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樹焚燒殆盡之日

魔女究竟是什麼？

她們被世人視爲一羣異端之徒——擅長調配藥與毒、驅使野獸作爲使魔、對人類降下詛咒……但事實並非全然如此。

大多數野獸中雌性的壽命都比雄性長。人類亦是如此。

雖說提爾和大女巫的存在拉高了平均值，但即便排除這些特例，女性平均壽命仍更勝一籌。

失去伴侶的老婆婆獨自存活下來，在村莊外圍飼養小動物度過餘生。

＂原來如此。正因爲在那種地方纔至今沒人發現吧。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歸者猛地插話質問。

＂全殺光也不解恨，但我留了個活口拖到面前。把獠牙抵在他後頸上問——爲什麼要燒世界樹？知道那傢伙說什麼嗎？＂

＂…難道巨樹森林的德魯伊們目睹了那個場景？＂

運用工具改造環境纔是人類的力量。因此草木與野獸橫行的密林本就不適合建立文明。

鸚鵡爽快地拍打着羽翼，朝外面飛去。

大女巫通過鸚鵡傳達的怨念強烈到幾乎實體化。鸚鵡像在發牢騷般轉述着她的話。

＂你當我是蠢貨嗎？我連這點分辨力都沒有？＂

＂您說創造了生命？＂

世界樹根鬚之間啊，那裏確實既沒有野獸也沒有蟲豸，連其他樹木都不存在呢…咦？

＂哇，居然做到這種地步？＂

＂這樣啊。願逝者安息。＂

＂經過改良的肉果樹原本計劃推廣到蠻國各處。結一顆肉果所需的肥料量僅爲飼養牲畜飼料的4%。既不需要牧場，只要有陽光和淨水就能生長。不產生排泄物，更不用擔心逃跑。堪稱蠻國希望的巨大種子。＂

[簡直荒謬！說生命無足輕重也能算頓悟？連重要性都不明白的傢伙怎麼可能成爲魔神！]

＂...這就是問題所在？＂

[是場出其不意的襲擊。利用德魯伊巡禮者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創造了生命？＂

[我可是創造了生命耶？論魔神的資格明明我更有戲吧？]

＂恕我直言，該不會是把分娩痛苦說成創造生命的文字遊戲吧？要這麼算所有母親都是魔神候補了。＂

小動物不夠喫，大動物又太危險。豪邁出獵的壯漢們遭受屠殺的事也屢見不鮮。

[大密林雖是福澤之地，卻非宜居之所。受世界樹祝福的這片大地生命力滿溢，反而讓人類難以生存。樹木過於茂密，平原狹窄，農耕畜牧皆不易。更別說四處盤踞着連人類都捕食的危險猛獸。]

＂不行的理由，等我殺了世界樹後，去跟那些憤怒的傢伙解釋吧。你的說辭肯定會讓他們氣得衣服都炸開呢。＂

＂你當我是蠢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們是懷着對世界樹潔癖般的愛意，堅信必須保護自然的羣體。

＂蠻國在火焰熄滅前始終燃燒着。宮殿、城鎮、人們都在瞬間化爲灰燼。在楓葉凋零的秋季，一切都消失了。拼命想要滅火的母親被叛徒殺害了。那些醜陋的傢伙一直在嫉妒母親啊！＂

她們的知識通過口耳相傳，逐漸完善，最終發展成一門學問。

＂原來世界樹是這樣被燒燬倒下的啊。＂

＂那棵被燒焦的世界樹算什麼？如果因爲是意外就沒人負責的話，是不是意味着可以盡情在世間縱火？我殺了世界樹也沒關係吧？＂

＂世界樹蘊含着巨大的精氣，連草蟲野獸都不敢接近。我們在世界樹根鬚之間那片恩惠遍佈的土地上培育了肉果樹。＂

＂沒錯。怎麼能把那麼可愛的孩子們當作一頓飽飯消耗掉呢？＂

[是場出其不意的襲擊。利用德魯伊巡禮者的身份騙過警戒兵力潛入的。趁着叛徒們攻擊母親和臣子時，他們把肉果全都燒光了！]

