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德之春 - 2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147 字
和其他所有城市一樣,恩德也有垃圾堆。
而且獸人聚居的恩德城裏,有着豬人主要居住的居住區。
而且,兩者是一體的。
人類建造的城市就像造物主的軀體。貪婪地吞噬食物,把消化後的代謝廢物聚集起來排出體外。而在排出之前,還要在垃圾堆裏最後翻找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還能再利用的東西。
那裏就是豬人的主要居所和工作場所。
頑固的惡臭讓鼻涕直流。即使是比其他獸人抵抗力更強的豬人,對這刺鼻的惡臭也毫無辦法。被堵住的鼻子裏發出和豬沒什麼兩樣的聲音。
巨大的袋子裏裝滿了肉骨頭。不知道煮了多久,雪白的骨頭上連一點血色都沒有,看起來連肉渣都不剩。
"什、什麼?"
別光叫我出去工作,你自己也出去交個朋友啊。整天忙着工作完全不社交,真是的。
對豬人族而言,格魯爾的名字如雷貫耳。他是合乎邏輯的強者,更是守護恩德荒野之外的偉人。
轉過頭,他面前站着一個有着巨大身軀的豬人。
"我叫格魯爾。是生活在恩格平原的野人。"
"那你想幹嘛!"
"格魯爾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瞭然地繼續道:
"哼。到底是哪個傢伙包得這麼嚴實?都認不出來了。"
"怎麼了?有什麼熱鬧看嗎?"
"不,這有點..."
事實上,他確實是格魯爾。
要冒充他,散發的氣場卻如此非凡。皮吉少年眼中閃過異色。
"難得回來,去故鄉看了看。"
即便羞恥於在垃圾堆刨食的生活,他也沒想過要死在那裏。就算滾在糞堆裏也想活下去。
"給,穿上這個。"
這樣的豬人有幾十、幾百個。在城市排泄物中翻找賴以生存的,糞坑裏的豬們。
"汪?散步嗎?"
就這樣翻找着垃圾的一個皮吉少年,在惡臭中發現了什麼東西。用敏銳的嗅覺追蹤垃圾的皮吉少年很快重點挖掘起一個地方。就在某個瞬間,少年的臉上染上了喜悅。
艱難擠出這句話後,格魯爾轉過身去。他緩步離開時,身後傳來吸鼻子的聲響。不知是因爲惡臭,還是因爲少年自己。格魯爾決定不去在意。
唯有氣功能做到這般境地。需要巨大力量與精準操控不同垃圾的氣流,堪稱神技。擁有如此規模氣功之人,與其說是冒充格魯爾的宵小,不如說他就是本尊的可能性更高。
果然如此。你倒是考慮得挺周全。
比我矮小的迴歸者還沒能理解狀況:
那天比往常喧鬧許多。明明地處偏僻的宅邸,往來行人卻格外頻繁,個個都像被什麼追趕似的行色匆匆。
"格魯爾大人爲何會來這種地方……"
格魯爾將手插入垃圾堆,猛然抬臂。
"讓我悲慘的不是這裏...是格魯爾您啊。"
這實在了不起。氣功對獸人而言極難掌握。這是人類歷經數千年錘鍊的技藝,感官構造不同的獸人很難領會其中精髓。
爆裂般的肌肉上佈滿無數傷痕。大部分是被野獸撕裂的痕跡。但身上刻劃的傷疤不像是敗北的印記,倒像是強韌的證明。
"像您一樣,在險惡的荒野拼上性命戰鬥,磨練氣功?在會受傷、會流血、運氣不好就會送命的地方?"
這不是指責也非侮辱,只是陳述事實。皮吉少年死死咬住嘴脣——生怕多說半句就會哭出來。
"汪?好悶!"
"與其這樣活着,不如跟我走。你還來得及。接受我的教導,就能成爲自己人生的主人。"
注視着這一幕的某人嘆息着走近。突如其來的接近讓皮吉少年猛地一驚,把骨頭藏到了身下。
少年雖是年幼的豬人,卻也明白格魯爾爲何如此合乎邏輯。
"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歸者還沒能理解狀況:
"這是我的東西!別想搶走,滾開!"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去確認一下嗎?"
