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的國家與沒有臉龐的人類 - 1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5910 字
臨戰前的司令部忙得不可開交。既要處理原本的備戰工作,還得應對攻入鍊金鋼冶煉廠的敵對存在。深夜裏整個基地像被熊搗亂的蜂巢般亂成一團。
尤其讓他們頭疼的是逃走的苦役犯們。
我放走的苦役犯們引發了足夠的混亂。身份不明的苦役犯在作戰區域大搖大擺地走動,讓通訊兵和參謀們發出了精神層面的慘叫。雖然全殺掉倒是省事,但人數實在太多,加上其中還混着難以補充的冶煉廠苦役犯,最終沒能下手。
就在這當口,一輛軍用自動馬車抵達了出入口。士兵們盤問暗號時,穿着女軍官制服的粉發少女應答着從馬車上走下來。
穿着筆挺軍裝的公主動作和服裝一樣僵硬。彰顯地位的肩章也好,胸前的勳章也好,都透着說不出的違和。明明長着圓潤溫順的臉蛋和柔順的粉紅長髮,套上軍裝後卻散發出難以形容的怪異感。
"帶路?去哪裏?"
"局長閣下...?"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體應有的絲毫顫動,宛如鎮守此地數百年的無機物般。
數十個通訊用魔導傀儡。
第一道。對方隸屬傳說能讓天上星辰墜落的公共安全部,這個事實已經削弱了他的意志。
歷史守望者如此回答。
然而艾梅德爾並沒有將光之劍指向我們。相反,它只是默默地凝視着我們。
要是來的是提爾和迴歸者,軍國絕不會這麼不溫不火。那兩位太有名了,軍國早就警惕他們的力量並制定了應對策略。
在那耀眼的面容上,一張黑色的嘴張開了。
"這些是與敵對存在接觸過的苦役犯。遵照齊克倫德局長的命令,正要押往公共安全部進行詳細審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有希爾德留下的治安部隊印章,還有公主殿下的能力加持。"
"可司令部又不是神明!若有人操控通訊兵,或通訊兵爲私慾歪曲司令部意圖呢?爲何無人懷疑這點?"
哎呀。這兒又有個眼力不濟的傢伙呢。嘖嘖。就讓本大爺來擦亮你愚昧的雙眼吧。
握着方向盤的我很熱情地迎接她。
『管制觀測完成。實現率97.4%。』
『我將帶路。跟上。』
第二道。她是格蘭迪奧摩爾王室末裔的事實。
歷史守望者保持着戒備姿態問道:
"居然能輕鬆騙過那些苛刻的軍國軍官。這不是挺能幹的嘛?以後還要多仰仗您呢!"
"簡而言之就是帶我們去會談地點對吧?乾脆利落,我喜歡。走吧。"
"就像神官代傳神明旨意,但神明不會自稱是神。"
我雖然猜不透對方會如何出招,但對軍國的理念再清楚不過。
歷史守望者靜靜凝視着她的動作。
這樣的怪物天使卻若無其事地出現爲我們帶路,讓我感到極其違和。
"喵嗷…"
『我同意。不過,這具機體缺乏交流的手段。因此。』
"說曹操曹操到。這傢伙還真把自己當老虎了。"
黑暗中,光暈凝聚成一點。司令部微弱的探照燈在聖光面前黯然失色,那光芒形成了人形站立着。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道由光構成的影子。
軍國行事固然合理,但並非所有人都能理解。所以無論是軍官還是將星,都要限制情報並控制行動。
我們把撲騰的納比塞進後座,駕着自動馬車跟隨天使。
緊接着,牆壁縫隙中迸發出傾瀉的光流。
簡直像來到了玩具王國。是爲了提高容積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打字機上敲打,還有的對着擴音器大喊大叫。這些傀儡沒一個像人類,反而更添童話般的趣味。
相似必有因。我的猜測正逐漸成爲現實。
我帶領衆人沿着儘可能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了精神層面的慘叫。雖然全殺掉倒是省事,但人數實在太多,加上其中還混着難以補充的冶煉廠苦役犯,最終沒能下手。
『無所謂。』
"耽誤諸位時間實在抱歉。請通行。下一輛…喂!停下!進入前先表明所屬單位!"
