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故事，迴歸者的回顧 - 2

謝伊用顫抖的聲音結束了講述。

＂這就是全部了。微不足道的人生，微不足道的人類。那時我什麼都不知道，也沒什麼可稱爲情報的東西。＂

＂怎麼會呢。這也是珍貴的情報啊。關於軍國發動戰爭侵略列國的故事。希爾德，你還知道些什麼嗎？＂

希爾德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是第三次對列國進軍作戰呢！列國的巨輪城在戰爭規模上是極具威脅的兵器，所以軍國打算利用間諜、虛假情報和誘餌部隊來實施干擾作戰！他們甚至從一級公民中篩選出最沒用的人員編入誘餌部隊，看來您就是不幸中選的那位呢～＂

＂怎麼會呢。這也是珍貴的情報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吧。嗯。梅耶爾也提到過這事。雖然早有預料，但爆發得比預期快太多，很難應對呢。＂

＂因爲我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

＂第一次死亡迴歸時，我在方形的房間裏蜷縮着醒來。耳邊還回蕩着有人被拖走的聲音。＂

＂...罪惡之王與，斷罪戰爭。＂

＂這就是全部了。微不足道的人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區區一個聖女的聖劍團，要守護的祕密似乎太過龐大了。希爾德露出疲憊的表情說道：

＂哇啊～謝伊先生果然是迴歸者沒錯呢！＂

＂敵人～？喫着稅金長大的公民擅自想要逃亡，哪有國家會眼睜睜看着啊！＂

謝伊抱着手臂說道：

＂嘛…倒算不上作戰，說是爲了防範軍國可能面臨的危機而築起的防波堤更貼切吧～。哈哈哈～。＂

希爾德像審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的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可是修煉毫無進展，我成了砸錢都學不會感氣功的留級生。連靈藥都不見效。就在天秤宮虛度光陰的某天，世界突然變了。那件事發生了——和我與軍國那些小打小鬧完全不同，是真正關乎世界命運的大事。＂

＂正因爲你們隱瞞這些事，世間纔會爆發戰爭。特別是遭到屍體魔像重創的阿扎利亞共和國與羅貝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果然是迴歸者沒錯呢！＂

＂因爲以爲是夢，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迴歸。在第二道人生裏，我只想着從軍國逃出去活下去。但那時候軍國也是我的敵人。＂

＂等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迴歸到了軍國。看來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就死掉了呢。那麼拼死掙扎最後還是徒勞啊。＂

就連謝伊自己也無法詳盡記住所有的輪迴。它們既不如第一次輪迴那般印象深刻，採取的行動也都大同小異。

＂說得對。警官、邊境巡邏隊、治安部隊……像我這樣平凡無力的一級公民，光是移動到其他地區就會遭到懷疑的目光。所以要想逃脫，必須藉助抵抗軍的力量。＂

＂收錢的宮門，只有天秤宮。＂

或許就是從那時起改變的。原本只想向軍國復仇活下去的謝伊，被捲入了更巨大的命運漩渦中。似乎回憶令她緊張，謝伊嚥了咽口水終於開口：

＂抵抗軍和軍國治安部隊互相廝殺時，我爲了活命拼命逃跑。就算身後有人倒下也毫不在意。捂着耳朵移開視線，只顧着逃。大概逃到了列國吧。因爲只有那裏可去。勉強逃出來的我蜷縮在陰暗角落。然後像死掉般沉沉睡去。＂

＂屍體魔像可不是我們藏起來的呀～？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謝伊的情感流露出來。對軍國根深蒂固的牴觸感、不信任與背叛感，正是由此而生。

殺死謝伊的是列國之魁首。聽起來像是炎爆魁首所爲……但如今已無從考證。正如所言，當時的謝伊不過是個連魁首和巨輪城是什麼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總之是因爲你們乾的好事才發生的，就是你們的責任。＂

