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衣無縫的極限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503 字
軍國第一區。
那裏存在着首都理應具備的一切。
從骨架到裝甲全部由高等級鍊金鋼鐵打造,在混凝土都市中心也顯得格外冷硬的、統管首都防衛的防衛司令部。
如同被世界樹藤蔓纏繞般,建築外牆上層層疊疊地掛滿花苞狀天線與藤蔓狀魔力傳導線的通訊總部。
採用極致高效結構——換句話說就是方方正正地建造而成,管轄阿米騰格拉德大小事務的阿米騰格拉德廳。
若將軍國比作一頭龐然巨獸,這個區域便是它塞滿內臟器官的腹腔。
"用完記得調頭。"
"您打算多次販賣本座嗎...!警告!本次談判未考慮本座的自由意志!"
"給無底桶裝水也算有成就感呢。真是位難伺候的主啊。"
"我們的談話也不值得對外宣揚,不如進去暢所欲言,不必擔心隔牆有耳如何?"
"您、怎麼會和她……?"
你...原來是用這種眼光看我的嗎...。但像我這樣也算夠勤懇了吧?沒錢就伸手要?不,我可是靠自己的雙手掙來的啊。
塞菲的聲音溫柔中帶着威嚴。往好了說像是父母訓誡孩子,往壞了說就是利用壓倒性優勢地位碾壓對方的說話方式。
但對軍國最富有的人來說,所謂的不可能只是假的不可能罷了。只要有足夠的錢,就能分辨出真正的不可能和假的不可能。
"居然能買到如此珍貴的寶物呢。太稀有了,連奢侈品目錄裏都不會有吧。"
"您考慮得很周到。讓師傅大人親自照料的話,馬匹實在太費精力了。我會好好飼養的,師傅大人需要時隨時來借就好。"
塞菲把我的話當成了疑問。
要養馬就需要寬敞的庭院和大量照料馬匹的人手。也就是說,在像阿米騰格拉德這樣土地稀缺、空間狹窄的地方几乎是不可能的。
親身體驗就知道了。順帶一提我也不清楚,等體驗完記得告訴我感想。
"師傅大人的物品哪敢不還。"
"實驗品?"
烤成褐色的牛排散發着令人本能分泌唾液的魔力。上面淋着用骨頭熬製的醬汁,各式各樣的香料與烤蔬菜裝點着盤邊。
上尉看着這顆宛如縮小版奇美拉豆的豆子時的心情,就像初次見到矮人般新奇。
雖說一句話能抵千兩債,但言語作爲無形資產價值浮動太大。能還的時候就該層層疊疊地還清。
拓印本體啊。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這是什麼?"
9;其實就是裸體進入軟鍊金鋼製成的模具裏忍耐一分鐘高溫,但說出來肯定會遭拒絕。得想辦法哄騙到模具前面纔行。這樣我就能完美復刻師傅大人的阿基化身,製作出身體分身了呢。呵呵,有了這個玩具就能玩有趣的換裝遊戲啦。9;
"請允許我拓印師傅大人的本體。"
(明明至今我送的東西都收得飛快。裝模作樣推辭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這座宅邸的獨特之處,絕不僅僅在於它位於混凝土都市的正中央。放眼整個大陸,也很難找到這樣宛如穿着衣服的建築物。
"現在漸漸明白了。"
"我說過嗎?記不清了。"
塞菲毫不猶豫爽快地回答:
其中與軍國民衆生活最息息相關的衣物包技術發源地,同時也是能重新創造阿基化身的唯一人物——
"不過,我能否也向師傅大人提個請求呢?"
"疑問。織女大人,您的宅邸不是管制區域嗎?"
該死,那整頓陰影就毫無意義了。都不知道他們會用什麼方式搞垮國家,哪還有時間管什麼陰影不陰影的。
(可別轉手就賣錢啊。嘴上說着有想要的東西,偷偷收集起來卻賣給贓物販子算怎麼回事?你知道我得多花錢從贓物販子那裏贖回來的心情嗎?還不如直接開價賣給我呢。)
"歡迎光臨,師傅大人。還有...新徒弟。歡迎來到我的宅邸兼工坊——布料之堡。"
"那麼換這位借我一下如何?"
