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故事 霧陵 - 下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3287 字
簡直像謊言一般。若不是那依舊滾燙的熱浪,她幾乎要以爲這是幻覺。但此刻烙印在華蘭身體與視網膜上的火焰,無疑是真實的。
從降臨的暗影中,傳來人類之王疑惑的聲音:
"但永恆之火這個名字並不相符呢。9秒可稱不上永恆。"
"9秒?這就是極限嗎?不能再延長持續時間?"
"不行。這是天生的缺陷。無論以什麼作爲核心,能控制這火焰的時間都只有9秒。"
反覆思量也是徒然。華蘭只顧着專注引發永恆之火,卻從未抵達過維持其存在的方法。
即便後盾商團斷交、帝國實施制裁、喪失作爲帝國與非帝國間樞紐的經濟職能導致癱瘓——百姓的生活依然紋絲未動。
人類之王溫柔地撫摸着宰相的頭顱說道。宰相始終沒有睜眼,只是默默承受着,彷彿接受了自己的極限與命運。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死掉啦!看吧,現在光是監視着火焰就把眼睛燒瞎了!"
"今天格外想念弟弟呢。"
人類之王直勾勾盯着華蘭,突然笑了。
人類之王推開窗戶。王宮最高處能將都城盡收眼底。他倚着窗欞,將宰相的頭顱舉到窗前:
年邁的宰相閱歷豐富。他的世界早已僵化。在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女懷有不純之心。"
與宰相能力無關的變故接踵而至。糧食問題、貿易問題、政治問題......宰相光是維持現狀就已疲於奔命,不得不頒佈解決所有難題的萬能詔書。
因爲是那位人類之王所爲啊。
無人恐懼,無人憎恨。即便人類之王驅逐紫諸侯自立爲王,也無人質疑抱怨。
"原來你也持着屬於自己的標尺呢。"
"少廢話!我正需要像你這樣迷途之人!正是你們這些在規則邊緣徘徊的傢伙,才能界定我的極限啊!"
人類的極限就在眼前。她既是答卷人亦是評分者。華蘭無需費力確認自己欠缺什麼——
如今標尺已逝,王再無束縛。隨時可以瀟灑離開諸侯國。
"哦?說來聽聽?"
"微臣..."
"你不也一樣?"
"那你呢?"
"9秒?這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白爲何如此執着追尋人類之王了。"
曾有人試圖誣陷宰相,但想要誹謗那個只剩頭顱卻仍懸掛在王者腰際的"人"?縱有通天想象力也絕無可能。就這樣,宰相侍奉人類之王而非諸侯,卻將紫丁香諸侯國近乎原貌地保存下來。
一直將其視爲詭異裝飾品的華蘭喫了一驚——並非因爲駭人,而是驚訝於僅剩頭顱的老人竟還能言語。
但支撐紫丁香諸侯國近半世紀的宰相老練而睿智。他識破並應對着針對王國的陰謀。人類之王將"那種"判斷全權委託宰相,而宰相憑藉權柄嚴正地維持着秩序。
"對您也有益處。若臣找到新方法,您也能獲得永恆。"
"聖皇廳供奉着魔神。他們徹底隱藏魔神,欺騙民衆將其奉爲天神。那些無知的愚民們,將遠比您無能的存在當作至高神聖來崇拜。"
9;即便王者更替,維持不變真是正確選擇嗎?9;
"嗯。很合我意。"
人類之王欣然成爲了他的終結者。
人類之王逐漸成爲國家的全部。諸侯國消失的、崩落的、短缺的,全由人類之王填補。而魔神會讓這一切成爲可能。
受傷轉眼痊癒,無人忍飢挨餓,激烈的勞動與紛爭不再帶來痛苦。人口反而持續增長——畢竟無處可去者都被全數接納。
"這是你締造的成果,爲何要閉眼?難道標尺藏起刻度就能逃避評判嗎?"
