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懇話 翼‧幻虎 010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1988 字
「我從昨晚就一直打電話給妳。」
後來戰場原同學若無其事恢復爲原本的冰山美人如此說着,切換的速度快到值得驚歎,但她通紅的眼眶依然通紅,終究是少了一點正經的感覺。
相對來說,我的頭髮似乎翹得很嚴重(被形容成超級羽川人),果然是牀鋪的問題吧,因此我也沒有正經感可言,和戰場原同學差不了多少。
不過戰場原同學如今完全展現出平常的風格,剛纔的號啕大哭簡直像是假哭,我還是覺得她在這方面很厲害。
率直覺得她好可愛。
甚至令我不在乎自己亂翹的頭髮。
「我完全無法想像家裏失火會是怎樣的心情……也覺得這種時候或許不會想跟別人講話,所以一直避免打電話,但我還是好擔心,才下定決心『不管了,就打吧!』並且打電話,可是完全接不通。」
「啊,抱歉,我關機了。」我如此說着。「考量到今後的野戰生活,我覺得儘量節儉比較好。」
我之所以沒有用手機代替鬧鐘,除了相信自己的生理時鐘,當然也包含這個實際的理由。
而且我不認爲學校會准許我使用插座(向老師說明原因應該就能借用,不過校內基本上禁止使用手機)。
「真是的,妳就是這麼正經八百……隨便借用附近的插座不就好了?」
「這樣就是偷電了。」
「託福我跑遍整個城鎮,向好多人打聽消息,才知道羽川同學似乎要借住朋友家,但我沒問到班上哪個同學要讓羽川同學借住。」
「妳,妳問了多少人?」
「通訊錄所有人。」
「…………」
超越怕生的界限,達到「不信任人類」這個極致的戰場原同學,如今成長了。但是她的成長,也使得我下落不明的消息傳遍全班……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而且,對不起,我也見到羽川同學的父母了。」
「咦?」
順帶一提,日文的正確說法應該是完全徹夜,簡稱完徹。
「唔……」
包含高興的情緒,悲傷的情緒。
將來當個打造牀鋪的專家好了。我如此心想。
我輕呼一聲。
「妳這麼說我也無從反駁,因爲我做事總是不顧一切。」
我儘可能以隨口提及的語氣簡短道謝,然後下牀。
「……但我覺得妙齡少女在深夜街頭徘徊也相當危險。」
「不用懷疑,我戰場原同學就是徹夜在找。連貫徹夜,簡稱貫徹。所以情緒纔會激動過頭,在找到羽川同學的時候掉眼淚。」
是我讓他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個說法在世間意外受到認同。
「是因爲……我嗎?」
……她遭受到的對待可想而知。
似乎不太高興。
以及憤怒的情緒。
「是嗎?我反倒希望如此……因爲羽川同學即使在平常的狀況,也會做出非常危險的行動。」
那兩個人要是多做點表面工夫該有多好──他們在黃金週對待忍野先生的態度似乎也很惡劣──不過在這個場面講不出好話的我沒資格這麼說。
「我家。」戰場原同學宛如理所當然如此說着。「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羽川同學,即使妳想抵抗,我也要帶妳走,甚至不惜把釘書機插到妳嘴裏,或是往妳的後頸打下去。」
以前的她,完全無法從表情看出她的想法,但最近會讓情緒顯露在臉上了。
戰場原同學如此回答。
她講得像是真的對阿良良木做過這種事,我當然不可能違抗這道命令。
「謝謝。」
這方面應該是去德國進修吧?
仔細一看,她身穿牛仔褲與T恤,是非常輕便的打扮,而且汗水溼透全身,與其說她直到剛纔都是漫步徘徊,更像是以神原學妹的速度四處奔走。她就是給我這樣的感覺。
她和阿良良木不一樣,幾乎不知道我這個家庭的狀況,不知道羽川家的不和與扭曲,但她似乎不打算追問,三兩下就回到原本的話題。
「阿良良木和我剛認識的時候真的很冷酷……但現在完全沒有昔日的影子了。」
身體沒有痠痛。
難以反駁。
戰場原同學滿不在乎如此說着。
我嚇了一跳。
「這樣啊,原來戰場原同學已經見過我的爸爸……與媽媽了。」
「妳說出發,是要去哪裏?學校?」
甚至令我憧憬。
其實只要持之以恆循線調查肯定找得到……畢竟並沒有藏匿行蹤,也可以用信件包裹來調查。
「是嗎?」
「…………」
「沒那回事。如今聽妳這麼說,我總算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多危險了。俗話說火會令人瘋狂,我似乎也因爲火災變得有點失常了。」
完全不在乎。
阿良良木再怎麼形容,我都不認爲自己是個優秀的人,不過我似乎有打造牀鋪的才華。
戰場原同學如此說着,真可愛的藉口。
「比方說誘惑阿良良木。」
我難以反駁自己沒有誘惑他。
「不應該用爸爸媽媽稱呼那種人吧?」
「嗯。唔?那麼戰場原同學,難道妳徹夜找我?」
「後來我沒頭沒腦到處找,終於在今天早上想到這裏。不,我從一開始就有想到這裏,但我不願意想像妙齡少女會在這種廢墟過夜……想說不可能這樣,想說怎麼可能會是這樣,所以到最後纔來這裏找。」
「畢竟現在要處理虎的事情……無論如何,我確實擔心過度,居然會慌成那樣,對不起。好啦,那我們出發吧。」
「看來似乎有不少隱情,我不會深究就是了。」
「別在意,我是自願這麼做的,而且看來我是白操心了。」
手腕實在高明。
戰場原同學肯定是認定我也在那間旅館,認定我就在那間旅館纔會造訪。
我無法幫他們說情。
換句話說,她造訪過那些人下榻的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