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閒話 真宵‧殭屍 027

《嗨，阿良良木老弟。

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你總是讓我等這麼久。

該說好久不見嗎……但你認識的我並不是這個我，我認識的阿良良木老弟也完全不是你，與其說是不同人更像是外人，不過同樣是本人。

我覺得把這封信交給八九寺小姐是最好的選擇，所以就這麼做了，希望這封信能轉交到你手中，只要你在這個毀滅的世界不放棄尋找倖存者，你肯定能收到這封信。

因爲命運之環，正是來自人與人的聯繫。

要是輕浮如我以平常的風格閒聊，信紙轉眼之間就會寫完，紙如今是貴重物品。

所以我簡單說明吧。

麻煩簡單聽我說。

你做了什麼事、歷經何種過程、身處於何種現狀、腦子裏又在想些什麼，老實說我並不清楚，你經常說我看透一切，但我並不是知悉一切，只是在年輕人面前裝個樣子，我不知道的事情反而比較多。

比方說，我不知道其他命運的事情。

不知道其他世界的事情。

不對，或許應該形容爲其他路線。

這是遊戲世代，電玩兒童的想法。

所以我要預先聲明，接下來要告訴你的情報，應該會有一些錯誤與不少誤差，這部分麻煩自行修正。

你好歹做得到這種事吧？

因爲，你是「成功」的阿良良木歷。

很遺憾，在我這條路線，也就是這條路線的阿良良木老弟失敗了，沒能和小忍成立建設性的關係，並且悲哀喪命。

不是壞結局，是死亡結局。

這件事本身非常令人難過。

不對，我原本就完全不想責備你。

首先，必須想像世界多不可數。

但是，不會以時光旅行這種方法改變。

如同升上國中就會忘記國小同學、升上高中就會忘記國中同學；不過曾經同班的現實，即使無法回想起來，也會確實成爲回憶留在心中。

或許該形容爲過分的誤會。

不可能不對人生、對歷史、對世界造成影響。

尤其如果是「和你關係良好的小忍」，肯定會在某些狀況動用這個方法。

換句話說，你們就像是斜向穿越十字路口，並且在完成目的之後，從X路線的十一年前，縱向抵達X路徑的十一年後，也就是這個現代。

你想回到六路線的過去，回到十一年前的過去而穿越時空，這裏所說的十一年前只是預測，都市傳說中的你們穿過學生制服，所以我推測你是在高中時代穿越時光。

這也沒辦法。

平行的路線。

即使沒有像這樣直接來往，這個把金髮幼女當成無尾熊抱着走的高中生，旁人看到不可能沒有印象。

我反倒認爲這是有八成勝算的穩固賭局，願意押上所有財產，甚至押上生命也無妨，因爲我完全不認爲你在任何路線都沒有成功。

都市傳說。

他和八九寺小姐相遇時似乎是獨自一人，但依照我收集到的證詞，他大致上都和一名金髮女孩（有時候是幼女，有時候是類似歸國僑胞的女國中生）組成搭檔。

如果是你，肯定正一邊看信一邊吐我槽吧？

跟得上嗎？

但我不是賭徒。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回溯型的穿越時光，至少小忍所進行這種回溯型的穿越時光，並非在「時空之間」移動，只不過是在「異時空之間」移動。

