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話首先是人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954 字
天使的爆發即是犧牲。那是驅散一切邪祟之物的淨化之光。爆裂的光芒啃噬着提爾的黑暗,向吸血鬼的暗影發出最後一擊。
就在此刻,迴歸者突然介入。她倉促揮動天影,在光芒爆發前夕將其周圍斬出一圈真空。
天劍技·天鏡。
本應朝所有方向迸射的光暈被某種力量阻擋,彈射出去。在迴歸者斬出的空間裏來回折射的光芒,終於從僅剩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光柱未能侵染其他區域,徒勞地沿着來路返回天際。
光暈如殘像般明滅。提爾用暗影將其吞噬後,像嚐到難喫的東西般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提爾是與聖皇廳交戰數百年的傳奇存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召喚來的位格上升存在。但軍國的天使略有不同。"
[即便如此,往後還會不斷出現吧。畢竟天使就是這樣的存在。]
這位公主免疫了人類最大的威脅——來自同類的敵意。
馬克西米連像做完彙報的辦事員般乾脆地說道。
"他們極度壓制其他信仰,將軍人作爲軍國的信徒。之後僅憑護國與守護的意志,重新鍛造出了——人工精魂,或者說人造守護天使吧。"
9;咦,我、我要死了嗎?9;
[心情真是複雜啊。聖皇廳引以爲傲的天使不過是能輕易複製的劣等品,這固然令人欣喜。但親眼看着它們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實在不爽。]
驟變的狀況讓她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召喚來的位格上升存在。但軍國的天使略有不同。"
"不是天使。準確地說,是軍國模仿天使製造的某種存在。"
但此刻橫穿內環正中央的當下。艾梅德爾作爲守護軍國的天使降臨了。爲了保護六將星之一的戈病。
馬克西米連猛然揮舞鋸齒劍。劍身瞬間延長兩倍,直取我的後背。
馬克西米連唾沫橫飛地盛讚道,與先前被夏亞蒂妨礙時的態度截然不同。
馬克西米連爽快地後退數步。因四周瀰漫的暗影,即便拉開距離後他的身形依然模糊不清。
我早已看穿這個結構,將尖刺末端彎折後拽出了齒輪。多虧如此,即便遭到陸將星攻擊還能像這樣活着說話。
"嗯。連天使這種存在,都被他們逐一分解原理後人工重現。當然因爲是守護天使,活動範圍存在限制。只能阻擋概念性入侵的存在。所以現在才初次現身。"
以她的生命爲代價扭斷對方脖頸,強迫敵人同歸於盡的最終咒術。夏亞蒂抱着必死的覺悟與馬克西米連對峙着。
對需要在夜間全力進攻的吸血鬼而言,那些在陣尾糾纏不休、最後綻放犧牲之光消散的天使,早已超越了厭惡,成爲令人恐懼的麻煩存在。
"有那麼厲害?我沒和天使交過手所以不清楚。"
但感受到絕望也不能停下。無論生死。她必須被惡念驅使着繼續行動。
公主會死。暴走的鋸齒將粉碎她的頭顱,讓所有腦漿噴湧而出。以最褻瀆的方式死去。
然而當賽爾菲後腿哐當跪地,她的視線高度猛然下墜的瞬間。公主直覺感到大事不妙。
他沙啞的笑聲很快消失在暗影彼端。等到再也感知不到他的思緒後,我全身放鬆下來喃喃自語。
"啊、誒?"
"雖然不可能成功。"
規避敵意的能力。在特定情況下近乎無敵的力量。她不會陷入險境。
嗤笑的馬克西米連接回折斷的手臂。雖然和剛纔如出一轍,但他的手臂構造本就不會因折斷受損。他用完好如初的手臂重新舉起鋸齒劍。
馬克西米連的脖頸以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曲着。
"自動馬車被從下往上擊打時結構會崩潰吧?我把這原理用在您武器上了。從內部向外推的。"
我照例信口胡謅:
若不能齧合便無法傳遞力量。再強的武器若只能空轉,也不過是把破扇子。我正是瞄準這點施展袖中竊術才得手的。
自動馬車依靠齒輪齧合維持形態,因此特別懼怕來自下方的衝擊。
對手可是陸將星,即便沒有齒輪也能用純粹力量將我撕碎的怪物。稍有遲疑就會被大卸八塊。
"就算手臂被折斷也無所謂。事到如今,連卑鄙或不合理這種念頭都不會浮現了。簡直像怪物一樣…"
9;啊,賽爾菲死了。9;
[模仿天使製造?這能做到嗎?]