靜靜聽完弟子講述的劍後低聲說道：

＂但是啊，我那時候也是誘餌。＂

＂很好。那種地方，配不上你。＂

＂連這種事都被聖女知道了嗎～。作爲治安部隊長真是幹勁全無呢～。＂

無底坑的底層沉睡着二十萬被活埋的怨魂。在被地母神背棄的大祖師罪惡之地，腐敗無法滋生，屍體始終保持着完整的形態長眠於此。

＂...天秤宮。＂

＂總之，當時我也不清楚具體內情，無法精準預測時間和事件。但大致框架是對的。所以抵抗軍也信任我，把我護送到邊境附近。在那裏見到抵抗軍首領，收到了共同行動的提議……但一心想要活下去的我拒絕了提案，離開了軍國。＂

謝伊生於軍國，在軍國度過了悲慘的一生。最終淪爲了誘餌，迎來死亡。

以謝伊直率的性格根本藏不住情緒，軍國自然也心知肚明。他們連招安的念頭都不會有。

＂預知夢是聖女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弄至死。還不如做點什麼對吧？靠着在軍國訓練所學的基礎制式氣功，以及抵抗軍騎士們的氣功，我繼續着反抗活動。＂

＂那時候根本不懂這些，若真是聖女怎麼可能活得那麼落魄……雖然後來確實變成了這樣。＂

＂什麼啊！我們也不知道無底坑底下有什麼！這果然不是軍國的錯吧！＂

＂只是爲了活下去就不顧一切逃跑＂——這麼說着的謝伊聳了聳肩。

到底是誰下的手？覬覦錢財的列國豺狼衆？還是追擊謝伊的軍國祕密警察？又或者，只是路過的野獸？

倒也沒說錯。畢竟用類似手法制造過坦塔羅斯。

＂咦？這次輪迴我還沒說過，您怎麼知道的？＂

＂對吧～？司令部只制定了作戰計劃，這個嚴格保密的機密行動甚至連執行都還沒開始，您是怎麼知道的呢～？＂

＂第三輪迴、第四輪迴、第五輪迴、第六輪迴。爲了毀滅軍國而四處奔走。加入過抵抗軍，也混入過僱傭兵團，甚至還假扮過預言者。每次都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不過確實有成果——最初被治安部隊像蟲子般碾死的我，到最後已經能讓將星和陸將星親自追殺了。＂

＂誘餌？＂

然而謝伊似乎從未獲得過這種機會。

＂我憑什麼。＂

處女宮主似乎很滿意似地點了點頭。結束與師父談話的謝伊繼續道：

＂就算抵抗軍再怎麼缺人才，也不會輕易收留你吧～？＂

＂我還以爲只是做了預知夢。經歷過的一切都太單調乏味又悲慘，感覺就像被拋諸腦後的夢境。＂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謝伊，隨即嫣然一笑回答道：

約莫一年前，當謝伊剛滿十八歲被拋入現實時。她帶着未來的記憶迴歸了。以當時那具身軀。

＂啊，那些屍體魔像應該是霸王在遠古時期活埋的將士們吧。＂

謝伊伸展開手臂說道：

＂軍國對我嚴刑拷打、挑撥離間、欺騙背叛。有次我被折磨到受不了乾脆自殺了。這種國家怎麼合作？無論如何都喜歡不起來啊。＂

＂因爲軍國缺乏神祕力量，所以打算在萬不得已時動用無底坑裏的災厄作爲戰力吧。嗯。梅耶爾也提到過這事。雖然早有預料，但爆發得比預期快太多，很難應對呢。＂

謝伊與軍國展開了無數慘烈廝殺。在我們不知道的時間裏，彼此撕扯得血肉橫飛。軍國雖強，但謝伊手握輪迴利器。隨着一次次重生，他變得越發強悍。

＂就是從那時起。確信自己死後也會迴歸的我，決定不再逃跑而是奮起反抗。反正沒有力量的話，遲早會被玩弄至死。還不如做點什麼對吧？靠着在軍國訓練所學的基礎制式氣功，以及抵抗軍騎士們的氣功，我繼續着反抗活動。＂

