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與魔 - 1
《全知第一視角》 · 고속도루 · 4710 字
世界早已滅亡。
聽到這句話的謝伊猛地站起身來。
"魔王…!原來你也知道毀滅的事!"
"你們犯了個巨大的誤解。毀滅並非因某個人脫序而起。傲慢?浮游城?那不過是個契機罷了。"
魔王連聖女的預知也瞭然於胸。他之所以沒有回應謝伊關於『傲慢』墜落會導致世界毀滅的言論,並非因爲不信而忽視。
"不對。"
他是生存主義者。爲了終將到來的毀滅,獨自得出結論並找到了答案。作爲浮游城的主人,他不會毀滅。因爲懷抱文明的種子,他能在天空中繼續生存。
"所以我也要教導他們。讓那些愚蠢又可憐的人類,不至於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隨意死去。"
這是應用風魔法的傳聲魔法。震動讓整個隕石共鳴傳遞着聲音。規模相當龐大的魔法,明明事件都已結束,還有什麼消息需要這麼緊急傳達?到底有多急...
噗嗤,鮮血飛濺。
心意雖同,卻無法輕易伸手。因爲深知被那冰冷理性拋棄的人們將何等悲慘。
血卻沒有流淌。因爲魔王周身被無形空間隔絕。就連我的讀心術都無法觸及,那披着如鎧甲般遙遠空間的他——
"劍聖!"
道德與知識、情感與理性在碰撞。同時擁有二者的青塔主本想走中庸之道,但這正是世間最難之事。
"意思是優柔寡斷。"
正僵持時。
"不光是空談。有根據的。就在這裏。"
"嗯。能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個純粹因劈開隕石而感到暢快之人的心象。
"嗯。能。我們不是活到現在了嗎。"
謝伊毫不懷疑地如此說道。真是奇怪。明明已經歷十三次輪迴、見證過數次終焉的她,本該比任何人都不該相信這些。
"一個一個。修正。阻止。停下。只要努力。找出所有毀滅的原因,說服,持續警告危險。世界就不會毀滅。努力會有回報。"
"獲得超規格力量的人類無法掌控自身力量,肆意揮舞導致種族規模滅絕——這纔是毀滅。魔法、鍊金術、血操術、神聖力。這些力量稍有差池世界就會毀滅。任何魔神都能可笑地毀滅世界。"
"因你引發的隕石墜落,是針對帝國的叛逆行徑。給多個諸侯國造成財產與人員傷亡,威脅到帝國的秩序與安寧。"
這份信任與本次輪迴毫無關聯,卻仍深植於謝伊心中。
"柴火斬。"
謝伊環視四周,與剩餘的人逐一對視。青塔主、我、天影與地潺,乃至魔王。將所有人盡收眼底後,她篤定地說道。
"或許吧。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心意。我們需要人性。"
巨大、堅硬、沉重、蘊含魔力。連謝伊和青塔主都只能像鼴鼠般挖洞躲避的『傲慢』。之前還慶幸這猙獰的玩意沒墜落到地面。
他懶得對他人浪費精力的行爲指手畫腳,也不再解釋。因爲他明白這種覺悟無法用言語改變。
"空談誰都會。"
"誰都不想死。誰都不盼望毀滅。魔神也好,聖勒內也罷都想阻止毀滅。魔王您也同樣想避免毀滅吧?若衆人同心,我們就能做到。"
但謝伊仍懷抱着信念。荒誕無稽到近乎愚蠢地。
"休茲選擇了你。他相信只要在你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作爲浮游城的主人,他不會毀滅。因爲懷抱文明的種子,他能在天空中繼續生存。
"師傅大人!!"
他人的心象正充斥整個空間。是某個純粹因劈開隕石而感到暢快之人的心象。
"至此浮游城事件算是暫告段落。阻止了『傲慢』,也找到了魔神。"我偷偷注視着手中的黑桃牌。黑桃5·萬有之果。雖然與重力相關,但總覺得還藏着什麼。必須確認這份力量的規模和效果纔行...
"只要生存者越多,就能孕育更多魔法師。"
在抵擋墜落隕石時,腦海中閃過眼前掠過的斬擊。既無法讀取也無法感知,但某處噴湧而出的斬擊同時斬斷了浮游城與『傲慢』。
謝伊筆直注視着青塔主。遙遠過去,那位既是她摯友又是同伴的艾莉莎·塞爾修斯的面容浮現在眼前。
只是早已洞悉,所以無需應對。
但沒人能說清人性究竟是什麼。若並非指人類作爲生物的特徵,那麼千萬種性格本就難以統一定義。或許正因不可替代性,這個詞才具有意義。
"犯錯也沒關係。反正我們誰都不完美。只要心意堅定,終有一天必定能克服毀滅。"
"愚鈍是種病啊。甚至是無藥可醫的遺傳病。即便你如此堅信,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具備正常智力。"
"是的。雖然那本是關於黑魔法的論述。"
"師傅大人!"