面對公主的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緊的姿勢敬了個禮。
穿過狹窄的縫隙後,我眼前出現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那是毫無接縫的光滑壁面。沒有窗戶,沒有門扉,甚至連微小的通風口都不見蹤影。與其說是建築,不如說更像一個巨型方盒。
鋼鐵製成的門以相同間隔排列着。間隔很窄。我張開雙臂的話,從一扇門到下一扇門剛好能碰到。那樣的門有一扇、兩扇……二十六扇。
"絕非刺探軍事機密...只是戰備狀態的必要程序,實在沒辦法...中尉現在要前往何處?車上這些人又是?"
"不…不行啦。只是…只是他們沒特別懷疑我才能矇混過關…"
"大家退後!"
五顏六色的小型魔導傀儡四處奔忙,讀寫文字。有的靈巧揮動手指書寫,有的在傀儡專用打字機上敲打,還有的對着擴音器大喊大叫。這些傀儡沒一個像人類,反而更添童話般的趣味。
『你們來到此地,不就是爲了談判嗎?』
『增產要求3,200。當前狀態達成概率0.72%』
但通訊兵不與任何人接觸。在完全與人世隔絕的結界中,僅通過魔像進行有限交流。
到這種程度已非神官,不過是神明的傳聲筒罷了。純粹傳遞聲音的工具本身。
"而且,除了艾梅德爾之外,應該沒有其他能使用光之劍的存在了吧。只有軍國的天使艾梅德爾才能打開的門。這意味着什麼呢?"
體感已過去半天,實際跟隨艾梅德爾才十分鐘左右。
我見過類似的東西。當坦塔羅斯掀翻大地時,從地下彈出的那個扭曲小鋼箱就是這般模樣——只不過眼前這個要大上數倍。
往箱體縫隙插刀的理由只有一個——撬鎖。
多虧讀取到她的思緒,我也明白了真相。呼,要是自作聰明可就丟臉了。
『需要對此進行價值判斷。列入會議議題。』
9;原來有縫隙啊。極其細微的。她將刀刃精準無誤地插入了那毫釐之間的空隙。9;
"在、在這裏。"
在尷尬的沉默中,自動馬車緩緩前行。
"誒?縫隙?啊、好像確實有...?"
士兵們讓開道路,軍用自動馬車緩緩駛向基地內部。公主抹着臉在座位上坐下。
"是用了通訊兵吧。"
在地面滑行的天使速度驚人。或許因爲是光之軀,它能在保持速度的同時無視慣性改變方向,稍不留神就會從視野中消失。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連身爲陸將星的總司大人也不清楚?"
但天使似乎並不瞭解人類的心思。自幼就被教導不要跟隨陌生人的我們,沒有理會艾梅德爾的指示。
我用餘光掃視四周說道:
然後它像變成門一樣,斜着身子給我們讓出一條通道。我先讓還在向艾梅德爾伸手的納比和被阿吉緊緊抱住的納比進去,然後對公主和夏亞蒂做了個手勢。
那瘋貓想幹嘛?會談前就要搞砸了嗎。得趕緊阻止…不,我去抓的話太危險了。
意味着這裏連滾動的石子都會嚴格管理。就算僞裝再好也不可能這麼暢通無阻…
"軍人絕對服從司令部命令,而通訊兵負責傳達命令。恐怕我們行進的路線...通訊兵們正對接近此處的軍人逐一傳達『禁止前往該區域』的指示。"
天通·艾梅德爾。軍國的守護天使。
『是啊,我什麼都不知道。爲幫助朋友才效忠軍國,卻對朋友和軍國都一無所知。我...只是被利用的趁手工具罷了,渾渾噩噩地活着。』
公主、夏亞蒂和歷史守望者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還不到時候,還不行。雖然帶它來就是爲了防備那邊的襲擊!
"可以全都進去嗎?"
發現玩具的納比正要撲上去,被阿吉拼命攔住。沒錯。獸王需要兩位嘛。一個負責鬧事的納比,一個負責在納比興奮時阻止她的阿吉。
"誰都不知道通訊兵在做什麼?連身爲陸將星的總司大人也不清楚?"
"誰也沒親眼見過。雖然偶爾有人自稱引導過外派通訊兵,但完全不知他們在何處做何事。連實體都不顯現的傢伙,能有什麼私慾。"
『若接受,我將再次帶路。跟上。』
"通訊兵不會那樣。不,是做不到。因爲他們根本『不存在』。"
行進途中,公主突然東張西望地喃喃自語。
"說是談判也不太準確…對話?"
