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他人的王,杀死自己的神 - 11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4587 字
刻板印象真是可怕。
蛇本是爬行于地面的生物,人们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土蛇既然模仿了蛇的外形,细节部分肯定也和真蛇一模一样。
然而用权能创造的土蛇何必非要与真蛇完全相同?蛇本就不是用泥土捏成的——给我牢牢记着这点。
实际上回归者创造的土蛇是半截埋在地里移动的。地面上有回归者和提尔,地底下则藏着我和佩鲁。
所谓魔术,就是刺穿意识破绽的伎俩。知晓真相后不过是个骗局,但对不知情者而言,这比魔法更神秘莫测。我正是用这伎俩潜入了黄金宫。
幻想破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后退但士兵们重复着单调的话语步步紧逼。
本以为提尔和回归者吸引住视线后这里就会空无一人。还想着在无人之境插个旗就能轻松取胜。没想到他们还有余力部署。
宛如熔炼黄金而成的灿烂金发扎成马尾,紧贴身体的衣物没有一丝飘动。戴着皮手套蹬着长靴的"艾里克"用拆卸零件般的锐利眼神瞪视着我。
目睹这一切的佩鲁陷入惊骇:
往好了说是经典,往坏了说就是太死板。即便坐拥无限资源,缺乏变通就注定会被攻破。
9;嗯~作为黄金径来说长得也太清爽了吧?不像是真面目。总觉得连"那位"都有点毛骨悚然呢~。9;
"……不可能。"
将黑桃十抵在头顶轻轻一推。
发出呻吟的『艾里克』任谁看都像是热恋中的少女。
"……荒谬。居然这么轻易就带入侵者进去?那个黄金魁首?"
地面如同掀开盖子般轻易开启。我抬升头顶的土层迅速攀上地面,
他的艾里克,不会在其他男人怀中欢喜。所以那是冒牌货。
虽然人造人可能不具备学习能力。
"……咦?黄金魁首?"
"——停下。"
强攻坚不可摧的城堡是蠢货行为。这种时候就该藏在木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要喊出声,他们就会发现你。"
"那等最后手段用完再说。"
"战争哪来的常识。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逐渐逼近的矛尖。无处可躲。背后突然升起帐篷,更多士兵正从里面爬出来。什么鬼帐篷人类工厂。正常是人类进帐篷,哪有帐篷往外吐人的。
反应真快。我高举双手示意没有抵抗意图。
带我来的9;艾里克9;当然是希尔德。我向希尔德描述了艾里克的外貌特征,要求她变身成那样。虽然没直接见过黄金径,但希尔德仅凭我的描述就成功变形成了艾里克的模样。
仔细想想确实如此。咦?对哦?
然而…黄金径的视线没有从"艾里克"身上移开。
"在这国家能配得上最高贵之朕的,唯有与朕同等高贵的男子。然而世间哪有男子能配得上这副身躯。"
木马个鬼。直接挺剑刺来。我猛然后退但士兵们重复着单调的话语步步紧逼。
"…什、什么?!太荒谬了!"
回过神来的黄金径正要起身却突然停下。纤细脆弱的力量正拉扯着他。
希尔德根据现状和黄金径的发言编造着台词。
但若对手是军国又另当别论。人类本就是会学习的生物。
虽然察觉时为时已晚。穿过列队士兵抵达阵地内部的我们面前,赫然是……
"大地术。"
发出呻吟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书里的场景。多半是黄金径想象中的战争场面再现吧。
黄金径正要走进巨大的帐篷。怀里抱着大张纸张,看样子是在搬运地图或设计图之类的东西。
"汝将成为朕的夫君。"
呐喊声黯然失色,我的声音转眼间就被士兵们盔甲碰撞的声响淹没。退路只剩下地底的那个洞穴。
喂别演过头了啊!又不是玩弄人的混混。会被真正的黄金径杀掉的!我!
9;父亲大人提过的黄金仆从。那人就是黄金径?传说仰慕金国之王艾里克的那位?9;
或许黄金径早已知道。环绕自己的世界是虚假的,不随他心意运转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所以对初次见到的"艾里克"模样无法移开视线,不允许真正的艾里克登场。
"咦。佩鲁?你跟上来了?"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希尔德的意图了。
"敌。杀。"
"您刚才不是还在帐篷里吗?不,比起那个...这位是谁?"
