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飯的拾荒

其實魔導聯邦什麼都沒變。

下界的人們甚至不知道有流星墜落。雖然浮游城受損墜落，但住在裏面的魔法師們安然無恙，塞爾修斯領地也完好無損。單就事實而言，和浮游城多停留一陣子沒什麼兩樣。

但魔導聯邦的人們在劇變的世間陷入了混亂。

＂哎呀，老師。您終於來了！那天之後突然聯繫不上您，可擔心死我了！＂

我去了曾經教過孩子們的學堂。理由？沒什麼大不了的。去那兒能蹭到免費飯菜罷了。

＂那這樣。＂

是跟我學過黑魔法的小鬼們啊。看來是用黑魔法擴大了冰釣規模。嗯。這纔是知識的正確用法。本來學習知識就是爲了讓肚子裏多裝點喫的。

＂幹嘛突然大喊大叫的....知道了....不過你必須幫我問清楚巴別居住權的事。＂

＂怎麼？我在這兒讓你不自在了？＂

在略顯尷尬的氛圍中，兩人緩緩喫着食物。戳來戳去的樣子看起來對進食沒什麼興趣。真遺憾啊，這麼美味的東西居然不喫。

＂這樣效率最高。用岩石或木柴鍊金會消耗原料，但冰可以無限供應。＂

在嫌做飯麻煩的浮游城，都是把食材塞進魔導器隨便應付了事。菜品變化少得可憐。

9;當家的。怎麼樣？飯菜還合胃口嗎？9;

阿姨這邊很清楚僱傭關係，拼命討好讓我很舒心。雖然轉頭在家長會肯定要嚼我舌根，不過算了。看在讓我嚼到鹽烤三文魚的份上，這點小事就放過吧。

＂嗯、嗯！＂

＂哎喲。您先別動嘛。我來處理就好。＂

下界的人們甚至不知道有流星墜落。雖然浮游城受損墜落，但住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哈啊…＂

這時阿邦加爾突然靈光一閃，絞着手指說道。

＂這取決於您帶來的消息了。怎麼樣？敵塔那邊沒動靜嗎？＂

＂手已經暖和夠了。雖然還想再暖會兒，但得先安撫空空如也的肚子。我先繼續喫飯啦。＂

連出來喫頓飯都這樣跟着，差不多該開溜了。

＂反正我不幹也有人幹。沒道理就我一個人當苦力吧。＂

＂那、那個。請問休茲在這裏嗎？＂

要是有黃金徑在，哪還用操心這些。打個響指就能搞定。

是覺得有點遺憾，還是鬆了口氣呢。青塔主懷着複雜的心情想着。

＂...讓你身邊永遠有女人倒是能做到。＂

＂天哪。您什麼時候又做這種事了？該好好休息纔對呢。＂

＂哈啊…＂

擺好餐具的阿姨笑盈盈地說：

＂沒、沒那回事。休茲。塔主大人說要等您喫完纔會現身旁觀呢。＂

意思是不讓玩樂對吧？那就算了。泡妞這種事靠我自己也行。

那傢伙。下次見到要揍他一拳。淨散佈謠言。

＂那、那我也可以...！＂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手，微微移開視線，相握的雙手中傳來極其微弱的溫度。我專注於那感覺。

＂這樣。＂

見鬼，怎麼來得這麼快？

＂嗯...！＂

對下界很陌生的阿邦加爾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四周走進來。發現我後，她像小動物般噠噠地湊近。