我雖然猜不透對方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喵嗷…"
"未必如此。此刻軍國正與恐怖分子進行談判前夕。從國家立場出發,若向區區軍人展示屈辱性的談判過程,恐怕會打擊士氣呢。"
當然事情不會這麼簡單就結束。
然後二話不說就開始在地面上滑行。彷彿理所當然地認爲我們會跟隨。
"嗯...即便是陸將星的我..."
雙眼發亮盯着艾梅德爾後背的納比。
"喵哈哈!"
沒有接縫只是我的錯覺。純白之劍正沿着肉眼難辨的細微裂隙深入。在我眼中那劍彷彿已貫穿牆壁,但歷史守望者用她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了那道縫隙的存在。
正如我所言,艾梅德爾將插入縫隙的劍向上挑起。咔嚓一聲,某種機關鬆動的聲響傳來。
艾梅德爾的身體發出嘎吱聲停了下來。它似乎沒預料到我們的反應。純白的天使再次轉身傳達意志:
顯然這些門不常使用。否則門口不會堆滿紙張。
完成密鑰職責的艾梅德爾靜立原地。沒有生命體應有的絲毫顫動,宛如鎮守此地數百年的無機物般。
而創造這些價值的存在是——
而且或許……就是司令部本身的化身。
"爲何對方能精準地只在我們途經的路線上設伏?"
這問題精準戳中了盲點。但歷史守望者早已準備好答案:
從遠古時代延續至今,雖非最強卻最爲長久的君主權能,在這種微不足道的場合也展現出了力量。
表示認同的公主突然想起新的疑問:
『緊急呼叫。因鍊金鋼冶煉廠被毀事件,請求調整補給物資數量。』
『庫存量89,400單位。預計維持38天。之後將完全耗盡。』
突然心情惡劣似的,歷史守望者猛地扭頭閉嘴。
『內環司令部直屬通訊總部。模塊I型。』
"意思是...這裏面的人,要麼能召喚艾梅德爾,要麼能控制她?"
而且通過讀心術破解的暗號也派上了用場。從程序上來說根本找不出破綻。
"牆、牆壁被切開了!像用刀切豆腐般劃開了鋼鐵之壁!"
"…總覺得,好奇怪。"
我們慌慌張張穿過堆滿炮彈的軍火庫,在裝滿食材的貨櫃處右轉,繞過工兵隊堆積如山的裝備區外圍追趕天使。神聖象徵的天使在鋼鐵混凝土構築的地面行走,就像兩幅不相稱的畫被強行拼在一起。
壓低的頭盔,因發光而難以估量大小的身軀,細長的光之劍。
冷汗直流的公主摘下帽子,深深吐出一口氣。
"切克,驗...嗯。確認完畢。中尉,這畢竟是本館的任務,別往心裏去..."
"爲什麼?我們人這麼少,對方人多勢衆不是更有威懾力嗎?"
軍官端詳她的臉龐時,並未感到任何可疑或危險。懷疑始於對陌生事物的敵意。而王室的權能,連這種微不足道的疑慮都能徹底抹消。
"呼啊…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沒錯。如果通訊兵通報有敵對分子接近司令部基地,向所有軍官傳達我們的外貌特徵併發出警報,我們無論如何都會暴露的。"
至今爲止,艾梅德爾都是個不由分說就揮劍的怪物般存在。沒有生命的氣息,手段也毫無慈悲,力量甚至能與提爾短暫抗衡。
正確答案。公主不愧是值得提問的對象。
最終,艾梅德爾停駐在巨大的牆壁前。
中央擺着一張堆滿文件的巨大圓桌。桌上無數紙張散落,四周牆壁像是用撕碎的書籍裱糊而成。密密麻麻寫滿小字的文件,全都是軍國的機密情報。
曾隸屬於司令部的歷史守望者帶着疑慮靜靜注視着眼前掠過的光景。
"好了。雖然我們確實在朝着正確的方向前進,但還是請保持警惕。這裏是軍國的司令部,在外界難得一見的將星在這裏隨處可見。陸將星也可能從任何地方突然出現,所以小心……"
"啊...確實。有通訊兵存在呢...那麼通訊兵就是司令部嗎?"
