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麼要用向下兼容

＂於是呢。由絕唱率領的先鋒隊擊潰了奸詐的侵略者，將軍國的旗幟高高豎起啦。＂

結束獨唱的希爾德彎腰行禮，靜靜等待我們的反應。我和提爾輕輕鼓掌，阿吉直勾勾盯着我，隨後模仿着用前爪咚咚敲打地面。靜靜站着不動的只有迴歸者。

在雙眼健全的村莊裏，獨眼之人自然會顯得格格不入。片刻間所有視線都集中到迴歸者身上。用沉默吸引衆人目光的迴歸者沒有鼓掌，而是咂了咂舌。

＂居然已經攻進去了啊。＂

＂攻進去？！您至今都把故事聽成什麼了？是他們先動手的！正在啃食坦塔羅斯啊！軍國終究只是防禦姿態！＂

＂什、什麼嘛！變輕點總沒壞處吧！＂

＂改造吧。＂

這是力量與技術交織的精密作業。她果斷剔除多餘部分，將增大的巨輪嵌入連接部件，再用簡易鍊金術微調誤差。

希爾德精準執行着指令。

＂再說明一點。一週時間不僅夠我們準備，列國也足以完成戰備。按原計劃本該挫敗敵軍鋒芒、切斷情報後各個擊破巨輪城推進，但一週後就辦不到了。＂

迴歸者舉起天影和地潺，用無限冰冷的目光環視履帶戰車。

＂克勞迪婭？就是東側雲山脈山麓的那個城鎮吧？＂

首先將裝有巨輪的引擎部小心分離以免受損。接着用地潺和天影將上半部分一刀兩斷。履帶戰車本是覆蓋三級鍊金鋼、在脆弱部位追加四級鍊金鋼的傑作，卻敵不過迴歸者的殘忍手段。

＂呵呵。所以明白了吧？軍國做出這個決定有多艱難。爲了接受各位強加的停戰提議，我們放棄了相當多權益呢？＂

＂艱難？不就是待在那裏不動嘛。＂

散落周身的魔力化作雷電形態，滲入巨輪之中。希爾德擁有驚人的魔力量，而她將魔力具現化的手法更堪稱一流。

＂不，用天影飛不了那麼遠。天影內部空間不夠。所以需要替代方案。＂

9;不就是待着不動嗎。這有什麼難的？9;

她並非全知全能，僅僅掌握了指示所需的基礎知識。但這份最低限度的理解力與通訊兵的指示相結合，竟催生出完美成果。

＂咦？不行嗎？＂

巨輪本身可以加工。問題在於我無法讀取魔像的思維。我的能力與其說源於自身，不如說更多是通過讀取他人想法獲得。

＂嗯~真是奇~怪呢。平時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只顧眨巴着眼睛。

片刻後，隨着巨輪轉動，履帶戰車開始緩緩運作。魔像興奮地喊道：

＂好。決定了。＂

9;偶爾展現的單純模樣或許是大膽決斷？原以爲是父親大人的棋子...看來得重新評估了。9;

＂謝伊先生。減輕重量並不會讓速度變快。＂

這不就成了我的高階版本嗎？＂

既無文字標註，也無圖形描繪的空白地圖。雖想吐槽這算什麼地圖，但這就是列國。在這片令無數測量師絕望的詛咒之地上，乾脆什麼都不畫反而更好。因爲城鎮和地形每分每秒都在變化。

克勞迪婭。

雖然可能是我多心，但履帶戰車似乎正在嗡嗡顫抖。

不過世間總該有人知道吧？只要讀取那人的想法就行。總之先接近目標再說。

希爾德沒再多言，用掌心覆住巨輪。閉眼默唸：

我扶着額頭說道：

這樣的我僅憑魔像口述就要按規格再加工？以這短缺的魔力？就算勉強加工好巨輪，容納閃電的魔力又從哪來？根本不夠用啊。

希爾德咧嘴一笑：

＂也是。邊走邊找吧。實在找不到還能從克勞迪婭那兒打聽情報。等等...地圖應該...＂

＂去克勞迪婭要沿着山脈不斷攀登吧？乘坐履帶戰車能在一週內到達嗎？＂

正裝模作樣獨自觀察着什麼的迴歸者突然拍手召集我們。他掏出一張小地圖攤開在面前。

正用手指假裝計算什麼的希爾德突然長嘆一聲，含糊了後半句話。

這演技也太較真了。迴歸者無語嘀咕：

＂……是的。連這個都知道呢。＂

回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無話可說的迴歸者猛地別開視線：

連魔像都被弄哭的迴歸者，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錯事，只顧眨巴着眼睛。

轉眼間巨輪膨脹兩倍有餘。既非粗暴拉伸也非胡亂拼接，純粹以鍊金術精密加工而成。迴歸者暗自讚歎。

＂連鍊金術也會？＂

千里眼雖能看盡世間萬物，但終究只是『看』得到而已。換言之，若光線無法觸及便會陷入巨大困境。被稱爲聖皇廳最大敵人的提爾之所以總帶着暗影行動，絕非沒有理由。

履帶戰車的大部分重量來自厚重裝甲。將其全部切除後，車身變得無比輕盈。

＂那怎麼辦？難道您要飛過去嗎？＂

迴歸者自豪地注視着變成貨車的履帶戰車。

＂不懂鍊金術怎麼僞裝鍊金術士呀？該學的都學過啦。＂

9;馬車卸貨後不是會跑更快嗎？9;