可行吗?即便有读心术也困难重重,偏偏那些士兵的思维无法读取。虽说是比起提尔不过杂鱼的水准,但我除读心术外的战力与他们半斤八两。更何况连击碎盔甲的力量都没有。
希尔德的艾里克演技似乎冲击力十足,甚至让关在自我世界中的黄金径暂时挣脱出来。
"我、来说吗?"
"啊嗯…只有你,可以哦…"
"哦?汝觉得荒谬?"
正与发出清响的黄金之钟共鸣着。
过程中黄金径慌张地交替看向帐篷和我们这边。
幻想破碎了。不,是被覆盖了。
仅仅一句低沉的命令。听到这声音的士兵们齐刷刷停下,与我呼喊时的反应截然不同。
"……难道说?"
读心术失效的四面楚歌之境。就算干掉几个,被后续人海淹没也是必然。
持武器的卫兵取代了拿镰刀的农夫往来巡视。明明尚是白昼却燃着篝火,成对把守着栅栏。巨大帐篷里正源源不断走出明显超编的士兵,保养精良的装备泛着寒光。
用诡计前进一步。用地脉术前进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需要完美演出。只要稍微扰乱他的戒心就行。在我对那个黄金仆从施展袖中窃术之前。
"艾里克!出来吧!有正事要谈!"
"请、请您三思!让来历不明的外来者当夫君,简直岂有此理!"
另类的完美主义呢。与其笨拙地表演,宁可违背初衷也要做到极致是吧。
就算回归者和提尔吸引了注意力也就这种程度?啧,怎么办。
就在唯一的观众感到惋惜的瞬间——
瞳孔里看不到丝毫理性。声音单调得没有起伏。这些士兵该不会是模仿魁首的普通人造人吧?
并非不可能。黄金宫的真意谁能知晓?连我这个读心术师都看不透。或许是黄金魁首自有打算才带我进去。
读取到9;艾里克9;想法的我轻轻点头表示肯定。9;艾里克9;快速观察着黄金径及其周围,继续思考着。
"抱歉,这威胁对我没用。反正想悄无声息潜入那里几乎不可能。"
"你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吧?"
我高喊着亮出了最后的底牌。
你自己不也经常变来变去吗?这是同类相厌?
"既然都要碍事了,至少用用固有魔导嘛?"
正试图沉浸于9;艾里克9;角色的希尔德指着我挑选话语。
希尔德在我没来得及阻止前,就把那个想法说出口了。
佩鲁向黄金径发出诚挚的谏言。黄金径这才带着怀疑看向希尔德。这么说来,现在能明显看出不同之处了。
用诡计前进一步。用地脉术前进一步。与希尔德演对手戏前进一步。再用树木藤蔓前进一步。
"真是的。在徒弟面前也太赤裸裸了吧。陛下真坏心眼呢。"
"艾里克"粗暴地挥手,前列士兵立刻井然有序地让出一条通道。密密麻麻的军阵中突然出现了可容两人通行的道路。威风凛凛的"艾里克"率先迈步前行,我随即跟上。
"什么…?"
我露出等候多时的微笑说道:
"…不能上当!她是伪装成黄金魁首的他人!真正的黄金魁首,才不会那样说话!"
眼前的黄金宫已面目全非。方才造访时还是玉米田中央伫立着村公所的田园景象,此刻却成了搭帐篷竖栅栏的野战兵营。
黑桃九。根源之树。通过观察内比达获得的魔神偶像,德鲁伊的力量。以卡牌为种子生长的藤蔓刹那之间抓住了黄金径。虽然转眼就被挣脱,但赢得了时间。希尔德趁此刹那推开黄金径的士兵开辟道路。
"在这国家能配得上最高贵之朕的,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在黄金径咬牙切齿的注视下,『艾里克』露出连本尊都要怀疑的恶魔表情轻声低语:
"...没必要。只要喊出声,他们就会发现你。"
因此…虽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来吧!有正事要谈!"
『执念越深,就意味着越害怕被夺走。比起美梦,噩梦才更容易刻进记忆!不如就来演黄金径心目中最可怕的场景吧!』
"……陛下?"
"稍等一下!我是来传达对方要求的信使..."
