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閒話 真宵‧殭屍 028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3531 字
「那位叫做忍野的人拜託我,如果我遇見一個叫做阿良良木歷的男生,身旁還帶着一個金髮幼女,就把這封信轉交給他,我當時說,這種像是鎮上怪談的雙人組不可能存在……卻沒想到真的遇見了,我好驚訝,但你們終究不是穿制服與連身裙……」
八九寺這麼說。
還說這是都市傳說雙人組的指定服裝。
有驚無險,幸好我們今天穿浴衣,總之她沒把我與忍當成她在少女時代遇過,在斑馬線撞過她的都市傳說。
畢竟是十一年前的事情,記憶難免模糊。
而且她應該沒想過,十一年前的高中生至今居然還是高中生。
留級也留太久了。
「忍野先生在世界毀滅之前,經常在鎮上閒逛,我是在那時候認識他的,他莫名對這個都市傳說有興趣,我一直覺得詫異,不過我現在知道了,原來他有兩個外型相似的朋友。」
「……嗯,應該是這樣。」
我適度搭腔。
光是搭腔就沒有餘力,無法和她目光相對。
不過,原來如此。
忍野在這個時代,也是那種傢伙。
也是這種傢伙。
在任何路線都如同看透一切,甚至看透其他路線。
他就是這樣的人。
「謝謝您,您幫了大忙。」
「嗯?信裏寫了什麼?」
「總之……就是會合地點與遺言之類的。」
「這樣啊……」
我這麼說。
「不是有很多話要向她說嗎?」
忍似乎想對我說些什麼,但是這個多話的幼女,交互看着我與八九寺之後,難得保持沉默。
「……妳果然認爲會死?」
這點子不錯。
「吾未曾失敗。」
那就得完成纔行。
「咦?是嗎?」
或者是……察文觀字。
「不過忍,不能這樣。」
「那……你還真是奇怪。」
「還在講這種話……妳真厲害。」
妳很快就不會寂寞了。
「再怎麼說,那個,我一個人也很寂寞。」
忍笑了,淒滄的笑容。
「…………」
「夏威夷衫小子那封信,使吾等心態稍微變化,但現實毫無改變,既然北白蛇神社之能量消失,無論是過去還是A路線,吾與汝這位大爺都回不去,只能在這個歷史,應該說在這個世界活下去,既然如此,就不應該像那樣瀟灑離開,而是乖乖請那個姑娘傳授生存方式吧?」
託忍野的福,我們繞了好大一圈遠路。
「沒想到,居然會和妳再打一次。」
太好了。
走一陣子之後,忍終於開口。
「因爲這條路線的我,沒遇到這條路線的八九寺就死了。」
「看來汝這位大爺太自大了……把自己當成特南克斯?」
「另一條路線的妳嗎……不是A型或B型,而是X路線,她會跟妳談得來嗎?」
「但也因此出現希望吧?」
「肯定沒有,我只是湊巧路過這裏的人。」
我覺得她成長爲一個好女人了。
既然這樣,即使回到過去,也不可能寫完暑假作業。
所以這次也是這麼做,如此而已。
「所以,現在怎麼做?」
我剛纔沒想到,但確實有這個可能。
忍野的信也是這麼寫的。
「…………」
「知道Mister Donut多麼美味卻還是毀滅世界,吾不承認她是吾。」
忍一臉無奈。
「所以,怎麼樣?我並不是沒辦法泡茶招待喔?」
「這樣啊……」
「唔〜應該沒這回事,不過,在我小的時候,曾經有陌生人對我很親切,所以我決定也要儘量對陌生人親切。」
「不好意思,害您白跑一趟。」
「別這麼說,能把託付的信轉交給你就好。那個……」我們快步要離開公園時,八九寺攔下我們詢問:「阿良良木,我們之前在哪裏見過嗎?」
「不是,是去拯救一個女孩。」
「不過,謝謝您活下來。」
「不能……爲什麼?」
忍這麼說。
「總之,拯救世界之後,我就和妳浪跡天涯吧,就我們兩人。」
「吾不是說過要一起死嗎?」
「哼,她居然還活着,企圖自殺之吸血鬼,轉職成爲自殺未遂之吸血鬼嗎……那就非得給她一個解脫了。」
「亦可以請她提供其他倖存者之消息,或許她知道傲嬌姑娘、前任班長、汝這位大爺之妹妹們等人之消息。」
「是的,我是怪人。」
放心。
「或許吧。」
「那個,阿良良木小弟。」她說:「如果無處可去,要不要跟我走?我自認有能耐照顧兩個孩子,我現在住在這附近的家,那裏是我母親之前住的家,或許儲存的物資不足以和你們分享,但我至少可以把忍野先生傳授的求生手段傳授給你們。」
「因爲,八九寺說要是無處可去可以跟她走,但我們有處可去啊?所以不行。」
八九寺似乎不太釋懷,不過大概是覺得不應該揣測私人信件的內容,所以打住這個話題。
「有處可去是吧……」忍無奈聳肩。「換句話說,要去拯救世界?」
「汝這位大爺,這樣好嗎?」
「……天曉得,大概曾經在哪條路擦身而過吧?畢竟全國都有道路。」
「吾是不上不下之吸血鬼,汝這位大爺是不上不下之人類,這種搭檔對上全盛時期之吸血鬼,不可能有勝算吧?即使將吸血鬼特性提升到極限亦無用,這邊等於是以兩人三腳之狀況挑戰。」
「願意幫我嗎?」
應該說,到頭來都是白費工夫。
原來如此。
「嗯。」
「或許吧。」
「不可能,我們或許外表相同,但個性不同,在這裏和他們建立的人際關係,屬於這條路線的阿良良木,我不能硬搶。」
雖然不是我的世界,但這樣的世界確實存在。
「…………」
「到頭來,待在我影子裏的妳也總是失敗啊?這麼說來,妳把我化爲吸血鬼時,也相當注意失控的問題。」
只是毫無意義寫完自己在其他路線的作業。
沒什麼好特別的。
「是的,我們非得儘快趕過去,不好意思,剛纔的煙火不是聯絡訊號,我只是放來玩。」
不過,無論如何,感覺得救的反而是我。
打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吧?
