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懇話 翼‧幻虎 015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2441 字
回想結束。
「下午一點半嗎……感覺睡了好久。羽川同學也剛醒?」
「嗯,差不多。」
「嘻,沒想到能夠和羽川在同一張牀醒來。」
「不要講得像是枕邊情話一樣。」
「我容易神經緊張,平常睡眠都很淺,不過這次莫名睡得很熟,這是爲什麼呢?因爲枕頭好?」
「妳是說令尊的枕頭?還是抱枕?」
兩種選項都很有問題就是了。
但我也一樣熟睡到沒有做夢,所以還是沒資格說別人。不知道是因爲戰場原同學的枕頭好,還是戰場原同學的被褥好,還是抱枕……
不不不,我沒抱。
「那麼羽川同學,會餓嗎?我想爲妳做個早飯……不對,應該是午飯。」
「啊,好的,很榮幸能受妳招待。」
「有什麼不喫的東西嗎?」
「沒有。」
「這樣啊。」
戰場原同學鑽出被窩前往更衣間,大概是要洗臉等完全清醒之後再下蔚。
她走出來之後直接前往廚房。
雖說是廚房,但這裏只有三坪大,所以算是同一個房間。
「啦〜啦〜啦〜……」
戰場原同學哼着歌穿上圍裙。
「劣評……」
都是不用特別費工的家常菜,令我莫名感到高興,不過這種感覺就算非常努力說明也很難說清楚,所以我沒有刻意告訴戰場原同學。
「這樣啊,我也有過這樣的時期。」戰場原同學如此說着。「因爲我和媽媽處得不好。」
其實我不知道怎麼發飆,所以得救的是我。
「不對,我覺得豆芽菜的味道不會因而改變吧……」
似乎不想把他捧上天。
看來我不用發飆了。
我想起阿良良木曾經感嘆戰場原同學不太願意爲他下廚,但是最近沒聽到這種話題,也就是說,他開始有機會享用女友的愛心料理了。
「這個嘛,就來聊我們討厭阿良良木哪些部分吧。」
「我要開動了。」
「對,後來再也沒見過了……不知道那個人現在過得怎麼樣,希望她能幸福。」
「既然是講早飯、午飯與晚飯,當然是米食派吧?如果主食是麪包,就應該稱爲早bread、午bread與晚bread。」
「附議!」
「那麼戰場原同學,我們乾脆敞開心胸,聊聊彼此喜歡阿良良木哪些部分吧?」
「我會發飆。」
戰場原同學對男朋友管得很嚴。
「但是隻要出一點差錯,就會讓隔閡更深吧……」
「嗯,會。」
「這個雙關語落後十五年了。」
開懷暢談別人的壞話……
「啊,好喫。」
「啊,我已經被認定是米食派了?」
不知爲何心情很好。
「我喫的東西,都是我自己作的。」
這個問題曾經在某段時期被拿來大作文章。
「放心,爸爸對於電子鍋很講究,這個很貴的,會讓人覺得和這間廚房格格不入吧?」
我就只是想告訴戰場原同學。
確實如此。
「阿良良木每次都沒有喫得很高興,老實說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接受劣評了。」
這樣的挑戰心態令人佩服。
「所以,越光米與笹錦米都是這個家的常備米?」
「萌芽菜……」
「什麼事?」
居然做出這種沒教養的行徑。
「戰場原同學……我說過,妳這方面總是講得太露骨了……」
「這樣啊……」
「怎麼可能,只有神祕如謎的雜牌米。」
不過這樣很像他的個性。
戰場原同學的理論經常有很多漏洞。
說什麼「應該」或「無濟於事」,並非如此。
唔〜……
我有詢問哪裏需要幫忙,但她以「讓我一手包辦」婉拒了,似乎是不喜歡步調被他人打亂。
「我要開動了。」
我不知道這樣是自然還是不自然。
「總之,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說得也是。」
「羽川同學是越光米派?還是笹錦米派?」
我噴出味噌湯了。
就這樣,如今矮桌上擺滿餐具──我還是有幫忙端飯菜上桌。
不過,她是個很適合拿刀的女孩。
雖然她嘴裏這麼說,聽起來卻不像是非常擔心,切菜的動作也沒停過。
「不,還有更大的漏洞。」
雖然這麼說不太對,但好像比這裏的房租還貴。
「但我覺得很好喫,畢竟味覺還是因人而異的。」
「話說回來,羽川同學,豆芽菜的日文漢字有『萌』這個字,知道這件事之後,我就覺得豆芽菜好喫得不得了。」
應該是有算準時間,電子鍋發出煮飯完成的音效時,戰場原同學就關掉爐火,開始盛裝兩人份的飯菜。
「沒有啦,我覺得要真正和羽川同學交心,這種話題也應該要聊一下。」
「是嗎?」
戰場原同學點了點頭,從冰箱取出材料。
羽川家的電鍋年代久遠,所以這部分值得暗自期待。
何況戰場原同學已經見過我應該稱爲父母的那兩個人,即使貿然掩飾也無濟於事,何況我之前就說過自己平常睡走廊……
「不,這段敞開心胸的對話萬一泄漏出去,那個傢伙有可能會得意忘形,別這麼做比較好。」
話說,原來阿良良木都沒有喫得很高興……
「羽川同學。」
開始享用。
「……記得離婚了吧?」
「聽起來挺帥氣的……」
「神祕如謎……」
白飯、味噌湯、蔬菜炒雞肉。
戰場原同學那麼擔心我,我不想對她有所隱瞞。
如今這個問題並沒有解決,只是沒有被拿來作文章了。
即使不合口味,也應該在表面上好好展現高興的樣子纔對。
「把別人形容成豆芽菜,其實是高度的讚美吧?」
他取悅女生的功力不足。
「不過『謎』這個字,確實包含『米』在內吧?」
戰場原同學露出驚訝的表情。
「唔〜……」
而且以菜刀指着我。
後來我們盡情宣泄,整整聊了三個小時。
「如果我這時候無聲無息換成裸體圍裙,妳會覺得萌嗎?」
「那要聊什麼話題?」
老實說,我不覺得這種形容很有趣或是很高明,但她以菜刀指着我,我也不敢勉強反駁。
不對。
「羽川同學平常會下廚?」
「所以?」
但我覺得正常講早餐、午餐與晚餐就好了。
大概是喜歡下廚吧。
「這樣啊。」
「換句話說,我和羽川同學的喜好相近。包括喜歡的味道以及喜歡的男人。」
不過,我也很高興她願意講得這麼深入,因爲我總是難以主動和他人深交。
戰場原同學一臉正經轉過身來。
「嗯,確實沒錯。妳這個理論的漏洞,就是會把晚bread看成平板電腦。」【注:「晚bread」原文是「タブレッド」,平板電腦日文是「タブレット」。】
要是回答得過於誠實,羽川家的家庭狀況會令人退避三舍,至今我總是猶豫應該要講出多少隱情,不過既然受她照顧到這種程度,應該讓她知道大略的狀況,如此心想的我決定向她說明。
「所以說,妳覺得呢?」
「所以可能不是品牌米,而是混合米。」【注:品牌(brand)和混合(blend)音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