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沒有從天空落下 - 1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487 字
"霍——羅——的賤種崽子!竟敢扔這種玩意兒——!"
野獸長嚎震徹天地。那聲音彷彿咳血般淒厲,粗獷嘹亮的吼聲將雲之瀑攪得翻騰不止。
緊接着是轟隆作響的腳步聲,宛如巨象踏地。僅一人的足音便令大地震顫,引發地震。
當衆人因本能恐懼而戰慄時,雲瀑彼端浮現出巨大的陰影。
撕裂霧氣現身的,是個血淋淋的巨人。蓬亂毛髮浸透鮮血,野獸般的尖耳緊貼顱骨。他左手握着散發寒光的短劍,在怒火與痛苦中咆哮:
血鎧倫肯。
這位因戰後總是渾身浴血而被稱作「血鎧」的長老,此刻尚未開戰就已鮮血淋漓。恐怕是希爾德投擲的聖劍所致……但當他看清天使真容時,猛然噴出鼻息。
"感覺到了。始祖大人就在此處。我們爲迎接既是起源亦是終結的那位而來。然而..."他掃視周圍,"通往祂的道路實在紛亂嘈雜。"
咚!咚!咚!倫肯三步蹬地衝鋒,以肩膀撞向天使。
雷鳴魁首已然察覺:無論此刻如何狡辯,那個恐怖存在恐怕早已洞悉真相。除了戰鬥別無選擇。
猶豫着落點的雷光不會錯過大地上的標記。
"人類也一樣需要羈絆。要知道我們的根源來自何處。不能遺忘哪些價值。而在這世上能做到這點的,唯有..."
世間僅存的野豬獸人。單憑這點就足夠特殊,但他聞名於世另有緣由。
與閃電竊賊弗蘭的對話甚至尚未開始。
"人類之王。知道風箏線斷了會怎樣嗎?"
將人類視爲獵物的恐怖存在。本該被所有人類畏懼與蔑視的三名吸血鬼貴族竟聯袂而至,其中甚至包括赤血公本尊。
看似外出遊玩的貴族千金,真實身份卻是不忍直呼其名的可怕存在。
巴爾達米爾將長劍扛在肩頭冷眼旁觀。在魁首說完話前,他絲毫沒有行動的打算。
正確答案是全部。
雷鳴守護者們自不必說,連雷鳴魁首都繃緊了神經。在這羣連全世界聯手都無法殺死的永生怪物面前,誰能保持鎮定?
"我們是來迎接姐姐大人的,不是缺血到要遠征覓食!就算你是野獸也該學會掩埋排泄物的自制力吧!"
"狗屎!我白出手了嗎!那可是天使啊——!"
他是長老。
"那就該清理乾淨了吧。"
她跺着腳爆粗口,表情卻反而暢快起來,彷彿終於找到機會毒舌而暗自欣喜。就在倫肯支吾時,一隻巨手攔住了正要乘勝追擊的她。
彷彿已無話可說。
既然要抱着全部信念去死,就乾脆當具屍體吧。
"噫嘻!這幫傢伙該不會被雷劈壞了腦子吧?終於瘋了嗎!說要排除我們呢!嘻嘻,家畜們還在汪汪亂叫!"
若放任列國人不管,
血色刀鋒的巨劍。燃燒般的紅髮。與熱烈髮色形成鮮明對比的蒼白冷峻面容。
再過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拉竟因這句話乖乖閉嘴。青年摩挲下巴陷入沉思,短暫的沉默後開口:
風雨中飄搖的風箏悽楚地搖晃着。
"嗚——"
風箏線深深勒進皮肉。
與閃電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但身爲平等尊重所有人類的人類之王,我還是禮貌地回答:
迎風飄搖的風箏不安地晃動着。
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滴漸漸變大。
"這條路。你們來清理?還是說——"
"嘎啊啊——!卑鄙!有種堂堂正正——決鬥!"
"會一頭栽向地面,或是飄向遙遠天際吧。"
"原本我死後屍體會被奉爲聖骸,遺物也要嚴密保管在無人能找到的地方。我的事蹟會包裝成閃電竊賊傳說,作爲聖皇廳的傳奇被口口相傳。這可是榮耀之事,所以我同意了。在克勞迪婭辦完事後,我自願前往聖皇廳。"
"本該待在公國的吸血鬼,爲何出現在此...!"
正逐漸逼近。
雷鳴魁首抬起手臂。騷動不安的守護者們立即噤聲待命。
區區敗將竟敢初次見面就用平語。真沒教養。
"...嗯。"
"真的要對突然降臨的災厄下達攻擊命令嗎?"
