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是正義的

＂高斯領地在魔導聯邦中扮演着極其重要的角色。

在萬年積雪覆蓋的山脈下擁有巨大礦脈的他們，是聯邦最大的鐵礦石產地。高斯領地獨創的磁針魔法——探尋與分離鐵礦脈的技術，是整片大陸絕無僅有的神祕魔法。

鍊金成本高昂的鐵礦石，在高度依賴鍊金術的魔導聯邦中堪稱珍貴資源。說是聯邦的糧倉也不爲過。

正因如此，魔導聯邦也一直給予其特殊待遇。

＂現在說什麼…？＂

＂帝國璀璨的明星。最強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邦也一直給予其特殊待遇。

＂彼此彼此。我等亦需致歉。＂

＂居然僱傭大師級當護衛。您所謂的勇氣根源就是這種僱傭兵嗎？＂

＂好了好了。會談就該和平進行。何必動武呢。＂

措辭雖激烈，卻難以反駁。畢竟高斯領地確實在以低於估價的價格供貨。

＂命塞爾修斯領地『上供』糧食便是，正如昔日你命令我高斯領地那般。＂

『氣功！這是...！』

操縱磁力的高斯家祕術。

在固有魔導領域內，鐵屑即是最強的矛與盾。這場鋼鐵風暴在衆多固有魔導中也屬殺傷力頂尖。滴溜溜旋轉的尖銳鐵片，能輕易將人體肌膚削成碎片。

＂帝國即正義。魔導聯邦，你們選錯了挑戰的對象。＂

＂哪怕只撕下一小塊賣掉，都夠買一棟房子的卷軸啊。＂安塔雷斯卻毫不在意地粗暴展開。吱呀——承受不住力量的卷軸撕裂了，但他根本懶得理會，繼續讀着文字。

這或許是青塔主的失策，甚或近乎腐敗的選擇。

但對手太棘手了。

＂若因浮游城損毀需要鍊金鋼，本該前往高斯領地。論操控金屬的魔法，無人能出其右——除非閣下刻意忽視高斯領地。＂

然而理性而言，選擇高斯領地才更合理。青塔主辯解道：

不。她心底必然殘存着對故鄉的眷戀與熟稔。這份無意識的情感，確實影響了青塔主的判斷。

＂高斯家族亦是遠古受聖勒內教導的賢者家族，在紅塔與青塔培育過無數弟子。＂

＂當真如此？＂

皇都十二宮。天蠍座的安塔雷斯。他站在魔導聯邦的中心地帶，理直氣壯地宣告道：

當然幕後少不了帝國外交部的支援、說服與利誘，但誰在乎呢？正義從不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細節。

話說得恭敬，實則是＂魔王不在了誰還聽你們的＂。看穿這心思的青塔主沉聲回應：

來勢極快。但若是火焰，他與紅塔主交戰時就已見識過多次。火焰周圍的空氣突然消失——青塔主的決定論剝奪了氧氣，扼殺火焰生機。同時凝結的寒冰覆蓋而上。

＂這是干涉內政……＂

這是一道能在頃刻間將諸侯國打入深淵、也能捧上天堂的聖旨。即便魔導聯邦是異國，但統治數億人口的帝國聖旨不容忽視。

＂高斯領地始終崇敬守護聯邦的魔王大人。但既然大人已失蹤，我們沒必要繼續履行舊約。今後將以平等立場與其他領地交易。＂

周遭空氣驟然凍結。心象侵蝕着現實空間。這是完成自我領域擴張的固有魔導。

而帝國，正是世界對這聲吶喊給出的答案。

感知到危機的高斯家主急忙掀開木桶，裏面竟是鐵屑。高純度鐵粉在空中散開，沿着磁力線排列成陣。

理智上她理解，情感上卻絕不接受。青塔主以冰冷理性做出判斷。

＂哼、哼！這位可不是普通大師級。別拿那些廉價貨相提並論！＂

對人殺傷力雖強，對抗同等級固有魔導或魔法時卻暴露弱點。高斯領地長期被輕視，族人深陷資格缺失的恐懼，根源皆在於此。

＂此外，高斯領地有意從聯邦獨立。帝國尊重其站在正義與文明一方的判斷，並將予以保護。＂

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卷軸。紫綢卷軸裝飾着黃金雕琢的龍首，用價比千金的黃金蠶絲密封。

大陸的霸者。帝國。

『但高斯家主不可能不知情...？』

如果說魔導聯邦追求真理研習魔法，那麼帝國便崇尚武藝修煉氣功。漫長而殘酷的歷史中，氣功在戰爭與衝突的鮮血澆灌下茁壯成長。

這早已超越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高斯領地長期被輕視，族人深陷資格缺失的恐懼，根源皆在於此。

可火焰沒有熄滅。

正義必勝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賢者家族，在紅塔與青塔培育過無數弟子。＂

＂無需施捨。＂

帝國不僅徹底解決了這份積怨，同時獲得了介入魔導聯邦的大義名分。

爲時已晚。他放任大師級強者近身，更低估了對方實力。只要那位有意，青塔主必死無疑。

反而愈發明豔，如具意志般反抗着裹住世界。這絕非普通燃燒現象。見識過劍聖與魔王之戰的青塔主立刻頓悟。

被隕石（實則是劍聖）重創的浮游城緊急降落在塞爾修斯領地。選擇此地並無特別理由——只因恰逢理境降臨塞爾修斯，該處正好空置。加之塞爾修斯領地確實具備供養浮游城人口的能力。

＂優先採購權本是應有之義。畢竟那些魔導器的原料都產自高斯領地。若我們跳過供給環節，自行完成鍊金加工後直接上市，獲利何止翻倍？按那個價格供給根本是虧本買賣。坦白說，浮游城長久以來與剝削我們無異。＂

