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塔的格柵

＂疊加魔法陣…魔法陣深度增加了4層，增幅量卻只有2倍…果然和擔心的一樣。獲得的增幅量相比起來太複雜了。＂

＂換句話說，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能獲得增幅後的啓動魔力對吧。＂

和阿邦加爾一起進行的研究雖然不多，但總算有些收穫。

我的問題是啓動魔力極其稀少。就算把魔法陣設計得再精妙又怎樣？根本沒有驅動和控制那個魔法陣的魔力。

雖然可以用魔力開關已經完成的魔導器，但臨時施放魔法還是很困難。必須拼盡全力才能勉強使出戰鬥級別的魔法。

＂陪我徒弟辛苦你了。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相提並論——有上下級關係時，本就該更遵從上級嘛。

魔法師的聰慧似乎與用語言表達感情的能力無關。阿邦加爾不斷想說什麼，卻在語句成形前戛然而止。

蘊含魔力的晶體正流入我的體內。雖然裝作喫驚的模樣，但我並未抽回手臂——因爲我早已看穿這塊高階水晶的真正用途。

＂不是我選的，是阿邦加爾前輩主動向我提出決鬥。以勝利爲代價要求他指導功課，沒想到他知道的比預想中還多。＂

我偷偷奉承道真正的師傅只有您一人。

『若他擁有魔力，恐怕會是比蘭卡斯特更棘手的魔法師吧。口才出衆性格又好…真浪費啊。頭腦這麼好當助手都夠格了』

倘若我獲得魔力會怎樣？他們會如何對待我？至少領主約翰尼斯會戒備我吧。就像戒備蘭卡斯特那樣。

聽到我漫不經心的回答，阿邦加爾反而更着急了。

＂休茲。有成果了嗎？＂

＂阿邦加爾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我，要是一個個指正根本忙不過來。9;

＂咦？能感受到魔力？＂

我強忍憂鬱擠出笑容，坐立不安的阿邦加爾立刻緊緊抱住了我的胳膊。這是在安慰我嗎…唔。因爲從沒鍛鍊過的軟綿綿身體？倒確實挺治癒的。

＂沒能來到浮游城的普通人，也都有各自的隱情吧。我和他們沒什麼不同。＂

青塔主突然伸手拽過我的左腕，唰地捲起衣袖，卸下了我佩戴的手鐲。趁我被這大膽動作震住放棄抵抗的間隙，他揭露了我隱藏的祕密。

＂樂意之至。＂

＂哈哈。說得也是。正道之所以是正道啊。＂

＂黑魔法的『人體催化』術式痕跡。看起來相當礙眼呢。＂

生物終端。軍國在全體國民體內植入的阿基化身。

＂血晶是與人體性質最相似的寶石啊。我們賦予血晶魔力與流動性。這樣高階水晶溢出的魔力就能被你吸收了。感覺如何？＂

＂但疊加魔法陣太複雜了。用魔法陣來供應啓動魔法陣的魔力？打個比方就像用筷子夾起叉子，再用那叉子去叉東西。＂

＂以你的才智，或許終有一天能找到答案。繼續精進吧。＂

約翰尼斯掛着平靜的微笑鼓勵我：

＂確實有原因。＂

＂擺架子的傢伙哪兒都有。我不在意。＂

＂正確答案，徒弟。雖然受本末倒置法則限制無法超過兩倍增幅。但應該能達到1.8倍的增幅量。＂

＂我可從沒對外說過你魔力不足的事。哪有到處宣揚徒弟弱點的師傅？就算不是徒弟，我也不會刻意指出別人的短處。＂

＂但水晶塔的傳聞早就傳開了。肯定是覺得勝券在握纔來挑戰的吧。研究魔力增幅的魔法師裏，塔層最低的阿邦加爾最想出頭也正常。＂

當然，這大概只是對無法成爲競爭者的我才能展現的憐憫。

見我一臉蠢相地呆站着，青塔主轉着鋼筆滴溜溜地開始解釋：

＂確實能感受到魔力……但寶石的魔力畢竟不是我自己的，沒法隨心所欲操控呢。＂

＂您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先告辭了。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

＂那真的只是運氣？＂

雖然魔法師的怪癖聞名到有此等傳言，但對待我的那位老魔法師，任誰看都是位人格者。

＂如您所料。＂

阿邦加爾點了點頭，啪嗒啪嗒地跑走了。她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死死貼着牆偷看我，這種程度就假裝沒發現吧。

