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天花板的塔與混雜的人類 - 4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357 字
一名聖騎士揮舞着手臂猛衝過來。他的一舉一動在我腦海中清晰浮現。那把寬刃十字劍沉重而笨拙,長長的護手將劍的軌跡暴露無遺。
就算沒有讀心術,現在的我也能輕鬆躲開。真遺憾。要是我躲開了,大家肯定會以爲是託了讀心術的福吧。
我舉起尖刺擋下十字劍。寬大的劍身甚至能映出我的臉,尖刺與劍刃劇烈摩擦迸出火星。力量與重量成正比是理所當然的,沉重的十字劍將我整個人推得後退。在近距離與聖騎士四目相對。
9;身手倒是不錯,但魔法師終究只是魔法師!用力量碾壓過去!9;
他直接以肩膀使出一記衝撞。簡單卻有效。這種不顧自身的突擊,正是基於對戰鬥預知和祭司治癒力的絕對信任。
"惡……魔!"
獨自深入那個地方,將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意思?"
"說起來,聖經不是記載過嗎?神明以右爲尊。"
"我看上去像惡魔嗎?真過分啊,明明一個人都沒殺呢?"
"現在是想這些的時候嗎?連劍都被奪走了還敢囂張。"
所謂激烈,是要在相互廝殺碰撞中才能產生的感情。
爲信仰暫時背棄信仰的聖騎士,頭顱被冰冷尖刺徑直貫穿。
聖騎士們在堅定的信仰中互相鼓舞,組成戰陣向我壓來。
"不行。你們不行。"
"這可不像是魔法師的身手。沒事吧兄弟?"
撕裂破損的聖骸布簌簌飄散。雖然纏繞埃爾頓的神聖力迅速治癒了他,但全身遭受的衝擊仍讓他暫時無法動彈。
獨自深入那個地方,將反抗者全部斬殺,從容脫身的軍國最強魔法師。
聖騎士強壓恐懼,全力斬向對方衣袍。蘊含神聖力的刀刃觸及他的手臂。
我趁十字劍停頓的瞬間赤手空拳一把抓住劍身。雖然手掌被割得鮮血直流,但聖騎士的劍也被牢牢鉗制無法動彈。
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全部斬殺,從容脫身的軍國最強魔法師。
聖騎士團雖享有盛名,卻更習慣敗北而非勝利。
"天神正注視着我們!"
即便隔着盔甲也該感受到衝擊纔對。但對手根本不合常理——他毫不畏懼被斬擊,反而將十字劍卡進對方腋窩,猛地拽過聖騎士刺出尖刺。如雷電般彈射的尖刺貫穿了聖騎士的眉心。
嘩啦啦——袖口突然化作數十張金屬卡片散落。那是用精鋼打造的寬幅卡片。不知從何而來的層層疊疊卡片,竟如鱗甲般擋住了刀鋒。
可是,無人能抵禦這嘲弄。
9;死吧!9;
"扭曲天神啓示?胡說什麼!區區造物也敢違逆天神賜予的權能?"
蘭卡特·斯彭德萊。
我真的能克服嗎。哈啊。
不過如今也出現了不同教義解析的派系。埃爾頓樞機主教開口道:
所以蘭卡特·斯彭德萊纔會如此枯燥無味。熾熱或激烈都與他無關。即便面對獲得天神啓示、力量與權威已達金字塔頂點的樞機主教,蘭卡特依然冷漠如冰。
9;好硬…!不是氣功!這感覺…簡直像在對付一頭猛獸!9;
"小心...!那傢伙完全洞悉了我的動作。用褻瀆而陰險的方式專攻破綻,最重要的是他扭曲了戰鬥預知...!"
嘖。失手了。我將尖刺反握。
"呃啊、咳!"
"堅守信仰!那人是惡魔!別被迷惑繼續前進!"
死亡危機降臨的瞬間,戰鬥預知描繪出聖騎士的未來。他急忙抬起肘部護住面門。
劍客失劍與祭司失十字架,哪個更恥辱?雖然不知道答案,但這位聖騎士可是兩樣都佔全了。如何?夠難堪吧?
埃爾頓樞機主教的勝利早已註定。只要啓示與他同在,他就絕不會敗北。
9;啓示...!9;
衝鋒中的埃爾頓樞機主教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正不由自主向右傾斜。明明在向前邁進,與蘭卡特的距離卻絲毫未減。就像太陽系行星般圍繞對方公轉着。
"閉嘴,褻瀆者!"
