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訓練

迴歸者是個情緒化的傢伙。雖然早就知道這點，但最近感受得尤爲真切。

＂嗨？今天去哪兒？＂

＂有什麼需要的嗎？比如想喫的？＂

＂或者常用武器？我可以幫你挑件趁手的！＂

因爲和整天碎碎唸的過去不同，最近諸事順遂讓他心情大好，總想塞點東西給我。唯有經歷過寒冷，才更懂溫暖的珍貴。迴歸者突如其來的好意讓我無所適從。

＂明明是自己的戰鬥爲什麼用疑問語氣？算了，反正有共同敵人。記得保護我啊。＂

＂不打架！不打架的話，就不會打起來！＂

＂那是你的宿命，不是我的宿命啊。＂

但代價就是現在必須低調行事——要是被皮吉發現，宅邸就會成爲攻擊目標。

＂行，看吧。不如趁這機會，謝伊先生也來訓練怎麼操控阿吉？＂

＂那麼隨機應變竭盡全力就是最好的策略了吧，阿吉呀。明白嗎？＂

＂請給我買些玩物。＂

我再次向阿吉伸出手。它條件反射般把爪子搭上來。平時它對我用的就是這種力道。緊急狀況下會更粗暴些，但總歸不會讓我受傷。

＂該不會是在找藉口不出門吧？＂

解釋起來太麻煩又沒意義，就隨便應付了下。但阿吉還是猜到了：

＂汪汪。汪汪汪。＂

即使看穿我心思的阿吉就在眼前，我也毫無觸動地回答：

＂就是獸人用來磨指甲的那種軟木製品。＂

＂汪……＂

＂是啊，我也不知道。我們又不是預言者。＂

＂算不上計劃。從一開始恩德和狼羣交戰，我哪能制定什麼作戰方案？就算制定了，對手是狼和人類的混合羣體，事情也不可能按計劃發展吧。我纔不爲註定失敗的事費神，有更重要的東西值得操心。＂

＂今天不忙？＂

＂啊哈，原來如此。我也能旁觀嗎？＂

他正琢磨這句拐彎抹角的嘲諷。眼看回歸者要陷入莫名煩躁，我趕緊插話。

說不定我也是獸王呢。雖然屁用沒有就是了。

但和狼羣戰鬥時可沒這種餘裕。

＂嘶——聽謝伊先生說順利就莫名不安呢。＂

＂買回來啦！＂

＂嗯，補給完成了，在格羅爾抵達恩德前都沒正事。一切順利！＂

明明是爲了讀不懂狗心思的我，才特地學會人類語言的吧？阿吉天真爛漫的臉龐浮現些許憂慮說道：

＂打架？和人類？＂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從無底坑全身而退的阿吉參戰。以往它們不是在坑裏悄無聲息消失，就是被萬物靈長利用。趁機測試阿吉的戰力也不錯』

＂爲啥？按計劃推進不是很正常嗎？＂

＂會和狼王打架吧？＂

＂狼王還要過陣子纔來呢。而且聽說狼王也有人類協助。說是犬與狼的戰爭，本質是兩大勢力的代理人戰爭罷了。＂

＂不過提前做好準備，多少能提高打贏的幾率吧。＂

＂汪！我，不和人類打！＂

好了，現在怎麼辦。正思索着接下來的計劃，阿吉湊過來汪汪直叫。

＂那去買我剛纔說的玩具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走出宅邸替我跑腿。

情緒化的人果然情緒化。變得格外寬容的迴歸者爽快地出發了。

人們總把蠢貨比作野獸。倒也不算錯，畢竟野獸智力通常不如人類。

那傢伙偶爾也會耍點小聰明嘛。就幫個忙唄。

喂喂，不是你自己問需要什麼的嗎？幹嘛突然垮起個臉。

迴歸者爽快地走出宅邸替我跑腿。

＂汪汪！狼！＂

＂你倒是打啊。打算慫到什麼時候？＂

＂啊，不是的。就隨口問問...＂

＂好啊。＂

可要和狼王戰鬥的話，它必須懂得弄傷我——這樣才能讓我活下來。

＂噢，終於開始盤算怎麼對付狼王了？＂

面對迴歸者＂想買什麼＂的詢問，我理直氣壯地回答：

但智力本就是人類制定的標準。倘若野獸獲得人類語言會怎樣？人類與野獸對話時究竟會想些什麼？

『幾個意思？每次迴歸時按計劃走纔是常態吧……是說我是計劃總出狀況的類型？都怪我在上個輪迴做了多餘的事。莫名火大』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好啊。＂

＂什麼更重要的事？＂

但準備絕不能馬虎。我的讀心術只對人類有效，無法預判狼王的行動軌跡和獠牙指向。連人類之王都避不開狼族的恐怖。

我也不會拜託他們幫我選擇。如果肯靠近讓我讀心倒是可以利用一下，否則就算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這樣吧。雖然人類之間的爭鬥仍會持續，但只要在這種時候不參與，對阿吉來說就等於沒有戰鬥。

