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故事,哈梅倫的吹笛人 - 4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798 字
"畢業實操"是通過實戰評估發掘筆試或對決難以察覺才能的考覈。
換言之,這是爲無法升入軍官學校的孩子們準備的最後機會。
走投無路的孩子們自願參加了堪比實戰的危險演練。
實操進行得相當順利。
畢業實操是綜合性評估,目標僅靠學生們齊心協力製作木筏,順流而下抵達下游駐紮地,接受教官評價並領取補給物資後返回。
或許是夏亞蒂演講的功勞,孩子們互相打氣的氛圍逐漸形成。高漲的情緒如篝火般升騰舞動,又漸漸熄滅。
夜晚降臨了。這是野獸的時辰。在黑暗中,人類只能恐懼地蜷縮在微弱的篝火旁尋求慰藉。
但特殊性受限於數量。正因爲稀少才顯珍貴,正因珍貴才令人嚮往。
同時,她的語氣中透露出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物強行讚美,只會徒增遺憾。
夏亞蒂咚咚跺腳時,附近突然響起尖叫。
想起這個事實的孩子們再度被興奮感吞沒。
"畢業實訓至關重要!雖然這是預料外的狀況,但若能克服反而能獲得更高評價!說到底,我們爲什麼來這裏?不就是爲了晉升三級嗎!"
能實行等級歧視的唯有軍國。二級也好零級也罷,說到底都是軍國的奴隸。
能實行等級歧視的唯有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上清理那個應該不行吧?"
遍佈水面的漂流物堵塞了河道。原本就緩慢的水流被木塊和樹葉徹底堵死,乘坐木筏根本無法前進。
"這裏是流速減緩的節點,看來是漂流物堆積堵住了河道。"
當計劃敗露,問題反噬你們時,你們會作何反應。會展現怎樣的情感。這才更讓我好奇。
"以我們的魔力量,用制式魔法恐怕花上一年都搞不定。如果是蘭卡特的話…倒說不定。"
我對那種自己毫無遺憾卻只想操縱他人的冰冷情感毫無興趣。
但這不能算我的責任。是軍國,或者尼古拉斯和蘭卡特策劃的。我不想殺你們。
軍國拋棄了你們。或許是因爲我——畢竟我是吞噬優化的最佳人選,尼古拉斯才強行推進計劃。
"…落腳處這麼差,清理一整天都夠嗆。清出來也沒地方堆放。"
"凱拉法德。你猜得沒錯。這座營地顯然藏着祕密。"
夏亞蒂諷刺地說道。
我反而露出微笑。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這狀況可能是某人陰謀的產物。
此刻你並不在這裏。現在我耳畔迴響的只有凱拉法德的聲音。
不如說……
這時錢託猛地站起來喊道:
"哈。現在是在挖苦我嗎?不是有你嗎。休伊。全校首席。"
"可是…"
說這種話可能不太合適,但你們早已成爲我心靈的養料。
"安排守夜順序!對了還有口令!"
"還挺管用嘛。"
很遺憾,那只是表面理由。尼古拉斯向教官和部分學生散佈這種傳聞,給我強加了必須參加的理由。
木筏船隊緩緩前進。向南延伸的哈梅倫河雖不算寬闊,但蜿蜒曲折流速緩慢,河面漂滿各種懸浮物,還有衆多覬覦它們的飛禽走獸。當漆黑的陰影沿河掠過原木底部時,所有人都嚇得直髮抖。
凱拉法德得意地說道:
"其實夜晚早就來臨了。再過幾小時太陽就會下山。"
自然比普通苦役更危險繁瑣。雖說報酬略高,但終究是無法傳承的財產。
"把船靠岸,在陸地上清理漂流物。在地面上處理會更安全。"
凱拉法德,這個從蘭卡特那裏隱約聽聞過禁忌之事的...活脫脫就是顆定時炸彈。
"夏亞蒂。從船上清理那個應該不行吧?"
錢託帶着慘淡的心情低下頭。那絕非達成某事後該有的態度,但理解他隱情的我刻意沒多說什麼。
"不愧是首席!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發現了!"
"晚上很危險的。怎麼會變成這樣?"
讓所有人因應對失當而全軍覆沒,纔是這場試煉的真正目的。甚至不會讓你們察覺這是陷阱。
"還問爲什麼。這次畢業實訓,本來就是爲你準備的不是嗎。"
當以爲清理得差不多時,望着天空的孩子們喃喃自語:
"怎麼辦。現在是不是該放棄了?"