"...別動,陸將星。還有兩次機會呢。"
黑魔術是強制同類事物產生相同結果的行爲。折斷手指就能破壞細長且有關節的存在。
我將掉落的齒輪重新滾回他腳邊。抵達的齒輪自動攀上他身體,消失在斗篷內側。
嘿嘿嘿嘿嘶!
"明白了嗎?不愧是繼承了君主血脈的後裔,至少這點悟性還是有的。"
賽爾菲溫暖柔軟的身軀依舊蓬鬆。被白馬壓住的她卻動彈不得。黑暗中滾燙的液體汩汩流出,雪白鬃毛正逐漸染紅。
"哈哈哈!現在不還是候選嘛!等確定唯一人選後,老夫自當獻上全部敬意!"
"雖然能抵禦外部衝擊,但馬克西米連的齒輪武器本就是以易拆裝爲前提設計的。只要從內部向外施力,就能輕鬆脫困。"
黑魔術確實能扭斷他的脖子。但他不會死。改造過身體的馬克西米連,不會以普通方式迎來死亡。
顯然,普通人光是讓脖子到達那個位置就足以致命。脖頸是連接頭顱與全身的要害通道。
因此,夏亞蒂即便要保護公主,也必須瞄準馬克西米連行動後的瞬間。
正因如此。即便戰鬥白熱化時,公主仍安然停留在過於安逸的位置。
他靜立原地轉動某處的齒輪。咔、咔、咔。傳來奇異的咬合聲。
擁有規避敵意能力的公主始終生長在善意之中。雖說是腦子裏開了花田的程度,但能在腦海中構築最美花園又保持安全的力量,當屬艾琳·格蘭迪奧摩爾。
"...正在這麼想吧。螻蟻的思維總是如此容易看透。無聊又單調。"
信服的提爾注視着天使消散的痕跡喃喃自語。
但並非全無意義。
"死亡?求之不得呢。不如你現在就殺了我試試?"
完成突襲的我毫不猶豫拔出尖刺,縱身後躍。
"嘛,不過只要有我的天影和你的暗影在,解決起來很輕鬆。不必太擔心。"
"知道就好。本來還打算給你解釋呢。"
世上不存在保留全屍的美麗死亡。被刀鋒剖開胸膛,或是乾脆利落斬首失血而亡,都是奢侈的妄想。
"那就去死吧。"
"你們象徵着人類不需要王。傲慢地認爲沒有王也能代表人類。自負地以爲自己的血脈永遠高貴。只有揹負這些罪孽的你們全部消失...人類之王才能真正歸來啊。"
"短短瞬間竟能看穿我齒輪的結構!如何做到的?"
公主慢了半拍才理解現狀。有人發動了襲擊,賽爾菲連慘叫都來不及就斃命了。雖然還有微弱氣息,但那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生命殘火。
"嗯?毫無氣息就接近...始祖...不,是你啊?"
對方絕非普通人類。
對方用了齒輪。
夏亞蒂急忙抓住食指,但黑魔術並未生效。
至今在軍國發生戰鬥的場所,要麼是元傳送帶,要麼是其外圍土地。軍國本土從未遭受攻擊。因此艾梅德爾從未滿足出擊條件。
但將部分思維託付給齒輪的戈病...是能毫無殺意致人死命的存在。
"可笑。畏懼死亡,認爲生命有價值的信念。螻蟻的死亡終究只是螻蟻,靠着道聽途說的知識就妄想抗衡…簡直荒謬。"
換言之,僅能破壞此類物體。
明明被妨礙了,馬克西米連卻笑得更加滿足。這笑聲真是夠刺耳的。
[哦喲。]
齒輪的弱點。即便能隨時更換備用件,但在更換前會徹底失效。
當夏亞蒂被恐懼與無力感吞沒時,馬克西米連緩緩將脖頸轉回原位。
咔嚓。角落裏的齒輪開始轉動。連接左臂與鋸齒的結構體,沿着接縫滑落延伸。
陸將星·戈病馬克西米連。他佯裝撤退後,趁着黑暗吞噬四周的間隙又殺了回來。
與此同時光柱沖天而起——是提爾和迴歸者了結天使的瞬間。
我嘆息着自己的無力,將尖刺捅進他的鋸齒劍接縫處。精密咬合的齒輪組突然混入雜音。
當最後咒術被看穿的瞬間,夏亞蒂渾身一顫。馬克西米連彷彿早有預料般吐出輕蔑的冷笑。
"閣下出手怎會只是虛晃一槍!且讓我看看你動了什麼手腳!"