信仰並未扭曲。吸血鬼必須消失。那些可怖的眷屬不該存於世間,而雷鳴魁首即便只爲守護城市,也必須與他們對抗。
猛地拉扯閃電竊賊。
即便在這種時候,閃電竊賊仍緊握風箏線。
與某些人不同,只要是人類的心聲,我都會側耳傾聽。"
那宛如寄往天空信箋般精心折疊的巨大風箏。用鐵骨撐起薄布,藉着風勢斜飛上天。於是風箏雖被繩索束縛卻仍能翱翔高空。乘着風如飛鳥般的身姿顯得如此自由。
"噫嘻!這該死的野豬!終於讓那硬毛戳穿腦殼直搗腦漿了吧!動動你那生鏽的腦子再行動啊!"
"請告訴我。
再過片刻,閃電就會抵達這附近。
但此刻還無法完全清醒。
"嘎啊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倫肯猛地跳起來委屈地吼道:
"信仰嗎?"
"沒錯。雖然現在歡快地翱翔着,但那是因爲我在這裏用線控制着風箏。要是我鬆手、操控失誤或線斷了,風箏就會墜落。甚至會粉身碎骨再也飛不起來。"
雷鳴魁首稍作猶豫,但躊躇並未持續太久。
緊張的守護者們剛止步,連調整姿態的餘裕都沒有。因爲雲瀑對面已傳來稚嫩少女的嗓音。
"不知從何時起,信念啊信仰啊,
"天使向來只會惹事不會善後,只能親手清理了。"
長老兼黑魔導師。血魔法的發現者與禁忌探求者。將聖皇廳忌憚的所有要素塞進那嬌小身軀的罪惡長老。
"現在可是白晝啊!"
倫肯率先衝殺而出,卡比拉則拎起人偶。在這兩個被嗜血本能支配的傢伙身後,巴爾達米爾摩挲下巴喃喃道:
"我是人類之王。
"別人看不見的視角有什麼意義?
[不必畏懼。他們是公國的長老。雖不知爲何未經通報就來犯,但這無疑是侵略行爲。目標正是我們的城市與市民。]
血色刀鋒的巨劍。燃燒般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地拖延時間了。"
但死人是從何時起能梗着脖子對活人說話的?
可身爲賢者的我居然成了魔神?
雖是突襲……天使體型卻比看起來小得多。被雷光晃眼的倫肯撲錯方向,穿過雷電羽翼時觸電抽搐着滾落在地。
預示着暴雨與雷電的狂風猛烈襲向在蒼穹嬉戲的風箏。當細草們紛紛伏低身子躲避狂風時,閃電竊賊更用力攥緊風箏線說道:
"好了。到此爲止,先思考現狀。"
"很好!這纔像話!來——戰——吧——!!"
他們就會像吸血鬼那樣蛻變成新種族了。"
雷電在咫尺處劈落。
無法傳授給他人的信念有何崇高可言?
風雨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速放線。被旋風裹挾的風箏驚險地保持平衡繼續攀升。
雷鳴守護者以戰吼回應。爲排除更明確的威脅,他們開始行動。雖僅有三人,卻向着三倍於己的強敵進發。
來,若您當真爲人類着想,就告訴我吧。
"這不是說服能解決的問題。
既然您是如此了不起的人物,說不定能說服我呢。"
"不幹。我說不幹。"
藉助那邊的雷電,幫助失去一切的可憐列國罷了。
"不知道就算了。"
別笨拙地拖延時間了。"
赤血公嘴角噙着若有似無的笑意。彷彿早已看透一切,卻偏要試探雷鳴魁首的反應。
立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赤血公巴爾達米爾,本質上雖與其他長老無異,卻因其治國才能被全體長老公認爲名副其實的領袖。唯有他,有資格迎接終將歸來的始祖。
[雷鳴魁首向城市守護者下達命令:將他們全部擊退。絕不能讓那些視人類爲家畜的蝙蝠踏足城市半步!]
被刺穿的腹部隱隱作痛。雖說希爾德已施以治療,但形體修復不代表這副殘破身軀能恢復如初。鮮血橫流內臟碎裂,草草縫合就算健康?這好比說在操場跑一圈回到原點就不費力氣,純屬放屁。
閃電竊賊轉過身去纏繞絲線。
宣告暴雨來臨的細小雨滴正逐漸增加份量。
這位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長老叉着腰,氣鼓鼓地喊道: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倫肯安靜下來的巴爾達米爾,精準指向雷鳴魁首發問:
肩扛巨劍的青年抬手攔住卡比拉。眼看要罵到世界末日的卡比拉竟因這句話乖乖閉嘴。青年摩挲下巴陷入沉思,短暫的沉默後開口:
手持人偶的少女現出身形。她穿着輕盈飄逸的漆黑禮服,頭戴白色褶邊髮飾。稚氣未脫的小臉上,表情變化誇張得令人發笑。
"是要把這羣雜碎全宰了吧,巴爾達米爾嗚——!"
