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請魔法對戰

常言道兩極相通。我在浮游城生活時領悟了這個事實。

高高懸浮在蒼穹之上的浮游城，與永遠墜落在無底坑中的坦塔羅斯。兩者簡直天差地別。

彙集了魔導聯邦頂尖魔法師的浮游城。

關押着從軍國逮捕的罪犯的坦塔羅斯。

兩者雖如字面般有着天空與大地的差距，我卻在這兩個空間裏感受到相似的氛圍。

面對明確的逐客令，我捧着魔導師水晶退出青塔主的房間。

9;換作別人肯定不會說，但我有說的資格，我的弟子也有聽的資格。嗯。9;

雖然不到不自然的程度，但確實有些違和感。我向青塔主詢問道：

光是阿邦加爾一人掌握的知識，恐怕就超過軍國全體魔導軍官的總和。雖然這主要是軍國過於刻板的教育體制問題。

＂不、不是的！塔主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

青塔主故作惱怒地繃起臉。但看起來心情並不差。這位塔主本就是享受被打擾的類型，撿回看似有才能的愚民大概算是他的興趣吧。

因爲我不是靠讀書，而是靠讀人來獲取知識的啊！

＂最近感覺力量變強了些，還以爲魔力也提升了，結果完全不是啊。這破能力值要是能全面上漲該多好。＂

＂別灰心。畢竟現在教你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啊。＂

9;給怪物般的天才講課只會讓我自取其辱！不要！被天才嘲笑什麼的...！9;

學習、學習、再學習。成爲青塔主弟子的我過着囚徒般的生活。固定時段聽青塔主授課，在塞滿書籍的書庫中解讀典籍完成剩餘功課。工坊一有空位就溜進去實驗魔法。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聲。有人小聲嘀咕着青塔主大人果然慧眼如炬，雖然那傢伙討厭得要死，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才能。

我都沒問評價的事，這是在見縫插針自我推銷嗎？不過確實是我需要的人才。我亮出魔導書水晶，向阿邦加爾伸出手。

＂這麼說我還算9;普通9;範疇？＂

＂這樣的天才爲何沒有魔力感知能力？徒弟啊，莫非懈怠了修煉？＂

＂胡、胡說！分明是你用卑鄙手段矇騙了塔主大人！＂

＂可能是魔力量的問題，下次我會找輔助方法。給，今天的課就到這裏。明天之前把這些全部讀完。＂

魔法師之間拳腳相向太危險了。預先準備的魔力可以積蓄，攻擊力又遠勝防禦力。全力施展攻擊魔法的話，很可能引發大規模慘劇。當年塔主們打架引來魔王插手可不是沒道理的。

青塔主拍打着陷入絕望的我的肩膀安慰道。

能用讀心術竊取知識與頓悟又怎樣？硬件根本跟不上。魔力感知要靠其他魔導器輔助，別說施展魔法，連啓動魔導器的魔力都千鈞一髮。

＂嗯。是你的話一天就夠了吧？＂

＂也就是說，青塔主大人連我的小伎倆都看不穿？＂

＂真是蘭卡斯特的朋友嗎？跟那傢伙也差太多了吧。＂

＂哈啊。是……＂

＂所以，比什麼？＂

結晶魔法的極致，魔導書水晶。將書頁上的情報結晶化後層層堆疊，用白塔的光魔法照射就會在屏幕上浮現文字。

還有人憂心忡忡地低語：＂該不會是蘭卡斯特那混蛋轉世吧？＂完全搞不懂他做了什麼手腳。

＂您明明全程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魔導聯邦裏9;選民9;的比例大概有多少？＂

＂我、我爲什麼非要...＂

＂該不會得罪過什麼黑魔導師吧？說不定是詛咒？＂

偷懶的餘地也不存在。青塔主時刻關注着我，稍有進度停滯就會追問是否遇到問題。我不得不拼命掙扎以免從這枷鎖中跌落。

＂我倒是很樂意和您綁一整天呢。＂

……只不過。對我實在不太友好。

＂魔力增幅是最基礎的理論，要提升你的魔力就必須掌握。光講基礎課程的話，就算和你綁一整天都不夠。＂

但浮游城的決鬥不太一樣。

挺中意的。至少目前是。

＂啊？《魔力增幅概論》？那只是我在二樓學過的基礎課程...＂

相比之下，直接用讀心術窺探他人時，連訣竅和頓悟都能完整接收。向他人求教時我的效率才更高。

但即便獲得如此讚譽，我仍有致命弱點。

青塔主說的「等着的人」就是這傢伙？看來早料到會有下馬威啊。我鬆開握緊的拳頭，慢慢打量對方。

青塔主是衆所公認的天才，讀取天才就能成爲天才。可讀書的話，充其量只能當個普通優等生罷了。

＂而且既然要改譜號，水晶的魔力也該中途調整。音色和魔法根本不匹配嘛。＂

9;他絕對想不到我在繪製五線譜時中途改變了譜號！9;