＂呼~無可奈何呢。也是，揮舞魔神兵器的人怎麼會懂機械裝置。＂

＂嗯。黃金宮雖然會肆意移動，但作爲據點的克勞迪婭不會動，只要抵達就行。那裏也容易遇到黃金宮來的人。＂

＂世間萬物皆如此，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領域。即便通曉原理，若與資質不合，大多數人終究難成大器。

＂首先前往列國唯一的定居都市克勞迪婭。途中若能通過掃蕩豺狼幫或巨輪城找到黃金宮位置就立刻改道，否則就在克勞迪婭打探黃金宮的下落。＂

＂冷靜估算的話只剩一週。之後就算爲了防止軍團崩潰也必須進軍。所以各位請再加把勁？一週內必須抵達黃金宮遞上停戰協議哦？＂

＂要怎麼修才能派上用場呢？＂

面對迴歸者尖銳的指摘，希爾德閉上了嘴。片刻後，她像被看穿似的掛着笑容回答：

迴歸者冷靜反問時，希爾德已經連連搖頭走上前來。

雜亂的線條不知不覺構成幾何圖形——煉成陣。魔力沿着氣功刻痕深入。光芒暴閃間，巨輪溝槽部分熔解…規格隨之擴大。

果然不該指望他。

＂嗯~真是奇~怪呢。平時像小學生一樣幼稚，偶爾卻像百歲老人般老謀深算呢？＂

＂...切。旁人看了還以爲你多熱愛和平。所以，知道黃金宮的位置嗎？＂

希爾德露出淡淡的微笑點了點頭。

[嗚咽…不如直接摧毀本機體吧…]

從好的意義上來說，這很不像迴歸者風格的穩妥正攻法。但有個問題。

迴歸者不以爲然地回答。希爾德直勾勾盯着他，又補充道：

祈禱內容已然改變。方纔還是鍊金術士的希爾德，此刻已化作近似魔法師的存在。

魔像目睹履帶戰車慘不忍睹的分解過程，捂住了嘴。

這是力量與技術交織的精密作業。她果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道改造是什麼意思吧？該不會是單純的思維方式…？

＂好了！現在能跑快多了吧！＂

[啓動音...良好！輸出良好！成功啦！]

爲什麼拿着刀說這種話…總覺得不安。你知道改造是什麼意思吧？該不會是單純的思維方式…？

無論是魔法、鍊金術，甚至機械工程都達到一流。連氣功都合乎道理。能宗師級運用所有武器，還能完美僞裝成他人的全能者。

[明白！請將A部件連接到驅動軸！雖然B部件是可選項，但建議完全拆除以防干擾！只要在現有規格下對準核心部位，就能與C、D部件完美咬合！]

＂如果鍊金術水平不足以加工巨輪…現實上不可能…＂

『……況且連尤埃爾都不清楚黃金宮的結構。父親大人真的會知道嗎？』

迴歸者指向山脈某處。

＂賽特，引雷。＂

＂不，足夠了。＂

＂父親大人請別誤會。不是故意隱瞞，9;我9;和她真的不知道。畢竟...＂

9;我是鍊金術士。以魔力改變物質的鋼鐵理解者。9;

＂但爲了不讓您太尷尬，我得偷偷告訴您呢。＂

地圖最右側有屏風般綿延的山脈。試圖測繪列國土地的測量師們發現這座山時必定欣喜若狂。畢竟在這個今非昨日的國度裏，那是唯一可辨識的地形標誌。

＂怎麼，因爲咱們讓戰爭變難了就來求助？＂

迴歸者所說的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道改造是什麼意思吧？該不會是單純的思維方式…？

這就是軍國陸將星影櫃的真面目嗎。

＂爲了僞裝就學技術？照這麼說魔法也能用吧…＂

＂咦？爲什麼？＂

況且……鍾情不變之物的又豈止測量師。

9;我是魔法師。將世間真理重現於掌心的賢者。9;

＂無關緊要，你們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一樣幼稚，偶爾卻像百歲老人般老謀深算呢？＂

9;精通雜學這點簡直和休一模一樣。要是休再多恢復些力量，恐怕就和那孩子不相上下了...好傢伙。簡直分不清誰是孩子誰是爹了。9;

