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故事 天空與機會

魔神之所以被稱爲神明，是因爲它能賦予信徒力量。

世間刻印的固有魔導，會將力量賜予持有相似信念與頓悟之人。大地術、德魯伊教、鍊金術、血操術等等。通過漫長修煉與深刻反省領悟魔神真理者，皆可借用其力。

比如地仙。身爲大地母神的仙者，他既修習氣功又能施展強悍的大地術。列國之魁首將自身固有魔導與鍊金術結合，爆發出驚人威力。長老們作爲始祖提爾坎賈卡的眷屬，各自通過血操術展現能力。

因信奉追隨而獲得，此即爲魔神。

天神亦是如此。

但當時休茲就在身邊，實在無可奈何……

白塔主露埃爾能在停滯的時間中移動。嚴格來說這是她自身能力。用魔法將全身物質化，再以將光轉化爲力量的固有魔導維持形態。

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謝伊卻莫名覺得自己明白。不，是早已明白。

＂不是選擇。那是唯一的方法。因爲元年之後誕生的人類之王太軟弱了。＂

謝伊獲得它後實力突飛猛進……

＂要犧牲休茲嗎？＂

雖然依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那時的她最終毫無意義地死去。

謝伊亦然。她從天神獲得的力量，不過是看見已然消逝的過去。僅此而已。

＂他是野蠻的化身。象徵着人類在文明中繁榮兩千年卻仍未脫離獸性的本質。＂

＂其他女人我不知道，但梅耶爾至今都沒有必勝的把握。如果是全力以赴的梅耶爾，說不定連休茲都會動搖。他對執着又虛幻的人最沒抵抗力了。＂

＂阻止毀滅同樣需要風的力量啊。就像當初在此傾聽青塔主之風時那樣。＂

＂我相信休茲。＂

原本在聖皇廳，也只有揹負當代命運的聖女才能持有。

＂必須是休茲纔行嗎？＂

但謝伊明白。他並非野蠻或暴虐之人。

那麼，是在那之後嗎？

當謝伊試圖用轉輪天眼觀測天神時，

攫取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因爲元年之後誕生的人類之王太軟弱了。＂

偶爾會突然浮現來源不明的記憶。

但偶爾像這樣時，會想用轉輪天眼追溯記憶根源。

＂梅耶爾。＂

＂梅耶爾選擇的是她嗎？＂

古時人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因爲元年之後誕生的人類之王太軟弱了。＂

但轉輪天眼卻無處可尋。明明應該已經獲得了纔對。本該與天影、地潺一同使用名爲七色眼的瞳術纔對。可這邊連痕跡都找不到。

在逃亡與反抗中死去，憎恨對象轉變爲軍國。

如同梅耶爾的警示一般。

將其視爲畢生之敵。

＂七色眼，同時開眼。轉輪天眼。＂

忽然她歪頭疑惑。

但隨着輪迴更迭，軍國逐漸淪爲過場背景。

已轉變爲阻止魔神或災厄。

她轉頭看向過往輪迴。

謝伊獨自躺在隕石頂部凝視天空。

並非肯定毀滅。而是肯定這一切的全部。倘若世間存在與人數相當的風，那麼所有風的總和終將流向應去之處。正如此刻他傾聽着魔導聯邦所有風聲，卻仍維繫着和平那般。

這份從心底湧上的喜悅與幸福感究竟是什麼？謝伊不知道。但早已知道。

本該如此纔對。

而謝伊雖無自覺卻是聖女。既不信奉天神也不以信仰武裝，她卻與天神緊密相連。

不僅是第十四輪迴的謝伊。對在此之前的無數個謝伊而言，這句話都同樣適用。

梅耶爾的話語令人費解。但謝伊的嘴脣卻自動做出了回應。

世界終將毀滅。依然如此。這是獲得了遠勝從前的知識與力量的謝伊也未能克服的命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阻止魔神或災厄。

