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尔特小姐
《全知第一视角》 · 고속도루 · 5003 字
人们鲜少知晓的事实是,植物的世界远比动物世界更为激烈、拼命且残酷。
某些树群为了多争得一丝阳光,竞相拔高直至自我毁灭。那些拼命生长的树木,会被野葛藤如蛇般缠绕攀附,最终覆盖致死。有的树木在周围散布毒素,而某些野草却顽强抵抗住毒素,占领了这片空无一物的领地。
看似静谧平和的植物,实则每时每刻都在为掠夺哪怕一片阳光而征战不休。
这样的战争甚至在一棵树的内部上演。下方生长的枝条被上方茂密的叶片遮蔽,最终无法萌发新芽。因阳光不足而无法伸展躯干,只留下枯枝便黯然消失。
下方遭淘汰,上方得繁茂。树木就这样长成了我们所知的形态。世界树虽同为树木,本应遵循此理——
"啧..."
"...你来解释。"
谁要特意观察人类啊!只是到处晃悠时总会撞见,我能怎么办?
"请别担心,魔女大人正在用咒术守护各位。"
"魔女大人会怕什么逃跑?只要她愿意,随时能把各位变成青蛙。"
"当人们气喘吁吁地沿着枝干走到最大那座楼阁前时,都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短暂的寂静流淌而过。聚集在此的谁都不敢率先踏入楼阁,全都犹豫不决。"
"汪-抱歉,现在这里的主人不在家-。"
"摆出一副村长似的架子!明明连叶片之云都没去过!""
"满城尽是楼梯间,生活质量也太糟了。"
『这就是先祖的面具...不,阿加尔特其本身的容颜。连非人之兽都能影响的王之权能。』
"不是一直在谢伊先生身边吗?"
肢体语言中最直观的就是暴力。稍微冷静下来的人们窃窃私语地看着我。我对倒地者发问:
我嘟囔着爬楼梯时,回归者突然恍然大悟般开口:
"那家伙算什么?你滚开!"
"委托?什么委托?"
人们不太相信我的话,眼神中带着怀疑,但也无可奈何。围着我们的人群朝着稻穗枝正中央那座看似楼阁的建筑走去。
"初次行动这速度算快了吧?况且我又不是单独行动。"
"魔女大人把回答权交给我了。作为代理人的回答只有这句:滚开,你这家伙。"
"…根源之树能培育各种材料,但矿石和金属之类比较稀缺…所以收取这些作为报酬,帮忙调配药剂…"
"我们是在问魔女大人!"
"好、你来处理…"
多亏准备了四片羽翼。即便怀抱着回归者,我也能充分减速滑翔着陆。完成使命的羽翼转瞬枯萎凋零。
"到了!这里就是稻穗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要觉醒成罪恶之王算了?
虽说长着翅膀飞下来的人确实稀奇,但他们的反应也热情过头了。
"您是从叶片云上下来的魔女大人吧?"
"但这着装太特别了吧?双臂都被绑着。到底得多强才需要封印自己的手?肯定是位了不起的魔女!"
人们不太相信我的话,眼神中带着怀疑,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蘑菇快死了!需要药!"
"我父亲身上长蘑菇快死了!需要药!"
""整天自称万物灵长,装模作样的!""
"你也一样吧!"
世界树荫的住民都生活在树枝上。即便根源之树作为世界树,其枝干宽阔到足以建屋定居,但树枝终究是树枝。斜向生长的枝干上不存在"平地"概念,人类用木板搭接的阶梯已是难得的平坦之处。
"诶?我可是初次造访这里,和在场各位也素不相识啊?"
差点就真动手了。对有能力实现玩笑话的人还是别乱开玩笑为妙。
""而且...我们也有点害怕来自草原彼端之人。毕竟他们和武侯大人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就得看魔女大人们的专长领域了。比起各自比较,统一递交再分配更有效率吧?"
"啊,以物易物啊?毕竟让魔女去挖矿确实强人所难呢。"
"不知道。她本来躲在我背后,一转眼就不见了。"
"等等——别往我身上写啊!这里没有村长或族长吗?能代表各位的人物或组织?"
"越来越嚣张了呢。魔女大人!请把这里一个人变成青蛙杀鸡儆猴!"
"即便如此..."
这样的战争甚至在一棵树的内部上演。下方生长的枝条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uanmengacg.com1;
"魔女大人!"
漆黑西装打扮的犬人坐在办公桌上,正向我打招呼。"
我看上去很好欺负吗?村民兴奋地扑向了我。
既然没人愿意,那只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轻松。阿加尔特的面具...真方便啊。』
"我们是来领取矿野蒲公英补给的。魔女大人什么时候来?"
