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忍話 忍‧時光 023

「八九寺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以快得彷彿「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的火箭衝刺，撲向八九寺。

與其說是撲向八九寺，應該說我在這種狀況目測稍微錯誤，變成朝她下方以書桌拼成的牀擒抱。即使如此，躺在牀上的八九寺被震飛，最後由我滑壘接住，所以算是可以接受的結果。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起八九寺的尖叫聲。

超久違的。

感覺像是聆聽悅耳舒暢的古典音樂。

「太好了，妳醒了！妳昏迷之後一直沒醒，我還以爲撞到要害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擔心得要命！即使在逃離時也不應該共乘腳踏車，我對此痛切反省！我原本想將爲交通安全奮戰的激走戰隊車連者預告篇全看一遍！不過幸好妳醒了！」

「呀啊～！」

「真是的，讓我多摸一下、多舔一下、多吸一下！」

「呀啊～！呀啊～！呀啊～！」

嘎噗！

我久違被八九寺咬了。

應該說不只是八九寺，吸血鬼與憑喪神也咬我。

少女、幼女及女童，分別從三方向咬我。

何其幸福。

「嘎噗！嘎噗！嘎噗！」

「開什麼玩笑，汝這位大爺竟敢在吾面前光明正大做這種事，呆子！」

「那個，我只是不知不覺就順着興致……」

我被痛毆一頓。

此時，斧乃木遠離這出短劇，輕拉我的袖子。既然有事找我，明明像剛纔那樣用接吻叫我就好，這孩子真害羞。

「…………」

「哼，妳能喫我嗎？」

「何況……」

「小心吾喫掉汝。」

不過仔細想想，我很少在這傢伙面前展現帥氣的一面。

斧乃木：十二歲。

「八九寺……」

「但我不在意闖紅燈啊？我又沒那麼神經質。」

我真的很受打擊。原來八九寺這麼不相信我……

「不準在這時候提到暴連者。」

「話說八九寺，依我剛纔觸診的感覺似乎沒有大礙……但妳真的沒事？」

感覺這樣真的像是在和小朋友對話。

「…………」

然後遭到報應。

我稍微喘口氣。

應該說，我好像老是在八九寺面前出糗……剛纔也是，感覺八九寺就是我出糗時最大的受害者。

一兩次就算了，如果一直這樣叫，我會很難受。

「喂喂喂，雖說親暱生狎侮，但我和妳不用這麼見外。」

不對，我們最後依然算是無視於交通號誌。

「不過阿良良木哥哥，我要道謝。」

八九寺：十歲。

「斧乃木小妹該不會在這時候察覺那個『暗』的真面目吧？劇情不可能出現這種順心如意的進展……」

「心裏是否有底的話題。剛纔問到我聽高齡老者說完，是否想到新的情報。」

忍：八歲。

「唉……」

「緊抱醒來的妳，對我來說等同於天職。」

明明政權已經終結，八九寺卻不知爲何態度強硬。

明顯有種暗藏一手的感覺。

「……好、好的。」「嗯……」

總之，正因爲當時硬是過彎切換方向，我們才遇見在鎮上徘徊的斧乃木，想到這方面的際會，就覺得當時遵守交通號誌是正確做法。

「…………」

更絕望的事情，在於全盛時期的忍遇見對方也不得不逃走〈但當事人不承認這是逃走）的事實。

「……鬼哥哥，關於剛纔的話題……」

無論誰能這麼說，應該只有我沒資格這麼說。

我雖然這麼問，卻沒抱太大期待。忍剛纔述說的往事是可供參考的立足點，但是『暗』的真相依然不明，這一點沒變。

她居然真的這麼說。

八九寺不知爲何負責主導，兩人不知爲何聽從指示。

明明被追的途中那麼慌張失常，現在卻若無其事，令我覺得她膽子真大。

「比方說……鬼姐姐？」

是基於憑喪神特有的「節儉」精神？

她們盡情地又打又踹。

現狀只有絕望不斷累積。

「啊，妳想起什麼事嗎？」

我終究不能當成沒聽到，對她這麼說。

似乎是故意的。

「所以，我剛纔湊巧在外面聽到這個怪異殺手的敘述之後，我的結論是……」

被忍罵了。原來這傢伙也喜歡戰隊。

既然這樣，她明明解開另一邊的馬尾維持平衡就好……難道她對觸角設計有着自己的執着？

或許這是八九寺的自我防衛。

「好啦，各位，既然我已經醒來，就切換一下心態吧。忍姐姐、斧乃木姐姐，請聽好，我尊重兩位的個性，但只有這次麻煩不要打亂步調。今天將考驗我們的團隊默契。」

據說在現場混亂時，無論如何先有人帶頭纔是上策，基於這層意義，八九寺做得很好。

「妳、妳們慢着！我能理解妳們的心情，但冷靜一點！現在有空做這種事嗎？」

「呼……」

「鬼哥哥，請教他人時，應該得表示出相應的態度吧？」

我身處於小女孩環繞的豪華場面，危機意識遲遲跟不上，但我正陷入空前危機。

「那麼，代號『Gold』的特務，請敘述現狀。」

「阿良良木哥哥，那種真相不明的東西，原本對我來說完全不成問題喔。」

不提外表，忍將近六百歲，斧乃木則是剛誕生不久。

「我是劇毒，或許會讓妳食物中毒。」

我思考之後這麼說。

或許是提防雙盤吸蟲寄生在八九寺體內。

「啊？剛纔的什麼話題？」

記得依照設定，八九寺該說怕生嗎？應該說她沒有廣泛的溝通能力，但對方是怪異時或許是例外。

「是……慢着，喂，汝差不多該適可而止了。」

八九寺做個補充。

也被斧乃木罵了。她還在語尾加個變化。

另一個方案是「前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這個稱呼比較好懂，但太長了一點……頁數可能會加倍。