她緊握左手的食指,在極度緊張中審視着馬克西米連的每個動作。
唏律律——
公主其實完全沒理解現狀。被壓在賽爾菲屍體下的她,只是機械地回答着陸將星的質問。
就在劍刃即將再度延伸時,鋸齒劍突然發出哐當巨響,齒輪開始瘋狂空轉。馬克西米連露出微笑。
和夏亞蒂差不多啦,頂多擋下一擊罷了。
呼,幸好。
"居然用暗影裹身隱藏氣息!完全融入了始祖的威壓之中!閣下實力當真了得!"
垂死的戰馬用前蹄做着最後的掙扎。可悲的忠誠。隨着噗嗤聲響,血肉橫飛,被鋸齒劍撕碎的前腿四散飛濺。沾滿賽爾菲鮮血的鋸齒劍已逼近公主頭顱。
"雖然我也做不了什麼啦。"
在上個輪迴裏,迴歸者曾與軍國六將星全部交過手。其中最棘手的存在,正是神祕本身——天通。當時她未能找到對策,與抵抗軍一同全滅。爲解開謎團,她曾造訪聖皇廳。
"老夫爲何要生氣?看穿機關的直覺,將理解立即付諸實踐的行動力,還有對成功毫不懷疑的決斷力!你小子,確實有資格!不,即便不具備人類之王的資格,你也絕對有繼承老夫衣鉢的資格!"
"你也知道,天使是聖皇廳神官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接左臂與鋸齒的結構體,沿着接縫滑落延伸。
馬克西米連的鋸齒與手指毫無相似之處。那複雜的構造既不纖細也不修長,更無法辨識關節所在。因此夏亞蒂的黑魔術徒勞無功。
"雖不能百分百確定,但應該與聖皇廳脫不了干係。否則軍國沒理由向天神教徵稅。"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就去死吧。"
唯有馬克西米連能理解的複雜協調正在發生,機械裝置遵循着獨有公式運轉。表面看來毫無徵兆,鋸齒突然伸長。
馬克西米連將旋轉的鋸齒劍猛然刺出。連鋼鐵都能斬斷的力量撕開公主柔嫩的肌膚,直逼皮下組織。直到死亡危機迫在眉睫,公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不過,大概不會有第二次機會了吧。這到底是哪兒。
馬克西米連的手臂向外彎折。
"您可真愛丟三落四呢。以後請注意環保,這種垃圾可是會污染環境的。"
[居然不知道天使。也是,謝伊你看似身經百戰,終究還是太年輕。不知道天使也...等等。]
"你也知道,天使是聖皇廳神官們獻上祭品召喚來的位格上升存在。但軍國的天使略有不同。"
提爾的暗影充斥四方,仍在不斷蔓延。藏身其中的我以突襲成功引發了馬克西米連鋸齒的短暫功能障礙。
"失禮了,就此告退。"
否則公主就會死…
"哈。連稅都不交的傢伙還好意思自稱王者。雖然不知道您到底是哪位,但若此處真有人類之王,您是不是該放恭敬點?"
正在交談時,感知到異常的提爾猛然轉頭。猩紅目光洞穿黑暗,將彼端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趁這間隙成功逃遠的我攤開緊握的掌心。啪嗒啪嗒,剛偷來的齒輪紛紛掉落。
歷史守望者墜馬後,白馬上的公主獨自暴露在戰場。但她並未因孤身一人感到危機。
除非遭遇山體滑坡之類的天災,或是失控馬車的衝撞。
"哎呀,露餡了。"
"居然瞬間就理解了構造!了不起!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人才啊!"
我拔腿就跑時,背後傳來馬克西米連的聲音:
"荒唐。"
"承蒙誇獎,告辭。"
迴歸者收刀入鞘時答道。
夏亞蒂忍着傷痛呻吟,仍緩緩舉起右手的義肢握住殘存的手指。儘管只剩大拇指和食指,她臉上仍充滿倔強。
千鈞一髮之際,夏亞蒂的黑魔術發動,他的手臂又以詭異角度扭曲。鋸齒刃被強行轉向外側。
馬克西米連的武器亦是如此。
馬克西米連用生硬斷續的聲音咬牙切齒。他猛然轉頭。映入眼簾的是夏亞蒂那連中指都已染黑的左手。
"正是屬下。"
"確實如此。"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與吸血鬼的戰鬥,因雙方優劣勢過於分明,最終演變成拉鋸戰。
無力。夏亞蒂窮盡一生磨礪的劍技,在陸將星這個規格外的怪物面前毫無意義。
多虧夏亞蒂拖延時間,我才能及時趕到。
"看來犬王也有犯糊塗的時候。居然會爲區區亡國公主分心。不過畢竟是王家血脈嘛。就是你們五個叛徒的後裔弒殺了人類之王,篡奪了權能對吧?"
