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邪惡神明

＂又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冒出來了？邪神？對我來說天神就是邪神。＂

＂說到底邪神是什麼啊？那種東西怎麼可能真實存在。靠吞噬人類惡意成長的惡魔怎麼可能存在？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倒是值得討論，但人類和惡魔誰先出現根本無需爭論——惡魔是被創造物啊。＂

我向迴歸者問道：

＂謝伊先生，邪神是什麼？＂

＂是惡魔。過去被原初聖女封印的罪惡化身。在元年開啓前就全部消亡了，但殘渣還留存着。＂

卡利斯和她率領的自衛隊排成隊列逼退猿猴面具，但這隻能減少傷亡，無法真正擊退敵人。

交代完所知一切的顱骨部族向我們懇求道：

＂當然。這就爲您引薦。衛兵！＂

＂你們當這是什麼地方！＂

＂看起來連樹枝都折不斷，真能對付邪惡神明的祭司們嗎…＂

＂啥？蠻國滅亡了？放你孃的狗屁！我們這不還活得好好的嗎！＂

＂顱骨部族還在避難所嗎？＂

大地裂開，邪惡神明爬了出來。

＂是人啊！＂

蠻族少年笨拙地模仿軍國禮儀向我們走來。沒有軍服的蠻族學這個只會顯得滑稽，但少年卻奇妙地樂在其中。

拉什接連不斷地揮舞着炮彈般的拳頭，卻被對方用異常修長的四肢蹦跳着全部卸開。

少年用十足軍人腔調引導着我們。

卡利斯尖銳的聲音傳來。緊接着，穿戴金屬盔甲的野蠻部族一齊朝着柵欄方向衝去。

＂是襲擊！＂

＂蠻國早就滅亡好一陣子了。＂

屋頂、牆後、街道中央、柵欄旁。在瞬息之間捕捉到猿猴面具的迴歸者猛吸一口氣，僅用一刀便將他們盡數斬斷。無形的劍痕刻在屋頂、牆面、街道與柵欄上，劍風將猿猴面具們貫穿。

