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心術師的獨白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698 字
正如吸血鬼所說,芬雷突然出現炫耀的事情已經消失了。
雖然偶爾我做飯時,用刀切菜的時候會滿懷期待地來回看着菜刀和手指。但絕不可能。要是連區區菜刀都能割傷手的笨蛋,連牌都洗不了。
你知道洗牌是多麼危險的行爲嗎?要是洗錯了腦袋會搬家。比起那個,最大輸出只是手指的切菜簡直是小菜一碟。
很抱歉人類的廚房裏沒有給吸血鬼準備的食物。快滾吧。
總之,無底坑好歹恢復了平靜。吸血鬼放任芬雷獨自待着的時間比以前多了,迴歸者雖然不滿意但至少沒再鬧事。巨大的波瀾逐漸平息,彼此進入了微妙的穩定期。
水晶球製成的眼珠轉動着。我的身影完整映照在那顆禁錮光芒的圓球中。
魔像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交給我吧!"
魔像也好,迴歸者也罷,實在不行吸血鬼也可以,最不濟阿吉也行。挖掘的過程別有一番風味呢。
『就是強迫本座做出特定言行的事。』
"爲什麼把嘴貼在麥克風上卻一動不動?又想說什麼?"
在魔像認真考慮報復前,我急忙轉移了話題。
是憐憫?還是輕蔑?
先前對話中那點從容已蕩然無存。在我刻意營造的輕鬆氛圍中,魔像從鬆懈的緊張感縫隙間不慎泄露了真相,此刻它已重新繃緊了神經。
"特定言行?這個嘛?我完全不知道啊?"
"過分的要求?那是什麼?"
『……….』
"明白!交給我吧!"
"……作爲軍國通信兵,向您提出嚴重警告。"
但當他人思緒流入腦海時,當讀心術將難看的計劃與過度膨脹的決心一五一十呈現時,總會陷入奇妙的感慨。
這種嚴苛的世界上,根本沒有追求浪漫的魔術師容身之處呢。
"也就是說,除了有些意見分歧需要調整的時候,其他我都照做了吧?讓帶路就帶路,讓救人就去救,有入侵者就應對。甚至沒有命令時我也主動解決過。像我這樣模範的苦役犯上哪兒找?"
『否決。本座是軍國通信兵,獨立通信部隊的上尉。本座有義務保持與職務相稱的風度。』
"雖說他...並非被聖皇廳獵殺。但始祖大人應該不知道這點。日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緊接着從揚聲器中流淌出單調乏味的話語。
"本座充分理解您的立場,考慮到您是坦塔羅斯內部唯一可用人員,且以該身份與學員建立了交情,故而採取合作態度。但是。"
我試圖不以爲然地搪塞過去,但被魔像直勾勾瞪着的視線太過刺痛,不得不繼續辯解。
『雖然還存在很多問題,但目前能採取的手段有限,預計暫時需要觀望。在本國採取進一步應對措施前,請維持現狀。』
悄悄折返的芬雷聽到我的聲音猛地一顫。
『....』
芬雷猶豫了。
"必須向始祖大人獻上鮮血!眷屬要向血主大人——而且是位列高位的血主大人進言時,必須攜帶新鮮血液。眷屬獻上鮮血,血主接受鮮血並聆聽其中蘊含的故事。這是傳統,始祖大人也一定會接受的!!"
是欺騙始祖讓局勢對自己有利,還是坦白真相接受任何後果。
死死盯着我的魔像滲出一聲嘆息。因爲太過荒謬可笑而放棄了反駁。
"逃脫同樣是不可能的。"
"關於這點您無需在意。通過飛行方式無法逃離此處無底坑。"
『您不是強迫本座說出"哥哥"或"背背"這類幼稚的言行嗎。』
這大概改變了芬雷的判斷吧。
"從一開始就是魔像不是嗎?如果我真讓艾維上尉本人做這種事,那確實是毫無疑問的變態。但最多就是和這個小魔像開開玩笑而已啦。"
"對了!把艾爾德消失的事稟報上去吧。若知道最親近的眷屬之一已經消失,爲此悲傷的始祖大人說不定會改變心意。"
這大概也算飽食者的傲慢吧。
那時的他因畏懼始祖陌生而強大的力量選擇了坦白。
我以微笑作爲回應。魔像長久地瞪視着我,隨後毫無預兆地單方面切斷了連接。
雖然已經消失了。
哦,生氣了嗎?
"哈啊。所以我的應對方式也得跟着改變。"
隨後,從魔像背後傳來更加尖銳的聲音:
*****
"什麼叫今天?我向來對艾維上尉很配合啊。艾維上尉的請求中有我沒答應的嗎?"
始祖提爾坎賈卡雖惡名昭著,卻意外地仁慈。至今受到這位始祖多次庇護的芬雷,已不再像從前那般畏懼。
『確認完畢。』
更何況,他們懷揣的心思也千奇百怪。萬人敬愛父母的方式有萬種,同一宗教信徒尊崇神明的方法也各不相同。
所以我纔會這麼討厭軍國啊。人也好,思想也好,制度也好,全都這麼死板,真是讓人活不下去。
"若再次出現試圖從本座處套取情報的舉動,或觀測到類似徵兆。本座也將考慮用其他手段『替換』您。"
魔像斬釘截鐵地回答。面對如此簡短的說明,我揮舞着雙臂抗議道:
就算再怎麼習慣,這種想法不斷傳來也快把人逼瘋了。這根本就是詛咒吧。
反過來說,知曉既是安寧,同時也是傲慢。
未知即是恐懼。因此我們在未知面前永遠保持謙卑。
我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讀心術師這件事。
"坦率說那有什麼難的,至於用9;強迫9;這種表達嗎?艾維上尉是丟了錢還是受傷了?不就是說了句要背背嘛。命令只是變得稍微可愛了點,結果我不是爽快地背了嗎,這不是雙贏嗎?"