非得努力準備考試的阿良良木老弟所處的現實，依然在原本的世界等待着你。

總之，我終究不會覺得你會像大雄那樣，只因爲暑假作業沒寫完這種荒唐理由，就使用這個方法。

即使沒有留在腦中，也會留在心中。

不用害臊。

某年母親節，她造訪因爲家庭問題而活生生拆散（這個說法很誇張）的母親家，在途中闖紅燈差點出車禍時，被一名高中生推開。

如果是「移動到未來」，就可以在同路線之內穿越時光，小忍提過這件事嗎？比起移動到未來，移動到過去要消耗的能量更多。

既然空間不同，時間就沒有意義。

如你所見，多虧你捨身努力，八九寺小姐活到現在，不過希望你認知一件事，這個八九寺小姐，不是你認識的八九寺小姐。

我當然不知道細節，不過就我推測，阿良良木老弟──並不是在這條路線裏，我所認識的、阿良良木老弟，是正在看這封信的你這個阿良良木老弟──是藉助小忍的力量，回到過去拯救八九寺小姐吧？在你原本的路線八九寺小姐或許車禍身亡，你結識「死亡之後」的八九寺小姐，覺得她很可憐，纔會試圖改變過去。

是的。

你們的痕跡，確實留在這個世界。

你們成功的世界並沒有毀滅，別亂想。

因爲他過於神祕，真實身分過於不明。

要是看累了，要插一段你熟悉的忍野笑話嗎？

是另一個世界。

何況，我即使吩咐小忍最好別穿越時光，但我不認爲所有路線的小忍都會遵守。

不是活着與死去的差別。

不用說，這些傳聞提到的就是「你們」。

我一聽就有底了。

太好囉。

眼睜睜看着好友死去，我感到過意不去，話是這麼說，但這條路線的阿良良木老弟絕對沒有放水。

OK，那就繼續吧。

但我覺得這也在所難免。

說到你們來到這條X路徑的原因，在無數路線之中選上這條「世界毀滅」路徑並且前來的原因，大概是在無數的世界中，這個世界幾乎是唯一一個「八九寺真宵活下來的世界」。

因爲那個高中生腦袋似乎有些不對勁，會和自己的影子說話。

真的有各式各樣的人，記得這個神祕高中生。

我是以你這個阿良良木老弟會來到這裏爲前提，纔會寫下這封信，老實說，這也是一場賭注。

你不要對他失望。

我自認對小忍好好說明過，但她似乎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化爲都市傳說的你們，我以自己的方式分析過你們的行徑，就我推測，你們對於時光旅行有個很大的誤解。

