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忍話 忍‧時光 024

臥煙。

我在搜索關於這個姓氏的記憶之前，「那個東西」就出現，在旁邊現身。

在旁邊現形。

那個「暗」，就在那裏。

在廢墟教室，我們用來避難的這間教室正中央。

記得直到剛纔，那裏都是我拿書桌爲八九寺拼成的牀。本應如此。

然而，消失了。消失不見。

那裏只有黑暗。

漆黑深沉，抓不到距離感，位於該處卻不曉得位於何處，看得見卻看不見。

「暗」。

「────！」

「…………！」

「～～～～！」

「唔……」

八九寺真宵、忍野忍、斧乃木餘接，以及我，感到戰慄。

毫無前兆，過於沒有脈絡可循，突然登場的「那個東西」，使我們啞口無言。我們至今不知爲何過於大意。

我真的是不知爲何，神奇地認定這座補習班廢墟很安全。

慢着，我先入爲主的觀念也太強烈了。

「咕，嗚嗚嗚……」

「各位快逃！」

我印象中的黑洞應該具備引力，但至少「暗」不會吸入物體。

我全力怒罵，賞她一記頭錘。

不對，她應該正試着理解。

「斧乃木小妹，逃吧！就像剛纔那樣！」

只是加速還好，說不定會以那種近乎瞬間移動的動作，一鼓作氣吞噬八九寺，或是吞噬在場所有人。

就是「暗」。沒錯，這東西動了。

雖然不曉得是否能列入「任何人」之中，但有個傢伙能行動。

雙方就這麼維持僵持不下的狀態。無人動彈的狀況持續了很久。

「啊啊，原來是這個意思。」

抱住她的身體（瞬間）。

「我才搞不懂妳在想什麼！」

不是朝着斧乃木，而是朝着以相對位置來說最遠的八九寺移動。

此時非得由斧乃木往我們這邊逃，但她似乎還沒理解這個突發事態。

比起明顯混亂的我，以及久違四百年親眼見到「那個東西」的忍，或是距離那個「暗」最近的斧乃木，八九寺比我們都快。

斧乃木像是打從一開始就忘記這個選項，這種反應甚至令我火上心頭，但現在當然沒餘力質詢這種事。

我們在這種狀況該怎麼做？怎樣才逃得掉？

若是無法順利從窗戶離開，撞破天花板也好。逃到哪裏都好，總之只要以超高速拉開距離，肯定就能得救。

像剛纔一樣，請斧乃木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嗎？這是好點子。

至少能暫時得救。

可是，怎麼逃？

逃？

看似如此，但大概是我的錯覺。

「唔……」

所以，我只能這麼說。

我叫着八九寺，試圖比「暗」先趕到八九寺那裏，卻始終只有意志這麼想，實際上不曉得是否可以行動。我不曉得哪些行動會對「暗」造成何種刺激。

這是錯的嗎？

然而如前面所述，斧乃木位於最靠近「暗」的位置，我們無法靠近。要是我們接近斧乃木，「暗」或許會吞噬斧乃木，連帶吞噬我們。

不對。「任何人都不能行動」是錯的。

她的判斷最爲迅速。

撲向斧乃木（瞬間）。

或許實際上只有短短數秒，但以感覺來說很漫長。

原來活着也會發生這種好事。正因如此，不能死在這種地方。我抱持這個念頭緊抱八九寺。

這個「暗」確實吞噬我的愛車，換句話說是我應該憎恨的對象，但我不曉得該對這傢伙採取何種態度。

「呃……是！」

「咦？慢着，鬼哥哥你太大膽了，別這樣啦，別摸奇怪的地方，搞不懂你在這種時候想什麼。」

我們甚至不曉得這個「現象」是否是敵人，至少不像是具備意識。我們該怎麼做才能逃離這個「現象」？

緩緩地，在我回神時已經移動。

「斧乃木小妹！」

忍和我以影子相連，所以沒必要牽着忍。我和八九寺會合之後，就這麼抱住斧乃木，讓她發動「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就好。

因爲試着理解，所以沒采取行動。

無論如何，唯一能確認的現狀，就是「暗」朝着八九寺移動。無論會造成何種結果，只有八九寺非得采取應變之道。既然這樣，希望她務必來我這裏。

然而，目前只有她擁有逃走的手段。忍現在失去大部分的吸血鬼能力，無法像當年那樣逃到南極。

在這種狀況，八九寺害怕逆境的個性，大概造成正面效果吧……平常那麼反抗我的少女，這次毫無抵抗，而且立刻聽從我的要求。

即使我經常撲向八九寺，但八九寺主動撲向我就很稀奇。而且回想起來，光是今天就撲兩次，所以更稀奇。

但並非朝着斧乃木的方向行動。明明移動短短的數十公分就能吞噬斧乃木，「那個東西」卻沒這麼做。

我雙手抓着八九寺，所以沒辦法出手。忍已經沉入我的影子，不愧是和我在情感層面相系。我暗自擔心她事後會不會逼問「汝這位大爺是不是拋棄吾」，所以心靈能像這樣相通，真的令我安心。

只有斧乃木有方法逃離現場。既然斧乃木繼續愣住，任何人都不能行動。

或許「那個東西」如同斧乃木所說，會反映我的動作加速。

「就是現在！」

「唔！八九寺……」

「暗」轉移方向，朝這裏移動。

如此大喊（瞬間）。

既然不曉得這東西是不是敵人，就很難抱持敵意。

我現在也幾乎處於平凡模式，八九寺更不用說。

我抱起八九寺（瞬間）。

真的如同黑洞。

然而，我們甚至沒有開戰的導火線。

「暗」沒有停止動作，穿過剛纔八九寺所在的位置，吞噬前方的數張桌子。

即使會吞噬，也不會吸入。既然這樣就逃得掉。即使晚一步行動，只要速度足夠就逃得掉。

「呃……好！」

此時不應該逃跑，而是考慮戰鬥嗎？

「……來這裏！」

「『例外較多之規則』──脫離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