是個怪物。
斷口光滑得異質——是一擊斬斷的效果。乾淨利落到令人不適。差點連我都可能被劈到,但沉醉於莫名爽快感的我突然感到違和。
"所以就這樣吧。預期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那些曾茫然仰望浮游城的下界人類,應該會歡迎這次神祕的造訪。雖然神話破滅可能會讓他們有些失望——但幻想破滅之時,人才會真正長大。"
魔王必將重建浮游城。他擁有近乎全能的力量,無人能阻其行事。
"快躲開!怪物...!"
"魔導聯邦的首腦。魔王。"
但對立面有我存在。主張該給所有人一柄劍的我。青塔主清楚自身優異,也明白他人低劣。知曉他們無法智慧地駕馭難以承擔的力量。
"沒關係。反正我無法放棄他們。既然如此,我無論如何都會教導下去。"
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慢』從兩側裂開倒下。
"光靠決心可成不了事啊⋯⋯"
"距離很遠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也不再解釋。因爲他明白這種覺悟無法用言語改變。
"青塔主。你說過吧。就算公平地給所有人贈送利刃,那些愚蠢的人類也會用來互相殘殺。"
若固有魔導是世界的心象,理則僅是人類的心象。目睹並體驗世界而制定規則的人類,反過來扭曲世界將非現實變爲現實。
"距離很遠。不過,已經體驗過一次了。"
青塔主最具人性。
"你覺得這能成功?"
魔王顯然是比任何人都卓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身姿挺拔,下巴線條分明。後梳的頭髮完全露出額頭。體格雖大卻並不顯眼。
斬斷的並非物體。是真理。斬斷常理,化不可能爲可能。粉碎規則,向世界發起叛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半身,從他腰間滑落。
"晶界論!"
是所有人的錯?抑或,根本無人有錯?
"休茲!危險!"
"師傅大人。正如您所說。下界愚民實在愚昧。魔法師們濫用發掘的知識,甚至不明白那份力量有多危險,終將自取滅亡。"
"拭目以待吧。但記住:無法傳授給他人的知識毫無價值。"
但是。當他親自襲來。直接讀取想法時,我明白了。
青塔主選擇的道路。在那極端盡頭有着魔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大的魔法,明明事件都已結束,還有什麼消息需要這麼緊急傳達?到底有多急...
就在這時。感受到微妙的震動。同時,隨着粗糙的風聲傳來綠塔主兇狠的吶喊:
若毀滅真的降臨,該歸咎於誰?膽敢破解禁忌知識的魔神?企圖利用魔神的權貴?被捲入的普通人?還是預見了卻未能阻止的聖女?
魔王顯然是比任何人都卓越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uanmengacg.com1;
擔心裂開的隕石砸毀民宅,青塔主立即用冰鑄成支撐架。即將倒塌的隕石勉強停住。
從露埃爾那裏讀取的記憶浮現腦海。魔神覺醒引發的多次危機,預言書中記載卻未發生的毀滅。有些被預先阻斷,有些勉強善後,但都給世間留下了巨大傷痕。
"不是說世界隨時毀滅都不奇怪嗎?可至今仍未毀滅。畢竟連『傲慢』都這樣被阻止了。我們依然活着。像奇蹟般倖存的我們就是最好的證明。"
"反而下界消失可能更好。抹去那些毫無理性發展、充斥着瘋狂與愚昧的變數,這樣更安全。"
伴隨着尖銳的慘叫。
但他終究是個理性主義者。
"單層斬。"
填補不足才成就瞭如今的她。其他人亦是如此。這世上不存在生來完美的存在。
那個聲音,被某種東西『斬斷』了。
魔王顯然是比任何人都卓越的人類。青塔主得出的結論,不過是他早已抵達的境界。