＂雖然不清楚具體緣由，但最近蠻國的邪神祭司們很猖狂。聽說有整個村莊被當作祭品，失去同胞的流浪者四處遊蕩。很多都流竄到了我們篝火村。＂

＂不死者呢？用永生之力守護蠻國百姓的不死者，爲什麼不來幫助我們？！＂

＂…很遺憾，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是千反鏡！』

＂帶這幾位去見顱骨部族。就說是我介紹的。我分配完物資立刻過去。＂

在他視線盡頭，正有一個猿猴面具要從一名阿娜克手中搶奪孩子。

幾個戴着猿猴面具的野蠻人正攀在樹上注視這邊。面具下傳來令人不適的笑聲。

當然，我們根本不必聽從。

即便如此也難以消除先入之見，顱骨部族用懷疑的目光在我和迴歸者之間來回掃視。

＂吱吱吱。慢吞吞的！別管他，先把孩子搶到手！＂

比一般野獸更敏捷隱祕的猿猴面具伸長手臂，猛地勾住了迴歸者的腰。

抓個人來審問也行，用讀心術窺探也行。但沒必要繞這麼大彎子。迴歸者稍作思考後回答：

＂有個孩子不見了！＂

拉什揮出巨大的拳頭。與龐大身軀不相稱的迅捷一擊。

突然，靠近哭泣阿娜克的隊員大喊：

＂你阻止我幹什麼？＂

＂…還有其他人能幫忙？＂

＂能解決的事情總比沒辦法強。＂

嘟囔着站起身的迴歸者環視騷亂過後的篝火村。即便遭遇突襲，村民們卻顯得習以爲常。在這片艱險的蠻荒之地，敵人的襲擊不過是日常瑣事。

天影如雷電般噴湧而出。試圖抓住迴歸者的手臂被整個切斷，噴出血泉。

這些信息太過冗長，完全沒個卵用。

隨着旋風噴血倒下的猿猴面具們。同伴之死讓剩餘的面具嚇得像野獸般嚎叫。

篝火村雖有高大堅固的柵欄，但再高也敵不過貪婪吸取大地精氣、生長千年的古木。數百、數千棵樹木正悄悄伸展枝丫窺探着柵欄。

＂是你們這兒的消息晚了千年呢，還是說只要百姓活着就堅信國家仍在的浪漫主義者啊？＂

對阿娜克而言孩子是全部，但對村子不過是衆多孩童之一。在這種規模的襲擊中只損失一人，已算防守得當。

＂怎麼回事！＂

＂快逃！快逃啊！吱啊啊！＂

顱骨部族上下打量着我們，搖了搖頭。

＂哈哈哈！外表確實不起眼，但實力絕對可靠！草率判斷可是會喫大虧的！＂

雖然蠻國政府有着類似王國或帝國的系統性統治結構，但大多數野蠻部族都把武侯當作傳說或迷信般的存在。

猿猴面具猛地抬手。懸掛在樹枝上的二十來只『猿猴』發出野獸般的笑聲，悄悄沿着樹幹爬上來。

正好對方只擄走了一個，倒是省事。

在人們尖叫着四散逃竄時，猿猴面具們用長手長腳穿梭於各處，高聲叫嚷着。

＂猴崽子們竟敢闖進咱們地盤？呵呵。要是正常拜訪，說不定還能請他們喫頓飯…＂

＂…很遺憾，但沒辦法。我們沒法在密林裏追捕猿猴。＂

＂對着會隨手砍人的人，不碰身體要怎麼阻止啊？＂

那些順着藤蔓翻過柵欄的猿猴們敏捷地分散到篝火村各處。

就在這時。巨大的鐘聲接連傳來。人們反射性地縮起脖子，衝出去確認情況。

＂嗚咳咿。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了？＂

正如所言，既然邪惡神明出現了，接下來就該輪到我們了吧？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然發生的騷亂，喃喃自語。

屋頂、牆後、街道中央、柵欄旁。在瞬息之間捕捉到猿猴面具的迴歸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反鏡·驚雷。

＂來得正好。＂

＂是驅使叢林猿猴生活的傢伙！專幹偷雞摸狗勾當的可惡盜賊！＂

突然的變招讓我倆滾作一團，咕嚕嚕翻滾了好幾圈。

＂盜賊來的理由只有一個！偷東西唄！＂

＂別突然碰我！差點把你劈成兩半！＂

卡利斯冷冷接話：

痛苦的慘叫聲讓猿猴面具們停止鬧騰，朝這邊凝視。

＂這也是聖女的祝福嗎？＂

＂而且當襲擊發生時，若單靠篝火村的力量無法抵抗，就只能永遠當附庸。＂

＂猿猴？那又是什麼？＂

諷刺的是，這正是武侯能統治他們的原因——密林與草原中賴以生存的野蠻部族，是文明所無法控制的。

＂這樣啊…？有道理？挺能幹的嘛？＂

＂吱吱吱。各位像鴕鳥一樣只顧埋頭躲藏呢。知道不死者能庇護你們到什麼時候嗎？＂

迴歸者注視着驟然發生的騷亂，喃喃自語。

不過我們也要先得到供奉神的許可。在下一次供奉祭之前不能輕舉妄動。＂

戴着猿猴面具的蠻族看着自己引以爲豪的長臂被斬斷的模樣，發出慘叫。

＂既然你想到了，那就夠了。＂

千反鏡·驚雷。

我向拉什問道：

＂很好的線索。能見到他們嗎？＂

＂邪神正是罪惡的起源。必須說，是它們創造了9;罪惡9;這個概念。＂

＂已經太遲了。＂

＂吱吱吱！這兒還有個長相特別的小不點！一起帶走...＂

邪惡神明的祭司們將其他幾個部族作爲祭品獻上。

從一開始蠻國就是野蠻部族們鬆散的集合體。

猿猴面具們嘲笑着這樣的自衛隊，在村莊裏到處攪動。

＂準確地說，這裏並非不死者的領地。篝火村終究只是流浪篝火族民暫居之處。若沒有不死者的『關照』，我們根本活不下來。＂

迴歸者撐着我的身體爬起來，突然發現正用樹枝開道逃竄的猿猴面具們。雖然追也能追上，但密林幽深茂密。要逐個追蹤那些飛躍樹叢四散逃逸的面具，性價比實在太低。

還沒等我追問，猿猴面具們就用行動給出了答案。

她向列隊的自衛隊員下達指令。全副武裝的村民們四散開始清點人數。

＂當然。不然你以爲我們爲什麼還能保持不死之身？＂

就在這時，我們身後升起一道陰影。

＂很簡單不是嗎。您明明受過聖女祝福，怎麼沒想到這招？＂

＂你說誰是小不點！＂

聞所未聞的故事。這麼重要的概念早該想到纔對。啊，現在真的搞不懂了。到這份上該不會是在耍我吧。

＂要不是你攔着，這些傢伙早就死透了！＂

既然需要神明許可，就不好再糾纏了。

＂那位賜予土人部族永生之力的偉大精魂……至今仍在向不死者們傳遞聲音嗎？＂

迴歸者將天影長刀緩緩出鞘，環視四周。

＂被狠狠教訓過的傢伙們會逃回老巢吧？只要跟蹤他們，我們連手指都不用動就能找到他們的據點。＂

＂你踩錯地方了。＂

神明之名一出，顱骨部族也不敢貿然開口。

可阿娜克的心意豈能如此衡量。作爲軍國魔導軍官，卡利斯的判斷足夠合理。村民們雖不露聲色，心裏也都認同。

抓個人來審問也行，用讀心術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村莊被當作祭品，失去同胞的流浪者四處遊蕩。很多都流竄到了我們篝火村。＂