＂那、那我...來做菜好不好？＂

＂還差得遠呢。五十萬張薄卡連修復一面外牆都不夠。光是急需投爐的量就是現在的十倍。＂

＂原來...在這兒啊，休茲！突然消失害我擔心死了！＂

＂我負責。＂

＂以前教過那裏幾個孩子幾手魔法。＂

＂操控鐵器的魔法師家族？來得正好。讓他們替我往熔爐里加鐵塊吧。聽說那些人用魔法開採礦山，鐵礦石多得很，直接熔掉就行。＂

呃...咦。雖然很感謝你這麼替我着想。

＂現在正在上油保養呢！魔法師那幫傢伙挑剔得要命，稍不順心就會甩手走人的！＂

＂不、不、不一樣啦！我會做得更美味的！＂

遠古時期由魔王設計，卻因當時技術與資源不足而委託黃金徑建造的這座城。要重現它需要龐大的勞動力和鍊金資材。魔法師們爲填補人力與資源的缺口傷透了腦筋。

利益當前，人心浮動。原本魔導聯邦各領地互不干涉，如今卻因四面八方的訪客讓塞爾修斯領地擠得水泄不通。

＂啊咧？稍等。共振水晶有通訊。＂

＂...那我就不客氣了。＂

＂現在手總算暖和點了。不過腰也太纖細了吧。都沒地方可摸了。＂

＂處理什麼啊？這難道只是你一個人的事嗎？我也有份的好嗎！＂

＂三文魚又大又肥吧？聽說老師要來，特意跑到外圍市場買的。說是要獻給老師，魚販子白送了一條最大的呢。您是不是和他有什麼緣分呀？＂

＂…還有別的地方。＂

青塔主用雙手裹住了我的手。短暫的寂靜降臨了。青塔主抓着我的手，微微移開視線，相握的雙手中傳來極其微弱的溫度。我專注於那感覺。

話裏有刺啊。是在質問我爲什麼不教自家學堂的孩子，反而去教那些留級生吧。我往鹽烤三文魚上擠着檸檬汁回道：

嗚哇。連喘口氣的時間都不給就找上門了？大嬸，快幫我擋一下啊。

哎呀，是不是有點破壞氣氛了。但手不暖和我也沒辦法啊。

說實話只是單純不想幹活啦。誰願意空着手在冰天雪地裏工作啊？最好有人能替我幹。

＂所以現在是要我把這純體力活再重複幾百遍？！＂

＂手已經暖和夠了。雖然還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是上司，其次飯明明好好順着你喉嚨下去了。＂

可惜我繼承的魔神會只能複製卡牌。雖然熔了幾萬張當鋼筋用，但繼續幹下去我的耐心就要耗盡了。乾脆溜出來摸魚。

＂高斯領地鐵礦產量豐富，還精通鍊金術。但你持有的魔神會光是存在就威脅到他們的地位。他們是出於警惕才停止鍊鐵的吧？＂

快點讓我見識天神吧。得趕緊開溜了。

青塔主將我的手拉到她的腹部。我的手像被吸入衣襬縫隙般滑了進去，觸碰到她所剩無幾的小腹贅肉。青塔主的腹部很薄，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摸到內臟。或許是感受到了冰涼，青塔主輕輕顫抖了一下。

＂嗚、嗚嗚…＂

正大口咬着鹽烤三文魚享受悠閒時光時。

＂嘛，託這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鋼筋用，但繼續幹下去我的耐心就要耗盡了。乾脆溜出來摸魚。

＂青塔主大人也請用。阿邦加爾前輩也是。這裏的食物豐盛又家常，很好喫哦。＂

不過原住魔法師們的既得利益必須保障。於是便引入了居住權制度。

＂非要我用鍊金術把冰轉化成卡片？您知道冰有多冷嗎？徒手按在剛凍好的冰面上，還要牽引出魔神之力進行轉化？！更過分的是冰融化會導致結構變化影響煉成，所以還得靠您的能力把它結晶化防止融化！＂

＂要休息的話在浮游城就休息了。那兒又安靜又清閒。最近因爲施工什麼的有點吵就是了。＂

＂好啊。我倒不覺得魔導烹飪器難喫。只是每天喫同樣的東西會膩嘛。既然是前輩親手做的肯定沒問題。每頓飯都能嚐鮮了。＂

＂咦？明明提供了充足的麪包、肉類和冷凍蔬菜啊？香料也完全管夠。＂

＂怎麼負責？＂

＂好嘞！＂

我坦誠地回答。

不只我一個人在忙。青塔主也東奔西走，連暖身的時間都沒有。這樣怎麼可能溫暖我的手嘛。

＂那不就是魔導烹飪器在做菜嗎？＂

＂設計魔導器時順便學過菜譜...＂

9;明明都做好心理準備了…卻劃清界限。蘭卡特說休茲對主動靠近的女性格外沒抵抗力，看來不是這樣？9;