他是以自己的方式拚命。

想像成名古屋那邊的道路就好。

如果只是在路上擦身而過，人們或許不會有印象。

當成怪異奇譚。

在我和班長妹周旋（在你的路線肯定也發生過類似的事）的黃金週之前，我就聽過這件事，是我走遍鎮上搜集怪異奇譚時的事情。

和你一樣。

當時好像是有個變態掀她裙子，還進一步追着她跑，總之八九寺小姐不只得救，那個高中生還帶着迷路的她抵達母親家，這一點比較令她印象深刻。

不過，這並非毫無勝算的賭局。

命運會改變。

不用隱瞞。

當時似乎在鎮上造成小小的騷動。

光是像這樣說明結論，阿良良木老弟肯定無法理解，所以我依序說明吧。

成爲幼女的小忍，要是沒利用那裏的能量，就無法跳躍到異空間。

當時很怕生的她，沒能對那個高中生道謝，她對此非常後悔。

如果你認爲自己拯救八九寺小姐的生命害得世界毀滅，這是天大的誤解。

總是賭命努力。

甚至不會認知爲風景，不會認知爲風。

即使零散分佈於各處，我也收集起來了。

在我的路線，我設置了吸收該處靈能量的機關，使她無法做出這種事，但如果是你和小忍建立良好關係的那條路線，那裏的我應該不會如此謹慎。

你們似乎自認進行得很順利，也自認很努力依照科幻小說的說法，儘量避免牽扯到他人、歷史與命運，但是人們不可能完全不讓自己留在他人的記憶之中。

大概是利用那邊的鳥居。

當時還是國中生的女職員；當時分發到派出所，最近結婚離職的女警；宣稱撞到他的卡車司機。

你和小忍建立良好關係的世界是A路線，這個毀滅的世界是B路線……不對，這樣聽起來會覺得世界的數量有限，所以就稍微拉開距離，把這個世界視爲X路線吧。

你對歷史造成莫大的影響，但我們同樣擁有莫大的影響力，所以肯定能處理。

是大量並排的平行世界。

在你的路線也一樣。

我就是在當時認識八九寺小姐。

她是不同路線的八九寺小姐。

平行的世界。

揹負着或許會造成更深誤解的風險進一步來說，這個歷史、這個毀滅的世界，對你們來說是平行世界。

會依照人的態度改變。

當成怪譚。

但你穿越所到的地方，不是A路線的十一年前，是「X路線」的十一年前，不過坦白說，在你跨越路線的時間點，時間概念就完全沒意義了。

從整體考量，基於我維護平衡的主義，我反而會留下選擇的餘地，讓你、讓你們決定是否要利用當地的靈能量。

這當然是主因之一，但也牽扯太遠了，這條路線的阿良良木老弟，或是我，抑或是羽川小姐，肯定能確實解決你留下的問題。

街談巷說。

我並不是要責備你穿越時光的行徑。

這是當然的。

放心，並不複雜。

道聽途說。

不只是八九寺小姐，很多人都記得這個高中生。

是從一條路線移動到另一條路線。

首先我要大聲疾呼一個明確事實當成開場白，命運絕對不可能以時光旅行改變。

如果你留級就另當別論。

無論在任何路線，她大概都會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肯定如此。

甚至有人說他曾經躲在電線杆後面監視某間民宅，不過這種說法，終究像是無憑無據的謠言。

不要緊嗎？

希望你看看站在你前方的八九寺小姐，她小時候似乎受到神祕高中生搭救。

畢竟當時春假剛結束，我知道阿良良木歷的事，也知道幼女化成忍野忍的事，不過小忍未曾離開我心愛的小窩，也就是那棟廢棄大樓半步。

也就是說，我體內的賭徒血統躍躍欲試，想賭上「阿良良木老弟會和小忍建立良好關係」的可能性。

我想像得到小忍是在哪裏製作時光隧道，應該是北白蛇神社，沒錯吧？就是阿良良木老弟讓千石小妹穿學校泳裝見光的那間神社。

不是從未來移動到過去，是從這個世界移動到另一個世界。

也沒有埋入你的影子。

所以，成功的阿良良木老弟，以及成功的小忍，放心吧。

即使只有一個人，即使只有一件事，人類對歷史造成的影響也大得恐怖。

阿良良木老弟，你在穿越鳥居的時候，應該沒把小忍的話聽進去吧？

所以纔會胡思亂想。

比方說，你思考八九寺小姐活下來的世界是否存在，這樣的命運是否存在。

「和小忍連結的你」思考這種事，這種想法真的會成爲導航系統，以此當成你們來到這條X路線的理由就淺顯易懂了。

因爲小忍的職責是踩踏板，阿良良木老弟的職責是打方向盤。

這個推理怎麼樣？

有猜中嗎？

還是落空？

總之如果沒猜中，這方面就交給你解釋吧，麻煩巧妙找個說法套上去。

反過來說，正因爲阿良良木老弟希望八九寺小姐活下去，這條路線才得以成立，這個說法並不是無法成立，要不是你穿越時光回到十一年前拯救八九寺小姐，她在那個時候肯定沒命。

關於這方面，我終究無法說八九寺小姐是自己救自己。

你的行徑並沒有毀滅世界。

正確來說，世界並不是只因爲你的行徑而毀滅。

不過，拯救八九寺小姐是你的功勞，引以爲傲吧。

哈哈哈，感覺挺奇怪的，想到你是不同路線的阿良良木老弟，我不知爲何就能率直誇獎你，而且原因並非你是成功的阿良良木老弟。

所以，阿良良木老弟。

如果你在閱讀這封信──這種說法就像是我已經死了，不過在這種時代，我確實生死未卜，總之先不提這件事──就代表小忍把「移動到過去」和「移動到未來」當成相同、相似的事情，一個不小心來到這條X路線。

