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的坦白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3817 字
预言者的宿命就是不被信任。
神话、传说、童话。在流传至今的所有故事里,预言从未被遵守过。警告他们避开危险,他们却像磁石般主动靠近;劝诫他们遵循启示,他们却嗤笑着将其践踏。
确信我是预言者的齐克伦德是,向我的伙伴们播下了怀疑的种子。
"看吧。能瞬间看穿陆将星的作战和伪装的休伊,为什么没能阻止哈梅伦的悲剧?以他的能力和知识,本该提前察觉尼古拉斯的计划才对。"
"诡辩...!"
那依然钻入耳膜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预言之类的玄乎玩意。
"是为了实现预言吧。"
"休伊!快点,告诉我!你只是被卷进去了对吧!"
死亡毫无意义,所以赴死的宣言不过是漂亮的借口。是张谁都不打算兑现的空头支票。
她的悔恨是针对当时无能为力的自己。无论我是不是元凶,那份因未能以武力阻止悲剧而产生的罪恶感始终存在。
这辈子总想体验一次当女人的感觉嘛!啊!"
刚才还是历史守望者,转眼就变成凯拉法德的人了对吧?
坦率地说,确实被卷进去了。
就连想要相信我的历史守望者,也无法抹去逐渐蔓延的怀疑。
"不是的!"
发根开始彻底变成焦黑色。
齐克伦德立即答应道:
"我是世间最小的纳骨堂,悼念被遗忘者的图书馆。"
面对着混乱到近乎恐惧的夏亚蒂,以及完全兴奋起来的齐克伦德。
途经此地的亡者皆被铭记。因我即是风。
不管齐克伦德怎么猜测,实际上我不过是略懂读心术的普通人罢了。
明知尼古拉斯会将孩子们推向死亡,还是配合了他的计划。
讽刺的是,齐克伦德不断复诵自我真实身份,
夏亚蒂明明已经摆脱控制。可她只是直勾勾地凝视着我,完全没有攻击他的意思。那张痛苦的脸庞仿佛哽住了喉咙,想表达什么却无法用语言诉说。
没错,风。
但明明有无数次回避的机会,逃脱的方法也数不胜数。
"……休伊?"
引领迷途的孩子们,教授对抗强敌的方法。而后反复默念着死去孩童的名字。
历史守望者被我截然不同的态度震慑,踉跄着后退。
说得对。但还有一点。
毕竟他平日里就不断在脑中复诵自己的『原貌』。
"说起来眼前就有个换过身体的过来人嘛。
那依然钻入耳膜的嗓音让历史守望者烦躁地抓住了我。
顶着死去朋友的脸也不够礼貌。"
那时候您用什么名字和长相生活?
所以隐藏读心术,强调这点就不算说谎了。
啊,当然完全不感激。他不过是忠实于自己的欲望罢了。
即便因失去生存意志与力量而自我了断,也盼望这死亡并非无意义。渴望有人理解他们的苦难与绝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白纸般的面容突然涨红露出不悦。
"他们临死前只希望被人记住。"
同时也是世间最普遍的愿望。我垂眼喃喃自语。
"毫无特色的脸。平均身高。适当偏瘦的体型。
9;终于打算开口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德的脸抽搐起来。
尼古拉斯确实是精于算计、将低于标准的人类视为蝼蚁的家伙,但在那件事之前,对我而言是位体贴的教官。
齐克伦德是终究没能找出破绽,姑且将我的话暂定为真相。
感觉如何,变成男人时的心情?
"那么当陆将星之前呢?
"但你没有接受。因为圣皇厅排斥禁忌的存在。"
齐克伦德是还带着几分留恋试探我:
"……风?"
"是被卷进去了。他说的没错。我早就知道尼古拉斯的计划。"
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手,指了指齐克伦德。
"…本来不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很好,现在不坦白就别想脱身了。
"是世间最不负责任、最棘手的愿望。"
那里被强行赋予的形而上学且超现实的意义,连幻象都算不上的妄想。
"齐克伦德先生。在他触犯禁忌前,我为什么放任尼古拉斯行动?要猜猜看吗?"
咯吱作响的声音中,气功包裹的骨头与肌肉重新排列。
贬义上如雪白画纸般的男人。
他嘀咕着"这真是人话吗"这种可疑台词,用手掌覆住脸开始改变骨骼。
如同滚动的石头碰撞某物停下,飘浮的云化作雨滴坠落般自然的结局。不,就是自然本身。
这就是我,军国陆将星齐克伦德的本来面目。"
即使触犯禁忌、跨越禁断、违背禁令也要实现的欲望。
不对,您学易容术之前长什么样?"
"那么?他们的愿望是?"