"代表的话,倒是有个…"
"倒没刻意注意过…"
"大概是把来自灵长之层的人都这么称呼吧。也是,像内比达那样的大女巫,对他们而言确实像从云端降临的特殊存在。"
但要是当场拒绝,难保这群人会做出什么过激举动。走投无路的人最容易失控。
"啊啊...有面具真是万幸..."
"村…长?"
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心情莫名愉快呢。我也朝他们挥了挥手。
毕竟识别面容的能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吗?村民兴奋地扑向了我。
"是魔女大人!"
无数枯枝如蛛网般延伸。不见一片叶片——既然连阳光都照不进来,自然无需叶片。
"稻穗枝呢。"
良善之面决定表情印象。
虽说大女巫用得轻蔑,但作为五君主之一的阿加尔特曾凭此力统一密林。时而以美丽,时而以敬畏,时而以文明之力令未开化蛮族臣服于自身秩序之下。甚至驯服了丛林最强大的威胁——那些猛兽。
人们手里握着铁块或炼金花硬币不停摇晃。我一时没搞懂状况,转头望向大女巫。
"这种时候就看出来了,你其实挺在意人类生活状态的嘛。"
不过取而代之的是成片的田垄。枝条末端悬挂着苗床,上面生长着不知名的农作物。手持笸箩的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在枝干上一步一顿地移动,为了收割苗床里成熟的作物。
无论是吸引视线的气场还是蛊惑理性的艳色,都能让面容焕发出摄人心魄的存在感,亦可将其隐藏。
听到议论的回归者露出嫌麻烦的表情凝视着我。
这里的人对待魔女真随意。不过在这充满咒术与神秘的密林里,魔女也算不上多神秘的存在。
靠近的人们发出雷鸣般的欢呼。虽然他们至少还懂点礼节,没有爬上我们所在的树枝,但那滚烫的视线和喊叫声简直像在看表演一样。
"叶片之云?我抬头望向根源之树上方,茂密的绿色树叶如乌云般遮蔽天空。看来树下的人们都管那上面叫叶片之云。"
从暗自安心的她身边经过的人们发现了回归者。戴着面具时的回归者还是个清秀男子,但如今失去面具又长了头发,怎么看都不像男性了。人们指着回归者说道:
『通常情况下我不会漏掉任何气息...难道是受伤让感知变迟钝了?』
既不是大女巫也不是内比达,区区一个村民也敢对我指手画脚?真以为我会对所有人低声下气吗。
"...在密林里翻找了数百年,没想到会主动送上门来。完全没料到会在象冢里...毕竟去那里必死无疑。看来圣女连象冢都能洞悉呢。"
看着错落分布在各级枝条上的苗床,恍若梯田景观。虽然每级"阶梯"之间隔着数米落差着实是个问题。总之眼前这规模,显然已可称之为『村落』的人群清晰可见。
我在楼阁前突然停下。万物灵长,这个词汇莫名熟悉。
"哇,这种药也能做?魔女们比想象中还厉害嘛。"
"连魔女都不是的家伙!"
"啊,以物易物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的。没错。"
"咦,可是...如果面具是从象冢获得的,那他是怎么去象冢的?"
"这位看起来也像魔女呢?"
"村子被猎豹袭击了!需要能毒死它的剧毒!"
既然没人愿意,那只能我亲自开门了。毕竟我也能做到。来吧。"
阿加尔特的面具有三种。真实之面、良善之面、美貌之面。
"哎哟,两个都是麻烦精。为什么和人说话这么困难啊。"
"在巨大到令人眩晕的树枝之间,那些用垂落藤蔓与厚重叶片装饰自身的楼阁,美得像一幅画卷中的场景。当然和所有艺术品一样,真正走在其中时简直让人焦头烂额。"
人们这才东张西望地寻找大女巫。尽管她就站在人群正中央,却没人能察觉她的存在。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某处。在根源之树延伸出的无数枝干中,有根被摩挲得发亮的枝条——挂着金色穗粒而非叶片的特殊枝桠。
"蠢货,她没戴女巫帽啊。"
"...咦?
"能让脑袋长出来的药…"
实际上被他们欢呼的『魔女大人』正因极度社交恐惧症而脸色铁青。大女巫摩挲着脸庞强忍不适,最终干呕着躲到我身后。
所以是接委托收矿石当报酬?积攒的量还真不少。这些委托可不是我能处理的分量。
"转交?具体是哪位魔女大人?"
