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的國家與沒有臉龐的人類 - 13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614 字
我放開夏亞蒂站起身來,向遠處的通訊兵搭話。
"艾維上尉和我有舊交這事,你們應該知道吧?爲什麼還要拿上尉當擋箭牌?人質?還是說,你們太久沒和人直接見面,不找個替身就連對話都害羞到不敢開口了?"
通訊兵艾婭在阿吉破門而入的混亂中依然保持着冷靜。我引發的動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完全掌握狀況後,她再次展開了固有魔導。
固有魔導·蛛網領域。
以她爲中心,數十根纖細的絲線向外延伸。這些絲線觸及附近衆多通訊兵,將他們彼此編織在一起。
所有人都是工具。只是按照某人的命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必也在通訊總部接受着嚴酷的訓練吧。
艾婭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她的精神,但若她已遭精神污染,對您保守機密就毫無意義了。"
公民們忍受着各種殘酷規則。像戴着鼻環的牛一樣勞作養肥軍國。看似驅使他們的軍人也不過是遵從司令部命令行事。
艾婭的主張很明確:通訊兵即是司令部。就連歷史守望者都因這意外情報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把人當傳染病防呢?"
"二十一歲的話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司令部只通過命令顯現。如同幽靈,或者說與神明無異的形而上的存在。
"前任通訊兵的下落是機密,連本館都不知曉。"
"哦~看來是艾維上尉使了勁啊。她等級很高嗎?"
二十一歲。在軍國誕生三年後纔出生的孩子成爲了通訊兵。
我像難纏的客人般蠻橫地要求見負責人。唯有他們才能解答我和在場衆人的好奇心。
"二十一歲。"
"這就奇怪了。如果艾維上尉的行動失敗,爲何還要召喚我?"
這個比喻從另一層意義上說也無比準確。軍國的領導層,正如同人類大腦般由無數糾纏的神經集合體構成。
"比我……小?"
然而軍國將所有人當作工具般對待。
"是通過前任通訊兵留下的信息記憶的。"
"您正在同時啃食軍國的內部與外部。現要求您立即停止敵對行徑。"
"好吧。臨死前知道墓碑上刻的年齡也好。多大了?"
"當意見遭否決後,她試圖對抗全體通訊兵。但區區個體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產生了巨大的差異。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要什麼級別?"
尚未完全理解內情的夏亞蒂猛地發怒了。
但答案顯而易見。對於這種堪比司令部的重要人才,若淪落到無法再利用的地步,軍國會怎麼做呢。
"您誤會了。這是我們要傳達的信息。"
從未現身的司令部。同樣,不被任何人察覺的通訊兵。軍國的司令部只通過命令顯現。如同幽靈,或者說與神明無異的形而上的存在。
哈,沒想到我也有把上尉稱作"區區"的一天。真是出息了。不過說來也是,面對可能引發軍國毀滅級危機的人類,只派個上尉出面確實不太合適吧?
甚至連這個看似發號施令的通訊兵也不例外……
即便從昏暗的房間出來是時隔數年的事,艾婭也只是輕輕皺了皺眉就適應了。她用和艾維上尉如出一轍的單調聲音說道:
哈梅倫事件發生時,這些人想必也在通訊總部接受着嚴酷的訓練吧。
與整個模塊所有通訊兵連爲一體的艾婭起身走了出來。
"因爲司令部——其實就是『我們』。"
從艾婭延伸出的絲線上,艾維上尉的花蕾輕輕觸碰。就像蝴蝶吮吸花蜜般,她從中汲取信息與情感,轉而注視着我。
但僅僅如此就產生了巨大的差異。
"難道艾維上尉變成這樣是因爲..."
但艾婭的反應完全出乎意料。
"當意見遭否決後,她試圖對抗全體通訊兵。但區區個體反抗模塊根本不可能,能力越強反噬越大。最終她被剝奪艾維之名,作爲內環模塊的空缺席位從事公務。"
曾經,我將通訊兵比喻爲軍國的神經。因爲他們是通過魔像將軍令傳遞到每個角落的存在。
她延伸出的蛛網中有一根突然顫動。從細微震動中讀取情報的艾婭臉上掠過一絲驚駭。但轉瞬之間她就恢復鎮定,開始解析傳來的信息。
而在這個過程中向所有人發號施令的當事人,其實就是通訊兵。
根據我至今在軍國的生活觀察,這裏只居住着無辜之人。
"至今操縱軍國的司令部…竟然是通訊兵?"
"通訊兵之間沒有等級之分。所有人同步共鳴,平等共存。不過個體能力存在差異罷了。"
"這有什麼關係?!他們殺了我朋友。我發誓絕不會忘記!軍國必須贖罪。不是自願的話,強迫也要!"
"知道了又能怎樣?!"