閃電竊賊停下了纏線的手。
斜墜的雨點混着寒風重重砸在我和他臉上。
絕不能讓吸血鬼與始祖會合。始祖提爾坎賈卡既是吸血鬼的神明亦是心臟。二者結合之際,吸血鬼將突破極限成爲無所不能的存在。克勞迪婭因沐浴陽光而免受吸血鬼侵襲,但受始祖暗影庇護的吸血鬼軍團,曾一度攻至聖皇廳咽喉。
始祖最初創造的長老。同時是霧之公國的大公。血騎士。屍山。
在有着種族神明般地位的始祖坐鎮的霧之公國,要成爲大公需要什麼?力量?權威?智慧?政治手段?
切。要能回到成爲魔神之前,我非得把自己撕碎不可。"
反正敗北就意味着終結。將人類視爲家畜的霧之公國吸血鬼,根本不能期待他們有什麼道德與尊嚴。就算低頭屈服或許能保住性命,但淪爲行走的便當、在不見天日的濃霧中苟延殘喘,這比死亡更令人毛骨悚然。
惡毒話語傾瀉而出時,倫肯猛地跳起來委屈地吼道:
即便死後也保持着信徒特有的虔誠姿態。
血織女卡比拉。
啪嗒,啪嗒。
"先嚐試交涉。沒必要拒絕更輕鬆的方法。"
我朝着他的背影邊走邊說:
擁有這些特徵的人類不在少數。但若限定在吸血鬼範疇,數量便急劇減少。
他緩緩收線說道:
赤血公巴爾達米爾。
"天使似乎想阻止我們迎接始祖。不過根據情報,始祖大人確實在此地。"
長老們彷彿等候多時般叫嚷起來。
"天使向來只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在低矮草叢茂盛處,一名男子正放着風箏。
都成了正當化自我的工具。
不過是比常人優秀些就成了魔神?
翱翔天際的風箏突然不安地震顫,
"我只是想用鍊金術建立秩序而已。
凜冽寒風中開始夾雜着冰冷的水珠。
彷彿預見了我的未來,
"喏————!竟是天使———!"
從雲瀑彼端一露臉到抵達此處,不過數秒。若雷鳴魁首稍有鬆懈,或倫肯瞄準些……恐怕就得用身體硬接那記衝鋒。
"爲什麼?"
"是天使就更該緩緩收緊包圍圈!把毛炸得筆直直接撞上去能插中才有鬼!你是冤種嗎?白癡嗎?啊,莫非還是個瞎子?連瞄準的天使都捅不中!"
驟然襲來的旋風裏,讀準風勢的閃電竊賊迅速放線。被旋風裹挾的風箏驚險地保持平衡繼續攀升。
始祖親授真血的十三名吸血鬼之一。在長老中也是最頑強最兇暴的存在。
雨滴漸漸變大。
"...切。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最珍視這種放飛的破風箏。本來只是用來送雷神上天的工具罷了。"
嘴上空喊着爲人類的口號。"
更何況若是長老——除了吸血鬼代名詞的『那位』外別無他想。
"給老子滾出來——!出來就——宰了你——!"
當這個名字浮現在所有人腦海的瞬間,他也得出了相同結論。
自己進攻自己摔倒,這滑稽可笑的模樣連三流戲劇都不敢演。但遭襲的雷鳴魁首與旁觀的雷鳴守護者們,全都倒抽涼氣。
各個擊破纔是上策——雷鳴魁首如此判斷。巴爾達米爾洞悉這份心思,扛起掛在肩頭的巨劍:
...說到底,若非存心開戰,堂堂赤血公何必親自現身?不受任何城市歡迎的吸血鬼,怎會無故造訪他鄉?
當習得性恐懼在空氣中瀰漫時,倫肯用爪子刮擦地面,發出亢奮的嘶吼:
"是爲了守護人類的純粹性啊。
被搶臺詞的閃電竊賊顯得有些不快。他煩躁地嘟囔着:
烏雲密佈的斜向山脊遠方雷聲轟鳴。在低矮草叢茂盛處,一名男子正放着風箏。
"可這不是變成遺物了嗎?"
"希望由我代勞?"
是視角與信念的差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