9;下界來的愚民怎麼可能專門研究過這麼晦澀的魔法陣！他怎麼知道的？難道是通過觀察冰晶形成過程反推的？9;

＂哦？你是說青塔主大人的眼光有問題？＂

＂等等！水晶套裝。Do、Re、Mi…＂

要是在下界，我絕對會想方設法開溜或妥協。實在不行就直接認輸。

自學？我根本不會自學！

9;據我所知，那個狂妄自大的傢伙魔力感知力很差！那麼，他肯定察覺不到需要細膩魔力感知的五線譜…！9;

很好。就決定是你了。

＂構造解析堪稱完美。誇張點說已與我不相上下。雖然也有格外擅長解析的人，但你超越了那個層次。＂

＂您中途改變了譜號呢。所以晶體扭曲導致中途崩塌了。＂

＂正是需要您指導這些基礎。我修行尚淺，需要有人幫我填補這些空白。＂

連喫飯的閒暇都沒有。把食物結晶倒進容器狼吞虎嚥就是全部。

＂嗯。你師父還掛着FIA局長的頭銜呢。有什麼想問的？先說好，機密可不能透露。＂

嘈雜的人聲傳來。雖然塔內走廊本就不怎麼寬敞，但今天人格外多。

而找出這個錯誤，正是阿邦加爾的謎題。

就此不僅能重現文字圖畫，連實踐用的魔法都能封存在水晶裏再現。在知識傳遞的意義上堪稱最優解。

感知與控制魔力的能力簡直慘不忍睹。

＂五線譜可是因晦澀難懂而被淘汰三十年的魔法陣，你居然能看穿…？＂

＂令人驚歎呢？蘭卡特確實配得上天才之名。三天掌握結晶構造論，甚至能運用設計高階水晶？＂

9;明明已經學了幾天魔法，現在居然還要學習？9;

＂身爲當事人的我才更費解好嗎！明明理解概念、掌握用法、連感知都有，就是用不出來！＂

那就是——被孤立的感覺。

人出的題目不可能有錯。除非出題者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什…！你怎麼會知道！＂

一名穿着青色法袍的魔法師攔在我面前喊道。

啊，簡單，太簡單了。真希望世間所有決鬥都能用這種和平方式。聖皇廳不考慮引進嗎？

＂陷阱太明顯啦。從冰晶形成開始就很奇怪。前後不一致導致的崩塌痕跡太明顯了。＂

＂區區黑魔法使用者，竟敢越過我們所有人成爲塔主大人的直屬弟子！下界出身還這個年紀，就敢說天賦異稟到能接受塔主親自教導？我絕不承認！＂

＂以普通標準來說，你可是同時會魔力操控和感知呢。這纔是最神奇的地方。＂

＂比起機密更接近統計數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說什麼決鬥啊。

捉弄起來還挺有意思嘛。

其實我只是用讀心術讀取青塔主的想法複述而已。硬要說也算解析吧。

我正拖着沉重的步伐緩緩走下水晶塔。

＂嘛…既然沒有拒絕的理由，我倒是可以奉陪…＂

嗯。確實，如果是從書本上看到的問題，或許會猶豫很久。

＂不僅完成了魔力感知，還掌握了五線譜的流動規律？＂

鑲嵌着七顆寶石的魔法陣懸浮在空中。阿邦加爾緩緩揮動手杖，按照樂譜依次觸碰寶石。清澈的音色擴散開來，形成一個和絃。

＂不過那個魔法陣令人印象深刻呢。五線譜雖然感知上晦澀難懂，但在通過和絃實現魔力增幅方面有着卓越優勢。對吧？＂

＂我知道。你有多少才能、付出多少努力，我都看在眼裏。只是...知識和魔力之間的不平衡實在令人費解。＂

＂雖然確實拿過A+評價...＂

＂果然…！＂

＂難道我的才能悽慘到能和詛咒相提並論了嗎？！＂

就是魔法猜謎對決！

9;當然，既然被我盯上了，就算是難題也一定會破解。9;

青塔主純粹出於好奇問道：

＂哈啊…這樣該怎麼辦纔好…。難道要埋頭苦讀嗎？雖然我一點都不想。＂

＂...開什麼玩笑！我花了三天三夜纔想出一道五線譜題目...！＂

＂按統計數據，魔導聯邦出生者成爲9;選民9;的概率約1%。比起其他國家已經高出好幾倍了。掌握魔力操控和魔力感知的比例分別是3%和5%，不過通常學會其中一個就很容易自然覺醒另一個，所以並非獨立事件。＂

＂不可能。天才也該有個限度啊…！＂

＂在天才之前首先是個認真的瘋子。居然老老實實管比自己差勁的傢伙叫前輩。＂

＂結晶構造論、構造解析、高階水晶設計、魔法陣運用。學習沒幾天就全部達到S級。我以青塔主之名擔保。只是...＂

＂...啊，嗯。＂

＂青塔主大人。您說過是情報部的人吧？＂

＂很簡單。我在決鬥中贏了。索取9;知識9;作爲勝利報酬很合理吧？＂

正當我這麼想着緩步前行時——

得到了一本好魔導書...不，是得到了一位優秀的魔法師。他會坐在旁邊研讀《魔力增幅概論》，然後把理解的內容傳授給我。我拖着阿邦加爾朝附近實驗室走去。

因此在浮游城，魔法師們想要一決勝負時，達成了協議——與其互相毀滅，不如用更溫和的方式戰鬥。

＂比起機密更接近統計數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修行尚淺，需要有人幫我填補這些空白。＂