"王者當以慈悲御下,臣子應以忠誠事君。然此女對您並無忠心,覬覦王之力企圖利用。您可接納她,但莫要留在身邊,當從基層逐步考驗其忠誠。"
可老人卻不堪目睹般閉上了雙眼。
與宰相能力無關的變故接踵而至。糧食問題、貿易問題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王之力企圖利用。您可接納她,但莫要留在身邊,當從基層逐步考驗其忠誠。"
忽然,人類之王輕撫腰間喃喃自語。
然而宰相所構想的"完美"理想與現實相差甚遠。
這究竟是奇蹟,恩惠,還是詛咒?即便重獲光明,華蘭的瞳孔深處似乎仍跳動着那簇火焰。
直面"極限"的華蘭,忽然意識到這份寂靜的界限同樣源於自身。
但對方豈是尋常君王?人類之王撅着嘴反駁:
她本身就是界限的化身。達到所有人類極限值的存在纔是人類之王。若無法成爲她,就意味着以現今人類的手段永遠無法觸及的領域。
綠樹花叢自然交融的國度美不勝收。林蔭道上攜手漫步的人們臉上不見絲毫陰霾。
人類之王僅用片刻注視掌心,便結束了對宰相的悼念。即便剛奪走一條生命,他仍保持着孩童般的純真笑容。
當然,不可能毫無問題。
9;這真是正確的嗎?9;
"吾王,請寬恕微臣。您對愚臣實在太過仁慈了……"
而抵達彼方的方法,此刻正清晰映在眼前。
即便如天空般崇高的您就在身側。宰相仍不自覺地追尋起另一個存在。
這番突如其來的諫言確實像忠臣所爲,意在警告那位魔導師。
雖然無人知曉失去王的諸侯國會變成何等模樣。但這已不是王需要在意的問題。
任何事都能實現。正因如此,宰相除了維持現狀別無選擇。
"人們迷失時總會尋找神明。最終卻都會來到此處。"
華蘭找回了道路。如今能實現她願望的,唯有那位人類之王。
質疑人類之王的,追隨舊諸侯的。忠臣、奸佞、野心家、罪犯、革命者......
宰相完美支撐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林蔭道上攜手漫步的人們臉上不見絲毫陰霾。
不同季節的花朵在此地同時綻放,人們毫無戒備地嬉笑喧鬧。既然彼此都無足輕重,自然無需小心提防。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他畏懼比這更劇烈的變革。
用爽朗語氣說着殘忍話語的人類之王,突然湊近將手貼在華蘭臉上。失明的華蘭只能通過氣息感知她的存在。當人類之王的手指突然插入她眼眶時——
"沒錯!當然你連這個程度都做不到,嘗試的話早就死掉啦!看吧,現在光是監視着火焰就把眼睛燒瞎了!"
"要是沒有我的話你該怎麼辦啊!"
"吾王,此女懷有不純之心。"
在這個國家,唯有人類之王才具有意義。
宰相否定侵略與戰爭。只在維持現有秩序的範圍內約束人類之王。若他仍持標尺,王或許會永遠停留在這狹窄的紫丁香諸侯國。
"萬物靈長啊...我終於明白爲何如此執着追尋人類之王了。"
"吾王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宰相除了維持現狀別無選擇。
"您也在尋找嗎?"
"這就是我的永恆之火所擁有的極限嗎。"
"按我的計算應該……"
"做得很好。現在安息吧。"
宰相依然閉着雙眼稟奏道。
然而並無痛楚。隨着那根手指的抽離,華蘭的視野瞬間迴歸。人類之王在剎那間就修復了她燒燬的視網膜與視神經。
因爲人類之王填補了一切空缺。
"神明?"
"恰巧我也失去了師父。請允許我此刻起侍奉您。即便失去一切的我,您也願意接納嗎?"
年邁的宰相閱歷豐富。他的世界早已僵化。在他眼中,唯有消除紫丁香諸侯國內所有衝突、不幸與罪行的社會,纔是想象中的完美世界。
"看好了,這就是用你爲標準裁切的國家。"
宰相完美支撐着紫丁香諸侯國。未曾有過鉅變,
稱之爲霧陵毫不爲過。太平盛世,地上樂園。創造這般世界理應感到驕傲。
這確實是憑藉經驗、努力、能力與熱情達成的偉業。
人類之王斷言道,華蘭領悟到這是無法突破的極限。
"懸浮在宇宙的太陽或許能維持接近永恆的時間。但在這片大地上,即便用超重力再現太陽,充其量也只能維持9秒。範圍和規模越小,誤差就越難控制。當臨時搭建的鐵核力量耗盡時,反而會將熱量吞噬殆盡。可除了鐵又找不到其他材料做核心——都不夠穩定。"
宰相的頭顱沒留下一滴血。就像先前的鐵球般,在掌心被壓縮至消失。
這確實是憑藉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因爲人類之王自會裁定可能與否。
"就是按你的計算纔出問題的吧?雖然恐怕連你也好,任何人都無法克服就是了。"
"你的目標是魔神啊。爲了永恆之火?"
看着那些被人工剔除的罪惡,將一切都託付給人類之王時,即便只剩頭顱殘留,胸膛仍會湧起窒息的悶痛。
"你的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上樂園。創造這般世界理應感到驕傲。
人類之王愉快地笑着對華蘭說道。這時他腰間懸掛的老人頭顱突然睜開了眼睛。
挑戰王權者,詆譭中傷者,利用混亂局勢中飽私囊者充斥四方。亦有企圖借王權謀取私利的集團。
"……天神大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