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變話 駿河‧惡魔 010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1577 字
我在冗長述說前而那件事之後講這種話,等於完全搞砸至今的氣氛,不過這種小插曲對我來說並不稀奇,很常見。
頗知名的傳聞引起我的注意,我開始擔心並且出動,發現自己的犯罪妄想只是妄想。正如前述,我從去年就反覆做這種事。
反覆、反覆、反覆,永無止盡。
不對,只是這種症狀從去年開始惡化,使我變得會付諸行動,正確來說,我這種想法是從小學時代──從我首度和惡魔簽約的那時候,一直反覆至今。
如同我認爲補習班倒閉是我害的。
跟蹤阿良良木學長的行徑也大同小異,我自己都覺得堪稱病態,反過來說,這種異常行徑也是神原駿河熟悉的例行公事。我從極端的角度並非不能如此斷言。
肯定能斷言。
只要習慣,異常也是日常,異常就是日常。
再怎麼奇特的行徑,也是打造日常的重要行爲。
因此,我在荒原和沼地蠟花重逢,即使當然令我感到意外──以爲再也不會見面的舊識、國中時代的勁敵,卻忽然出現在眼前,即使令我受到相當強烈的震撼,卻只是嚇一跳而已。
退休的選手將被遺忘。我見到她之前都不記得她,她應該也是見到我纔想起來。
時光的流動真是不可思議,人的緣分真是奇妙。我只抱持這種稀鬆平常的感想,只要是看過古典小說的人,都可以抱持這種感想,不值得刻意寫下來當成親身經歷。
每天都充滿那種程度的驚奇。
說我變得冷感也沒錯,但這是毫不虛假的真心話,所以無可奈何。到頭來,正如沼地所說,我只能以直來直往的方式看待事物,要是我面對所有事件,都像是面對阿良良木學長或戰場原學姐那樣感同身受,我的身體會撐不住。應該說心理會撐不住。
在阿良良木學長眼中,我應該是個橫衝直撞的熱血漢子,但是在他人眼中,我可能是冷酷無情的人。
至於在我眼中,我是……不,這件事別在這裏說。這樣聊下去很危險。
無論如何,我和沼地蠟花的重逢,對我來說僅止於此,即使我在玩傳聞中現正流行的推特,這也是無須留言就帶過的小事。
無須說出來。
本應如此。
既然我說「本應如此」,當然代表實際上並非如此。是的,實際上,我後來對沼地蠟花這個國中時代勁敵的姓名難以忘懷。
我恍恍惚惚地撕膠帶,意識越撕越清晰。我不禁心想,這個拆箱作業就像是我的收音機體操。
是的。
就在這時候,我在逐漸清晰的視野之中,發現指甲剪──昨天我拚命找也找不到的那把指甲剪。
起身時,以膠帶固定在柱子上的左手拉住我。
「……唔~」
既然我下意識地使用這種字眼,或許代表我內心某處很想忘記她……總之,隔天發生了一件事。
升上高三的第二天,新學期新生活的第二天早晨,我在一如往常的時間醒來。
而是恢復爲原本的人類左手。
拇指、食指、中指。
「面有難色地思考,看起來似乎充滿智慧,但這是誤解。並不是只要思考就是好事。什麼都沒想,悠哉過生活的傢伙,更能夠取得天下。煩惱只是浪費時間,有時間思考不如行動。忘掉煩惱吧,不要悔不當初。」
總之,既然像這樣找到,我有種賺到的感覺。改天拿這筆省下的錢請扇學弟喝飲料吧。不對,太寵這個囂張的學弟不太好。我思考着這種一點都不重要的事情,剪起左手的指甲。
總之,我一如往常醒來。
但也在所難免。
因爲這纔是理所當然,原本該有的樣子。反倒是直到昨天的樣子有問題,是再怎麼習慣也不自然的樣子。所以我經過不少時間才發現也在所難免。
我撕光膠帶,就這麼解開左手的繃帶。沒在找到指甲剪時趕快剪指甲,到時又會找不到。何況昨天被扇學弟妨礙,我想在便利商店買新指甲剪的計劃也沒執行。
不對,後知後覺也該有個限度。
剪到這裏──剪到剩下無名指與小指的階段,我後知後覺發現一件事。
我以爲一如往常。
母親今天在夢裏說了這番話。母親確實經常出現在我的夢,但好久沒有連續兩天出現了。我思考着這種事起身。
我解開繃帶見光的左手,不是猴掌,不是惡魔之手。
難以忘懷?
不對,回想起來,我並沒有找到拚命的程度,不過找東西的時候,總是在需要的時候老是找不到,並且像這樣在放棄的時候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