是我認識的那個謝伊。但似乎又有些不同。當我直覺感受到微妙異樣時,謝伊清晰凝視着青塔主說道:
『身體彷彿被撕成兩半。』
"休茲選擇了你。他相信只要在你手中,魔神之力就只會爲人類所用。休茲信任你。當然,我也信任你。"
縱向的『傲慢』從兩側裂開倒下。
這不是我的情感。
接着劍聖平穩地揮下長劍。明明還隔着遙不可及的距離。
是柄直劍。連護手都沒有。毫無裝飾的筆直長劍。不算差但也稱不上好,只能說忠實於其用途。
"要克服這點需要智慧。就像這座浮游城的選民,必須存在能明確認知自身力量威能及極限、計算餘波、具備判斷力與忍耐力的智者。若世間盡是選民,毀滅便不會降臨。即便降臨,那也不過是愚民的毀滅罷了。"
"但我從一開始也並非如此優秀。年輕氣盛、傲慢自大、目光短淺。是在不斷學習後才理解了力量與責任,至今仍有太多需要學習。即便我再怎麼自滿,這世上也必定存在比我更卓越之人。"
"請相信艾莉莎。她什麼都不願捨棄。正義也好,道德也好,理性也好,知識也好。她正緊握着一切不願放手。"
瞪大雙眼的魔王上半身,從他腰間滑落。
青塔主選擇的道路。在那極端盡頭有着魔王。向選民分配力量與知識,對愚民則連一絲信念都不給予的冰冷理性之神正伸出手。
唯一引人注目的,只有那把劍。令人無法移開視線。
然而這個曾給全世界帶來災厄的隕石,此刻卻像樹樁上的柴火般被一刀兩斷。
"還沒結束。無論你願不願意,『傲慢』實質上威脅到了帝國!雖然時機與以往不同,但他一定會來!"
魔王確實比青塔主更卓越。但這並不構成青塔主必須遵從魔王意志的理由。
但浮游城已然墜落過。那個神話是被我親手打破的。我要讓世人明白——浮游城隨時可能隕落地面,它不過是工具而非偶像。
魔王撓了撓頭。
被奇異清爽感包圍的我,被謝伊急切的呼喊驚醒。我迅速抓住手邊能碰到的任何東西。
"根本原因在於力量。"
魔王問道:
"隨你便吧。"
青塔主堅定地說道。弟子驟變的態度反而讓魔王擔憂起來。
謝伊緊握住插在蘋果樹旁的天影。因吞噬『傲慢』而達到極限的天影發出奇妙震顫與之共鳴。
他是生存主義者。作爲優秀到無需預知也能預見滅亡的魔法師,在他看來青塔主的行爲只是徒勞無益之舉。
"有充足的理由斬你。"
"我們能做到的。"
然而整個世界都蘊含其中。
青塔主不明白謝伊這毫無根據的信念從何而來。這明明是青塔主絕對說不出口,也無法相信的話語。
"從多樣性角度來說,保留兩座浮游城也不算壞事。你若想在地面築巢也無妨。雖然我認爲黑魔法和氣功一樣缺乏擴展性⋯⋯"
多麼空洞的詞彙。只要人類存在,人性就必然存在。就像物品具有物性,人類自然也具備其特質。
"還有塞爾修斯家族。我遵守了約定。把浮游城給你們了。雖然降落時有點破損...這種程度總該諒解吧?"
謝伊又一次沒眼色地插嘴。
他身上沒有任何能證明自己的東西。外表平凡得像是路過的普通人。身姿挺拔,下巴線條分明。後梳的頭髮完全露出額頭。體格雖大卻並不顯眼。
"放任危險力量不管會釀成大禍。我會逐條向所有人充分說明,讓他們徹底明白自己能做些什麼。"
青塔主直視着自己的不足。當意識到包括自己在內無人完美時,她的心境反而輕鬆起來。彼此看着對方的笨拙模樣也很愉快——因爲能證明並非只有自己不夠格。
就像用斧頭爽快劈開柴火時會發出的聲音。光是聽到就令人神清氣爽。同時涼爽的風灌入『傲慢』內部。
真理超越空間,精準地斬開魔王身體的一層。沿着劍鋒,隕石被摧毀。世界被劃出一道裂縫。
"所以呢,你想表達什麼?"
不負責任的話語。毫無根據,只是空泛的樂觀。正是魔王最厭惡的那類說辭。
"豈止黑魔法。知識才是最尖銳的兇器,下界各國精煉知識互相殺戮。他們遲早會因操控超出自身限度的力量而引發災禍。"
但莫名令人信服。或許正因爲是歷經十數次死亡卻仍未拋棄這份信念之人所言吧。
……從這個意義上說。
謝伊雖說是劍聖的斬擊,但那並非情報中我所讀到的內容。只是模糊猜測爲超越空間的斬擊罷了。