這早已超越普通氣功的範疇。青塔主戒備地發問：

當然，考慮到領地律法與固有魔導使得開採成本壓倒性地低——但這正是高斯領地不斷革新的成果。難道就因能用魔導術廉價開採，便活該低價供應？

皇都十二宮。天蠍座的安塔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等亦需致歉。＂

＂師傅大人此刻仍在浮游城。＂

在合乎邏輯的強者中，由帝國親自選拔、名副其實最頂尖的十二名氣功師，便是皇都十二宮。

＂現在已非外力。帝國此行，正是要爲高斯領地討回『正義』。＂

＂繼承了浮游城魔法與知識的高斯領地，豈能擅自宣佈獨立？＂

＂魔導聯邦假借聯邦之名剝削高斯領地，榨取百姓血汗錢財威脅大陸與帝國安寧，令世界陷入混亂。帝國將對此等攻擊行徑採取一切必要措施。＂

＂既然還活着，爲何不現身於我等面前？爲何塞爾修斯領地的繼承者能擅自繼位？又爲何能隨意在塞爾修斯領地紮根？＂

孰是孰非？無人知曉。即便冷酷如魔導師艾莉莎·塞爾修斯，終究也是人類。心念偏斜之際，便左右了國家大計。

冰封烈焰。照理說轉瞬就會熄滅。本該如此。

＂高斯領地多山，平原狹窄且糧食自給率低。未及修復浮游城，我等便會面臨饑荒。＂

理智上她理解，情感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領地決定從聯邦分離，宣告獨立了。＂

＂事急從權，無暇周全。望海涵。＂

鐵屑瞬間凍結。空氣中氧氣與水分在鐵片表面結晶氧化。物性因結晶化驟變。急促失去磁性的鐵塊無力墜地。

然而，長槍的主人卻紋絲不動。

＂七後盾商團之主，自由與正義的守護者。天神虔誠的信徒，聖經的執行者。帝國偉大的皇帝陛下所下聖旨，特此宣告於自稱魔導聯邦之國。＂

衣物也遮掩不住的壯碩肌肉。高大挺拔的身姿。沉重的長槍在他單手中輕若無物地揮舞，連禁錮空間的青塔主結晶都被輕易擊碎。

眼前之人堪稱龐然大物。不僅力量驚人，影響力更是深不可測。甚至配有專屬於他個人的支援部隊與魔法師團。

＂高斯領地爲聯邦服務了漫長歲月。將高品質鐵礦稍作鍊金處理便供給浮游城，那低廉的價格是全聯邦心知肚明的事。＂

因爲高斯領地請求援助。帝國便予以回應。簡單又正義。無需其他解釋。爲拯救領民，一句話足矣。

＂據我所知，作爲供給代價，你們不是享有浮游城魔導器優先採購權嗎？若忽略這點豈非不公？＂

無數氣功流派興起又湮滅，或通過單人傳承，或形成龐大武門，唯有最卓越者得以存續。人類如此，氣功亦然。

高斯家主聞言用力點頭，彷彿要爲這番話增添分量。

＂但高斯領地獨立將動搖聯邦根基。現給予閣下撤銷的機會。＂

＂休要狡辯。浮游城降落塞爾修斯的真相？不過是藉機掌權的青塔主，爲光耀門楣的私心之舉。＂

但艾莉莎·塞爾修斯選擇故土，當真僅因這些？

自遠古以來，帝國便書寫着戰爭史詩。從人類之王與五君主時代，到諸國林立兼併統一，再到僧王與霸王雙雄對峙，直至統一帝國與現今帝國-諸侯國體制。在現有秩序建立前，不知流淌過多少鮮血。帝國的法典是用乾涸的鮮血寫就。

＂干涉內政？不是嗎。高斯領地不是主動求援了嗎？帝國只是響應而已。爲了保護高斯領民啊。＂

領地獨立這記晴天霹靂傳來時，青塔主如墜冰窟。高斯家主的聲音繼續傳來：

在合乎邏輯的強者中，由帝國親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深不可測。甚至配有專屬於他個人的支援部隊與魔法師團。

多年前，站在戰爭中心的哲學家曾吶喊：

所謂一切必要措施，自然包含經濟制裁、外交施壓乃至戰爭。原先欠缺的只是開戰理由，如今連這也湊齊了。

正義必勝是理所當然。因爲勝者即爲正義。

＂帝國璀璨的明星。最強十二人。皇都十二宮成員。天蠍座之安塔雷斯大人！＂

安塔雷斯代替回答：

＂哼。看來您沒聽清啊。高斯領地決定從聯邦分離，宣告獨立了。＂

＂既然帝國已決定守護高斯領地。若有人想用武力報復，帝國絕不會坐視不理。畢竟帝國可是自由與正義的守護者。＂

＂……帝國。不惜藉助外力也要背叛聯邦嗎？＂

擁有耀眼金髮的和善男子笑着說道。他圓潤的眼角帶着親切笑意，隨手提起長槍。剎那間火焰如活物般纏繞上他的身軀。

＂帝國即正義。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氧化。物性因結晶化驟變。急促失去磁性的鐵塊無力墜地。

固有魔導·磁針劍。

脫離險境的高斯家主得意洋洋地喊道：

安塔雷斯正是其中一員。

其實高斯領地早對鍊金鋼收購案心懷不滿。只不過被魔王這個龐然大物死死壓制着無法反抗罷了。

青塔主腦中剛掠過疑慮的剎那。烈焰貫穿時空，纏繞火舌的長槍撕裂兩人視野。

高斯家主語帶決絕。

這次同樣。高斯領地連對抗青塔主一人的力量都不夠。若浮游城認真起來，他們除了投降別無選擇。

『莉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