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戀話 黑儀‧終幕 025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1854 字
後來,計程車載我到車站之後,我沒有搭電車,也沒有回飯店,就這麼走馬看花回到原本的城鎮。
不是提防警戒,我已經完全放棄在意這部分。我判斷只要沒造成直接的困擾就無害,決定置之不理。沒受害就是無害,我做得到這種事。
我有更須在意的另一件事,就是千石撫子的毀壞形式。
真要說的話,無論是笨到發瘋或是聰明到發瘋都是她的自由,但她的言行齟齬讓旁人有種不穩定的感覺。
或許只是我剛纔被迫以白蛇翻花繩,導致內心完全亂了分寸(真想讓大家看看千石撫子依照我的教學,純真地以蛇翻出掃把圖樣的笑容),幸好我沒有因爲亂了分寸忘記剛記住的翻花繩步驟。無論如何,既然她精神變得不穩定,就非得想辦法使其穩定。
所以我再度造訪千石家。
不過這次我不打算按門鈴從玄關進入。我已經不需要向那對父母打聽情報。既然不需要打聽,我就不想和他們交談。
善良的一般市民。
總之,也不能完全不講話就是了……
我在千石家附近,以手機打給千石家。順帶一提,千石家距離阿良良木家沒有很遠,我非得隨時注意周圍動靜。
不只是不能毫不提防跟蹤,我更應該擔心可能在這附近輕易撞見阿良良木或火憐。
接電話的是父親。
我以擅長的話術告訴他,我發現失蹤女兒的線索。說我從當時進入的房間拿回一本書對照,發現某些新的事實。由於不方便在電話裏說,加上想徵詢兩位的判斷,所以請他和夫人一起前來我現在所說的地方。我就像這樣非常拐彎抹角,也就是雖然客氣卻加入頗難拒絕的要素對他這麼說。
但現在是這種時間……已經是晚上九點……千石撫子的父親有所猶豫,最後還是答應了。總之他擔心失蹤女兒的心情絕無虛假。
我結束通話暫時觀望,他們夫妻駕的車終於離開千石家車庫。
我確認之後,小心翼翼穿過千石家外門。這是所謂的私闖民宅,但事到如今無須計較這種事。
我無視於大門,繞到住家後面。我終究不認爲玄關大門沒鎖。即使沒鎖,我應該也不會從那裏進入。
我該注意的是二樓窗戶。
我立刻猜到千石撫子臥室窗戶的位置。
我退後一兩步,拉出可以助跑的距離之後衝刺。只是民宅二樓的高度,人類不需要梯子或繩索就上得去。
終於進入重頭戲。
我將手伸向衣櫃。隱約傳來一股抗拒的力道,似乎有上鎖。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雙親就是因爲這個衣櫃上鎖纔打不開嗎……我完全沒有如此釋懷。
我並非打算絕對要再來這裏一次,開鎖是以防萬一的佈局之一(除此之外,我當然也在各方面佈局),不過這裏姑且也有某件令我在意的事,讓我覺得最好再來一次。
我將見面時間約得比較晚,還說過「不好意思,我可能會稍微遲到……」,所以大約還能在屋裏搜索一個小時,但這裏終究是別人家。
機會難得,所以我決定最後再打開衣櫃,先在微暗的房內,應該說漆黑的房內,正式進行昨天在雙親監視之下不敢做的調查。不過很遺憾,我不得不說這種前置行爲是白費工夫。
我摸索口袋裏的零錢。
正常地擺放着掛在衣架上的衣物。
幫斧乃木買巧克力司康剩下的零錢,剛好就在這個口袋。我挑出十圓硬幣,打開衣櫃的鎖。
看來千石撫子不喜歡唸書。
要是做什麼事都畏畏縮縮,將會一事無成。
是我很陌生的別人家。
這個鎖是爲了善人而存在,正是用來訴諸人們良心的鎖。這種訴求對於不是善人的我來說當然行不通,立刻會被我拋棄。
肯定久留無益。
真要說的話,這就是從空白筆記本看出來的個性……
我要來打開那個衣櫃。
我在意那個衣櫃。
我抱持一絲推測,翻閱書桌上的筆記本。我推測或許能在她上課時畫的塗鴉看出她的個人特質,不過到頭來,千石撫子似乎沒有上課寫筆記的習慣(那她是什麼時候寫筆記?),她的筆記本幾乎是白紙。
因爲雖說上鎖,也只是插入十圓硬幣就轉得開的鎖,要形容成鎖都很丟臉。這是「這裏是私人空間所以不可以看」的小小主張。只是讓貿然想打開的人知道這件事的鎖。
千石夫妻被女兒吩咐絕對不能打開,絕對沒開過的衣櫃。
所以我纔會約父母出來見面,將他們趕出這個家。這種做法只限一次,而且千石夫妻對我的印象肯定變差……總之無所謂,畢竟做都做了。
我甚至翻出鬥櫃裏的貼身衣物,也沒找到什麼特別的東西。要是能找到祕密日記本之類的該有多好。
然後我打開窗戶入內。
但是,並非如此而已。
裏面並沒有被電鋸切得四分五裂的中年男性腐屍,乍看之下是一片毫無異常的光景。
應該說這些衣服只是幌子,在衣櫃深處……
昨天進入千石撫子臥室時,我假裝開關窗簾偷偷打開窗鎖,幸好派上用場。雖說幸好,但這當然不是巧合,是預先計劃的犯行。
「這是什麼……?」
我以皮鞋蹬上垂直的牆壁,抓住二樓窗框,以攀巖要領爬上去。
「那麼……」
我也不喜歡,但這個孩子似乎很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