然而站在我們面前的通訊兵坦白了一切。
"首先,爲了順利談判,請明確告知您方的要求。"
"區區上尉之流也配答應我們的要求?省省吧,叫更高級別的人來。"
但在這個比她更顯稚嫩、面容白皙的少女面前,卻只能迷失方向。
"雖然嘴上抱怨,但我其實聽懂了艾婭的話。既然我早已知道通訊兵的真實身份,自然沒必要保守機密。"
提及司令部的衝擊波席捲全場。夏亞蒂、公主、歷史守望者全都因這意外真相瞪大了眼睛。
"軍國真是理想的國度啊。所有人都被某人命令着的國家。"
艾婭用絲線輕觸艾維上尉的一個花蕾。固有魔導雖不爲外人所見,但通訊兵之間似乎有着遠超常人的緊密聯繫。花蕾注視着艾婭,勉強綻放開來。
"幹嘛!"
"這個嘛...至少得是軍國最高指揮官。司令部成員之類的?這樣纔有點談判價值。"
日常中常見的對話。詢問並評價對方的年齡、活過的時間。某種程度上,這問題像是在助長年功序列這種陳規陋習。
怒視着我的夏亞蒂咂了下舌,注視着眼前的軍官。那個穿着筆挺軍服、用冷漠眼神看着她的人,彷彿凝聚了夏亞蒂所憎恨的整個軍國。
"那麼,請與本館對話。資格完全足夠。"
"當前時刻,本模塊判斷維持軍國機密的成本已壓倒性高於修復您恐怖襲擊造成的損失。因此決定顯露真身與您對話。"
"準確來說,並不存在某個單獨個體或組織在指揮全體通訊兵發號施令。但若將司令部定義爲通過情報調配爲軍國做出價值判斷的存在,那麼除了通訊兵之外別無他選。"
"司令部?這就夠了?"
所謂調職根本就是傀儡嘛。難怪喇叭花藤在強行操控上尉身體——原來是被同步魔法的反噬束縛住了。
"具體要什麼級別?"
這是必然的。因爲通訊兵這種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我早已知道通訊兵的真實身份,自然沒必要保守機密。"
"-因此。若諸位要尋找軍國的領導層。對象必然是我們。因爲通訊兵掌控所有情報,統轄信息,決定機密與否。"
"因通訊兵艾維的強烈主張,本模塊全票通過了將您引導至此的決議。"
失策了?白費功夫?
"當然,這不是輕易做出的決定。計算過程中出現了意見衝突。按理說同步的通訊兵之間絕不會產生分歧..."
"真讓人失望呢。我認識的軍國就算被打死也會保守祕密的。"
"畢竟沒有比這更高的存在了。"
"假設有人揮刀殺人。刀劍無罪,罪在揮刀之人。"
"您誤會了。通訊兵既是羣體也是個體。即便她能力再卓越,在同步魔法裏強弱毫無意義。反而越強大越容易落敗。而她...進行了註定失敗的反抗。"
現在的艾維上尉與魔像無異。雖慶幸沒被立即處分...但沒想到會淪落至此。
這是必然的。因爲通訊兵這種存在,本身就是必須在完全受控的環境中壓制並訓練孩子才能得到的存在。
"嗯。會不一樣的。就當被騙了試試看吧。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二十一歲的話,哈梅倫事件呢?!你說你記得……"
"但是啊,能向所有軍人——向被稱爲陸將星的絕對武力下達命令的通訊兵,不過是個上尉。被困在狹小房間裏,終生只能通過魔像交流的可憐蟲。怎麼辦,夏亞蒂?"
艾婭說出了軍國最隱祕的真相。
"死了吧。無論是自願還是被迫。"
本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號施令的通訊兵也不例外……
"艾維。作爲最接近初代A的存在,她是最強大的通訊兵之一。其固有魔導是侵蝕型廣域同步——無論是近距離、遠程、範圍還是同步個體數,所有參數都遠超平均值。"
夏亞蒂燃燒般的怒火。即便能力不足,單憑這份怒火就足以吞噬整個軍國。
"嗯。會不一樣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幹嘛!"
果然人還是該留條後路啊。這波先發現艾維上尉並建立交情,完全是我的政治勝利...
所有人都是工具。只是按照某人的命令工作,不,只是發揮功能而已。因此,軍國內存在的所有人都無罪。
"那前任通訊兵現在在哪裏?!"
"嗯...姑且算是吧。如果這是談判,你們總該拿出點誠意?你們能提供什麼?"
"要問問她的年齡嗎?"
"哦~所以是用這個能力說服他們接納我的嗎?"
"並非通訊兵個人憑意志下達命令。派遣的通訊兵傳遞的情報會經由遍佈軍國的通訊兵完成真僞判斷,通過模塊進行模擬推演找出最優未來,再將相應命令散佈到軍國各處。換言之,被稱爲司令部命令的存在是五百名通訊兵的集體意志,也是通訊兵存在的意義。"
"...正因如此,吹笛人。不知您用了何種手段污染她的精神,但若她已遭精神污染,對您保守機密就毫無意義了。"
也就是說——
"夏亞蒂。"
順着纖細的絲線,記憶、感知與情報如潮水般湧來。雖然有效射程不如艾維上尉的喇叭花,但在近距離下是比任何人都能緊密連接的類型。
"誰要管他們的苦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