『啓示居然失效了!』
"神明豈有侷限?無論左右天神都平等視之。所謂尊右不過是我們這些愚昧百姓擅自排定的次序罷了!"
戰鬥預知發動。感知到死亡的聖騎士拼命扭轉身軀。他用肩膀撞開我,同時扭頭閃避致命軌跡,並極限釋放護身氣勁。聖騎士的氣功雖不夠靈活卻異常堅固,連利刃都能擋下。
埃爾頓樞機主教一步躍出數十米。獲得啓示的他做什麼都被允許。跺腳時大地隆起承託他,蹬地時疾風推着他後背前進。他所注視之處,光芒流轉形成聚光燈。
戰鬥預知不起作用。
遠古確實有這樣的傳說。認爲右側代表幸福、榮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襲也被擋下,連消耗戰都不管用。這種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真讓人火大。
"他揮動衣袖擋開襲來的刀鋒。區區衣襬怎麼可能擋住蘊含氣功的利刃?"
難怪沒人願意和聖騎士交手。我的所有招式都被看穿,精妙的偷襲也被擋下,連消耗戰都不管用。這種被牽着鼻子走的感覺真讓人火大。
固有魔導越強大的魔法師,對世間真理的理解就越深刻。
"強者大多都是右撇子呢。"
王國所有殘渣與罪惡、骯髒又瀆神之物都被丟棄的坦塔羅斯。被關押的囚犯們經過十年以上的發酵腐爛,變得更加惡毒,眼中佈滿血絲想要互相吞噬。
雖然蘭卡特是個目中無人又傲慢放肆的傢伙,但他備受尊崇的理由,正是因爲其固有魔導即使在浮游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強大。
那個始終掛着莫測笑容的男人嘆息着說道:
嘖,難纏。
因此魔法師之間流傳着這樣的說法:
伴隨着細微的冷笑,尖刺突然改變目標。聖騎士甚至來不及察覺異狀,肘部剛感到強烈衝擊,十字劍便已易主。那人以驚人的手上功夫將十字劍滴溜溜轉了幾圈,反手拋向身後。
死亡景象已然預見。既然對方有防備就沒必要強攻。我改變目標刺向他的手指。像毒蛇般鑽入他緊握十字劍的雙手縫隙,刺入、扭轉、強行掰開他的指節。
然而他的對手是蘭卡特·斯彭德萊。
我剛要舉起尖刺了結敵人,兩名聖騎士突然橫插進來。他們同時刺出十字劍,單憑一根尖刺根本無法招架。我只好推開擒住的聖騎士,迅速後撤。
『天神在上,請寬恕我這不敬之舉!』
"不是違逆!你親自交手就明白了!那傢伙...簡直像惡魔!"
不,分明就是這般意圖。
本該如此。
這個男人讓信仰之力「戰鬥預知」徹底失效。若根據預知反應作出防禦,他會立刻改變目標直取十字劍。簡直像刻意否定神明本身。
"會說這種話的時候你就錯了。左右從來就不平等。"
埃爾頓樞機主教也曾是修士。戰鬥預知會庇護他。只不過成爲樞機主教後,再未遭遇過性命攸關的危險,這份能力恐怕早已沉睡。
面對那個男人時,他們頭一次感受到了今日這般恐懼。
至今爲止都是如此。每當根據預知閃避,對方就像早有預料般變更攻擊。從一開始就是假動作,隨時準備收回攻勢。
『天神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惡……魔!"
蘭卡特靜靜地舉起了右手。
話音未落,他突然探出頭來。聖騎士驚惶之下揮舞十字劍,厚重的劍刃滿載力道,劃出一道足以錄入教科書的整潔斜線斬擊。
9;這詭異的手法到底是什麼?!先用尖刺破我防禦,趁瞬間破綻用手指纏繞奪走!簡直像練了一輩子空手奪白刃的高手!9;
"……什麼意思?"