魔女是比任何人都更深刻理解生與死的存在。

＂點燃世界樹的是其他德魯伊吧！要復仇就該找他們，爲什麼要遷怒無辜的樹木？＂

鸚鵡發出小小的嗤笑，用荒唐的語氣說道。

＂你的目的根本不是摧毀世界樹！你想要的正是它倒塌時引發的絕望與混亂！＂

而結出肉類的樹木正好生長在世界樹根鬚的縫隙間。草率點燃的火焰順着根鬚蔓延，最終燒到了世界樹。

相比之下，北方紅杉巨樹森林相對僻靜。冰涼的森林美麗且幽靜，令無數人感動。而在那片森林中，人類是砍伐樹木、踐踏草叢、擴張領地的掠奪者。

大女巫爽快地回答着，通過鸚鵡傳遞着情緒。

[要真那樣反而好了！]

鸚鵡全身羽毛倒豎，瘋狂地撲騰翅膀。

說養育百姓未免太誇張...雖然這麼想，但爲了寵物犧牲百姓的統治者也不在少數。相比之下大女巫還算公平。

守護森林免受人類侵害的正是巨樹森林的德魯伊。他們是懷着對世界樹潔癖般的愛意，堅信必須保護自然的羣體。

大女巫之所以被稱爲大女巫，正是源於世界樹焚燬後那場漫長而殘酷的獵殺。無數德魯伊與野蠻部族被捲入血海消失。雖然摧毀燦爛蠻國的是燃燒的世界樹，但將新萌芽的嫩芽也踐踏殆盡的，卻是暴怒的大女巫。

＂蠻國雖然是個燦爛而偉大的國家，但與其廣袤的國土相比，人口卻少得可憐。最重要的是糧食短缺。由於土地貧瘠難以耕種，狩獵成了唯一的食物來源。＂

＂加油。祝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驅使野獸作爲使魔、對人類降下詛咒……但事實並非全然如此。

看來不是？也是，德魯伊怎麼可能焚燒世界樹。咦，那世界樹爲何會燃燒倒塌呢？

＂難道他們燒燬了世界樹？＂

＂他說根本沒想燒燬世界樹？說是場意外。不幸的，意外。＂

＂喂！這可不妥啊！＂

大密林的人們每時每刻都在鬥爭。蠻國土地上至今仍盛行黑魔術、禁忌和咒術等，正是因爲環境嚴苛到必須篩選生存手段的程度。

＂所以您才培育了肉果？＂

＂那些人當然都被我殺光了。一隻只放出豢養的獵犬，在他們逃出密林前全部逮住解決了。＂

＂或許吧。但更過分的事不會發生。按我的計劃，他們受的苦已經足夠了。＂

＂也不全是因爲悲傷。我，赫克西亞·阿加爾特可是要成爲蠻國武侯的女人。總不能因爲憐憫野獸就拋棄萬民吧？我的弟子和百姓也都是我要養育的子民啊。＂

[很瞭解嘛？沒錯。所以我稍微借用了下世界樹的恩惠。]

＂啊，是嗎？＂

[你剛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創造了生命？＂

＂原來如此。正因爲在那種地方纔至今沒人發現吧。沒有阿加爾特的面具，除了大象沒有任何野獸能踏足那片土地。得空去確認一下才行。謝啦！＂

停在棲木上的鸚鵡臨行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撲棱翅膀。

大女巫簡短地結束了話題。似乎不願多談。我察覺到什麼繼續問道。

大女巫的執念恐怕會引發更大的災禍。雖然讀心術讓我無法立刻共情，我還是溫暖地鼓勵了鸚鵡。

＂燒光了。＂

這點安慰毫無意義。大女巫的鸚鵡連我的善意都拒絕，滿含憎恨地說道。

＂覺得大女巫棘手的可不只您一位哦。＂

不親眼見到本人怎麼讀心實現願望嘛。

[對未婚處女說什麼胡話！吸血鬼本來就不能生育！]

[沒錯。那些德魯伊閒得發慌，有空就會進行連接世界樹的巡禮。從外界來的傢伙們看到我們的世界樹後，居然像對待自家東西般指手畫腳！還說什麼不能犯下這等褻瀆之罪！]

瓦爾普吉斯熟練地舉起棲木。自然地停在上面的鸚鵡渾身發抖，開始用喙梳理羽毛。

但世界樹確實與蠻國一同焚燬了。對失去一切的人而言，這種話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啊對了！那邊的女人。雖然不是很在意，能告訴我你在哪找到我母親的面具嗎？＂

