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抗軍 - 6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665 字
半毀的控制室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從半坍塌的車頂夾縫中漏下的晝間燈光。堆積如山的殘骸、翻轉的地板和坍塌的牆壁讓那光線也變得模糊不清。
這裏黑暗而佈滿陰影,刻意躲藏就看不見人影,但偶爾閃現的光芒又會讓人像幽靈般顯形——此處正是這樣的控制室。
我緊握着從屍體上繳獲的槍,將身體藏進陰影。
機會只有一次。必須趁着黑暗潛入,把鋼芯彈送進放鬆警惕的卡尼森要害。
若不能一擊必殺,就再無下次。
好一會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森警戒着四周,向前踏出一步。
我小心翼翼地朝內部移動,集中精神。殘骸另一側傳來思緒波動。卡尼森正單膝跪地,注視着通往地下的通道。伽馬則用繩索懸掛着,在四處坍塌的地下通道中調查。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好了,這下糟透了。這是我深思熟慮後的結論。
既然子彈打不穿這副身軀,那就在心上開個洞吧。這纔是讀心術師的戰鬥方式。
『回答啊。用回答暴露你的位置。那瞬間就是你的死期。』
現在這把槍最多當個障眼法。子彈根本傷不了他。
"坦率說稍微想想就該明白吧?抵抗軍像飛蛾撲火這種事人盡皆知,這裏是進得去出不來的無底坑也是常識。兩件常識擺在這兒,要是還想不到豈不是我腦子有問題?"
即便沒有反彈氣功,經過鍛鍊的肉體硬度也非子彈能輕易貫穿。若非命中要害,他大可以硬扛一發子彈再來取我性命。
在卡尼森轉頭前就捕捉到違和感的我,急忙躲進陰影裏。緊接着他的注意力轉向了通道方向。卡尼森皺起眉心瞪視着通道。
這時我看到了上次和阿吉一起來時弄倒的儲物櫃。那個存放着教官服包裹的服裝包裹儲物櫃。
我讀取了他的視野。他正在逼近。我壓低呼吸,匍匐爬過翻倒的餐桌下方。黑暗中卡尼森的視線微微偏移。從危險位置脫身的我爬進了倒塌的儲物櫃下方。
『破解了!原來是用這種方式在無底坑裏構築底層的!那麼只要在兩個點位安裝炸彈,就能把這裏全部炸塌!』
9;用殘骸堆成掩體保護繩索,然後去抓住那傢伙。9;
此刻能摧毀坦塔羅斯的能力者只有伽馬。缺乏技術知識的卡尼森獨自什麼都做不到。因此他優先考慮着保護伽馬。
還真是雙重陷阱。
聲音裏浸滿憤怒。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緊接着他的注意力轉向了通道方向。卡尼森皺起眉心瞪視着通道。
他正瘋狂施展着反彈氣功。就算射出鋼芯彈,恐怕連皮膚都碰不到。即便碰得到,也不可能擊穿受氣功保護的肌膚。
雖然這戰術淺顯易懂,但我樂意奉陪。正好我也有話要說。
卡尼森厲聲警告後站起身來。他一邊收集周圍堆積的殘骸,一邊瞪視着遠方。
我就把這項技藝封印了起來——
我的目標是卡尼森的精神。他那堅硬如石卻因歲月風霜而露出裂縫的心靈。
"袖中竊術"。
該死。讀心太草率了。這邊的人把製作雙重陷阱當日常,所以潛意識裏沒注意到!
"是誰!"
也就這種程度。
喂,迴歸者。不是說能撐一年左右嗎?看樣子他們似乎破解了什麼啊。這下怎麼辦?
"什麼話呀?陷阱可不是我設的。阿爾法、貝塔和德爾塔都死了,連伽馬也快完蛋,但這真的怪我嗎?"
萬幸卡尼森正盯着通道下方。他滿心只想着成功完成這次恐怖襲擊。很好。照這情形應該不會被發現。只要角度合適就能結束一切。我謹慎地邁出一步。
"別用那張臭嘴隨便叫我的名字。他們賭上性命,幾乎就要成功了。要不是你,他們本可以完成任務。"
"您好啊同志,逃亡計劃還順利嗎?"
"請您別用污穢的嘴談論他人性命。就算沒有我他們也必死無疑。坦塔羅斯爆破本就是註定失敗的任務,不過是食之無味的雞肋。若不是您,他們本可以把性命用在更有價值更光榮的任務上。"
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我身份的他壓低嗓音:
多謝解說。我只要切斷繩索就行。用這把槍射斷繩子後逃跑吧。雖然纖細的繩索很難命中,但瞄準綁在立柱上的部分,開個五槍總能中一發。
"反正打在身上也沒用。"
我在心裏埋怨着迴歸者,隨即嘆了口氣。還能怎麼辦,想活命就得解決掉他們。
雙重陷阱?
"阿爾法和貝塔也是你設計的陷阱吧。"
讀心術的優點則是,至少能先察覺到對方的戒心。
我小心撥開殘骸前進時,突然發現腳踝附近有根閃着光的細線。緊繃到不自然的程度。
"好久沒用它了。"
沒辦法。我從拐角處探出槍管猛地開火。
卡尼森對鈴鐺聲立即作出反應。距離近在咫尺。若他衝過來我馬上會被抓。
這就是你信賴的陷阱?可笑。我抬起腳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根線陷阱。
如果我的子彈沒有擊中通往地下室的通道的話。
我嘲笑着渾身僵硬的卡尼森,趁機將身體藏進廢墟之中。
"不過是讓他提前迎接了即將到來的命運。這把槍是他的遺物哦。試射時發現聲音特別清亮呢?看來他平日保養得很用心,就像他性格一樣一絲不苟。"
"全是演技啊。從見到我那刻起,就天衣無縫地騙過了我。"
"您既不是來救人,也沒做逃脫準備。從一開始就打算把這裏整個轟塌對吧?"