＂奉承話誰都會說。你雖然特別擅長這個，但我想問的不是這個。說說你發現的特性。＂

＂成果如何？＂

就在這時，升降機門開啓，青塔主走了出來。她毫不遲疑地伸展着雙腿走近，發現我和阿邦加爾後饒有興致地注視着我們。雖然她略顯猶豫，但阿邦加爾的存在顯然不足以成爲阻攔的理由。青塔主大步流星地靠近，啪啪地拍了拍阿邦加爾的肩膀。

＂啊，這個我會哦。＂

＂休茲學弟。還早着呢。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相提並論——有上下級關係時，本就該更遵從上級嘛。

＂感謝您。＂

當高階水晶滲入生物終端的瞬間。

＂休茲學弟。還早着呢。魔力增幅法有數十條之多。其中定有能助你一臂之力的！＂

水晶塔之主。守護晶體學派歷史與知識的守護者。面對青塔主的請求，阿邦加爾猛地一驚鬆開了我的手臂。雖然她仍依依不捨地偷瞄我，但現在我也愛莫能助。

青塔主舉起夾在指間的四顆寶石。內部翻湧着猩紅魔力的寶石。正是水晶塔裏司空見慣的那種寶石結晶。

嘖。我咂着嘴移開視線，青塔主卻死死盯着我的臉露出微笑。

咧嘴微笑的青塔主握緊寶石，朝我勾了勾手指。

真是走運。這種好事可不常有……

＂既然是青塔主大人親自帶來的高階水晶，肯定很特別…不過嘛。真能解決我的問題嗎？＂

＂您是來取笑我的嗎？＂

青塔主輕輕一揮手，嵌在我生物終端裏的高階水晶便彈了起來。

突然說什麼呢。對我這種至今都沒展現出才能的人有什麼好期待的。

＂阿邦加爾前輩嗎？是位很好的前輩呢。雖然境界比不上像師傅大人您這樣高潔的魔法師，但正因他願意放低視線高度傳授技藝，讓我受益匪淺。＂

＂咦？什麼啊。＂

＂是的，是運氣。就算我精心佈局，也不敢保證對方會乖乖配合。人類本來就是善變的生物啊。＂

青塔主來回端詳着高階水晶，突然漫不經心地問道：

以輕啜一口放下茶杯爲信號，青塔主切入了正題。

＂記錄了心跳和魔力流動。我會把高階水晶調整到與你心跳同步。這樣就能更容易使用寶石裏蘊含的魔力了。＂

就連我遲鈍的感知也能察覺到氾濫的魔力。

＂唉……＂

＂流動性異常高，明明沒有觸碰，魔力卻不斷從表面溢出。作爲高階水晶來說實在太不穩定了……青塔主大人不可能失誤，是有什麼特殊用意嗎？＂

青塔主輕輕一揮手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力畢竟不是我自己的，沒法隨心所欲操控呢。＂

＂你好啊阿邦加爾。打擾你們的美好時光真抱歉，能借我一會兒嗎？＂

正當我們這樣走在水晶塔時。有人接近了。阿邦加爾看到對方後立刻嚇得魂不附體。

＂是啊，你當然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哪兒都有。我不在意。＂

青塔主向我問道：

理所當然，在怪物般的魔法師充斥的這座浮游城裏，這成績根本不及格。

＂在水晶塔中也僅有五人的，塔之賢者。

9;畢竟絕大多數人類都比不上我，要是一個個指正根本忙不過來。9;

＂阿邦加爾前輩，待會見。辦完事我就來找您。＂

比青塔主守護此塔更久，在特定領域擁有更深知識的。作爲純粹研究者的魔法師。

『可惜啊可惜。連那樣的天才都被才能之壁阻擋無法施展抱負…』

＂阿邦加爾是通過晶體共鳴進行魔力增幅的專家。是專注於魔力規模本身的魔法師。塔層也只有五層。境界不算高，正好能配合你的步調。現在對你最有幫助的魔法師了，嗯。＂

無聊時試過。意外地還挺順手。

＂我現在明白你的天才屬於哪種類型了。＂

第十層。兩位數樓層的魔法師領主約翰尼斯。如今已不再被稱爲弟子，寧肯自行探索也絕不求教的偉大魔法師。

＂領主約翰尼斯。託您關照，研究進展順利。＂

＂高階水晶是魔力過飽和的晶體。由於需要向寶石灌注超越極限的魔力，必須由境界高深的魔法師進行設計與控制。而這是晶體學派泰斗——青塔主大人親手製作的，想必具有無與倫比的價值吧。＂