＂真的嗎？野獸可是連昨天喫的晚飯都會忘掉的生物。全忘光了再打一架也有可能吧。＂

＂我的小命啊。＂

但我可是誰？堂堂讀心術師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發獨守空宅的時光，迴歸者卻露出懷疑的表情：

＂差不多吧。除了人類也沒其他像樣的對手了。＂

神清氣爽來到門外的迴歸者忽然注視着緊閉的宅邸大門，歪頭疑惑。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打架！汪！打架，忘掉！＂

通常是去痛揍那些暴力的豬人。原本就有犬王現身的傳聞在恩德流傳。反正阿吉又攻擊不了人類，帶過去也幫不上忙。

＂有話就用人類的語言說。不說出來的話我可聽不懂。＂

＂汪汪！好的！＂

＂去工作。＂

＂是時候該和阿吉培養默契了。＂

突然垂頭喪氣的阿吉耷拉着耳朵尾巴問道：

＂磨爪板？＂

所以我解釋說需要消磨時間的玩物來打發獨守空宅的時光，迴歸者卻露出懷疑的表情：

＂知道是知道...但爲什麼需要這些？＂

阿吉悄悄挪到稍遠處趴下了。說起來，這傢伙讀取人類情緒的能力可比一般人都強。因爲太蠢反而不會被言語或狀況欺騙。純粹靠動物本能就能感知到呢。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力道，連爪子都沒露出來——這是不想傷害人類的本能反應。

我輕描淡寫地說要對付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用的就是這種力道。緊急狀況下會更粗暴些，但總歸不會讓我受傷。

不過這狀態也沒持續多久。

但阿吉不會攻擊人類，而狼王只要見到人類就會發瘋般撲來。想到這點，野獸與獸王之間的鴻溝就顯得微妙起來。嘛，獸王畢竟代表着該物種的全體意志，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像我這麼和善的臉去哪找啊。＂

＂汪汪。汪？＂

不過我依然信心十足地迎戰，原因只有一個。我朝阿吉舉起手：

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呢。也是，我也沒有特別恐懼的情緒。因爲這是不可避免的。雖然力量盡失變得平凡，但作爲獸王的『宿命』仍在驅使着我行動。

預言者之類的人應該知道吧。但預言者不能代替別人選擇未來。他們只是讀取未來來爲自己謀利罷了。

順帶一提我完全沒想法。因爲我也是同樣的野獸。

＂但是阿吉呀，我還是不太明白。要怎樣才能更進一步提高勝算呢？＂

＂所以到底要什麼？＂

今天要是狠心敲筆竹槓，一整年的生意都不用愁了吧。我解讀着遠去迴歸者的心思，向恩德的商人們送去祝賀。

＂汪！宿命！＂

＂長布條、繩索、飛盤，還有磨爪板。＂

我輕描淡寫地說要對付狼王。雖然在那場戰鬥裏我的存在感可能輕如鴻毛。

藉口？我只是不想聽嘮叨纔出門幹活的好嗎！避免說教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滿足對方的要求！

這時阿吉蹦跳起來，在我手心拍了一爪。它刻意收着力道，連爪子都沒露出來——這是不想傷害人類的本能反應。

＂什麼時候？晚上？＂

＂說什麼呢。真不想出門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行動。每晚都出去收拾小混混還要被懷疑？這樣揣測我的真心會讓人傷心的。＂

＂算了。休茲也挺辛苦的。就當散步順便跑一趟吧。該去哪兒買來着？用金幣就行了吧？＂

＂...汪汪。壞臉色。＂

＂咦。可我爲什麼要幹跑腿的活？總有種被忽悠的感覺。＂

＂就算這樣也不打架！汪！打架，忘掉！＂

我抬手它就跳起來碰，我抬腳它就把爪子搭上來。現在它對待我像對待易碎品似的……但只有通過角力讓阿吉熟悉我的身體極限，才能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存活。

＂這也因人而異哦。＂

＂人類，爲什麼打架？＂

跑腿的迴歸者剛掏出玩具，它立刻搖着尾巴表現出興趣。這副模樣看起來確實挺蠢的。

＂操控阿吉的訓練？＂

明明是爲了讀不懂狗心思的我，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用的就是這種力道。緊急狀況下會更粗暴些，但總歸不會讓我受傷。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般人都強。因爲太蠢反而不會被言語或狀況欺騙。純粹靠動物本能就能感知到呢。

但我可是誰？堂堂讀心術師。無緣無故的好意當然要笑納，錯過這村可沒這店了。

＂不睡覺去哪？＂

我追蹤奧克瑪時故意暴露了行蹤。這既能快速營造恐怖氛圍，也是因爲我不會在這座城市久留才能採取的策略。

＂突然問這麼哲學的問題？野獸之間互相廝殺不是很常見嗎？＂

狗羣中有會襲擊人類的狗，狼羣中也有接納人類並和睦相處的狼。這大概是因爲狗與狼本爲同根生的緣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