少年朝地面啐了一口唾沫。彷彿這一吐就把心底漆黑的情緒全都濺了出來。
格魯爾不是個正常的指揮官。
"哼。要繼續過這種日子?"
"今天來往的人特別多呢。謝伊先生,發生什麼事了嗎?"
"那就別覺得抱歉。是你們自己沒本事!我可不會爲這種事感到愧疚。"
但即便如此也是珍貴的食物。掰成兩半吸吮的話會有骨髓,用刀刮下末端附着的筋膜,就能嚐到薄切生肉的口感。在這垃圾堆裏可是難得的橫財。
瞬間騰空的迴歸者目睹眼前的景象後震驚了:
嘎達嘎達的腳步聲接近門外又迅速遠去。我對這異常的動靜感到疑惑: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迅速遠去。我對這異常的動靜感到疑惑:
"豬不是食物!"
總不能吸引街上所有犬人的目光吧。給老實下來的阿吉披上長袍後,我和迴歸者一同走向街道。
兩人久久對視。比誰都懦弱的豬人少年,與合乎邏輯的格魯爾。最先打破對峙的是格魯爾。
宅邸確實位於偏僻處。越是接近恩德中心區,騷動就越發激烈。人們像被什麼阻擋般築起人牆,而另一端吼叫聲與吶喊聲充斥着整條街道。
"要出去確認一下嗎?"
"您不是常出入奧伯裏嘛,還以爲知道些什麼。"
"不是,你給我看家。"
腰間別着兩把臼齒般的曲刀,用混雜輕蔑與同情的眼神注視着他的存在…正是另一個豬人。
"哼!找到了!"
格魯爾大步流星地從牛人身邊走過。被這無恥回答驚呆的牛人乾笑兩聲,悻悻地跟了上去。
"方尖碑那邊正等着。因爲您突然失蹤,現在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幹對峙。"
"我?對你們?爲什麼?"
9;政治話題就要展開了,既麻煩又是我無能爲力的領域。9;
"停止歧視!"
"確實有事,但和那些人無關。"
訪問恩德期間不告而別。害得野性派的戰士們與方尖碑陷入尷尬對峙。他們正竭力阻止衝突爆發。這本該讓正常指揮官感到棘手纔對。
"誰、誰啊…"
"哼。不服就來撞啊!衝我來也行,衝方尖碑去也行!你們不是有那個力氣和膽量嗎!"
"哼哼。哼哼哼。"
實際人數只多不少,絕非小規模的隊伍正充滿街道行進着。
"這樣生活怎麼了?大家都是這麼活的!我、父母、朋友全都一樣!"
皮吉少年緊抱住骨堆,用怨恨的眼神仰視格魯爾。
合乎邏輯的豬人格魯爾。即便我剛來恩德不久也聽過他的傳聞——身爲豬人卻通過氣功觸及真理的怪物。
"首領。找到您了。去了哪裏?"
"不是...那是..."
"您不覺得愧疚嗎?"
我披上外套準備出門。這時阿吉豎起耳朵有了反應:
"...抱歉。"
"等我飛上去看看。"
"不要。"
"這麼說確實是大事啊。"
訪問恩德期間不告而別。害得野性派的戰士們與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着一個有着巨大身軀的豬人。
"但對恩德居民而言不算,這是機密。所以那些人忙活的原因不在此列。"
"不是謝伊先生乾的嗎?論說話不小心,謝伊先生可是第一名呢。"
聽到故鄉二字時,牛人短暫地沉默,隨即裝作若無其事地說:
舉個例子:保持低姿態平衡,同時不讓頭頂和膝上的盤子掉落。人類需要繃緊全身肌肉集中精神,獸人卻會本能地用尾巴維持平衡。
"在垃圾堆裏刨食的人生。忍着惡臭翻找垃圾,把別人喫剩的殘渣當珍寶的悲慘活法。"
"具體是什麼事?"
"誰會泄密?從奧伯裏到恩德,哪有人會特意跑下來泄露這種情報。"
"啊啊啊!知道啦!"
