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亂話 撫子‧蛇妖 005
《物語系列② Second Season》 · 西尾維新 · 1986 字
若要說這是誰的錯，其實並不是誰的錯……假如以無記名投票的方式，選出這種事態的始作俑者，撫子認爲大家都會投票給那個騙徒──貝木泥舟先生。
鐵定當選。
不對，撫子講得像是認識這個人，其實沒見過他。
但是，我們的關係比朋友還密切。
從關連性來看，他是超重要人物，堪稱VIP。
除了家人、歷哥哥與月火，他是撫子至今人生中印象最深的人。因爲撫子的人生因爲他而大幅走樣。
因爲他而脫序、瓦解。
…………
啊，這種說法也像是受害者？
不行不行，要更正。
走樣的是撫子的周圍。
脫序、瓦解的，也是撫子的周圍。
不是撫子自己。
因爲撫子從貝木先生造訪這座城鎮的很久以前，就過着和現在相同的生活，毫無改變。
不過，只是撫子周圍的同學們，都變成和撫子「一樣」罷了。真的只是如此。
所以真要說的話，受害者是撫子的同學們。
接下來可能有點離題，但撫子覺得必須這麼做，所以要稍微聊一些往事。
簡單提及。
這是六月發生的事。應該說是貝木先生詐騙事件簿的其中一頁。
撫子不清楚詳情，所以某些部分是聽月火她們「栂之木二中的火炎姐妹」說的。
不過，這時候應該形容得「露骨」一點。
不過，該說是命運的惡作劇嗎？不對，應該沒那麼誇張，只是司空見慣的巧合。貝木先生販賣的「咒術」，不知爲何在撫子班上大爲盛行。
正因如此，沒演變成事件，而且沒能進行這項「儀式」的班上同學們──不知不覺就草草了事的班上同學們，就這麼懷抱着鬱悶的心情，過着現在的校園生活。
如果這是新流感，大概得隔離整個班吧。
這一次，白蛇清楚從撫子的抽屜現身。
成爲「事件」並且加以「解決」，據說是一種重要的「儀式」。
貝木帶動流行的「咒術」是國中生取向，所以應該大多是人際關係方面的咒術，進而導致這種狀況。
……總之，之後演變成何種狀況，各位大致想像得到吧。
撫子已經不會只因爲被纏緊就尖叫──除非被咬。
「…………」
撫子想說聲早安，但還是說不出口，一如往常默默地進入教室。有些學生轉頭看向走進來的撫子，也有學生毫無反應，但撫子已經不太在意了。
如果這部分也說得「露骨」一點，那麼貝木不是設立大本營，而是築巢。
扭身探出頭，露出利牙。
習慣了。
貝木先生的目標，當然不是破壞人際關係。貝木先生始終只想詐騙國中生的錢。
他在做生意。
形容成「忍野先生的同行」就簡潔易懂，但貝木先生的性質不太一樣，他把這份通靈能力全部用來賺錢。
這是貝木的作風。薄利多銷。
雖說如此，這次確實是撫子第三次想尖叫，卻是第二次和蛇有關。
衆人裝睡的一班。
撫子若無其事坐下來準備小考。不過，即使這是第一次，撫子或許也不會尖叫。
而且，貝木先生並不是特別鎖定撫子的班級下手。他的目標是全鎮的國中生。
到頭來，貝木販賣的「咒術」真的是詐財，而且「幾乎」完全無效。所以不知爲何不會造成結果，只留下原因。
當然也有人走火入魔造成問題，導致火炎姐妹出動，但是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就會發現，真正造成問題的反而是所佔比例較大，零用錢勉強能支付，沒被視爲問題的詐騙行爲。
正因如此，撫子在事發前後都沒有改變個性，以同樣的風格（一如往常陰沉地）過生活。
簡單來說，在這一班裏，超脫「誰喜歡誰」、「誰討厭誰」、「誰對誰有什麼想法」、「誰想對誰做什麼」這種個人情報框架，類似「個人對衆人的想法」這種心理層面的東西，全都「揭露」在衆人面前。
自認交情很好的對象，實際上對自己是何種看法；溫柔對待自己的對象，實際上抱持何種非分之想……這一切被揭露出來之後，彼此就無法維持原本的關係，也無法和至今一樣打交道。
無論說什麼話，都會被當成是謊言、表面話、口是心非。
習慣這種像是在早晨月臺搭乘電車的氣氛了。
撫子縮起身體以免顯眼，走向自己的座位。
但是，一下子就消失了。
是的。乾脆成爲事件該有多好。如同撫子這樣。
大家肯定都期待明年的換班吧。畢竟再怎麼樣也不會比現在差，所以撫子也不是不期望換班。
早上的班會時間是小考，得準備纔行。
雖然覺得非得想點辦法，卻也覺得沒辦法可想。覺得無計可施。
因爲，這一班已經像是被蛇一樣的東西糾纏固定。
「………………」
任何人都不想做任何事的一班。
要是有人在電車裏尖叫，旁人會覺得奇怪吧？
沒發生事件，沒發生任何事的一班。
繼續以這種「含糊」的方式述說，應該永遠無法讓各位感受到這種無從着手處理的「鬱悶感」，所以撫子稍微講得直接一點吧。
若是形容爲「詐騙靈媒」，這種說法有點「露骨」。
因爲終究是第三次。而且這裏是教室。
坦白說，金額不算多。是零用錢勉強能支付的範圍。
他隨機對許多國中生販售假咒術騙錢。
貝木泥舟先生，是標榜「捉鬼大師」名號的通靈人士。
……這次撫子沒尖叫。
這股風潮，導致現在這種「憂鬱」的校園生活。不和諧、鬱悶，沒人敢以真心交談，只有表面和平的一班。
到處行騙的他，今年設立大本營的地方，就是撫子等人居住的這座城鎮。貝木鎖定鎮上的國中生爲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