提爾是與聖皇廳交戰數百年的傳奇存在。然而聖皇廳與吸血鬼的戰鬥,因雙方優劣勢過於分明,最終演變成拉鋸戰。
"該、該死的。噪音。"
"老夫倒覺得還有餘裕,不過就當是獻給可能是人類之王的你一份敬意吧。"
被迫與陸將星對峙的公主呆滯地反問:
[連行事作風都……簡直和天使如出一轍。軍國這個國家,莫非是由天使守護的?]
他朝公主踏出一步,又簡短補充道:
[更何況這次的天使比以往見過的更強更煩人。就算和聖女召喚的熾天使相比也毫不遜色。]
馬克西米連快速說完後,自顧自地點了點頭。
"天通,艾梅德爾是對那些天使的統稱。或者說是成爲天使原型的某種存在。雖然我沒見過本體,但只要攻下司令部總能了結吧。"
[人造守護天使啊。]
"呵。用黑魔術扭斷你的脖子,我就會死?"
這速度非同尋常。我全力奔逃,鋸齒卻已逼近咫尺。更驚人的是馬克西米連根本寸步未移。
夏亞蒂喘着粗氣瞪視着他。
但夏亞蒂還留有最後的手段。當所有祭品耗盡時,重新締結的終極契約。
而且,夏亞蒂至今的倖存也將失去意義。
"您不生氣嗎?"
多虧這樣公主又撿回一命。呼——極限救援。
馬克西米連沒有移動。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武器如同活物般自行運作。
但對馬克西米連而言並非要害。
野獸通常比人類更強。但前提是對方只是9;普通9;人類。
現在安全了。我恢復從容平靜地說道:
"是格蘭迪奧摩爾公主嗎?我對你沒有私人恩怨。但請你死在這裏吧。"
保管並觀察了兩千年間所有神祕的聖皇廳,給出了這樣的答案:
"艾琳!"
與生俱來的從容,因不會受傷而擁有的仁慈。格蘭迪奧摩爾王室正是靠着這種看似無用的能力,才成爲存活最久的王族。
就在這時。
驟變的狀況讓她頭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星。還有兩次機會呢。"
"是、是的..."
"黏糊糊的傢伙最噁心了。我們是不是該來場漂亮的告別了?暗影在提爾體內和在這裏沒兩樣,繼續待下去您也會有危險吧?"
賽爾菲像是被什麼射中般突然抬起前腿。騎在上面的公主差點被甩出去,情況危險至極。公主以爲賽爾菲是被始祖提爾坎查克的暗影嚇到,正想安撫它。
驟變的狀況讓她頭腦空白。但她的理性卻平靜地給出答案:
"這裏可真夠嗆。"
[與聖皇廳無關的存在嗎?]
"你以爲只有你懂黑魔術?傲慢的傢伙。明明連力量和資格都不具備,卻不肯承認自己的渺小。真令人作嘔。"
"來吧,用你可悲的力量…試着達成所求之物吧。"
用讀心術啊。馬克西米連腦子裏裝着齒輪設計圖,我只是挑走真正關鍵的幾個罷了。
但對馬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與吸血鬼的戰鬥,因雙方優劣勢過於分明,最終演變成拉鋸戰。
公主被甩到了地上。衝擊讓她無法回神。除了肉體上的疼痛,精神衝擊更令她渾身戰慄。
"...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換備用件,但在更換前會徹底失效。
在馬克西米連行動前,夏亞蒂無法預先折斷手指。既然意識到無法對敵人造成傷害,她的黑魔術不過是在妨礙對方行動罷了。若貿然使用黑魔術,對方會輕描淡寫地收回手臂,然後殺死公主。
當然,要偷到關鍵齒輪的前提是必須理解其構造。
"區區噪音。竟敢妨礙我兩次還妄想活命。"
咯吱。異物驟然侵入導致齒輪停止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