拓印本體意味着要製作適用於動物的阿基化身。這大概是軍國委託的項目吧。
看來不是。說話意外地很完整嘛。懷疑你真是抱歉。
"真是匹好馬。"
話說突然想起無底坑是怎麼回事?我又沒對無底坑做過什麼...
說話間她輕觸左腕。外套與圍巾頓時化作青色鍊金絲,被吸入生物終端。
只不過有三層高,還是複式結構的方形建築罷了。
"把嚇得發抖的上尉甩在背後,我一把掀開包裹食堂的布簾。
"肯定…!雖然是第一次品嚐,但有種令人懷念又驚豔的味道…!"
這次輪迴軍國要完蛋?國家終於要關門大吉了?
見我婉拒,塞菲轉而用漆黑的手指了指上尉方向。被點名的上尉猛地一顫。
絕對不是因爲害怕纔不要的。是沒信心養好它。在那拳頭大的房間裏養馬也太可憐了。
我也爽快地答應了。
這孩子真的懂得肉的滋味嗎……
把泡發的肉罐頭煮熟後,就會失去肉質特有的嚼勁變得軟趴趴的。不過分量變多倒是讓人有種賺到的感覺。
作爲軍國支柱的五傢俬人企業。
9;...該不會,從無底坑出來的那些人是追着師傅大人來到阿米騰格拉德的吧。雖說就算是師傅大人應該也奈何不了無底坑裏的怪物...但實在無法消除疑慮。最可怕的是無法斷言絕對沒這回事。我到底拜了個什麼存在爲師啊?9;
"是什麼?"
"呵呵。真敏銳呢,老師。居然這麼輕易看穿我的玩笑...嘖。"
爲防萬一,我又問了一遍。
這可使不得。我雖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存在,但這可有損尊嚴。
由於確實是正論,上尉也無法反駁。此時馬車已抵達宅邸門前。
若塞菲此刻消失,製作衣物包必需的阿基化身生產就會停滯。連帶軍國的特殊兵器與軍徽性能提升都會出問題。
"……味道是不錯,但口感很怪。像在嚼布料。"
撇開其他元素單看建築風格,分明是模仿草原部族常用的巨型帳篷。
什麼叫什麼存在?別把我當瘟疫看待啊...
"連自己都站不穩的人還想養馬呢。肯定又打算賣到哪個角落去吧。還不如用馬當藉口叫來宅邸呢。至少能定期確認生死。"
"否決!本座是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嗎?記不清了。"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守護範圍到底有多寬廣,根本無從揣測。被這樣的您指出品行問題,委屈到想哭呢。"
其中矗立着一棟只能用"穿着衣服的建築"來形容的奇異建築物。
期間上尉用勺子舀起豆子送入口中。當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豆粒黏上舌頭的瞬間,上尉突然瞪大眼睛,腦海中彷彿閃過一道霹靂。
"師傅大人上次不是說想嚐嚐古早味的豆子嘛。"
"看來很合您口味呢。"
穿着豪華西裝卻連一粒污漬都沒沾上,乾脆利落結束用餐的塞菲,在廚師收走餐盤的瞬間雙手交疊。緊接着所有餐廳的門扉同時閉合,將這裏化作完美的密室。
9;明明是自己要喫的份卻總給別人。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嘛。再怎麼慷慨也攢不下人情。唉,我怎麼就攤上這麼個沒出息的師傅。9;
上尉對這位在軍政兩界都舉足輕重的女性手足無措。
"沒問題。廚師長,把剩下的豆子都拿來。"
"請用。既然是我發出的邀請,各位自然要以貴客之禮相待。"
"那麼談判成立。雖有些遺憾,但還算滿意的交易呢,師傅大人。"
看來遇上豆子美食家了。我輕輕敲了敲上尉的餐盤說:
掀開漆黑帷幔,餐廳豁然呈現。專屬廚師正在佈置餐點。似乎早已接到客人到訪的消息,三副餐具整齊排列。
"是的,師傅大人。最近我正在研究如何拓印動物的本體。"
"牛排味道如何?"