＂如果有人用那些屍體舉行黑魔法儀式，確實可能召喚出屍骸魔像。雖然沒那麼容易。＂

誰都不奇怪。因爲任何人都有可能下手。謝伊親身體會到了這個事實。同時也明白了要想活下去，首先必須變強。

希爾德露出了心頭一緊的表情。謝伊察覺到她的氣息後問道。

＂預知夢是聖女的力量，您沒想過自己就是聖女嗎？＂

即便謝伊過着微不足道的生活，至少能打聽到消息吧。而且知曉未來這件事，本身就是極其強大的武器。

而且謝伊也有無法完全放心的理由。他緊緊攥住自己的手臂說：

＂...我真的很討厭軍國。無論迴歸多少次都沒法喜歡。＂

＂難道這也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

＂正因爲你們隱瞞這些事，世間纔會爆發戰爭。特別是遭到屍體魔像重創的阿扎利亞共和國與羅貝利亞諸侯國之間產生了衝突。雖然成功消滅了屍體魔像，但從魔像體內流出的瘟疫席捲了邊境地帶。雙方因無法就處理無底坑湧出的屍體達成共識，最終引發了戰爭。＂

真是奇妙的故事。所有聖女都是由原初聖女通過預知祝福實現的。因此被預兆的聖女會由聖劍團親自迎接，在聖皇廳的聖地受無微不至的保護。

＂...哼。是啊，肯定是這樣。＂

＂無論如何努力，終究實力不足就什麼都實現不了呢。爲了錘鍊氣功，第六次輪迴時我決定進入帝國的無垠宮。畢竟用未來情報賺的錢很多呢。全都當成捐款揮霍掉，只想埋頭修煉。＂

＂有這種實力的話，投靠軍國不是更好嗎～？＂

處女宮主似乎很滿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固的牴觸感、不信任與背叛感，正是由此而生。

＂是的沒錯。天秤宮只要給錢就能跟更厲害的師父求教。若獻上億萬元，連宮主莉布拉大人都會親自教導。雖然我也賺了不少，但那點金額還不夠讓宮主大人親自指點呢。＂

＂嗯。軍國在抵抗軍裏也安插了間諜。負責暗中調查我的祕密警察制定了通過追蹤我來將抵抗軍一網打盡的作戰。我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親自把治安部隊帶到了抵抗軍基地。＂

＂對吧～？司令部只制定了作戰計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護送到邊境附近。在那裏見到抵抗軍首領，收到了共同行動的提議……但一心想要活下去的我拒絕了提案，離開了軍國。＂

希爾德曾在軍國擔任影櫃·齊克倫德的成員，在暗影中守護軍國機密。但僅靠區區一個聖女的聖劍團，要守護的祕密似乎太過龐大了。希爾德露出疲憊的表情說道：

＂他們不會信的。就算信了，我也對軍國沒興趣。＂

希爾德像審訊般盯着謝伊，隨即嫣然一笑回答道：

那時見到了身爲抵抗軍首領的公主。由於是迴歸初期，當時的謝伊無暇深交，沒能成爲推心置腹的關係。

＂從我回歸的時間點算起整整六個月後，無底坑會逆流，藏在裏面的災厄將爬出來。始祖提爾坎賈卡、手持地潺的地仙，還有無底坑中怨魂糾纏而成的屍體怪物。始祖提爾坎賈卡會喫掉沿途所有人類回到公國，手持地潺的地仙徑直向聖皇廳進軍，屍體魔像則滾向了諸侯國。軍國全境陷入前所未有的緊急狀態。幸運的是災厄繞過了軍國，完好無損，但那場災難給聖皇廳和帝國領土造成了巨大打擊。＂

不僅僅是因爲糟糕的初體驗。他本能地意識到待在軍國只會被利用殆盡。謝伊與軍國相互敵視。

＂爲什麼呀～？請稍微喜歡一點嘛！如果謝伊先生公開回歸者的身份，軍國會成爲您最強大的盟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