在下方等待的大女巫板着脸迎接我们。我小心放下回归者辩解道:
真实之面能颠覆认知。
大女巫推着我的背,躲到回归者身后避开逼近的人群。不管怎样人们还是渐渐围了上来。
"...迟到了。"
此刻大女巫正同时佩戴三副面具躲避关注。将存在感压至最低,不惹任何视线。以平凡少女的姿态潜行于人潮缝隙。
毕竟识别面容的能力并非人类专利。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啊对,没错。稗田村的楼阁里来了外地人。"
比起仅能干涉人类社会性的格兰迪奥摩尔王室能力,这堪称高阶版本的强大权能。讽刺的是,身为下位兼容的格兰迪奥摩尔能力反而存续更久。
"好啦,在这儿吵吵嚷嚷的我也记不住。不如这样,大家把委托内容整理好交给我,我转交给上面的大人物如何?"
常人看到脸庞总能大致判断性别年龄,但这面具能决定『我看起来像什么』。即便是回归者的容貌,只要戴着它就能被认作男性。
"真的吗?不是逃跑了吧?"
"体型不大却粗暴地有力气。"
社交恐惧症遇到大众更严重了啊。不过一个人总比几十人强。现在正是拉近距离的机会吧……
再庞大的狗若露出笑脸也少有人畏惧,但同等体型的猎豹或狼就会引发恐惧。阿加尔特的第二道面具掌控着人们面对脸庞时产生的戒心。
"但您是从叶片之云上方来的吧?那些家伙虽然凶暴,对来自叶片之云的人却会毕恭毕敬呢。""
"啊,是的。没错。"
"在无处落脚的枝干上,只能在立柱上铺设木板来保持水平。因此这里的建筑全是楼阁。尤其在树枝分叉处,凡是能利用两根枝干作为支撑架的地方,都建起了圆溜溜的楼阁。"
"那个,魔女大人的代理人先生。"
"不是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迎接我们。我小心放下回归者辩解道:
不,没跟丢。她就在正后方。
『呜啊,人太多了。急着下来都忘了用阿加尔特的面具改变形象……本该消除存在感行动的』
这世界绝对有问题。回归者和大女巫都是能力远超社交水平的家伙。该削弱的。
"那个…想委托魔女大人办事…"
"似乎到了告状的时机,人们纷纷插嘴:
"内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端之人。毕竟他们和武侯大人来自同一个地方。""
魔女们会不会接这么多委托关我屁事。不过这些人只要能把诉求写在纸上,应该就能安心等待了吧。
美貌之面彰显魅力。
太过分了。要不要觉醒成罪恶之王算了?
回归者漫不经心地翻过书页,东张西望地环顾四周。
"蛙粮?嘿诶...如果全人类都变成青蛙的话或许也不错..."
正想随口带过的我突然发现,降落点附近有人群正在逼近。树枝上的人们如蚁群般攀着梯索向我们聚拢。
我偏头躲过村民攻击,顺势抓住他整张脸砸向地面。后脑勺撞在树上的村民哆嗦着发不出声。
"什么?这里的人都是来自草原彼端之人?""
怀着奇妙的异样感推开门,
"最近藤蔓上谷物长不好,有没有营养剂之类的东西?"
"这时有人抢先对我开口:
大女巫回忆着回归者的话语,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无论到哪儿都会观察当地人的生存方式。该说不愧是人类之王吗?"
"看来积怨已久。但谁都不敢打头阵的模样,显然相当畏惧。
"这儿不是单一部族聚居地,没有那种职位。"
但根源之树在成为树木之前,首先是魔神。早已超脱寻常树木的生存法则。
有人起头后,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喊起来:
"连魔女都不是的货色!"
"话说刚才那个魔女呢?突然跑哪去了?"
"各位好!非常感谢你们的欢迎!"
"又没人等着,算什么迟到——"
"内部传来野兽撒娇般的声音。
"非常抱歉!请宽宏大量地原谅我们吧!"
"...反正,就是迟了。"
"话说你们找魔女大人干嘛?"
"到了!这里就是稻穗枝。往那边走的话...咦?话说魔女大人呢?"
正戴着阿加尔特的面具隐匿气息尾随而来。明明混在人群中,却没人多看她一眼。摘下女巫帽悄声跟随的行径,让周围人甚至意识不到她的存在。
"而这座楼阁里的人们,在蛮国居民眼中也是9;特别9;的存在。我追问道:
『...谁都没认出我。这样反而轻松。阿加尔特的面具...真方便啊。』
"呜哇!不是的!对不起!"
"非常抱歉,能请您先进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