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裝是最女人化的行徑

＂——！＂

＂抓住他！＂

＂哎喲！我的鼻子！＂

＂這下成鷹鉤鼻了，總算有點魔女的樣子。＂

回到世界樹靈長之層時，現場已亂成一鍋粥。魔女們的呻吟與尖叫聲此起彼伏，掃帚在空中喧鬧地穿梭。

＂大象會解決問題。＂

＂等、等一下！謝伊先生居然是女人……！我完全不知道！＂

＂您是指上方所言。＂

＂是奸詐魔女阿加爾特膽敢剝取他人臉龐掠奪的力量。作爲蕩女的爪牙，她曾用無數面孔誘惑欺騙人類。那蕩女正是用這份力量隱藏真身。＂

＂呵呵，多謝了……何必可惜地隱瞞自己是女人呢……？＂

你明明親口說過。如果需要女人隨時可以提供。雖然沒想到會變成這樣，但正好多了一個女人。還是和我緣分匪淺的人。

然而就在此刻，大女巫給人的印象驟然轉變。在擁有讀心術的我眼中毫無變化，但內比達和瓦爾普吉斯立刻察覺了異樣。

眉心擰成川字的瓦爾普吉斯從懷中掏出蝙蝠揮灑向空中。原本如石子般飛射的蝙蝠們突然齊刷刷睜眼展翅，閃爍着綠光的獸瞳釋放出超聲波，成羣飛入樹洞深處。

＂...嗯。沒問題，已經解決了。＂

魔女雖擁有多種能力，最著名的還是使魔。操控蝙蝠、青蛙、田鼠等小動物作爲魔法媒介，正是魔女的看家本領。

＂呵呵，多謝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不，是把他交給我。＂

瓦爾普吉斯對騎在象背上的魔女脫帽低頭：

大女巫，赫克西亞·阿加爾特。全體魔女之師。

回想起上方對話的內比達理解了我的話中之意。不，準確說是誤會了。他雖察覺到我救回歸者的意圖，卻完全搞錯了理由。

象背上神情陰鬱的魔女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從擴張的縫隙中現身的，是一頭幼年大象。即便年幼，對於樹洞而言仍是過於龐大而聰慧的野獸。幼象用長鼻卷着迴歸者，緩緩向洞外移動。

＂嗯、唔。瓦爾普吉斯...辛苦你了。＂

能夠突破這種極限的存在，才配被稱爲大女巫。

＂大德魯伊，您託付的對象比想象中更暴虐呢。＂

遠處傳來大象的啼哭聲。與此同時與蝙蝠相連的精神鏈接驟然中斷。在蟻穴般蜿蜒曲折的樹洞深處，狂暴的轟鳴正奔騰而來。聲浪風暴沿着洞穴的迂迴路徑席捲而過。

普通人被扯斷雙臂流血不止地俘虜的話，絕望纔是正常反應。若是毫無生還希望的情況就更是如此。

＂面具？＂

＂不，靠蝙蝠可辦不到。＂

被束縛的迴歸者既無法逃跑也無法迴避回答。迴歸者因羞恥與痛苦而瑟瑟發抖，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不是...不是說他...是這個。＂

喃喃自語的大女巫突然豎起指甲划向迴歸者的臉龐。撕裂空氣般的銳利爪痕橫向掠過迴歸者的臉。鮮血飛濺，迴歸者臉上浮現出猙獰的傷痕……

9;……糟透了，簡直糟透了。雙臂被扯斷，被敵人俘虜。像玩物一樣被隨意擺佈，連面具都被奪走……9;