"該怎麼活下去?送貨員?那是馬乾的活。裁縫?那是羊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uanmengacg.com1;
所以軍國的埃本中將割去自己耳朵尾巴並非徒勞。實際上古時不少獸人爲擺脫歧視修習氣功,都會選擇切除這些器官。
當然可以不用尾巴,但強行抑制本能反而會造成巨大負擔。若依賴尾巴,又偏離了氣功修行的本意。耳朵和尾巴雖是種族優勢,卻也會妨礙修煉,涉及氣功時尤其如此。
"那可真是件悲傷的事啊。"
這回答出人意料,卻發自真心。少年非但沒扔掉骨堆,反而抱得更緊。格魯爾眼角抽動。
"幹嘛問我?"
任誰看都知道是豬肉…但對眼下飢腸轆轆的人來說,肉的種類又有什麼重要呢。皮吉少年就像在垃圾堆正中央發現了寶物一樣高興。
面紅耳赤的少年面前,格魯爾單膝跪地問道:
"該怎麼活下去?送貨員?那是馬乾的活。裁縫?那是羊乾的活。難道要像人類僕人那樣伺候人混口飯喫嗎?那連狗都能幹!翻垃圾堆就是我們唯一能做的活計!"
恩德的獸人很多。但其中豬人佔了壓倒性多數。超過三萬的數量中,哪怕只聚集10%也有三千。這已經超過普通軍隊的規模了。
"嗷嗚嗚!"
好一會兒才察覺耳朵被揪住的皮吉少年緊抱着骨堆喊道。
"放心。我不是來搶的,也沒興趣。"
"您是說獸人勇者格魯爾?住在恩德外平原的那位?"
"沒必要特意去。這是城鎮和野性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奇的我撐起身子說道:
嗯...原來是以這種方式爆發的。這可真是...難辦啊。
荒野。長着尖銳獠牙的捕食者狩獵的場所。力量決定階級,弱者淪爲獵物的文明之外的不毛之地。
或許是周圍鬼祟人影太多,高度敏感的迴歸者煩躁地回答:
各種情緒在迴盪。狂風呼嘯着。那是人們心中颳起的風暴。
"哎呀,不穿就不帶你散步。"
水牛獸人噴着鼻息問道:
"看好了。"
也清楚恩德城外發生着什麼。
"恩德!聽聽我們的聲音!"
"就這樣悲慘地活着?"
直面奧克族榮耀的少年忽然感到違和。在垃圾堆裏歡天喜地翻找骨頭的自己面前,竟站着奧克的榮耀,簡直像場荒誕劇。方纔還欣喜若狂的骨堆,此刻卻像頑固的恥辱般令他恨不得立刻扔掉。
合乎邏輯的強者親自提出教導。錯過這機會定會後悔終生。少年對突如其來的提議回答道:
總之,突然感到好奇的我撐起身子說道:
"您真是格魯爾?"
"現在還這樣活着啊。"
"還有別的路。"
"你打算這樣活到什麼時候?"
"看來是泄密了呢。"
"我們都是平等的野獸!"
"好啊,我也挺在意的。"
"嘖。不要。我想活着。"
格魯爾瞭然地繼續道:
真是拿它沒辦法。我從衣鉤上取下一件破舊長袍遞給阿吉:
"沒必要特意去。這是城鎮和野性派之間的事。我又不會永遠待在恩德,插手這種事也有失體面。"
豬人一邊發出豬叫,一邊翻找着垃圾。
格魯爾大步流星地從牛人身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就是格魯爾要來了。"
"我在這裏除了你之外根本沒有能對話的人!"
啪嗒!霎時數十、數百個垃圾堆同時浮空,既不散落也不墜下。
"知道了。走吧。"
"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格魯爾要來了。"
穿過垃圾堆,他正無力前行時,有人迎面走來。那是穿着皮甲、戴着骨制項鍊的水牛獸人。恩德雖有許多牛人,但長着彎曲犄角的這位看起來格外兇暴。即便沒有那串顯眼的骨項鍊也是如此。
"格魯爾來找你了,謝伊先生不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