既然事態已發展到這個地步，就沒有留活口的必要了。只要留下幾個能拷問情報的，其他全殺掉就行。反正我也已經讀取過他們的思想了。

＂我們也在某種程度上關注着。

＂請等一下。＂

熟悉到令人厭煩的感覺。又是千反鏡。這混蛋的氣功難道沒有敵我識別嗎？在我後背即將砸向地面的瞬間，迴歸者正以反手持握的天影刀尖朝我刺來。

不過倒也沒必要趕盡殺絕。在迴歸者將入侵者屠殺殆盡前，我出聲制止了他。

話音剛落，拉什便蹬地衝了出去。

拉什意外乾脆地回應道。

當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相特別的小不點！一起帶走...＂

本文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跟蹤他們，我們連手指都不用動就能找到他們的據點。＂

＂抓那些年輕鮮活的！偉大的精靈大人最喜歡純淨的靈魂！＂

＂這兒。這些是從草原彼端來的外鄉人。聽說他們要阻止世界毀滅呢。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是他們的話，應該能幫上你們！＂

就在我即將按住迴歸者肩膀的剎那，世界突然陷入黑暗，天地倒轉。當我的手指剛觸碰到他肩頭，迴歸者的身體已如幽靈般滑到我下方，瞬間將我掀翻。

＂偷什麼…？＂

反正現在被刺穿胸口也不會死。我正放鬆身體準備硬接，迴歸者卻突然變招。在脊背觸地前的剎那發力拽回刀鋒，天影險險擦着我後背掠過。

＂…嗯——＂

被切斷手臂的猿猴面具抓着鮮血淋漓的斷面，不斷髮出哀嚎。

＂是猿猴那羣傢伙！＂

顱骨部族低下頭，陷入了絕望。

『糟，是千反鏡！』

＂多虧沒殺光，現在才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老巢啊。＂

＂這次的祝福倒是挺準時的嘛。剛好趕上事件發生。＂

類似的情景正在篝火村各處上演。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時的嘛。剛好趕上事件發生。＂

＂吱啊啊啊！是風！他能操縱風之精魂！＂

混亂中有人指着樹上喊道：

＂但他們爲什麼來？＂

不過或許正因爲如此，即便蠻國滅亡已久，他們至今仍未察覺這個空缺。

＂我們去帶回來。＂

＂供奉神……＂

＂這邊！請跟我來！＂

與他們僅存在於傳統信仰中的神明不同，不死者的神明是真實存在的。

＂那種東西爲什麼會突然跳出來？我們不是該阻止罪惡之王嗎？＂

顱骨部族的鹿角哐當閉上嘴後，拉什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卡利斯一呼喚，戴着圓溜溜骨制耳環的少年立刻小跑過來立正。卡利斯彷彿身處軍國般自然地發令：

＂不死者究竟要袖手旁觀到什麼時候！等篝火族民一個個死光，蠻國就只剩不死者了吧！＂

猿猴面具察覺到拉什接近的瞬間，立即後空翻躲開了攻擊。

拖着猿猴面具屍體的拉什嗤笑道：

＂不過，幫忙的未必非得是我們吧？＂

＂嘖，有個不死者！＂

＂到這份上，簡直像是知道我們的行進路線，隨時製造事件呢。該不會是受到詛咒而非祝福吧？＂

＂明白！＂

＂喂。來求援的立場還這麼高高在上。都給我冷靜點。＂

真是難以形容的體驗。顱骨部族是把野獸頭骨戴在頭上的部族，由於必須獵殺比頭顱更大的野獸的習俗，居然朝着腦袋越來越小的方向進化了。頂着鹿頭骨的他們用甕聲甕氣的聲音說道——腦袋比迴歸者還小。

＂報告，是的！＂

＂外鄉人？說是強韌的不死者也太瘦小了吧。＂

＂吱啊啊啊啊啊！＂

唯一有價值的大概就是顱骨部族目擊邪惡神明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