瓦爾普吉斯震驚道：

我知道。畢竟用讀心術讀過了。但就算迴歸者說出真相，聽在耳裏也是另一個故事。

＂嘿、嘿誒……原來你也不知道就帶過來了啊……也是，你、你這麼遲鈍……＂

在黑暗契約盡頭甚至獲得始祖之血，成就不老不死之軀的長老兼大女巫。

＂我的面具。爲什麼...會在這傢伙身上？＂

＂咦？這話什麼意思？阿加爾特的面具？那是什麼啊？＂

本該如此。結果只是薄薄的臉部皮膚被劃開。大女巫搖晃着用指甲挑起的『面具』。覆蓋着下巴、臉頰直至眼眶下方的輕薄面具上，印着一個醒目的標記。

＂沒想到失去雙臂仍不放棄，真是愉快的誤判。＂

但現在絕不能說實話！先裝傻充愣再說！

赫克西亞·阿加爾特。蠻國的武侯，阿加爾特的直系血親。

尖銳的荊棘刺入迴歸者皮膚，吮吸着鮮血逐漸生長。流淌的鮮血綻放出一朵紅玫瑰。內比達冰冷地注視着痛苦的迴歸者。

大女巫緩慢地逼近迴歸者。迴歸者拼盡殘餘力氣掙扎，卻因失去手臂只能徒勞蹬腿。大女巫將手指抵在迴歸者面前發問：

大女巫本是女性。但在他們的感知中，眼前這張臉分明散發着男性氣息。理性與感性的割裂讓思維陷入混亂。若非深知大女巫爲人，幾乎要以假亂真。

但迴歸者死了世界就會重啓，活在當下的我必須全力阻止。至少在我遇見時間相關的魔神之前。

＂你乾的？＂

雖然想過總有一天會徹底敗露！但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暴露啊！怎麼辦？該老實承認早就知道她是女人，還是該假裝現在才發現？

＂嗯，暫且我和迴歸者也保住了性命，就當作戰成功了吧。＂

＂那個……內比達，話說得太重了……畢竟是我的祖先……＂

當然我對迴歸者沒什麼特別想法。這種拳頭比嘴快的PTSD集合體有什麼好。

靈長之層劇烈搖晃着。內比達沉默地搖動小世界樹。樹幹上的洞穴爲迎接某人而逐漸擴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大女巫自然地戴上了面具。輕輕叩擊皮膚後，阿加爾特的面具就像原本就是她身體一部分般完美融合。

＂請稍等，我確認下狀況。＂

＂……嘖！＂

瓦爾普吉斯將精神與蝙蝠相連。隨着綠色獸瞳閃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讀取回歸者的想法看看吧——

不是，連胳膊都沒有還逃什麼逃。得先恢復力量纔行。該說是迴歸者的執着呢，還是愚蠢呢。

怎麼辦？總之先配合節奏吧！我裝作一無所知地問道：

9;您似乎對那東西很感興趣……雖然那東西的存在令人極度不悅，但無論如何我的立場都是侍奉您。應當獻上您想要之物。9;

＂她肯定想隱藏自己是蕩女的事實吧。果然，蕩女會關注你是有原因的。＂

其實早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她自己都破綻百出。坦白說，就算沒有讀心術我也遲早會懷疑。

與此同時，失去面具的迴歸者容貌也產生了變化。

大女巫滿意地撫摸着自己的臉嘀咕：

＂這、這個...從哪找到的...？＂

＂沒有手臂的話，當個玩具倒是綽綽有餘。＂

我板着臉攔在內比達面前。

冰冷說完的內比達折下藤蔓上的玫瑰遞給我。我悶悶不樂地接過玫瑰。

而回歸者佩戴着的物品是……

內比達抬起手的瞬間，雪白苔蘚驟然瘋長，緊接着一名魔女橫穿虛空摔了過來。靠着蓬鬆苔蘚緩衝的瓦爾普吉斯皺着臉說道：

超聲波在樹洞中反射成像。沒有色彩與質感的線條狀走廊在她腦海浮現，有個身影正沿着蜿蜒曲折的通道狂奔。雖然輪廓模糊，但那連平衡都掌握不好的身形，任誰看了都知道是迴歸者。

大女巫用象鼻指着被鎮壓的迴歸者：

＂嗚、啊！＂

＂總覺得他好像說過喜歡男人！謝伊先生，您至今說喜歡男人是這個意思嗎？＂

＂是、內比達...這、這個男人怎麼回事？＂

人類不會分別觀察面部細節。總是整體接收後形成印象。阿加爾特的面具正是操縱這種認知的存在。隨着面具消失，對迴歸者的印象也恢復如初。

＂大女巫在說什麼？＂內比達反問道。

不幸的是。迴歸者剛用僅剩的腿將瓦爾普吉斯踢飛準備逃跑，就迎面撞上了大女巫的大象。

正當瓦爾普吉斯用蝙蝠追蹤時，突然發現了異常。

不行！你要是死了就全完了！不是說好世界能回溯時間嗎！

魔女是自古傳承黑魔術與咒術的祕密結社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質上並非戰鬥單位。青蛙和蝙蝠再厲害又能強到哪去。