大家四處點燃篝火聚在一起。隨着時間推移,不安在心底萌芽。在蒼白火光映照彼此通紅眼睛的氛圍裏,孩子們面面相覷地嘀咕:
或許,這些漂流物是專門爲我準備的吧。
更高等級能帶來什麼?不過是卑劣的優越感。就連這點優越感也僅限於情感層面——若二級敢對一級或零級施暴或發號施令,立刻就會被拖進苦役場。
我抬起頭。雖然光線不足看不真切,但月光映照的水面上...沿着繩索連接的直線方向,漂浮物的痕跡綿延不絕。
剛入學時,所有孩子都以白紙狀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伊,過來。"
"不能叫教官!"
"凱拉法德。能用魔法解決嗎?"
凱拉法德在深夜裏把我帶到河邊。靠近系船處時,他用制式魔法對着水面釋放光芒。在他閃耀的手指照射下...河底靜靜躺着一條又長又結實的繩索。
"我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希望你能組隊調查。"
錢託嘟囔着還是觀察了風向和桅杆材質,把玩着某個部件。當風吹起時,木筏確實前進得稍微輕鬆了些。微妙但徹底地。
"可那樣就得進入森林了……"
"難道沒辦法了嗎?生起大火召喚教官吧。就這樣過夜太危險了…"
從中等軍事學院畢業的二級公民,會被分配到需要中等教育水平的軍事設施服苦役——說是苦役,實則是強制服役。
"這船隻是個木筏而已。我們像貨物一樣堆在上面,早就超載了。先行動起來吧。實在不行再退回來就是了。"
喜歡刨根問底的性格。比起實用更享受發掘知識本身快感的人物。之後肯定也會繼續四處探尋試煉隱藏的真意吧。若放任不管,說不定連營地裏禁忌獻祭的祕密都會被他挖出來。不,是一定會挖出來。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天就要黑了!今天必須抵達下游纔行啊。"
正當我靜靜旁觀時,凱拉法德輕聲喚道:
大多數孩子都幻想着自己穿上帥氣軍裝的模樣。三級——與普通軍國民不同,能夠真正成就某種特殊地位。這是邁向未來的最重要一步。
"最早察覺此事的你最有資格。凱拉法德。先從繪製營地地圖開始如何?"
渾然不知這一切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比你更懂了吧。"
真正的變化從三級開始。
坊間流傳着這樣的冷笑話:與其當二級公民,不如做零級。
"話說,該下命令的是你纔對吧,休伊?"
"現在放棄就永遠當二級公民了!每天在軍事設施做苦力,像倉鼠跑輪般重複着填飽肚子的日常!這樣也行嗎?"
"沒錯!這反而是機會!"
從這個意義上說,凱拉法德就是蘭卡特送來的催命符。
並非所有人都能獲得這份殊榮。
這個曾夢想成爲魔導軍官的男人,曾是蘭卡特最狂熱的信徒。而昨天,蘭卡特召見了他。那個平日受他追隨的男人,在召見時不動聲色地說道——
"…一般。"
同時,她的語氣中透露出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伊,過來。"
"看來你也早就猜到了嘛。咯咯。沒錯,從這座提前準備好的營地開始就很可疑。表面上的試煉是順流而下,但真正的考驗...是應對危機的能力。在遇險時機智求生纔是試煉的真正目的,不是嗎?"
點燃篝火幾乎等同於宣告放棄。雖然教官肯定會找來,但負面評價恐怕無法避免…但爲了此刻的安全,有些人想着"沒辦法了"。
不如說——
我爲等待命令的她下達了指示。
剛入學時,所有孩子都以白紙狀態進入中等軍事學校。每個人都懷揣着夢想與希望,胸中充滿幹勁。
同時,她的語氣中透露出無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知道你肯定也發現了!"
"錢託。你學彈道學時不是也稍微接觸過氣象學嗎?雖然領域有點不同,但你覺得現在掛帆合適嗎?"
渾然不知這一切都在劇本之中,孩子們爲不幸中的萬幸而歡喜。
"果然。"
"這次試煉裏,藏着一個陷阱呢。"
"但這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伊,過來。"
雖然回答得悶悶不樂,但確是事實。我點了點頭,轉向另一邊。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是靠蘭卡特的提示纔想通的。但即便如此!此刻在這裏我纔是第二名!"
風拂面而來。
"我也不完全清楚。現在開始調查吧。所以凱拉法德,你願意幫忙嗎?"
繪製地圖時就會明白。這座營地呈現何種形態。潛藏的究竟是什麼。
"總教官是想評估你的指揮能力吧。也就是說,身爲年級首席的你非要參加實訓的原因。"
突如其來的障礙讓孩子們陷入了混亂。
"我必須成爲三級。否則一切都沒有意義!你們也一樣吧?"