上尉猛地一顫。
"但是。"
9;又打算把我的財產當自己東西用吧?呼...雖然沒辦法...這次真的能聽到一句謝謝嗎?9;
"爲什麼?要拓印本體嗎?"
等等。啥?無底坑出來的人跑到阿米騰格拉德了?從那裏到軍國首都還隔着老遠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分明是模仿草原部族常用的巨型帳篷。
我輕嘆一聲指出她的態度問題:
"我什麼時候吝嗇過給師傅大人的東西?我從不猶豫爲重要之人花錢。"
9;既然連無底坑都去過又回來了...但願沒因爲被關在無底坑就捲入什麼離譜的麻煩事。畢竟能讓全世界陷入混沌的師傅大人會把無底坑攪得多天翻地覆,簡直不敢想象。9;
"有我的許可就沒問題。這裏是我私人住所。若覺得不夠正式,我可以當場簽發臨時通行證。"
"師傅大人總在尋找失去什麼的人,或是有所欠缺的孩子。渴望認可的安東如此,失去王國時代光輝的舊王國村民亦是如此。"
話說突然想起無底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快。裝模作樣推辭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居然能買到如此珍貴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雖然沒辦法...這次真的能聽到一句謝謝嗎?9;
"年幼時的我就是典型例子呢。現在連軍國的上尉都開始憐憫了,師傅大人的守護範圍到底有多寬廣,根本無從揣測。被這樣的您指出品行問題,委屈到想哭呢。"
"對我來說有點棘手的物品呢。今天就謝絕了。"
"這可不是奢侈品。這匹火馬嘛,嗯...嚴格來說應該算是實驗品吧。"
塞菲彷彿洞悉我的內心般說道:
哎呀。還偷偷咋舌。
"回去的路上我會備好馬具和鞭子,請一併帶走。飼料也請盡情拿取,若有短缺隨時聯繫我。我會通過送貨員送去所有需要的物品。"
塞菲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子,放下了餐刀。我指着上尉喫剩的牛排問道:
當那道吸收聲響乃至氣味的漆黑簾幕落下時,內部傳來的、類似上尉尖叫的聲響戛然而止。
如果能製作出馬匹的阿基化身,軍國那些劣等馬匹也能稍微派上用場了。
這丫頭喝了軍國的水後脾氣見長啊。
既然你那麼想要的話,也不是不能給。
天衣無縫第三代社長,織女塞菲艾爾·巴基亞。
...算了。我不要了。
塞菲爽快地點頭,同時從戴着漆黑手套的手裏伸出一根手指。
"控股企業,天衣無縫……"
內襯是編織細膩柔軟溫暖的布料,外層則是連炮彈都能彈開的高階鍊金絲。比普通鋼鐵更堅韌的絲線固定着這件巨型衣物。正是這些比混凝土鋼筋更堅固強韌的絲線與布料,才成就了這座名副其實的布料之堡。
"這是火馬。因擁有隨風飄揚的赤紅鬃毛,當馬羣奔馳時宛如烈焰席捲原野,故而得名。"
對師傅說話是不是太毒舌了?心裏想的和說出來的話好像微妙地顛倒了。
"塞菲。等一下。這裏的東西能借用嗎?"
"當然,如果師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柱的五傢俬人企業。
"當然,如果師傅大人需要的話,我立刻就能獻上。"
即便是舉國體制的軍國,以國家主導仍無法企及其技術實力,因而被允許自治運營的五項技術的主人。
好了。是時候該開始了。"
"說別人可憐很失禮哦,塞菲。"
過程中,上尉盯着眼前嫩綠色的小豆子皺起眉頭。
我不在的時候積怨很深嗎?總覺得負面想法不斷湧上來。
至今都靠肉罐頭果腹的上尉,對生肉的質感感到一陣異樣。
"我真的可以拿走嗎?"