＂這是魔力結晶高階水晶吧？看品類像是血晶…＂

魔法師是必須沉溺於自身世界之人。據說與年長魔法師來往，等於品嚐經歲月濃縮的古怪精華，絕對要不得。

＂在這裏展示有點不太方便，去我房間如何？＂

青塔主用彷彿能洞察人心的青色眼眸問道，我坦誠地點了點頭。

阿邦加爾前輩雖然有用，但終究無法與青塔主相提並論——有上下級關係時，本就該更遵從上級嘛。

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進步不斷累積，才能成就偉大發現啊。

＂不對！你不一樣…！至少在知識層面登峯造極的你！＂

＂怎麼會。就算要捉弄人，我也不會空着手來。瞧——＂

＂要是有零風險增幅魔力的方法，全世界魔法師早就用上了。理所當然的結果。＂

＂蘭卡特說得對。＂

＂阿邦加爾前輩嗎？是位很好的前輩呢。雖然境界比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正道之所以是正道啊。＂

＂像我這樣手指先天畸形短小就沒辦法啦。做不到就是做不到嘛。＂

＂聽說你魔力不足的傳聞了吧？無法進行魔力操控和魔力感知是致命缺陷。這樣的你如果接受水晶塔塔主指導，自然會引發反對。＂

仔細想想這就像興奮劑，高階水晶魔力耗盡就會恢復原狀——但有什麼關係呢。

＂雖有預期成果…但坦白說還差得遠。用取巧方法彌補能力短板，也是無可奈何。＂

年邁的他向我投來慈愛的目光。我深深低頭行禮。

＂後輩。你難道不覺得不甘心嗎？明明擁有這般智慧，卻因爲魔力問題要被趕出浮游城？＂

＂能拜您這樣卓越的師傅真是幸運！謝謝您！我始終尊敬您！＂

＂阿邦加爾怎麼樣？最近總看你們形影不離。＂

＂知道這塊高階水晶是什麼嗎？＂

真了不起啊這人。

＂噢……！原來我只是魔力短缺而非枯竭。飛揚的高階水晶魔力若能依附在我的魔力上，就能獲得魔力增幅效果了吧！＂

＂換句話說，只要稍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uanmengacg.com1;

對我的突然吹捧習以爲常的青塔主漫不經心地回應：

＂嗚、嗯…！＂

＂陪我徒弟辛苦你了。正好我有個新想法，來暫時回收一下我的弟子。＂

＂運氣好而已。＂

都說人活得越久會越寬容。但魔法師除外。

＂是啊，你當然不在意。因爲散佈那個傳聞的就是你本人嘛。＂

＂急不得。換作是我也會這麼說。最重要的是，現在還沒完成調整呢。＂

嘖。看來藥效開始減退了。我假裝仔細觀察高階水晶，實則讀取着青塔主的想法照本宣科：

＂是。確實如此。我受教良多。＂

聞言青塔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咦、咦咦？艾莉莎大人？！＂

我有致命缺陷。魔力稀薄至此，自然無法直接威脅他們的地位。正因將這點昭告衆人，水晶塔才寬容接納了我。

說得好聽叫阿基化身，實則是用魔法測量人體，製造能從外部注入魔力的通道。主要用途是軍國民身份認證與拘束。

他用魔力感知確認水晶狀態後，用鋼筆潦草地記錄着。

阿邦加爾真心實意地爲我打氣…可是。如今漸漸看不到希望了。等【降臨】結束就得去下界自學。真的能不經水晶塔支援獨自找到方法嗎？＂

＂看來我的弟子最近很苦惱啊，牢騷發個不停呢。＂

青塔主不滿地咂着嘴檢視生物終端，將高階水晶嵌入了我的終端接口。

＂…我知道後輩你很機靈！但這既不現實又效率低下。該握叉子的是手指，不是筷子！反應速度也會大幅下降啊！＂

能怎麼辦呢。魔力操控和魔力感知據說都是9;不普通9;的能力。

青塔主的房間地板與牆壁皆由晶體構成，依然散發着壓倒性的存在感。當我這個已經習慣的人落座後，青塔主一如既往地將熱茶倒入結晶茶杯遞給我。

＂怎麼會選上阿邦加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