实际上希尔德边变身还边抱怨角色形象难以把握,不过无所谓。只要能让黄金径放松警惕就行。
"…黄金径大人。她是冒牌货!"
快。说点什么!只要能稍微自然地接近黄金径!
『艾里克』嘴角浮现妖艳笑容。用身体平稳地推挤着我,炫耀般蹭着脸颊。在黄金径咬牙切齿的注视下,『艾里克』露出连本尊都要怀疑的恶魔表情轻声低语:
因此…虽然极其短暂。想法被读取了。
然而黄金径或许不知,但对佩鲁却无效。佩鲁早已领教过希尔德的变形能力。
啧。这倒出乎预料。艺术真难搞啊。总之先配合节奏好了。我像金发混混般明目张胆地揉捏着『艾里克』的腰,模仿希尔德的样子演了起来:
呃,等等。
盔甲。长矛。盾牌。以及军人。简直像教科书里的场景。多半是黄金径想象中的战争场面再现吧。
"烦死了。你这家伙就没有常识吗?"
因为黄金径对艾里克"软禁"到事无巨细的程度啊。
"你这家伙!果然…!"
"嗯。那个......"
黄金径眼中迸溅着火星般猛烈地瞪视着我。他突然跪伏在地高声喊道:
强攻坚不可摧的城堡是蠢货行为。这种时候就该藏在木马里混进去。打定主意的我猛地起身。刚拨开灌木丛一露脸,士兵们的矛尖就齐刷刷对准了我。
不过多亏如此总算消除了疑虑。黄金径现在虽然恨我,却没有怀疑希尔德。很好,只要再这样靠近一点的话…
他的艾里克不会那样行动。
"是来帮忙的吗?"
"...若撤退,就闭嘴。"
过程中悬挂在他腰间的黄金仆从发出急促声响,仿佛在替他表达心声。9;艾里克9;的视线短暂投向那边。
最终确定人设的希尔德将身体靠在我肩上。十指交扣的手搭着肩膀,把我的手臂埋进自己胸膛。脑袋朝我这边倾斜,表情变得柔和。
"戴摩!那不是朕!是伪装成朕的冒牌货!"
咔嚓,咔嚓。他身后走出一队身着黄金铠甲的士兵。这突如其来的登场时机。虽然不确定,但似乎是象征黄金径愤怒的存在。要是情况不妙,那家伙绝对会一刀剖开我的肚子吧。希尔德。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都说了等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但无论如何都太不合理。明明在备战期间大量制造武器,派遣全副武装的人造人作战,同时却把可能是敌人的存在带往核心区域——
咔嚓,响起某种东西碎裂般的声音。与此同时黄金径身旁的帐篷被猛地掀开,真正的艾里克…虽然不知能否称之为真正,总之他的艾里克冲了出来。
不是说好要消除戒心吗?现在这杀气腾腾的眼神是想杀了我吗!最重要的是突然说这种异质台词,任谁都会怀疑你的真实身份吧!
"……哼。倒是伶牙俐齿。都让开。"
地洞的挖凿和撤离都是难题,不过我自有突破的手段。
不对吗?明明空城一座,难道是我太弱连空桶都捅不破?
每一步都微不足道,但积累起来就能触及黄金径。因不择手段之故,最终抵达黄金径的我手中…
"...是来碍事的。"
"戴摩。打招呼。这是你该认识的人。"
回头一看,佩鲁正从我打穿的洞里爬出来。还以为你不会来呢?固有魔导发射器明明很安全,待在里面多好。
他的艾里克不会那样说话。
啧。看来战力确实都集中在回归者和提尔那边。毕竟连魁首都不在。问题是我连普通人造人都搞不定啊!
连佩鲁都会这么认为的话,人造人肯定也一样。会觉得和本尊毫无区别吧。尤其是缺乏判断力的人造人更是如此。
9;父亲大人说要演出宠爱徒弟的师父感觉~但果然没亲眼见过就模仿不到位呢?临场发挥也有极限啊~。9;
"你也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但为了这一刻,我可是准备了最强的王牌啊。"
"总之得突破那边才行。"
字面意义上如石像般静止的士兵群中,"艾里克"撕开人墙缓缓走来。
"……怎么可能出来。要是现在放弃的话,说不定还能得救……"
"都说了等等!杀举手投降的人犯规啊!"
因为正站在黄金径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