"你這混蛋!"
我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進儲物櫃,取出一個造型有點獨特的服裝包裹藏在手心。這個方正堅硬的灰色包裹像鋼鐵打造的麻將牌般沉甸甸的。
喂,這算犯規吧。
怒火中燒的卡尼森抓起附近的鐵管猛烈揮舞。威力堪比巨劍。殘骸另一側傳來崩塌的聲響。那玩意兒要是砸中我,脊椎怕是要斷成兩截吧。
很好。就此拼圖全部集齊了。"
卡尼森將碎裂的鋼樑和木板層層堆疊,護住了繩索。雖是臨時搭建的屏障,但擋兩三發子彈不成問題。該死。完蛋了。
"...是那個苦役犯。你把德爾塔怎麼了?"
聲音裏浸滿憤怒。卡尼森邁步逼近,顯然打算親手撕碎我。
"什麼人。報上名來。"
這就是你信賴的陷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至少能先察覺到對方的戒心。
不過以他的本事,頂多能擊碎部分殘骸,絕不可能像迴歸者那樣徹底劈開。感知雖敏銳但比起犬王簡直是聾子水準,和掌控空間的血鬼不同,不揮舞武器就傷不到我。
那麼只剩一個辦法。
我小心翼翼地朝內部移動,集中精神。殘骸另一側傳來思緒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有動靜?"
所以卡尼森也咬牙切齒地對我喊話:
叮叮噹噹。
我冷笑着移動位置。沒必要完美隱藏。只要逃到他視野死角,逃到他無法感知的領域就夠了。
卡尼森用雙臂護住臉閉上眼睛。這是對抗槍械的標準應對。只要用反彈氣功護住全身,只要不擊中面部尤其是眼球就能安然無恙。
卡尼森曾是聲望卓著的騎士侍從,從他們那裏繼承了淵源深厚的氣功。而騎士們獲得氣功後最先掌握的,正是反彈氣功。若施展反彈氣功,普通箭矢或子彈的威力會減弱到如同惱人的雨滴。
槍?那現在已經不是武器而是工具了。和魔術道具類似,不過是吸引對方視線轉移注意的裝置罷了。
"嗯?有動靜?"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什麼兩樣。必須在他聽到聲音靠近前先發制人。
我瞄準了通道方向——準確說是橫貫通道的繩索,好讓他猶豫片刻。對他而言,此刻伽馬的性命可比他自己重要多了。
"隊長?!發生什麼事了?"
在卡尼森轉頭前就捕捉到違和感的我,急忙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很好。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我抬起腳小心翼翼地跨過那根線陷阱。
自我意識,戰術和普通的槍劍對決沒什麼兩樣。必須在他聽到聲音靠近前先發制人。
騎士對抗槍械的方法,就是用反彈氣功護體徑直衝鋒。卡尼森正忠實遵循着這條教範。
按常理來說挺強。
"有襲擊。繼續躲在下面。"
"把他們逼入絕境的,不正是卡尼森您嗎?"
讀心術的缺點在於,即便能讀取對方想法,也不會讓我變得更厲害。
自從在賭局這條合法行當裏找到活計後,
"是錯覺嗎…?雖然想調查,但遺憾。只要伽馬還在下面,我就不能立刻離開崗位。"
想得美。我又開了一槍。他本能地嚇了一跳——不是怕中彈,而是察覺我的目標是伽馬才戒備那邊。
"你懂什麼就在這裏大放厥詞!"
我藏身殘骸深處吟誦道。卡尼森聽到幾分鐘前才聽過、卻仍不熟悉的嗓音時渾身一震。
因此槍械雖被認可其效用,卻算不上什麼好武器。頂多算是給手無寸鐵的普通人一點最低限度的戰力罷了。
"不過我在通道設了簡易陷阱。要是有人踩到應該能察覺到吧。"
自我意識。我終究必須打倒卡尼森。否則根本無法從這裏逃脫。至於怎麼打倒,還得再想想辦法。
"聽到我的聲音,卡尼森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我用讀心術讀取他的動作,大幅度畫圓與他拉開距離。
那裏面肯定有9;那個9;。雖然對迴歸者或吸血鬼,對阿吉都沒用。但對付卡尼森應該有效。
"別動,伽馬。別上來。"
但暴露存在的陷阱危險性會降到十分之一。
"居然從一開始就看穿了。"
完成防禦工事的卡尼森警戒着四周,向前踏出一步。
很好。鋪墊完成了。
9;立柱上的繩索正承受着伽馬的重量。若繩索斷裂,鑽入地縫躲進地下的伽馬就會孤立無援。必須守住繩索。9;
確實比我強,但並非不可企及。不過是早已消亡的騎士遺產罷了。
趁他戒備時,我溜到坍塌的車頂後方。四周漆黑一片,障礙物讓聲音來回迴盪。只要我不出聲,他就無法精確定位。
呵,還真是周到。這種時候都不忘佈置陷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