清理漂流物是件極其困難的事。浸滿水的浮木、漁網般糾纏的樹藤,還有各種殘骸——即使有上百名血氣方剛的孩子,這工作依然讓人筋疲力盡。
"是漁網。這些漂浮物都是被網攔住才停下的。"
我喚來曾經的魔導軍官候選人。
"當然。我有什麼理由漏掉你的功勞。"
同時,她的語氣中透露出無可奈何的寂寥。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內心其實早已認同。
"…嘖。不知道。我哪懂這些。中途就放棄了。"
跺着腳的夏亞蒂突然轉頭對我厲聲喝道:
就在這樣航行了許久時——爲了評估而圍觀着我們的某位教官,剛離開前往下個點位就發生了緊急狀況。
對生命的渴望。用自己掌握的知識達成某事的喜悅。同袍之情與戰友之誼。亦或是降臨的希望。
最終,我們在附近靠岸搭建了臨時營地。考慮到深入危機四伏的森林是步險棋,大家在不遠處的空地生起篝火聚在一起。
畢竟對早已放棄的事物強行讚美,只會徒增遺憾。
這位備受期待的武鬥派因成長停滯,缺乏突破身體極限的才能。被逼到絕境的她,想在這次畢業實訓中逆轉評價。
因此,他纔會第一個察覺到異常,主動找上我。
凱拉法德眼中閃爍着滿足的好奇光芒。
稍微撥開樹叢就出現了空地。發現有人停留痕跡的空地後,孩子們歡欣鼓舞地說能搭個不錯的營地。但感知到其中不祥命運的我,只能露出苦澀的微笑。
"有營地真是萬幸。差點就動彈不得了..."
"下命令吧,將軍。我會等候指令。"
她並不知道吞噬的事。如果夏亞蒂知曉內情,絕不會只是跺跺腳就算了。
"什麼祕密?"
剛入學時,所有孩子都以白紙狀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查吧。所以凱拉法德,你願意幫忙嗎?"
雖然在終點獲得的真相絕非能笑着接受的東西。
"我只會紙上談兵罷了。和實際投擲過、射擊過、觀察過的你經驗值不同啊。"
孩子們像被戳中內心般繃着臉點頭,夏亞蒂也附和道:
你們也得賭上性命。這才公平不是嗎?
正是爲了讓我把孩子們全部吞噬,而必須第一個推向死亡的存在。本就是被如此設計的人物。
於是衆人的視線自然集中到我身上。他們期待我能以某種方式解決問題。
雖說這個河段流速較緩容易堆積漂浮物,但能形成如此恰到好處的堆積...果然有人爲操作的痕跡。
"看好了!我已看穿這次試探的本質。憑這個就能比其他傢伙領先好幾步!"
"但這裏沒人比你更懂了吧。"
尼古拉斯也好,蘭卡特也罷。他們想改變我也僅此而已。他們的情感平靜如水。遺憾與悔恨如同沉寂的水面般沉澱在底部。
倘若鮮血流淌,會勾勒出怎樣的圖案啊。
我也該去做準備了。爲了讓孩子們更容易接受清晰的真相,要悄悄釋放情報、佈下誘餌。
"我?爲什麼?"
所以我不能遵從你的意願。不,用這種方式是改變不了我的。
"這...不太妙吧?再這樣下去天就要黑了。"
她眯着惺忪睡眼試探我:
原本根本沒計劃在這種地方過夜。飲用水、食物、衣物全都短缺。幸虧對面還剩些帳篷、毛毯和柴火,否則可能得在搖搖欲墜的船上熬過整晚。
和預料中一樣。
哪怕只有最膚淺的認知,也要讓他們明白這是禁忌。
"明白!"
"答對了,凱拉法德。這麼快就能發現,挺能幹的嘛?"
因爲這理由合理到難以強行拒絕,我才無法推辭,最終流落至此。
爲了一撮魔力或氣力就踐踏這些,我可做不到。
讀心術能洞悉一切。我瞬間讀懂他的意圖,緩緩點頭。
"休伊,過來。"
"突破困境就能獲得更好評價!"
鍊金術、製作術、蠻力、體力、導航術、組織力、交涉力等等。這是爲評估各式各樣能力而準備的演練。雖然遭遇了種種危機,但學生們都在關鍵時刻發揮所長成功克服。
"我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被稱爲錢託的少年像被刺痛般咂了下舌轉過頭。
"…哼。不過是小孩子的把戲罷了。隨便誰都能做到。"
"真的?讓我來?事後要好好彙報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