應該說，你們肯定會看到這封信。

因爲在阿良良木老弟決定座標、打方向盤的時候，肯定會想看看「八九寺小姐沒和你相遇的世界」。

加上小忍的誤解，你很有可能來到這裏，並且閱讀這封信。

拯救世界是我任性的請求，可以完全不用理會。

即使是她，只要繼續活在這種世界，遲早會被喪屍獵殺吧，她是聰明又堅強的女性，我傳授她最底限的求生手段，讓她能夠活到遇見你們，但她終究是普通人。

我不強求。

對你們來說，這個世界的毀滅，是另一條路線發生的事。

不過，阿良良木老弟。

看看你拯救的八九寺小姐。

可以拯救這個世界嗎？

我很有自信。

人類對上吸血鬼不可能倖存。

我會贏得這場賭局。

不是在最後失控，是最初就失控。

但她失敗了。

因爲尚未成形，所以可以挽回。

這堪稱是一種希望吧？

要是眼睜睜看着曾經拯救的生命在這次死去，阿良良木老弟之後也不好受吧？

不用說，她是鐵血、熱血、冷血的吸血鬼，別名怪異殺手的她是最強的吸血鬼，即使她奄奄一息，也沒人阻止得了。

她活着。

如果我們這一組成功依照計劃打倒她，化爲喪屍的全體人類、化爲怪異的全體人類，就可以恢復爲人類，復興這個毀滅的世界。

話說，你們大概認爲自己失去吸血鬼特性，不可能阻止全盛時期的吸血鬼。

而且不像春假那時候有機可乘。

也可以形容他們是失敗的吸血鬼，尚未成形的吸血鬼。

沒人能阻止認真的刃下心。

她自殺失敗了。

我能做的幾乎都做完了，我想和認識的暴力陰陽師與騙徒聯合進行最後的特攻，但應該會白費工夫。

不過，化爲喪屍的全體人類，並不是刃下心的完整眷屬，是不完整的眷屬。

忍野咩咩

你親愛的朋友

失敗的吸血鬼。

順帶一提，刃下心自殺未遂之後銷聲匿跡，我正在找她。

除了你們本人，沒人能阻止。

話說回來，這條X路線的阿良良木老弟，出乎意料和戰場原小姐交往，你在那個世界的情人又是誰呢？》

而且她失敗的不只是自殺，她製作眷屬的行徑也失敗了，或許依照她的計劃，是要將全世界的人類化爲吸血鬼藉以毀滅世界，但她不可能以這種蠻橫方法制作眷屬。

對，除了你們。

希望你看看轉交這封信給你的她。

哈哈，以爲她已經自殺而死？這也在所難免。

沒人能阻止瘋狂的刃下心。

補充

化爲吸血鬼的程序，經常會無法穩定而失控。

不過，這種論點實在天真。

即使是她，即使是全盛時期的她，依然有做不到的事情，應該說，她在至今的人生只製作包括你在內的兩名眷屬，當然不可能以這種等比數列的理想論，忽然製作出大量的眷屬。

眷屬是吸血鬼的分身，正因如此纔會失敗，如同細胞持續複製會劣化一樣。

可以恢復爲人類。

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毀滅這個世界的是姬絲秀忒‧雅賽蘿拉莉昂‧刃下心，但是她還活着，依然威脅着勉強活下來的人類，這一點你們知道嗎？

就是你們已經遇見，並且感到驚訝的那些喪屍。

所以阿良良木老弟，以及小忍，我有個請求。

拯救你眼前的女孩吧。

你們這麼想也無妨。

或許你們誤以爲小忍自殺成功，使得眷屬吸血鬼全部失控，但他們並非成功的產物，是失敗的產物。

不過，阿良良木老弟。

正因爲對方是喪屍，我們才能勉強活下來，不過這只是現階段的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