OK。到此爲止。我從青塔主的懷裏抽出了手。

＂您這是要把我當最高效的燃料榨乾啊！＂

柔軟又溫暖。有效果了？

＂你明明一點都沒覺得不自在嘛，休茲。＂

＂啊，是。塔主大人！找到了。他現在正在下界的民宅裏喫飯...誒？位置？我、我這就開啓共振羅盤，請您查看！＂

＂呼呃…＂

＂敵塔的魔法師們在找你。說熔爐缺鐵了。＂

＂所以你就辭職了？＂

謝伊什麼時候才展示天神啊？明明準備得差不多了卻遲遲沒消息。

巴別居住權。

＂啊哈哈。真是榮幸。畢竟我現在也急需住處、錢財和伙食呢。＂

＂休茲。高斯領地來人了。＂

像在烤盤上翻烤肉一樣，我把手翻來覆去地揉搓。每次觸碰，青塔主都會因寒意而身體微微扭動。但她彷彿要證明自己會負責到底似的，始終沒有甩開我的手。

雖然是青塔主，但肚子倒不冷嘛？暖暖的？

＂...哎呀您瞧我。打擾老師用餐了。請慢用！待會兒來收拾桌子！＂

＂我都做了超過五十萬張了誒？！＂

＂青塔主大人的手也很冰，不太舒服…＂

青塔主大步流星走來，一屁股坐到我椅子的扶手上，緊貼着我說：

浮游城的損傷程度極其嚴重，修復所需時間根本無法預估。

＂這裏倒是有點暖和呢。＂

阿邦加爾從懷裏掏出嗡嗡作響的共振水晶。將水晶對接連通後，她聽着另一端傳來的聲音回應道。

＂您是浮游城的魔法師吧？哎呀，是來找老師的呀！在這兒呢。快請進！＂

＂…嗯。＂

＂短短一句話就錯了三處。首先我不是上司，其次飯明明好好順着你喉嚨下去了。＂

＂我們還需要你。任何條件都可以滿足。所以別不告而別...我會不安。＂

青塔主搖了搖頭：

＂這哪叫休息啊！＂

＂怎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住權接來家人，或者賣給需要的人。

是因爲太冷了嗎？耳朵和後頸都泛紅的青塔主低聲說道。

9;我、我受不了了…青塔主大人又帥氣，又美麗，能力又強，還是魔王大人的代理。早知道還不如在休茲的厲害之處無人知曉時更好。那時候還能在一起…9;

9;還是因爲阿邦加爾？因爲不是我主動？…順序有那麼重要嗎？9;

不過要是上報這個理由，評價會下降吧？評價下降就會遠離要職，接不到重要任務，找我的人也會變少...

青塔主用冰制的叉子戳着沙拉說道：

是指腋下嗎？嗯…怎麼辦。要是隻有我們兩個人的話還好說…

＂不是的。我離開的真正原因就是不想工作。我想偷懶嘛。夢想是整天被美女環繞着喫喝玩樂。＂

是阿邦加爾的聲音。看來是來抓我的。

總之，這項權責分明的制度讓整個魔導聯邦都沸騰了，連塞爾修斯領地之外都議論紛紛。

＂什麼順序不順序的。要是計較這個就不會來這兒了。＂

青塔主放下叉子，靜靜注視着我的眼睛問道：

＂前輩下過廚嗎？＂

要是有黃金徑在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股坐到我椅子的扶手上，緊貼着我說：

＂嗚嗚...被上司盯着喫飯壓力好大，都不知道嚥到哪裏去了...咕嚕咕嚕。＂

＂您看！手都凍僵不能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主搖了搖頭：

我一邊發牢騷一邊把剩下的食物塞進嘴裏。

該死。這沒眼力見的大嬸。

果然，比平時招待得殷勤是有原因的。原來是爲了打聽這件事啊。

＂嘛，託這個的福，浮游城的窟窿總算補上了。＂

＂切。連片刻安寧都不給我嗎！＂

就算調用魔神之力消耗較少，我這老鼠屎般的體力和魔力也撐不住啊！要命！

＂不、不、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魔導聯邦人才濟濟嘛。意思就是除了我大把有人幹活。那我偷個懶不過分吧？

咦。這不是隻有好處嗎？

＂（咀嚼聲）。那邊都不給飯喫嘛。＂

青塔主單手抓着蘋果突然從門外閃現。耳朵和臉頰都凍得通紅，看來是用重力魔法一口氣飛過來的。現在倒是很習慣使用魔神之力了嘛。煩人的冷氣直往腦門裏鑽。

上次雖然也喫到了豪華餐點，但這次更誇張。巨大的餐桌几乎要壓斷桌腿，熱騰騰的蒸汽嫋嫋升起。燉鍋裏文火慢煮着各種蔬菜和魚肉，剛烤好的麪包切片抹上黃油奶酪，還有條快趕上我大腿粗的三文魚整條端了上來。

＂進食可不是工廠流水線產品。不是把烹飪材料組裝起來就能叫食物。真正的料理要像這樣蘊含人的溫度纔行。＂

阿邦加爾連連點頭。像搖尾巴的小狗一樣可愛。不錯。我這種人才就該配專屬廚師，嗯。

這簡直是酷刑！我舉起至今還紅腫的雙手抗議：

＂您看！手都凍僵不能動了。我可是靠手藝喫飯的，要是手廢了您負責嗎？＂

阿邦加爾。你湊什麼熱鬧啊。

爲阻擋隕石而嚴重受損的浮游城，爲了解決資金流動和糧食自給問題，決定允許愚民們入住。浮游城的魔法師們還算通情達理，雖有怨言但無人反對。畢竟他們大多本就不願參與這類政治事務。

浮游城的魔法師們可以用居住權接來家人，或者賣給需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