＂那是您製作的？＂

＂不一樣！就算世界樹如你所願枯萎而死，只要那些傢伙沒受夠苦頭！你絕對會做出更過分的事！＂

大女巫爽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乎實體化。鸚鵡像在發牢騷般轉述着她的話。

＂咦？那裏？爲什麼會在那裏？＂

＂那您創造的生命現在在哪兒呢？＂

＂我也很愉快。希望總有一天能敞開心扉面對面交流。＂

迴歸者的疑問很合理，但大女巫早已聽過無數次類似質問。鸚鵡歪着頭回答。

＂誒？這、這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樣被燒燬倒下的啊。＂

＂不行！＂

這確實相當驚人。難怪她會因未能成神而委屈。

＂巨樹森林的紅杉。我要用他們供奉的世界樹，來祭奠被焚燬的祖國與母親亡魂。＂

＂這不是問題那什麼纔是？弱肉強食雖是世間真理，但掙扎求生數年的生命轉瞬被吞沒，未免太過空虛悲哀。＂

＂呀。真是愉快的會面呢，人類之王。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對吧？＂

＂沒錯。這不是明擺着嗎？＂

＂加油。祝您一定要摧毀世界樹實現心願。＂

＂能結出肉類的樹？這太絕佳了。足以引發人類飲食革命的東西。它們後來去哪了？＂

說養育百姓未免太誇張...雖然這麼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已聽過無數次類似質問。鸚鵡歪着頭回答。

＂大巫師閣下，您說得太多了。＂

當然迴歸者並不是會刻意挑人氣到爆炸的那種人。

[沒錯。那可是將成爲蠻國新希望的嘔心之作。]

＂是的。再說下去就失去保密的意義了。＂

＂爲什麼選世界樹？＂

＂不需要。能爲她祈禱的人不是你。＂

＂因爲他們會親手殺死世界樹啊……＂

＂誒？這、這個嘛。人類之王有點讓人招架不住呢。＂

[忍讓個一兩天也就罷了，他們處處干涉最後竟想連根拔起肉樹！當時就該全殺光的。只流放他們是我的過錯！這次絕不會再犯錯了！]

[你剛纔不是看見了嗎——肉果。]

＂……也是呢？＂

[讓肉樹去吸食世界樹的精氣啦。]

光是觀察鸚鵡就能揣測性格。大女巫對自己想說的會滔滔不絕，對討厭的事卻絕口不提。有着孩子般或者說單純動物的一面。

衰老的軀體雖毫無價值，但漫長歲月積累的知識卻珍貴如黃金。老婆婆以經驗爲基石，作爲產婆、藥劑師和顧問幫助困苦之人。

所謂象冢，是東南部所有大象臨死前都會前往的地方。踐踏世界的冰霜巨人終點站。某種意義上比山君之山更危險的土地。畢竟憤怒的大象比老虎還可怕。

＂是有人縱火嗎？上次提到的巨樹森林德魯伊乾的？＂

繼承這份傳承的正是魔女。

＂火焰失控地蔓延開來！順着枝幹攀爬的火蛇將受祝福的銀杏樹染成火焰楓葉！乘着烈焰掀起的狂風，火星散落至整片密林！籠罩密林的世界樹葉片化作災厄火種，將整片大地焚燒殆盡！＂

受驚的迴歸者猛地插話質問。

見對話可能持續很久，鸚鵡提前潤了潤喉嚨。飲盡水後它繼續講述：

雖然將世界樹視爲神聖之物，但使用其恩惠時卻毫無顧忌呢。隱約能想象出當時的場景了。

＂狩獵可沒說起來那麼容易。＂

這番話簡直一針見血。迴歸者充滿純粹善意的發言，反而更容易讓人氣得發狂。

在門外等候的瓦爾普吉斯急忙上前制止鸚鵡。情緒過剩差點把知道的全說出來的鸚鵡這才清醒過來，用翅膀捂住嘴。

所謂肉果，是指剛纔房間裏那個結出肉塊的果實吧。

[他們煽動拒絕接受蠻國統治的偏遠地區蠻族發動了叛亂！]

＂肉果樹唯一的缺點就是過於完美，從病蟲害到各種野獸都會覬覦它營養豐富的果實。若無人照料很快就會枯死。所以我們決定先在世界樹蔭下培育肉果樹。＂

＂……象冢。＂

＂嗯？世界樹附近不是很難生長其他樹木嗎？因爲世界樹的枝幹和樹葉會遮蔽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