＂……嗚，這有什麼重要的。＂

＂晚上偷偷爬上我牀的事也是？＂

9;在進入下一次輪迴前，至少想確認休茲的情況……但失去雙臂的話這次輪迴等於結束了。既然沒有翻盤機會，不如在氣力耗盡前用千反鏡自殺……9;

＂恭迎師傅大人。不肖弟子拜見大女巫閣下。＂

＂想保住脖子就誠心誠意侍奉爲好。若您捏碎這朵玫瑰，尖刺就會絞斷他的脖子。＂

＂早知道是蕩女，在軍國相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魔女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倒不是說要做到戴項圈的地步……也就是說我好像做得太過分了？我只是想救回歸者而已。

哞嗚嗚嗚——

＂內比達先生，還記得剛纔在上面說過的話嗎？＂

性別暴露的迴歸者不甘心地咬住嘴脣。

＂早知道是蕩女，在軍國相遇時就該不惜代價除掉……雖然遲了，但現在也不晚。＂

＂請放了謝伊先生。不，是把他交給我。＂

雖然可以驅使更強大的野獸作爲使魔，但操控那種高等生物必然會反噬自身精神。因此通常使魔的極限也就是貓或烏鴉，甚至連這些都會因風險過高而被避忌。那個關於癡呆魔女嘎嘎叫着在森林徘徊的傳說，絕非空穴來風。

這樣暴露的話就徹底完蛋了啊！偏偏還是在聖女最大的敵人內比達面前暴露！

內比達召喚出荊棘藤。從天花板生長的荊棘藤如蛇般纏繞住迴歸者的脖頸。

＂敢碰我試試看！宰了你…！＂

她將世間知識納入腦海，將萬千神祕擁入懷中，將無盡財富握於掌心。潛藏於世界樹密林深處的幽邃神祕。

＂……！大女巫大人變成男人了……？！＂

魔女是自古傳承黑魔術與咒術的祕密結社。她們會自然出現在人類聚居地，有時還會通過每日傳承來教授知識與魔力。

＂…還不到時候嗎？＂

原本就相當引人注目的面容，此刻更是無法錯認。旅途中日漸凌亂的長髮現在看來分明是短髮，兇悍眼神下隱藏的纖長睫毛終於顯露。

無視聲音越來越小的大女巫，內比達渾身散發出駭人殺意。

該配合誰的節奏？先讀取回歸者的想法看看吧——

＂呵呵，多謝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不惜代價除掉……雖然遲了，但現在也不晚。＂

但對迴歸者來說連死亡都不是終點。不，正相反，這種狀況下死亡反而是絕佳的突破口。

更是曾經統治萬國的武侯正統繼承者。

0;http://ww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卻因失去手臂只能徒勞蹬腿。大女巫將手指抵在迴歸者面前發問：

我也和內比達有着同樣的疑惑，但讀取了迴歸者的想法後，突然想起了什麼。

＂若是失去手臂的那位，是自願隨我進入密林的。＂

＂您倒是開心了，我可不喜歡這種突發狀況。＂

＂我什麼時候……！那、那是意外啦！＂

大女巫因意外收穫而欣喜，向迴歸者搭話道：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阿加爾特的面具？那是什麼啊？＂

＂……哈？現在，在說什麼。＂

諷刺的是，迴歸者正以極其合理且充滿希望的態度考慮着自殺。讀取到這份心意的我差點就要認同，急忙穩住心神。

瓦爾普吉斯將精神與蝙蝠相連。隨着綠色獸瞳閃爍，蝙蝠的感知如潮水般湧來。尋常人類絕對無法理解的複雜感官，被她僅憑天賦與經驗逐一解析。

＂胡說什麼！我纔沒有……那樣過！＂

＂阿加爾特的三面具之一，真。能改變他人認知的武侯最強碎片……＂

＂總覺得您看我的眼神也不太對勁呢？＂

魔女確實有用且對某些人而言很強，但使魔本質上並非戰鬥單位。青蛙和蝙蝠再厲害又能強到哪去。

＂嘿誒……居然用來僞裝成男人。把這麼珍貴的道具浪費在無聊的地方……難怪聞不到雄性特有的臭味……＂

哇，就趁內比達暫時離開的空檔立刻嘗試逃脫？連雙臂都沒有的情況下？連內比達也不禁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