當他第一次跪伏在如同神明的始祖面前時,雖然短暫但確實猶豫過。
"劃破吧。劃破手指也好。讓我見血吧。"
世間多的是認不出父母的不肖子孫,藐視神明的人類更是數不勝數。
當黑暗降臨時,要麼手持火把或油燈恭敬相迎,要麼就該在房間裏蜷縮身體。
芬雷每當我做飯時,尤其是用菜刀處理食材時,總會躲在暗處偷看並不斷施加詛咒。
"啊對了,始祖還說了這樣的話。芬雷算是失誤掉到這裏的,希望能把她送回地面。"
既因太過滑稽而想成全那個計劃,又想像頑童般將其破壞殆盡。某種難以名狀的情感正緩緩升騰而起。
於是魔像一言不發地開始死死盯着我。因爲是魔像的視線吧,總覺得壓力山大。
我並非預言者。未來會發生什麼,那種事無從知曉。
在血主面前,眷屬卑微如塵土。能讓眷屬以吸血鬼之身誕生,通過血操術進行支配,彈指間就能取人性命的血主,對眷屬而言就如同神明與父母的結合體。
偶爾會想,讀心能力有時真令人遺憾。就像現在這樣,明明不想知道卻被迫聽了個徹底。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手指。但絕不可能。要是連區區菜刀都能割傷手的笨蛋,連牌都洗不了。
『您的變態性早已毋庸置疑。』
"始祖大人憐憫我們。想要庇護我們。既然明白那位的心意,只要反覆進言就一定能說服。"
"我也用類似說法暫且把她留住了,但一旦不順心她隨時會飛走。正如您所知,強大的吸血鬼在這種暗影中也能自由飛翔吧?要是就這樣飛回地面怎麼辦?"
恰好料理完成了。我將最後硬邦邦的胡蘿蔔切成長條裝飾碗碟,從口袋裏掏出鈴鐺搖晃。
"變態?天啊。對哥哥真是無話不說呢。"
仔細想想,讀心時稍微有點難度反而更有趣。
我用布擦着手喊道:
魔像以不容置疑的僵硬態度說道:
話音未落,魔像的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雷猶豫了。
魔像以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樣是不可能的。"
聽到我的報告後,魔像的聲音變得緩和了些。
"啊,那個啊?哎呀,那只是開玩笑啦,開玩笑。"
"轉告提爾坎賈卡學員,今天下午有課。"
"汪!汪汪!"
『那是您理所應當做的。您是坦塔羅斯的苦役犯,有義務服從作爲管理者的本館的正當命令。』
『…疑問。您爲何今天特別採取合作態度?』
我並非預言者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是說了句要背背嘛。命令只是變得稍微可愛了點,結果我不是爽快地背了嗎,這不是雙贏嗎?"
在那看不見的某處,凝視着我的瞳孔想必正冰冷地沉澱着殺意。
水晶球的光芒熄滅,鋼鐵鑄造的軀體轟然癱軟。
"芬雷!"
"雖說他...並非被聖皇廳獵殺。但始祖大人應該不知道這點。日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願受罰。但那位大人在這裏和這些不入流的隨從打情罵俏,對我們夜之貴族而言纔是巨大的損失。"
芬雷不再向我索取血液了。遵照至高始祖的命令,那些干擾我生活或突然插手的狀況已徹底消失。
話音未落,魔像的聲音突然中斷。如同被利刃斬斷般的戛然而止。
我精準地瞪着拐角處的他說道:
『不可能。既然帶着特定意圖入侵無底坑坦塔羅斯就違反了安保法,若在地表早已下達通緝令。此處是無底坑。因此始祖的請求無法同意。』
從讀取的思想來看,始祖提爾坎賈卡似乎也有些誤會。
魔像停止了動作,但那只是暫時的。緊接着從揚聲器中流淌出單調乏味的話語。
"雖說他...並非被聖皇廳獵殺。但始祖大人應該不知道這點。日後若因此怪罪,我甘願受罰。但那位大人在這裏和這些不入流的隨從打情罵俏,對我們夜之貴族而言纔是巨大的損失。"
『您每次不都以此爲藉口向本館提出過分要求嗎?』
"啊對了,始祖還說了這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對哥哥真是無話不說呢。"
不對,那惡靈爲什麼總惦記着我的血?
叮叮噹噹。
"不,不是說會飛嗎?不是說直到老死都要在天空翱翔嗎?吸血鬼又不會老死,所以實際上是永遠飛下去啊!無底坑再深也總該有越獄的一天吧?到時候我就會以管理失職的罪名被處決啊!"
阿吉的吠叫聲響起,躲在拐角處的芬雷慌忙逃竄。芬雷對騷動充耳不聞,看着衝進食堂的阿吉放下了碗。阿吉坐在椅子上把腦袋埋進碗裏,開始狼吞虎嚥地啃胡蘿蔔。
就在這個時期,我在食堂一角面對着魔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