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忍話 忍‧時光 004

一轉彎，就位於正面。

「暗」位於正面。

如同陷阱──如同一開始就挖好，等待獵物上門的陷阱。

「………………！」

沒有距離感。

或許應該說沒有距離。

這個現象，難道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遠近之分，就在我身邊？

不妙！

如今我無法轉向，畢竟我剛把龍頭轉到極限。我原本自認已經專注、徹底逃離，最後卻主動衝進這個「暗」，爲這場捉鬼遊戲打上終止符。

自滅。自爆。

完全白費力氣的逃跑之旅。

莫名其妙地逃離莫名其妙的東西，莫名其妙地被追上、莫名其妙地結束。

「唔……！」

然而，至少也要讓八九寺……

「嗯咕、嗯咕、嗯咕！」

八九寺依然在喫我的背。

雖說是我指使的，但這傢伙直到最後的最後，居然在做這種事。

完全搞砸嚴肅的氣氛。

但我必須想辦法拉開緊咬着我不放的八九寺讓她逃走。一定要讓她逃走！

至少只有這孩子得成功逃走……

而且更加理所當然地，看得見「暗」。

光是用手一指，就滿足這一招的發動條件。

如果是忍野，應該會說「人只能自己救自己」。

伸手指去。

「鬼哥哥。」

斧乃木不是人偶，卻也不是人類。

「…………」

對於斧乃木來說，這已經是攻擊動作。

我說過嗎？

總之，我依照斧乃木的吩咐，緩緩抱起八九寺。無聲無息，將手放到她的脖子下方，看過裙底之後讓她雙腳併攏，抱到胸前。

「那不是能戰鬥的對手吧？」

事情太久，我不記得了。

同時，斧乃木抓住我的衣領。

終於……

斧乃木這麼說。

「…………」

「要逃。」

「啊？」

「鬼哥哥……那是什麼？」

「不死之身的吸血鬼居然這麼說。」

因爲具備威脅的「暗」，就位於旁邊的道路上。沒有消失，清楚存在於那裏。

「怎麼做是指……」

我以俗稱新娘抱的方式抱八九寺起身。

斧乃木如此回應。

「八九寺呢……」

我明天起要騎什麼上學？

斧乃木如此低語。

總之，斧乃木本身是怪異，而且雖然是式神，卻經常和專家共同行動，所以真要說的話是理所當然……

是的。

「…………！」

斧乃木餘接。面無表情的女童。

看不見的「暗」繼續存在於那裏，這種形容方式真的很怪，但實際就是如此，所以也沒辦法。

數度和我一同克服危機的菜籃腳踏車，終於從這個世上消失……我備受打擊。

以食指指向道路上的「暗」。

「『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

可惜只有菜籃腳踏車來不及避開，被吞入「暗」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傢伙該不會真的有一萬顆牙吧？

「說這什麼話，要是裙底躲着怪異怎麼辦？」

「你想怎麼做？」

是嗎？

這招的威力，我曾經親身體驗。

她是怪異。名爲斧乃木餘接的怪異。

「關我屁事，笨蛋。」

我受到時光旅行的影響，這方面的記憶和現實有點偏差。這也算是時差症狀嗎？如同「暗」突然出現，斧乃木也是突然出現，但是從狀況判斷，這孩子救了我與八九寺。

斧乃木伸手指去。

斧乃木這個問題，反倒令我困惑。

「要求我包辦這些稱心如意的工作，我也很爲難，應該吧……」

「Unlimited Rulebook──例外較多之規則」。

她看得見。斧乃木看得見八九寺。

「『Unlimited Rulebook──例外較多之規則』。」

「要道謝還有點早，大概吧……」

「那麼……」

光是她救了我，我就應該感激不盡。

還以爲斧乃木會嘲笑我膽小，卻很乾脆地放下手指，如同一開始就這麼打算。我果然看不透這孩子的想法。和昔日的戰場原一樣看不透。

「儘量保持安靜，別發出聲音慢慢走。要是動得太快，那個傢伙可能有所反應並襲擊我們。」

不過，像那樣以「暗」爲主體的動物，肯定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要戰鬥？還是要逃？」

感覺像是被巨大的錘子擊飛。實際發生的現象應該也類似吧。

「說這什麼話，昨天不是才見過嗎？」

身穿荷葉邊特多，不只可愛，看起來也相當花俏的服裝，卻因爲她面無表情，整體看起來非常不搭。

「謝、謝謝……」

幽靈少女──八九寺真宵摟着我，就這麼穩穩夾住我的身體，而且就這麼用力咬住我背上的肉，昏迷不醒。

是我。

指着像是在觀望這裏的狀況，像是「目擊」這邊的光景，動也不動的「暗」。

所以我才說妳心理太脆弱了。

「和那個。」

至於八九寺呢？

回過神來，我與八九寺被震到對向車道。看來發生「某種不明狀況」之後，我與八九寺因而得救。

她的聲音沒有抑揚頓挫，很難解讀情感。總覺得這孩子有點像以前的戰場原。所以我在某方面對她抱持親近感。

無論接下來採取何種行動，這個姿勢只適合腳踏車雙載。先不提解開她手腳的過程，撬開她咬着我背部的嘴，花了我好一番工夫。

我對妳好失望。

「別說『早知如此就應該扔着不管』這種話……生命誠可貴。」

「怎麼回事，斧乃木小妹，妳不是負責突然出現、拯救我並說明一切的角色？」

「那個女生是昨天說的幽靈？畢竟揹着揹包……順利物歸原主是吧，太好了。」

忽然間位於那裏的，是斧乃木。

總之，她當然會爲難。

「啊……？咦，斧乃木小妹……妳爲什麼在這裏……」

是我們。

被震飛的，不是好整以暇在前方等待的「暗」。

「什麼事？」

某個暴力陰陽師的式神。

我立刻回應。

「明白了。」

「剛纔不小心出手相助，不過早知如此就應該扔着不管，大概吧……看來我被捲入莫名其妙的事件。真不幸。」

斧乃木以粗魯的話語罵我。

不過，這也在所難免。

此時，隨着某處所傳來，平靜又如同照本宣科的聲音，被震飛了。

「鬼哥哥，往這裏。」

我硬是拉開八九寺。

「……真是的。」

比起「暗」更加具體，明顯屬於物理層面的怪異現象。

「我想也是。我也這麼認爲。」

斧乃木面無表情，卻爲難般的這麼說。

我原本覺得這樣簡直是動物，但原始的怪異或許都類似動物。畢竟怪異大多是以動物爲原型。

彷彿人偶硬是在模仿人類的動作。

正確來說不是親身，是親人曾經體驗。

這麼說來，她都是用男生語氣講話嗎？我在心中如此質疑斧乃木。以時間順序來說，我們明明昨天才見面，以我自己的感覺卻是好久不見。

「……感覺剛纔混入多餘的動作。」

我覺得這是使喚她的陰陽師造成的影響，但這孩子的角色定位很隨興。

「那麼鬼哥哥，抱着那個女生逃走吧。」

「昨天……」

消沉過頭，似乎會死掉。

確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