既然持有轉輪天眼，便無需前往教會迎接聖女。

＂必須讓她成爲神聖之王。＂

＂人類已經變得太強大了。強大到人類這個種族無法承受的程度。如果容忍罪惡，這個世界就會以虛幻般的簡明方式走向毀滅。＂

『天神之力在於＂看見＂。光，以及情報。』

＂我還是很羨慕謝伊呢。能預見未來的人情感會變得遲鈍。因爲新鮮感和怦然心動是預言者無法擁有的情感啊。＂

天空。天神。父神。稱呼雖不同，敬畏與奉承卻如出一轍。

但隨着輪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究竟是什麼？謝伊不知道。但早已知道。

只不過...太像個人類罷了。

儘管表情或許會永遠凝固。

從天神處獲得的＂視之力＂，僅能在靜止世界延續思考。

『咦……？』

＂而掌握這份力量的她，已然與那些無異。＂

第一輪迴。懵懂無知、無比脆弱時，

＂我知道。但也不會更糟。那麼，只能期待這個變化對所有人都有利了。＂

重要的不是從前。而是緊接着會來的未來。

她最終憎惡起軍國這個國家本身，

＂是的。如果讓她成爲罪惡之王的未來，仍然是一片漆黑。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謝伊並未太過在意。

於是梅耶爾用模糊的表情答道：

既然無法戰勝。

＂人類之王是概念存在。她能使用人類這個種族所擁有的全部力量。而反過來，他只能像其他普通人一樣擁有學習和掌握的東西。＂

＂讓她來當就不行嗎？＂

＂人類的力量早已超越了自身的承受極限。＂

＂可是謝伊。你也看見了吧。那毀滅的未來景象。＂

並非用轉輪天眼看到的這邊，而是相反方向。回首望去，存在着遠比過往更龐大的某種存在。過於遙遠，深邃得令人目眩。至今的迴歸與之相比簡直可笑，無窮無盡的某種事物延展開來。記憶？經歷？歷史？不，如今不過是些殘痕罷了。如同沉積岩層或冰川結晶，僅留存着當時痕跡的某種存在。

對第十四輪迴的謝伊而言這是陌生故事。但對現在的謝伊來說，卻莫名有種熟悉感。

＂我會讓開通往天神的道路。但是謝伊，他早已積攢了足夠業報。賦予更多力量也不會好轉的。＂

人類將其稱爲神明。

＂休茲相信人類。比起禁錮壓抑那股風，他更相信應該任其自由奔湧。＂

＂……奇怪。我究竟是什麼時候得到轉輪天眼的？＂

被感知到的梅耶爾親自前來。

她的眼眸流轉七彩光輝。即便在幽暗深夜仍如彩虹般獨自閃耀。能視無形之物的七色視野，如今連不存在之物都能觀測。

即便如此謝伊仍相信着休茲。

還有更多。

『我經歷過迴歸。而且記得這一切。』

只爲求生而掙扎，卻因太過顯眼喪命。

＂必須有人類獲勝的未來纔行。＂

因爲那無數嶄新迴歸的起源，正是從這裏——從第十四輪迴的謝伊開始的。

梅耶爾伸出手指指向天空。

＂謝伊。＂

高遠而漆黑的夜空。人類永遠無法企及的領域。

＂因此我們必須討伐罪惡之王。全人類都要與罪惡戰鬥，取得勝利，並反思這份罪惡，我們才能延續下去。只有這樣，與昨天相同的今天才會在明天再度來臨。＂

＂嗯。確實如此。＂

謝伊問道：

＂正因爲能夠戰勝才稱之爲罪惡。若無法戰勝，就會被稱作災厄、天譴、天理、命運等等。＂

＂轉輪天眼即是命視。曾作爲天神背景的光明教至寶……

這大概正是人性的體現吧。

攫取所見之物的眼睛。命視。

罪惡之王就是人類之王。因爲在這世間使用罪惡這個概念的，只有人類。

但即便如此，謝伊仍在此處。

＂謝伊。在這個時間點，‘她’已經行動了。紫丁香諸侯國是‘她’的嗎。＂

即便浮游城已抵達天際，這份恐懼依然有效。

本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用魔法將全身物質化，再以將光轉化爲力量的固有魔導維持形態。

像將洪水風暴稱作天神的懲戒，風雨視爲天神的恩惠那樣。

既不追求超出能力的理想，反而對此嗤之以鼻。

人類總是肆意改造利用自然。

＂咦？爲什麼休茲會在？＂

重要的不是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加意義來驅使人們那樣。

＂謝伊。我要讚美你的努力。多虧謝伊的行動，人類之王分裂成了兩位。雖然謝伊的行爲甚至偏離了我的原定計劃，讓我難以被召喚……但果然最初選擇我們的原初聖女大人，一切都有深意吧。＂