五顏六色的小型魔導傀儡四處奔忙,讀寫文字。有的靈巧揮動手指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髒都快跳出來了…"
"公共安全部啊...鍊金印章帶了吧?"
讓兩個隨時可能闖禍的野獸先進去後,我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去。軍國最大的祕密之一,正在主動向我展示它的內部。
除非有人刻意安排。
"阿吉呀,抓住它!死死按住別讓它亂動!"
兩頭野獸在地面打滾時,我發現了對面牆上的門。
"只有光才能鑽入的縫隙。恐怕裏面藏着鎖釦吧。她要用那柄光之劍解開內部鎖釦來開門。"
『進來吧。』
就這樣我們平安通過了關卡。公主剛要低頭行禮又慌忙改成軍禮,手忙腳亂地爬上了軍用自動馬車。
公主用繃得緊緊的姿勢敬了個禮。
"忠、忠誠!公共安全部所屬娜塔莉亞中尉!正在執行絕密任務!"
"抵達。"
緊閉的壁面應聲分裂。咬合的齒輪沿牆縫運轉轟鳴,方形門扉向內側緩緩滑入。
軍國是理性的。
"司令部的意志?你是說他們故意放水?"
但這裏可是司令部基地啊,號稱軍官比腳下石子還多,集結軍國大半戰力的軍事首都。
簡直像來到了玩具王國。是爲了提高容積率嗎?這裏的魔導傀儡全是小型或微型。有巴掌大的傀儡,最大的也不過腰間高度。
艾梅德爾舉起純白之刃,毫不猶豫地刺向牆壁。
沒有見面的理由?那就創造一個出來。果然啊,想靠談判解決問題,也得先亮出拳頭纔行。
艾梅德爾再次轉身,朝着某個方向前進。
我帶領衆人沿着儘可能人跡罕至的道路前進,同時約束着所有人的言行。
"咦?可通訊兵明明存在啊?"
神官墮落的例子多到數不清。他們日日接觸信徒,榨取信仰與獻金,若存私慾自然能爲害無窮。
說話結結巴巴,敬禮也笨手笨腳。活像小孩子在拼命模仿大人。衛兵甚至產生了些許良心譴責,覺得把她關起來都不爲過。
比任何人都先察覺到其存在的歷史守望者將身體正面轉向那邊,防備着艾梅德爾可能發動的攻擊。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失色,那光芒形成了人形站立着。看起來簡直就像一道由光構成的影子。
只有一隻例外。
這並非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只是幾個不安分分子在鬧事。再加上歷史守望者倒戈,希爾德也脫離戰線,此刻的軍國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
"但這還不是全部吧。我們能順利通過,恐怕是司令部默許的結果。"
但對方顯然沒這個打算。確認肩章辨明身份的軍官眯起眼睛問道:
堆積如山的文件。其中蘊含的海量信息。其本身只是無序的文字排列,但在具備相關知識的人眼中,就會產生巨大價值。
"看來司令部不想被人看到接見我們的場面。正在清場呢。聽,光是那邊就傳來軍人忙碌的嘈雜聲吧?"
面對公主的追問,歷史守望者猶豫片刻纔回答:
但我們不同。雖然歷史守望者很強,但她的力量終究屬於個人範疇。況且幾天前她還是效忠軍國的優秀軍人。如果司令部掌握了哈梅倫事件的情報,就會明白歷史守望者並非憎恨軍國,只是跟着我和夏亞蒂行動而已。
原來如此。艾梅德爾就是鑰匙啊。若非暴力破壞就絕無可能進入的無窗密室。通訊兵究竟是怎麼進出上鎖的呢...
我接連讀着門上方小名牌上寫的字:
雖然歷史守望者只注意到那道縫隙,但本大爺可是撬過無數保險櫃的老手,連這棟建築的構造都猜出了七八分。
那僅用於提供信息的簡潔語氣,以及隨時可以替換的軀體。怎麼想都覺得和通訊兵很像。
"爲什麼…司令部基地裏,一個人都看不到?"
"看啊,牆壁間有道細微縫隙。她是將光之劍刺入那道縫隙了。"
"辛苦了!表現得太完美了!"
艾梅德爾用迴盪的聲音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