恢复『原貌』比变形要快好几倍且理所应当。
但某处总有人缓缓偿还这笔孽债。正因那是风。
齐克伦德的脸抽搐起来。
即便如此我仍留在哈梅伦。
不知是易容能力使然,还是职业病作祟。思路倒是相当开阔。若回归者在场,我男装的事早穿帮了吧。
"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不。能产生摧毁国家愿望的人极其有限。国家太过庞大无法一眼看尽,连当事人都不知国家为何物。连对手都不了解,谈何憎恨?若是王国只要打倒国王即可,但军国甚至没有君王。"
虽未道尽真相,但所言字字属实。任你百般质疑也寻不出矛盾。
人类不会在心中描绘自己的脸。
死亡即是终结。彼端空无一物,死亡不过是静止的别名。
对着根本无法用常理实现之事窃窃私语着方法。童话戏剧也好传说史诗也罢,总该有个类似角色。
"不对。是因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懂你在说什么。
我的真面目是读心术师。因直面人类赤裸裸的愿望,可能的话就会予以实现——终究只是可能的话。
"怎么可能是预言者呢。自原初圣女被钉十字架后,唯有圣女才能预言。我这个男人凭什么做到?"
但若问她对我的感情是否与刚才相同,答案又是否定的。
"我是世间最小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出现了一个模范般清爽的男子。
然而,我连这风都无法辜负。
齐克伦德先生,你原本长什么样啊?"
就连触犯禁忌,也是为了亲手玷污自己而强行搭建的舞台。
我越过她向前踏出一步。
但也没必要完全诚实。知道我在坦塔罗斯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因此绝不可能是真的。"
呵,这表情倒是很适合用来表演。
"早在我设局之前就存在的他的计划。不,该称之为命运吧!历史守望者啊,在押上我之前,难道不该先盘问他吗?!"
身高平均值。体型偏瘦。
用"按常理来说很普通"形容再适合不过——
"可即便胜利,孩子们也失去了所求之物。他们为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德的脸抽搐起来。
我迅速抹去脸庞上的微笑,将他盘问。
9;类似传承倒有几个。引发噩梦的匣子、实现愿望的油灯之类...但人类真能持有那种神秘吗?9;
"…本来不该透露,但在你面前隐瞒也没意义。
逐渐倾泻的抱怨与不信任的视线。
"但我依然配合了。因为那就是尼古拉斯所期盼的风啊。"
但经过千锤百炼的齐克伦德发声技巧丝毫不受影响。
"来,简单的逻辑!如果吹笛人拥有近乎全知或预知的力量——或者说接近这种能力的直觉,他为何放任哈梅伦的孩子们死去?为何没提前察觉总教官触犯禁忌的计划?答案很明显,这一切都是他刻意为之!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不对。是因为他也该有实现自己期盼之风的机会啊。"
在脑海中反复回想原本肉体以免遗忘——
"那种设定随便编就行。说圣女在幕后操控,或是接受启示行动。再不济用某种手段伪装性别。骗术要多少有多少。"
"东方来的博士。路过的书生。流浪佣兵。隐居贤者。托钵僧。旅人。曾被如此称呼的存在。"
每次读取齐克伦德想法时总会隐约浮现的『原貌』…
啊不对,该问变成女人时的心情?
气功大师就这水平?
齐克弗伦德的笑声渐渐停止。
"从一开始就是。尼古拉斯为何要触犯禁忌?因为休伊空有资质却缺乏才能啊。在尼古拉斯即将犯禁时,最活跃的是谁?不就是带领你们击败尼古拉斯的休伊吗?甚至因此,他成功将历史守望者这颗炸弹埋进了军国核心——在最关键时刻,因私人感情背叛军国的叛徒,正是被他培养成陆将星的!"
因为自己的脸庞、身体始终就在那里。
"都到这份上了就别骗人啦。
9;奏效了啊。不,本该如此。预言者永远是被憎恨与迫害的对象。只不过圣皇厅得势后才...9;
这算什么原貌啊?"
历史守望者情况稍好。
"不,不是那样。并非因为那是禁忌,而是那会改变我。拥有需守护之恒常性的我必须反抗。所以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合力阻止了他。"
9;终于打算开口了吗?很好,现在不坦白就别想脱身了。
哎呀,怎么可能。怎么看都是阿基化身的默认设定嘛。"
"啊。那种设定?"
无论此刻紧闭双唇还是开口辩解,都逃不出怀疑的泥沼。
"哇,我居然是女的,还是圣女?从我的立场来看,最后的手段最有魅力啦!
历史守望者像是要盖过齐克伦德的声音般大声呼喊。
9;奏效了啊。不,本该如此。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倒是很适合用来表演。
"我曾想为军国效力。只要提升力量,或许就能触及陆将星,甚至更远的地方——他们却想强行将力量塞给我。"
尼古拉斯终究力量不足,最终败北。孩子们却在对教官的战斗中取得了鼓舞人心的胜利。
"您,究竟是谁?"
"但世间既无天堂也无地狱。死后世界并不存在。理所当然,除他们自己外无人会记得。"
确认自己的意图完全渗透后,齐克伦德是噗嗤一笑继续道:
"...不是圣皇厅派来的预言者?"
"吹笛人。"
靠着利用他人力量达成所求之物的你,失去信任可是致命伤呢!9;
"...所以,你是来实现他们摧毁军国的愿望?"
"别听他的!这是他的阴谋!想让我们内部分裂!"
根本不懂什么预言之类的玄乎玩意。
"可即便胜利,孩子们也失去了所求之物。他们为获得国家认可参加毕业实训,最终只明白国家抛弃了他们。所有人都开始怨恨憎恨军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