[警告！浮游城外壁受損！重力異常發生異常！所有居住在浮游城的選民請立即避難…！]

＂要用浮游城阻擋『傲慢』。＂

簡短交代後關閉共振水晶的青塔主按住自己額頭，露出空虛的笑容。

方法並不多。所以很容易猜到。答案唯一的問題，無論如何思考最終都只能得出那個答案。

＂無論想到什麼方法都不行。最重要的是距離太遠了。固有魔導雖然強大，但除非是魔神，否則能正常發揮力量的只有自身周圍。但『傲慢』太快太遠了。力量投射的距離根本不夠。＂

[到底發生什麼了？！]

雖然手指在發抖，處理事務卻乾脆利落。通過共振水晶向四面八方下達命令後，青塔主突然露出空虛的笑容。

空間扭曲擋下了所有投射物並擾亂了力量。簡直就像隕石也會使用氣功似的。從浮游城進行投射的方式根本行不通。

＂所有人，聽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出。青塔主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這件事之後再說。在阻止『傲慢』之後。＂

魔王？在控制室？青塔主的身體瞬間僵硬。他的聲音並未傳到這裏，似乎正阻斷空間與魔法師對話。

＂魔法師？讓他們撤離就行了。魔法師們至少能用反重力魔法，浮游城也有緊急逃生手段吧？這樣一來就只剩空蕩蕩的浮游城了。這種程度如何？作爲守護世界的代價不是挺划算嗎？＂

[已確認！浮游城全體選民請立即臨時避難！即將開放下方出入口與墜落緩衝裝置！]

＂約翰。帶着塔裏的魔法師去搜尋可能沒來得及避難的人，把他們藏到勒內的閣樓。最後你也躲進去。＂

＂浮游城會阻擋『傲慢』。＂

[青塔主大人。第十領域的A7區域顯示在『傲慢』的預測路徑上…？]

青塔主從口袋裏取出共振水晶。她對着控制浮游城軌道的控制室傳聲道：

＂是引向毀滅性的成功哦。拯救世界的代價，和惡魔契約還算便宜吧？＂

人類爲了拯救世界能捨棄到什麼地步？真的能摧毀數千人賴以生存的空中都市，輕易拋棄魔導聯邦這個國家的首都嗎？

＂如果是爲了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倒不如說還有點想把它摔下去呢。你覺得呢？

＂通知大家暫時撤到地面。＂

陷入困境的青塔主，相當快速地得出了結論。

＂怎麼會變成這樣。＂

＂都怪你。要不是你引來『傲慢』…＂

＂世界本來就是由一連串意外組成的嘛。＂

絕望的聲音從她嘴角漏出。青塔主感到眼前一片漆黑。

[？！等等。艾莉莎！浮游城的移動偏離了原定計劃！不知爲何請說明情況]

＂這個嘛。可以肯定的是，別指望有人會感謝您。就算在這裏拯救了世界，又有誰會知道呢？活着是理所當然的權利，早就是默認狀態了。誰會感激陌生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決定生死？＂

青塔主苦澀地喃喃自語：

＂不行…空間扭曲在遠距離下無法應對。＂

但僅靠『壓迫』無法阻擋『傲慢』。本應插入『傲慢』深處解放，可現在根本沒有機會。

[嗚、我、有種不祥的預感…糟糕的念頭翻騰着湧上來…不對…咦？你不是青塔主嗎…？又不是紅塔主…]

＂拜託了，約翰。這是我最後的…請求。＂

[即便如此這也…]

[什麼？！您還清醒嗎？]

＂…夠了。別吵了。必須阻止那東西。爲了人類，也爲了我們。但是…＂

數億人類。或是魔導聯邦的首都。兩者都不是青塔主能承擔的責任範圍。但若要守護其中一方，就必須犧牲另一方。

這句話未經思考就脫口而出。因爲這是青塔主從未考慮過的選擇吧。雖然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沒想到真要拿它去撞。對她而言，浮游城是居住空間，而非攔截魔導裝置。

在地面的人們眼裏，大概會認爲是浮游城那羣古怪魔法師差點失誤毀滅世界，又勉強收拾殘局吧。倒也不算全錯。

[點位A7區域，確認中…]

操控重力異常，調整移動軌跡的速度。就這樣，浮游城比平時稍稍前進了些。

[爲什麼？爲什麼要做到這種地步？]

＂評價要由您自己來做。如果不行的話，我或其他人也可以幫忙。＂

＂是魔王大人的錯哦。誰讓您非要把隕石做成武器部署？萬一被人用了怎麼辦？＂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塔主按住自己額頭，露出空虛的笑容。

聲音突然停下。本該立即執行命令的控制室魔法師——但他也是魔法師。似乎看穿了該軌道可能引發的問題，帶着疑問追問道：

浮游城沿着天空中繪製的天樞軌跡航行。那是雖不可見卻真實存在的蒼穹之路。在沒有路標的蒼穹中，唯有自己纔是浮標與路標。

我如同在她心上釘入楔子般說道。

當然，僅是這樣就足以掀飛浮游城的頂蓋了。

＂作爲代價放棄浮游城的我…能得到原諒嗎？＂

＂我不想那樣。但是，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浮游城？＂

下定決心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解決不了問題。＂

浮游城的魔法師們雖非訓練有素的種族，但至少明白自己生活在數千米高空。他們都懂得使用緩降魔法，毫無懼色地奔向緊急逃生通道。

[…我這就去辦。]

＂你瘋了嗎？＂

[警告！浮游城外壁受損！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可能性的話。但有什麼方法？＂

共振水晶不斷鳴響。察覺到異常的其他塔主們正在詢問情報。明明在操縱防禦魔導陣、投射固有魔導火力的過程中還能發現異常，直覺真敏銳啊。

9;即便如此也要拯救世界。我們不能獨活。我，沒有做錯。9;

先用火力投射再埋設炸彈爆破。如果對手是普通的石塊，或許還算是個不錯的作戰。但名爲『傲慢』的隕石並非如此簡單。

[請稍等…這不在接收到的指令範圍內。咦？魔王大人？您來得正好…啊？]

＂失敗的話就是敗者加萬惡罪犯哦。比起那樣還是成功更好吧？＂

下定決心的青塔主將聲音貼合在共振水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