話說回來。是叫阿邦加爾來着？

既然是這種形式的決鬥，勝利後能獲得的自然僅限於知識或魔法。不知該說很有魔法師風範，還是與那份瘋狂不相稱的平和。

＂要真是詛咒反而好解決。可惜從反應來看應該不是。＂

魔法師再強本質也是人類。就算是選民，重傷照樣會死。至少要能自由運用固有魔導的魔導師，纔算適合戰鬥。

＂能駕馭這種五線譜的前輩，想必已經完全掌握魔力增幅了吧。＂

＂水晶塔五樓弟子阿邦加爾！用知識一決勝負吧！＂

啊？突然說什麼決鬥啊。

＂我想學習《魔力增幅概論》。要補充我的魔力這是必修課，需要前輩的幫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耳語幾句。眼鏡後方的眼眸這才燃起真正的鬥志。

魔法陣砰地炸開，彷彿在慶祝正確答案。阿邦加爾被青色魔力殘渣淋了滿身，踉蹌着摔倒。她臉上寫滿驚駭。

＂四樓弟子休茲！我要向你提出決鬥！＂

安慰的話很感激，但問題不在這兒。我盯着沉甸甸的晶體扭曲了臉龐。

青塔主是衆所公認的天才，讀取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也是絕佳的成果。值得驕傲。好了，快去吧。還有人在等你。＂

將其他魔法師們的想法拋在腦後。

決鬥？和浮游城的魔法師？

＂才幾天就升到第五層了。雖說越往下層越容易，但也是絕佳的成果。值得驕傲。好了，快去吧。還有人在等你。＂

＂阿邦加爾前輩。請指教。＂

＂魔力增幅概論？不能請青塔主您親自授課嗎？＂

＂比起機密更接近統計數據...魔導聯邦裏9;選民9;的比例大概有多少？＂

雖然態度傲慢，但方向很積極反而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墜落在無底坑中的坦塔羅斯。兩者簡直天差地別。

還不是因爲你像監視般盯着！進度稍慢就刨根問底讓人沒辦法啊！

書籍由刻板的文字構成，要化爲己用就得逐句分解消化。

作爲浮游城的魔法師，是名副其實的天才。是魔導聯邦的天才在優渥環境中接受充足支持，最終培養出的完美天才。

＂少貧嘴。你知道我的時間有多珍貴嗎？現在幾乎全被你獨佔啦。＂

面對錯愕的我，嬌小的魔法師舉起法杖高聲道：

＂才幾天就升到第五層了。雖說越往下層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而是靠讀人來獲取知識的啊！

＂怎麼可能。這可是魔導書水晶啊。一顆晶體裏就蘊含着一整本書的知識量。＂

＂您明明全程圍觀該知道的！再怎麼努力都沒長進啊！＂

我可不愚蠢。身爲人類之王，高智力與學習力本就是種族特徵。即便失去力量，＂學習＂本身仍是我的強項。

＂勉強不算機密呢。＂

這裏是四樓。作爲水晶塔魔法師們學習研究的樓層，本不該有這麼多人擠在走廊裏。

＂音階魔法陣！這是畢達哥拉斯學派以9;樂譜9;形態構成魔法的基礎魔法陣9;五線譜9;！我要用五線譜施展基礎結晶化魔法，你來找找其中的錯誤吧！＂

＂當然，由我親自教導效率更高。但魔力增幅並不難，這部分你就自學吧。＂

但實在太麻煩了啊。

每當音樂即將完成時，魔法陣中央就會形成冰晶……但總在完全成型前崩塌。這都是阿邦加爾故意設置的錯誤。

＂而且既然要改譜號，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會死。至少要能自由運用固有魔導的魔導師，纔算適合戰鬥。

雖然態度傲慢，但方向很積極反而讓人討厭不起來。青塔主自顧自得出結論，遞給我三塊青色晶體。

看同伴窘迫得不行，另一名魔法師湊過來耳語幾句。眼鏡後方的眼眸這才燃起真正的鬥志。

青塔主這次也用晶體具現化出統計圖表。

＂別廢話了跟我來。今天之內我必須讀完這本《魔力增幅概論》。在我讀完前請在旁邊講解。＂

＂啊？我被詛咒了嗎？＂

＂誒？全部讀完？！＂

阿邦加爾胸有成竹地展示精心製作的魔法陣，高聲宣佈：

9;真是有趣的情況呢。換作別人可能就遺憾地放過了，但像我這樣的天才可不會忽視這種程度的失衡。休茲身上肯定有什麼不自然的地方。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