聖騎士擅長防禦勝過進攻。他們使用的戰鬥預知、治癒力和神聖氣功雖出類拔萃,但本質被動。即便能始終佔據上風,也缺乏給予致命一擊的力量。
因爲戰鬥預知的存在,我無法一擊斃命。就算造成傷害,只要不是致命傷就會立刻恢復。雖然能靠力量優勢逐步壓制,但受到祭司支援的聖騎士團就像共用同一個身體般默契配合。
這種時候蘭卡特卻興致索然地說道:
砰!聖騎士的肩甲重重撞上我的腹部。肌肉與鋼鐵碰撞發出悶響。相當疼。不過,正好把他引到了我預期的位置。
問題在於戰鬥預知是天神權能的一部分。那是已經化爲秩序的法則之力,象徵着聖皇廳本身的『天神』系統。
就算沒有這個缺陷,既然選擇了信仰而非自身真理,弱小也是無可奈何。若真的足夠強大,本就不必成爲聖騎士。
『死亡啓示...!但是!這次肯定又是佯攻!絕不能遵循戰鬥預知!』
蘭卡特斬釘截鐵地說道:
"此人企圖褻瀆我們的信仰!無畏死亡向前衝鋒!包圍他!"
"呃啊!"
魔法師的固有魔導是他所解析的世間形態。分析世界並接近其根源的魔法師,終將學會將自己的心象投射到世間。在世界規則之上覆蓋自己的規則——這就是固有魔導。
"兄弟!危險!"
"哎呀呀,開玩笑的啦。您也太緊張了。"
神是絕對的,不足的只是人類匱乏的信仰。埃爾頓樞機主教闡述着他所信奉的教義。絕對存在豈會偏愛某一側?若真全知全能,必會平等對待左右。
首先,聖騎士團不與弱者戰鬥。若對方心懷信仰且恪守禮節,他們就會以善良兄弟的姿態予以庇護。聖騎士團只會討伐那些強大棘手的敵人——極惡之徒、異端者、黑魔法師和神祕存在。比起獲勝的戰鬥,敗北的戰鬥反而更多。
不過聖騎士只是防禦出衆,攻擊力倒不怎麼樣。只要能克服戰鬥預知就好辦了。
"堅守信仰!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憾。要是我躲開了,大家肯定會以爲是託了讀心術的福吧。
"因爲神明是右撇子啊。"
不,起效了。明明起效了,卻被對方像嘲弄謊言般輕易化解。當對方真心實意地帶着殺意逼近死線時,聖騎士能通過預知感知並格擋——可那男人又會突然收回殺意,轉而攫取其他優勢,簡直像在戲耍他們。
蘭卡特瞄準他彈響了右手。
"不要停下腳步,弟兄們!"
他正赤裸裸地覬覦着聖騎士信仰象徵的十字劍。那冷笑彷彿在嘲諷:你們對十字架的渴望僅此而已嗎?
因集中氣功防禦頭部而短暫力竭的聖騎士,竟荒謬地輕易被奪走了十字架。
我用力拽住劍刃,收回尖刺,瞄準聖騎士的太陽穴猛拉。鋒利的尖刺以雷霆之勢直取要害。
這次定然故技重施。那麼,不如違背預知直接突刺。
然而聖騎士從不畏懼敗北。他們畢生爲信仰而戰,即便犧牲性命,也相信這份犧牲會成爲開拓嶄新未來的基石。
蘭卡特聽罷發出嗤笑:
聖騎士如宣言般豪邁地撲來。這次戰鬥啓示再度降臨——畫面中迎面刺來的尖刺將貫穿他的眉心。
"右撇子無法入侵我的世界。靠力量行不通。就算是天神也一樣。"
遠古確實有這樣的傳說。認爲右側代表幸福、榮耀與吉祥,將天神的右側記載爲最光榮的方位。相反左手則被視爲邪惡與惡魔的象徵。
"嗬、嗬……"
從蘭卡特指尖迸發,突破右撇子世界的強烈衝擊波轟然砸下。宛如重炮連續轟擊。爆炸聲中埃爾頓樞機主教的巨軀像玩物般被掀飛。
9;…預知?!9;
埃爾頓樞機主教一步躍出數十米。獲得啓示的他做什麼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避致命軌跡,並極限釋放護身氣勁。聖騎士的氣功雖不夠靈活卻異常堅固,連利刃都能擋下。
一名聖騎士鼓起勇氣吶喊。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出聖騎士的未來。他急忙抬起肘部護住面門。
其中也不乏質疑者,認爲區區右撇子的世界能蘊含什麼真理——但蘭卡特根本懶得理會。連這種真理都無法理解的冤種,說的話和野獸吠叫沒什麼兩樣。
其中也不乏質疑者,認爲區區右撇子的世界能蘊含什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惡……魔!"
那麼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裏呢。
在蘭卡特的固有魔導領域內,僅僅一個彈指的動作就讓他感受到了『死亡』。聖骸布立即自動展開包裹住他的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