「畢竟久違冒出這種興致，所以我迷失自我。差點就像爆龍戰隊暴連者那樣大鬧一場。」

……我不知道八九寺爲何能像這樣維持強硬態度，但這種過於高傲的態度，基於某種意義來說堪稱極致的護身方式。

八九寺說着整理服裝儀容。

反倒是謎團喚來謎團，難解程度倍增。

「那我該怎麼稱呼？」

「……那就叫『怪異殺手』吧。」

斧乃木隨口這麼說。

「何況『高齡老者』這個詞，世間肯定也逐漸沒人會用。」

「不準提這個名字螻蛄。」

「不要緊，沒問題。All OK。All green。Perfect。」

忍回過神來。

被我解開釦子的衣服立刻恢復原狀，但在騎腳踏車逃走時解開的頭髮維持原樣。她身上似乎沒有備用髮圈。

堪稱是輕型私刑，也可以說是重型私刑。

忍一臉疑惑。看起來不敢採取行動。

就說了，爲什麼這女生動不動就講得好像要賣我人情？

「阿良良木哥哥沒有無視於紅綠燈，我也很高興……那是在關心我吧？」

「斧乃木小妹，抱歉，說真的，今後可以別用『高齡老者』稱呼忍嗎？」

大概是這種感覺……所以『鬼小妹』才正確？不，雖然我不贊成她把忍當成老人稱呼，但當成晚輩也……

「態度……要我向妳低頭？」

居然總是準備這樣的結尾。

「可能喔。我大致明白了。」

這孩子究竟想在我心中位居何種立場？

我姑且從她對我的稱呼這樣提議，但若從外表判斷，斧乃木比忍年長。

這是什麼關係？

「…………？」

「不得已了，這次就給鬼哥哥一個面子吧。」

「不，我不是爲剛纔的擁抱道謝，是爲阿良良木哥哥剛纔沒拋棄我，帶我一起逃走而道謝……我一直以爲在那種狀況，阿良良木哥哥會扔下我，自己一個人逃走。」

「您是醫生？」

我豎起大拇指這麼說。

斧乃木露骨嘆了口氣。

八九寺的短命政權至此結束。

「耶～毫無信用～！」

「我對妳好失望！」

「咦……？斧乃木小妹，妳剛纔說什麼？」

「『小妹』？應該是『小姐』吧？」

八九寺說着，輕快背起昏迷時終究放下來的揹包。

所以說我猜不透這孩子的個性……

「要你這傢伙跪下來磕頭。」

「踢！」

我踢了女童。

踢了女童的肚子。

斧乃木當場蹲下。她雖然是耐打的怪異，但這是偷襲，所以造成頗大的打擊。

「嗚……咕咕咕咕……」

居然發出這種討厭的呻吟。

別以爲這樣會讓我抱持罪惡感。

也不想想我多麼虐待八九寺真宵至今。

「知道什麼事就趕快給我招出來。現在不容許片刻猶豫。」

「知道了啦，知道了，知道了。」

斧乃木說着起身。

手心朝向我，表達停戰訴求。

「我知道了，所以拜託別再暴力相向。」

「…………」

她很正常地懇求我。

她面對暴力的脆弱程度，令人隱約窺視到她平常遭受影縫何種對待。

「鬼哥哥，從結論來說，現狀很不妙。」

「……慢着，我好歹很清楚現狀不妙……非常明白這種事，正因如此才陷入這種狀況……」

「那不是怪異，是怪異以外的某種東西。」

和「暗」一樣無法理解。

以斧乃木的立場，「間接聽說」應該是直接聽影縫說的。那影縫是聽誰說的？

「一條……細線……」

「具體的名字無從得知，但是知道的人就知道。我也是間接聽說，正因如此，所以剛開始心裏沒有底。但聽過怪異殺手的往事，一條細線得以相連。」

只要找到那個人詢問，即使不到解決現狀的程度，應該也可以往前一步。

「正因如此，怪異殺手……以及那個初代怪異殺手也無從應付。那東西是以不同的法則行動，所以是理所當然。鬼哥哥當然也無從應付。」

斧乃木這麼說。

斧乃木說出這個名字。

「既然不是怪異，那是什麼？再來纔是問題吧？那個『暗』究竟是『什麼』？」

我在很早的階段就推測可能如此，而且從忍那番話也得到某種程度的證實，但斧乃木如此斷言，我就無法理解今後會招致何種事態。

不，這孩子原本就有這一面，要當成一種變化，或許是我過於敏感。

然而……不是怪異？

「誰知道那個『暗』的真面目？斧乃木小妹說的細線和誰相連？」

「臥煙伊豆湖。」

斧乃木這番話的語氣有些自暴自棄。

「她──無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