希爾德一把攥住巨輪，蠻力爆發瞬間將其拔出。原本牢固嵌在履帶戰車核心的巨輪竟被輕鬆拽出。

剛覺得他有點可靠就立刻出洋相。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鋼鐵的希爾德往指甲灌注氣功，在巨輪表面劃出深痕。

不知情的希爾德悄悄調整了對迴歸者的評價。

＂您這是不知道才這麼說。表面上雖然完全不露聲色。＂

9;停戰算什麼。只要說服軍國就行。列國相對弱小嘛。9;

＂怎麼，不夠嗎？＂

要是沒有輪迴能力，這傢伙的底褲早被看穿了吧。嘖，沒辦法。讀心術是能力，輪迴也是能力。不服的話你自己去輪迴啊。

＂沒錯。軍國的兵力真空會立刻導致行政癱瘓。軍人可不是站着發呆的職業啊？他們要在軍國全境搬運物資、修建工事。現在匆忙把他們集結到荒原上，損失可不止一星半點。雖然目前靠囤積的物資還能撐住，但之後...＂

雷電在巨輪表面躍動。希爾德自豪地展示着劈啪作響的帶電巨輪，朝引擎方向走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舞魔神兵器的人怎麼會懂機械裝置。＂

＂一週？＂

合乎邏輯的氣功師風格力量。能用蠻力折彎鋼鐵的希爾德往指甲灌注氣功，在巨輪表面劃出深痕。

連作戰計劃和替代方案都想好了。迴歸者，你倒是考慮周全嘛。我第一次覺得你有點可靠了。

尤埃爾試圖驅逐我們的原因中也包含這點。提爾的暗影能遮蔽尤埃爾的千里眼。即便擁有千里眼，尤埃爾也沒能識破我們的佯動作戰而上當了。

＂能行嗎？＂

結束獨唱的希爾德彎腰行禮，靜靜等待我們的反應。我和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一週？＂

＂夠了~讓開啦。＂

＂集結了足以攻入敵方核心的軍力卻按兵不動。這纔是最困難的事...當然，您應該不是不懂裝懂吧。＂

＂這樣不行。防禦力雖強，但速度太慢了。＂

孤獨標在列國地圖上的城市名稱，列國人口最密集之地。

[啊、啊啊啊。履帶戰車…]

嘖。真是千鈞一髮。

從這個意義上說，我對所有技術都毫無天賦。雖然靠着讀心術能理解並掌握任何技藝，但永遠無法突破平庸水準。氣功也好，魔力也罷，都只是平均值。

＂迪吉，指示。＂

＂啊？您怎麼知道？9;我9;確實掌握大部分制式魔法哦！＂

＂…哈啊。稍等一下。迪吉。這個怎麼辦？＂

迴歸者所說的改造，正如我所料是相當粗暴暴力的方式。

剛覺得他有點可靠就立刻出洋相。削掉馬屁股的肉能跑更快？速度根本不會變。這是結構和設計的問題啊。

＂不知道呀！移動宮殿現在到哪兒了，這誰能說得準？＂

[…通訊兵迪吉上尉…明白了。我會化悲痛爲力量。]

＂是因爲看不見嗎？＂

迴歸者倒是和我挺像。我把讀心得到的情報僞裝成自己的推理到處宣揚，迴歸者則把輪迴前的經歷說成自己的預測。本質上都是欺詐手段。

希爾德總愛用輕飄飄的表情說嚴肅話題。這大概是她自創的技能，但實在讓人起雞皮疙瘩，希望她能收斂點。

＂吵死了。你們真要防守的話派來的就該是工兵隊而非軍團。別把別人當傻子。＂

無論置身何處都能開闢自己的位置吧。哈。這樣我的工作量就能大幅減少，總算可以輕鬆...

我連連搖頭，對茫然自失坐着的魔像搭話：

迴歸者轉身翻找她的口袋空間。趁這間隙，一直觀察我臉色的希爾德悄悄湊近。她幾乎貼上來發動氣功，用傳音入密對提爾娜都聽不見的音量說：

＂獨自輕鬆解脫可不行。睜大眼睛和我一起闖過這個地獄吧。這是你的義務，通訊兵。＂

＂是因爲補給線的問題吧？＂

9;上個輪迴也是這樣。不過那時列國可比現在謹慎多了。偏偏因爲不死者的屍骸魔像，軍國和列國都不敢輕舉妄動...9;

＂爲了減輕重量提升速度…必須調整齒輪尺寸並對巨輪進行再加工…＂

但希爾德截然不同。她既有充沛的魔力與氣力，又能完美髮揮自身才能。即便是絕世天才也難以在所有領域出類拔萃，可希爾德通過自我暗示硬生生將實力拔高到一流境界。

＂無關緊要，你們本來就有進軍本土的打算吧。我說錯了嗎？＂

＂我是說若真想阻止戰爭就做得徹底點。一個月後爆發的戰爭，會比昨天就該打的戰爭恐怖幾十倍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