因爲人類恐懼的，正是恐懼本身。

那是爲觀測至高蒼穹而打造的人造之瞳。

＂即便世界毀滅？＂

憑此便能窺見天神的本質。＂

滿懷着對世間的憤懣與憎恨。

＂被自私天性驅使，欺騙他人來填飽自己的肚子。＂

知曉得越多，憎恨就越淡薄。

風起時世間或許會動盪不安。即便如此風也必須吹拂。爲了傳遞彼此的溫暖與寒冷，爲了傳遞春日新生的花粉。

休茲甘願喫苦卻絕不犧牲自己。

＂嗯...這倒無法否認呢。＂

情感並非永恆。

這番主張在預見未來、目睹毀滅的時間點上產生了偏差。

第三輪迴。第四輪迴。第五輪迴。第六輪迴。

但那個人必須是罪惡之王。

人類必將對他們的王重施故技。

她身旁泛起微弱的陰影波動。

爲向早已不存在的怨恨復仇而磨礪力量。

這段記憶從何而來？

古時人們認爲它能統御天空與命運。

＂但這話並沒錯。我們仍是野獸啊。若無私慾便無風，若無風世間便不會轉動。＂

梅耶爾垂着眼簾向謝伊發問：

謝伊轉頭看向即將到來的迴歸。不可能的事。現在的謝伊已經歷十三次迴歸，而這次之後尚未發生。

伴隨迴歸，謝伊的一切都會重置。氣力、魔力、積攢的財寶與資產。甚至人際關係。唯有記憶能夠繼承。多虧千反鏡這絕世氣功，僅憑迴歸的記憶就能成爲一流強者。

＂要期待的話...這個未來所剩時間可不多了。＂

休茲卻在內心深處喚起了風。他追尋着流動交織的風之本質。

被這唐突的輪迴搞得暈頭轉向。

情感並不永恆。謝伊感受到了。

只要謝伊還允許機會存在，梅耶爾的未來就不會改變。起身的梅耶爾十指交疊於背後說道：

像給自然災害強加意義來驅使人們那樣。

＂梅耶爾。我是認真的。＂

同時卻又向地面交替灑落恩惠與懲戒的威嚴大自然。

謝伊轉頭看向即將到來的迴歸。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人性的體現吧。

那似乎是比此時此刻更早的梅耶爾。究竟多早之前？見證過多少未來？謝伊忽然感到好奇。

天空聖女梅耶爾曾擁有的眼睛。

誰不想這樣呢。但預言者揹負着宿命。有義務爲逃避毀滅的未來而掙扎。

梅耶爾在謝伊身旁坐下。這次輪迴。兩人相遇的時間不過剎那，卻像相伴數十年的老友般熟稔。

＂是啊。如果謝伊的意志與我相同，我早該在過去就預見這個未來了。＂

＂此刻的人類之王有兩位。歷經勝利成爲地表支配種的人類之王。以及原初聖女大人擊敗她後，歷經兩千年才現身的人類之王。二者雖已分離，但太古時代積蓄的力量大半仍在她那邊。＂

或許是因爲謝伊的認知、力量與視野已然改變。

就像原初聖女集結魔神創造天神那樣。

經歷太多次迴歸後，遺忘已成家常便飯，

那麼，投入其懷抱即可。

＂您呢？＂

但這疑問轉眼消散。對於預見未來者，經驗本就沒有意義。此刻存在的謝伊是第幾輪迴，見證過多少未來——連謝伊自己都不知曉。

＂真慶幸競爭對手減少了。梅耶爾又漂亮又獻身，我還擔心連她都會愛上休茲呢！＂

＂嗯。果然你還是不要遇見休茲比較好。＂

『這是什麼啊？』

但如果，每一刻都用相同的情感來粉飾。即使在永遠重複的過程中也持續感受相同的情感。那就不是情感，而更接近天理了。

白塔主實現光之物質化的同時，憑藉天神預知能力在靜止世界中移動，展現奇蹟。她的信念與天神相似，可說其體內棲宿着天神。

因爲罪惡之王會揹負所有罪孽而死。

『而那力量恐怕……源自天神。』

第二輪迴。剛從迴歸中甦醒時，

而人類之王亦是自然的一部分。

唯有如此才能守護9;人類9;這個概念。

雖然依舊厭惡，但謝伊前往軍國的理由

＂因此。我們要讓她擊敗罪惡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