長大成人的她,肯定知道這座公園的名字怎麼念──我一如往常思考這種事。
「這種設定過於順心如意,不只是自殺失敗,連製作眷屬亦失敗,這個路線之吾迷糊到令吾不忍卒睹。」
是甜美舒服的笑容。
「既然以十字路口來解釋,當然非懂不可,總之關於這方面,忍野沒讓妳理解這麼重要的事情,所以他也有錯。」
「……這樣啊。」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對。
「八九寺小姐,您好親切。」
在碎裂的柏油路面,差點跌倒地蹣跚走着。
我至今總是這麼做。
「無須多問。」
來自其他路線的我,應該是註定會遇到八九寺。
「路線啊,原來是這種道理,穿越時光回到過去之艱深問題,最後是以這種方式解決,寫成文字就淺顯易懂,畫成圚就更加易懂了。」
我們一如往常,心情總是沒能相互呼應,要說這是成功建立良好關係的阿良良木歷,或許還有質疑的空間。
大概是察言觀色。
「哈哈,講得真風趣。」
「什麼怎麼做?」
「忍,妳看過《七龍珠》嗎?」
所以會如此。
「據說打倒X路線的妳,就能讓所有化爲喪屍的人生還。」
「一點都沒錯,吾很厲害……對了,既然喪屍都能恢復爲人類,汝這位大爺亦可以代替這條路線已死之阿良良木歷,在這條路線繼續活下去,或許可以再度和這條路線之傲嬌姑娘、這條路線之前任班長、這條路線之妹妹們相處融洽。」
「或許她不知道此等美味喔,妳黃金週前似乎沒喫過甜甜圈。」
我臉上的表情,應該是笑容。
然後,我就這麼頭也不回離開浪白公園。
我說完牽起忍。
八九寺真宵如今比我年長,我以這種高姿態評論也不太對,不過,那個傢伙確實可能成長爲這樣的人。
連忍野也說,這次真的是我拯救她。
「那部漫畫裏的特南克斯,是從未來回到過去,希望能先打倒在未來世界作亂的人造人,但因爲是平行世界,即使在過去世界打倒人造人,也不可能改變未來,關於這一點,特南克斯說過『希望人造人被打倒的世界存在』,我當時還小,無法好好理解他的想法。」我百感交集這麼說。「但我現在能體會特南克斯的心情。」
我不曉得實際成功機率有多高,但我認爲忍野甚至沒把這件事當成賭局。
「是啊。」
嗯。
「不,難得您這麼邀請,但我們得去一個地方。」
「並沒有,這個世界的她不認識我,只是因爲忍野牽線才能像那樣見面。」
肯定沒錯。
「不過,我們的戰鬥總是這樣吧?不會因爲絕對沒勝算就畏縮。」
「……哼。」
「並不是因爲忍野的請求,八九寺可能活下來的路線,居然是世界毀滅的路線,我無法接受這種事,我希望她活下來的路線是好路線。」
「嗯,沒錯,光是活着就足以毀滅世界,這種傾國美女太誇張了。」
「傾國美女啊……」
「以一個人之力量很難顛覆世界,但如果只是傾斜世界,或許做得到。」
「別說世界,如果只是物語的程度,任何人都能傾斜吧?」
「傾物語?」
「不過在這種狀況,傾斜的只有我們。」
「汝這傢伙真愛耍帥。」
「妳不否定?」
「喀喀喀,既然要傾斜,汝這位大爺要如何傾斜?」
「我想想,總之先爲了眼前的女孩傾斜世界吧。」
「依照現今說法,就是把世界與女孩放在天秤兩端,最後選擇女孩?」
「這種說法過時了。」
「喀喀喀!」
「要拯救世界,也要拯救女孩,現在的英雄就是要如此貪心。」
「是啊,真敢說。」
忍說完牽起我。
「總之,既然吾等立誓共死,就更應該同生。」
十指相扣。
原來如此。
我們確實成功建立良好關係,至今如此,今後肯定也是如此。好啦,那就來製作「今後」吧。
我也愉快地笑了。
打造未來吧。
如同要前往新的世界。
「這樣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