揭開餐盤蓋的瞬間,從未在任何餐廳見過的完美生肉牛排映入眼簾。塞菲輕盈地指了指餐盤。
"謝謝你,塞菲。果然我挑徒弟的眼光很不錯呢。"
上尉看着我,用顫抖的聲音問道:
漸漸開始害怕自己言行不一的模樣。明明很久以前還挺坦率的,是誰把我變成這樣的啊。
雖想反駁,但對方既是控股企業的社長,又是深度介入補給線的大人物。雖不隸屬軍部,卻憑其影響力擁有五級公民權限。
畢竟塞菲連我住的房子都準備好了,資金也是她支援的。有來有往才合乎情理。只要不過分,答應一個也無妨吧。
說是選擇,其實不過是因緣際會才結伴同行……嘖。沒法反駁。確實也帶着照顧不幸鄰居的心態行動過。
走下馬車的我望着鬃毛飛揚的馬匹低語:
"這個答案請容我稍後說明,上尉閣下。"
"哈哈。玩笑開過頭了吧。我親手教出來的塞菲怎麼會提這種古怪請求。"
"哪裏。這種請求隨時都可以提。"
『看吧。自己明明也這麼想,卻只揪着我的態度不放。這纔是惡人先告狀。比起指摘這點的我,懷着那種想法把人帶來的你更失禮知道嗎?』
"您言重了。那麼,要進去嗎?"
當那道吸收聲響乃至氣味的漆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物品哪敢不還。"
非二級公民連踏入都不被允許的軍國首都中樞——第一區。
塞菲乾脆地打斷上尉的疑問,將我們引向餐廳。
9;拓印?!您說要拓印本座的本體?這究竟是什麼意思?9;
塞菲尖銳地反問。
"沒這個打算,不過興致來了的話..."
塞菲熟練地用餐刀切着牛排答道:
"因爲是鮮豆呀。不是作爲肥料開發的奇美拉豆,而是大自然的饋贈。要再來點嗎?"
最近的通訊兵動不動就搬出自由意志。零件還會頂嘴了。
"儘管借去吧。今天抱着睡也行哦。"
"...?!您?這又是什麼意思?!"
如呼吸般自然完成衣物切換後,迴歸單穿襯衫裝扮的她指了指自己。
地板是鋪着絨毯的木質結構。吸音的絨毯讓腳步聲完全消失。暖色調的內牆散發着令人舒適的溫度。
塞菲將餐刀清脆地擱在盤子上,用手帕優雅地擦拭嘴角。
嗯,確實說錯話了。太久沒見有點不適應。
正生硬地切着牛排的上尉看到新添的豆子,放下了餐刀。我指着上尉喫剩的牛排問道:
"啊,是鮮豆!哎呀,在軍國除了奇美拉豆根本找不到這個,您又從哪兒弄來的?"
糟。說錯話了嗎?我悄悄觀察塞菲的臉色。她面不改色地想着:
爲什麼?總不可能是專程來找我的。是要搞垮軍國嗎?
"哇,真的嗎?"
"當然。只要是這裏的東西,任何都可以。因爲和師傅大人的物品沒有區別。"
塞菲輕彈手指,漆紅的宅邸大門自動開啓。緊張到僵硬的上尉緊貼在我身後,邁着機械的步伐跟了進來。
雖然只是簡明地道謝,但塞菲的眉心與嘴角都微微上揚了。
"否決!本座是軍國的軍人,並非任何人的所有物...!"
9;……這豆子?!怎麼可能有這種味道!明明只是豆子卻……!9;
乘坐真馬牽引馬車的上尉穿過懸掛帷幔而非鋼鐵大門的正門時,喃喃自語道:
請求?好啊。
塞菲沒有回答。代替她回答的是我。
"感謝您的關照。"
9;就爲這一句話千辛萬苦找來鮮豆,結果連記都不記得。所以說記憶力差的野獸就不該收留啊。9;
"上尉閣下真是令人心疼呢。我大概明白師傅大人爲何會選擇您了。"
"這點我深感抱歉。但——與我的態度無關。師傅選擇她的理由,不正是這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